民間故事:孟姜女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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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次觀看·2026年3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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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統一天下後,使皇帝爲抵禦北方匈奴,下詔蒸發天下壯丁修築萬里長城。
這道詔令像一塊巨石投入江河,攪得天下百姓不得安寧。
尤其在齊魯大帝的子川縣,家家戶戶都籠罩在離別的仇怨裏。
子川縣交由兩戶相鄰的人家,東邊是孟家,西邊是江家。
孟家主人孟元外早年曾在鄉里做過私塾先生,爲人謙和。
西下只有幾畝薄田,日子過得清淡卻安穩。
江家主人江老漢是個老實本分的農夫,一輩子與鋤頭打交道,手腳勤快,
把自家菜園打理得井井有條。
兩家最大的遺憾,都是年過半百,卻西下無兒無女。
每到逢年過節,看着別家兒孫繞襲,老兩口總免不了相對嘆氣。
這年春天,孟元外在自家院角種下了一棵葫蘆子。
他本是閒來無事,想着讓葫蘆藤爬滿院牆,夏天還能遮些陰涼。
沒成想這棵葫蘆子格外爭氣,剛過清明就冒出了嫩芽。
嫩綠的藤蔓順着院牆往上爬,不過半月就爬到了牆頭,又順着江家的院牆往下垂,
最後竟在江家的菜園裏紮了根,還開出了幾朵雪白的葫蘆花。
孟元外和江老漢見了,都覺得這葫蘆藤通人性,竟把兩家連在了一起。
江老漢索性在葫蘆藤下搭了個竹架,讓藤蔓順着架子爬,
平日裏澆水施肥也格外上心。
轉眼到了初秋,葫蘆藤上接觸了一個大葫蘆,這葫蘆長得格外奇特,
比尋常葫蘆大了足足三倍,表皮光滑油亮,遠遠看去像個圓滾滾的大燈籠。
孟家和江家看着這個大葫蘆,都犯了難。
孟元外說,這葫蘆子是我種的,按說該歸孟家。
江老漢卻笑着搖頭,可葫蘆是在我家菜園裏長熟的,
藤子也在我家架上爬着,沒有我澆水施肥,哪能長這麼大?
兩家你一言我一語,卻沒半點爭執的意思,反倒覺得這是件稀罕事。
最後還是孟夫人提議,既然這葫蘆連着兩家,不如等它熟了,咱們一家分一半,也算兩家的緣分。
江老漢的妻子江大娘連忙點頭,這事就這麼定了。
又過了十幾天,葫蘆徹底熟透了,表皮變成了深黃色。
孟元外和江老漢辦了一張小桌,把葫蘆放在桌上,準備切開分食。
誰知道菜刀剛碰到葫蘆,就聽咔嗒一聲,葫蘆自己裂了一道縫。
兩人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葫蘆掰開,裏面沒有半點葫蘆瓤和葫蘆籽,
反倒躺着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姑娘,裹着一層薄薄的葫蘆膜,
閉着眼睛,小嘴巴還微微抿着,看起來格外可愛。
孟夫人和江大娘一見,當場就紅了眼,連忙把小姑娘抱在懷裏。
孟元外捋着鬍子笑道,這定是上天可憐咱們兩家母后,特意送來的孩子。
江老漢也跟着點頭,是啊,這孩子連着孟江兩家,不如就叫孟江女,
讓她做咱們兩家的女兒。從此,孟江女就成了孟家和江家共同的孩子,
孟元外教她讀書寫字,江老漢教她認識田間的作物,孟夫人和江大娘更是把她寵成了掌上明珠。
日子一天天過去,孟江女漸漸長大了,她繼承了孟元外的文雅,
一手毛筆字寫得娟秀公正,還能背不少詩詞,又學了江大娘的巧手,
縫補江系,針制刺繡樣樣精通,尤其是繡的牡丹,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布上開出來。
到了十五六歲時,孟江女已經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皮膚白皙,眉眼清秀,
笑起來是眼角有兩個小小的梨窩,鄉里的人見了,都誇孟江兩家好福氣。
可就在這時,天下的局勢卻越來越緊,秦始皇爲了加快長城的修建進度,
不斷加派謠議,四處派官差抓壯丁,這些官差個個如狼似虎,
不管是十六七歲的少年,還是四五十歲的漢子,只要被他們撞見,就強行綁走。
許多人家爲了保住兒子,要麼躲進深山,要麼花錢打點,可大多還是難逃被抓的命運。
更讓人揪心的是,去修長城的人幾乎沒有能活着回來的白天要頂着烈日或寒風搬運磚石,
夜裏只能睡在漏風的帳篷裏,吃的是摻着沙子的粗糧,稍有不慎就會被監工打罵,累死病死,餓死的人不計其數,
最後都被草草埋在長城腳下,甚至直接填進城牆裏,長城腳下的土地早已被百姓的血淚浸透。
孟家和江家看着四處抓人的官差,心裏都揪得慌。
孟員外常常對着孟將女嘆氣,這世道何時才能太平啊?再這麼下去,老百姓可怎麼活?
江老漢也囑咐孟將女,最近別隨便出門,要是遇到官差,趕緊躲起來。
孟將女聽着,心裏也沉甸甸的,她常常站在院子裏的葫蘆架下,想起自己小時候被兩家收養的往事,
只盼着這樣的日子能早點結束。
這天午後,天氣格外晴朗,孟將女帶着丫鬟春桃在自家花園裏遊玩,
花園裏的牡丹開得正豔,葡萄架上掛滿了青綠色的葡萄,微風一吹,帶着淡淡的花香和果香。
孟將女正蹲在花壇邊,想着一朵牡丹插在髮間,忽然聽到葡萄架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她心裏已經抬頭望去,只見葡萄架的陰影裏似乎藏着一個人,那邊有人。
孟將女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都有些發顫,春桃也連忙湊過來,
順着孟將女指的方向一看,對視大叫起來:「不好了,有壞人躲在這兒,快來人啊。」
春桃的海聲剛落,葡萄架下的人就慢慢站了起來,那是個年輕男子,
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書生衣袍,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着幾分疲憊,
鼻樑挺直,嘴脣飽端正,一看就是個讀書人。
他見自己被發現,臉上露出幾分窘迫,連忙拱手道:「姑娘莫怕,我不是壞人,只是想找個地方躲一躲。」
孟將女見他舉止文雅,不像是作惡的壞人,心裏的害怕少了幾分,輕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爲什麼要躲在我家花園裏?男子塌了口氣,聲音帶着幾分沙啞:「我叫範喜良,本是鄰縣的書生,前些天官差去縣裏抓壯丁,
我父親本想讓我躲起來,可官差搜得太緊,我只能連夜逃出來,一路上躲躲藏藏,
剛纔看到官差追過來,情急之下才躲進了姑娘家的花園,還望姑娘恕罪。」
就在這時,孟員外聽到了春桃的喊聲,連忙拄着柺杖趕來。
他看到範喜良又聽孟將女說了事情的經過,便讓範喜良坐下,仔細詢問他的情況。
範喜良一座大,說話條理清晰,對詩書典故也頗爲熟悉,孟員外越聽越滿意,心裏漸漸有了一個想法。
範公子,孟員外捋着鬍子說,如今官差四處抓人,你一個人在外也不安全,
我家雖不富裕,但多一個人吃飯還是能應付的,你要是不嫌棄,就先在我家住下吧,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
範喜良一聽,連忙起身拱手,感激地說,多謝孟員外收留,大恩不言謝,
日後若有機會,我定當報答。當天晚上,孟員外把孟夫人叫到房裏,壓低聲音說,
咱們女兒今年已經十六了,也該找個婆家了,咱們倆沒兒子,要是能招個上門女婿,以後老了也有人照顧。
孟夫人嘆了口氣,我也想啊,可如今這世道,好人家的小夥子要麼被抓去修長城,要麼躲起來了,哪那麼容易找?
我倒覺得有個人合適,孟員外眼睛一亮,今天來的那個範喜良,你也見過了,他人品端正,又有學問,模樣也周正,
要是能讓他做咱們的上門女婿,豈不是兩全其美?孟夫人愣了一下,隨機點頭,你這麼一說,我倒也覺得範公子是個好後生。
可這是得問女兒願不願意,還有範公子自己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孟員外和孟夫人就把孟將女叫到身邊,小心翼翼地提起朝訓的事。
孟將女一聽,臉頰對視紅了,她想起昨天在花園裏見到的範喜良,心裏竟有幾分羞澀,低着頭,輕輕點了點頭。
孟員外見女兒願意,連忙去找範喜良。範喜良本就對溫柔善良的孟將女有好感,又感激孟家的收留。
一聽孟員外的提議,當即就答應了,能娶孟姑娘爲妻,又能留在孟家進校,是我莫大的福氣,我一百個願意。
孟家和江家連忙開始籌備婚事。江老漢特意去集市上買了布料,讓江大娘給孟將女做新嫁衣,孟員外則請了鄉里的先生,選了個黃到吉日。
雖然世道艱難,可兩家還是把婚事辦得熱熱鬧鬧,邀請了鄰里鄉親,擺了十幾桌酒席。
成婚那天,孟將女穿着紅色的嫁衣,頭上蓋着紅蓋頭,被春桃扶着,一步步走到範喜良身邊。
範喜良穿着嶄新的長袍,牽着孟將女的手,臉上滿是笑容。
看着一對新人拜堂成親,孟員外、孟夫人、江老漢、江大娘都笑得合不攏嘴,只盼着他們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可誰也沒想到,好景不長。
婚後第三天清晨,孟將女正和範喜良在院子裏說話,忽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夾雜着官差的叫喊聲。
開門,快開門,搜查逃犯。
範喜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孟將女也嚇得抓緊了她的手。
孟員外連忙去開門,門剛打開,幾個穿着皁衣、腰佩長刀的官差就闖了進來,
爲首的官差三腳掩一瞪,掃了院子裏的人一眼,最後落在了範喜良身上。
你就是範喜良?官差惡狠狠地問。範喜良剛想否認,官差就從懷裏掏出一張畫像,對比了一下,冷笑道,別想裝蒜,有人舉報你躲在這兒,跟我們走。
孟員外連忙上前求情,官差大人,他是我家的上門女婿,剛成婚沒幾天,求求你們放過他吧。
江老漢也跟着求情,可官差根本不聽,一把推開孟員外,抓住範喜良的胳膊,就往外拖。
喜良,孟江女哭喊着撲過去,卻被官差推開。範喜良回頭看着孟江女,眼裏滿是不捨和愧疚,大聲說,江女,你等着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官差把範喜良推搡着往外走,孟江女追出院門,看着範喜良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才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孟員外和孟夫人連忙把他扶起來,可孟江女的眼淚卻止不住的流,嘴裏一遍遍念着,喜良,你一定要回來。
從那以後,孟江女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每天都站在院門口,望着範喜良被抓走的方向,盼着他能回來。
她常常去集市上打聽消息,可每次都失望而歸,有人說長城那邊條件極其艱苦,壯丁們每天要幹十幾個時辰的活。
有人說最近天氣冷了,很多人都凍得生病,卻連件厚衣服都沒有。
還有人說上個月有一批壯丁累死了,屍體都被填進了城牆裏。
轉眼半年過去了,範喜良沒有寄回一封信,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她常常夜裏做噩夢,夢見範喜良躺在冰冷的地上,渾身是傷,對着她喊救命。
每次從噩夢中醒來,孟江女的枕頭都被眼淚浸溼。
這天,孟江女終於下定決心,對孟員外和孟夫人說,
爹,娘,喜良走了半年,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想去長城那邊找他。
孟員外和孟夫人一聽,都急了。
孟夫人拉住孟江女的手,哭着說,女兒啊,長城離這兒有幾千里路,
一路上山高水遠,還有那麼多官差,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去?
太危險了,江老漢也勸道,是啊,說不定範公子只是太忙,沒來得及送信,再等等,也許過些日子就有消息了。
可孟江女卻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我等不了了,我一定要去看看。
要是喜良好好的,我就陪他一起等機會回來,
要是他出了什麼事,我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在那邊孤零零的。
見孟江女態度堅決,孟員外和孟夫人知道勸不住他,只能幫他收拾行李。
孟夫人給他縫了幾件厚衣服,又把家裏僅有的積蓄都拿出來,塞到他手裏。
將大娘給他準備了膽量,還煮了幾個雞蛋,讓他路上吃。
孟員外則找了個去過長城的老鄉,打聽了路線,又給他畫了一張簡易的地圖。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孟員外、孟夫人、江老漢、江大娘都來送孟江女。
孟夫人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囑咐,路上一定要小心,遇到時多問問人,別輕易相信陌生人。
要是找不到喜良,就早點回來,家裏永遠等着你。
孟江女含淚點頭,對着四位老人磕了三個頭,然後揹着行李,毅然轉身,踏上了尋福的路。
從資川縣到長城,有幾千裏的路程。
孟江女一路上風餐露宿,白天趕路,晚上就住在破舊的客棧裏,或者在農家借宿。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能走大路,可後來聽說大路上有很多官差盤查,爲了避開官差,她只能走小路。
小路兩旁都是荒山野嶺,常常能遇到野獸,她只能撿一根木棍防身,夜裏聽到狼嚎聲,就嚇得整夜不敢睡。
有一次,她走到一片山林裏,突然下起了大雨,山路又滑又陡,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行李也掉在地上,乾糧和衣服都溼了。
孟江女坐在地上,看着溼透的行李,又想起了飯洗涼,忍不住哭了起來。
可哭了一會兒,她又擦乾眼淚,自言自語道:「孟江女,你不能哭,你還要找洗涼呢,要是你倒下了,洗涼怎麼辦?」
她掙扎着站起來,把溼衣服擰乾,重新背上行李,一蹶一拐地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孟江女不知走壞了多少雙鞋,腳上磨出了一個個水泡,水泡破了,又結成了繭子。
她常常吃不飽飯,有時候一天只能吃一個乾硬的饅頭,渴了就喝路邊的泉水。
有一次,她遇到了一群逃荒的人,其中有個老婆婆生病了,孟江女還把自己僅剩的乾糧分給了老婆婆,又幫她找了些草藥。
老婆婆感激地說:「姑娘,你心腸這麼好啊,一定會找到你要找的人的。」
就這樣,孟江女走了整整三個月,終於來到了長城腳下。
站在長城腳下,她抬頭望去,只見長城像一條巨龍,蜿蜒在群山之間,一眼望不到盡頭。
城牆上的磚石泛着冰冷的灰色,城腳下到處都是穿着粗布衣服的壯丁。
他們揹着沉重的磚石,一步步往上爬,尖弓拿着鞭子,在旁邊不停地抽打,時不時能聽到壯丁的慘叫聲。
孟江女的心裏一陣刺痛,她連忙拉住一個路過的壯丁,急切地問:「大哥,請問你認識範喜良嗎?」
她是半年前從資川縣被抓來的,是個書生模樣。
那個壯丁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這裏的壯丁有好幾萬,我哪能都認識。
不過資川縣來的人好像都在東邊那段城牆幹活,你去那邊問問吧。
孟江女連忙道謝,朝着東邊的城牆跑去,她沿着城牆一個個地問過往的壯丁,
和每個人的回答都一樣要麼說不認識,要麼說沒見過。
就這樣,她在長城腳下找了整整三天,問了幾百個人,還是沒有範喜良的消息。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來自臨縣的壯丁,名叫王二。
王二聽她說起範喜良,他了口氣說:「姑娘,你說的範喜良,我好像認識。
她剛來的時候,就跟我在一個宮旁裏住,人很老實,還經常幫我識字。
可上個月,她染上了風寒,發了高燒,監工還逼着她幹活,她實在撐不住,就倒下了。
孟江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顫抖着問,她她怎麼樣了?
王二低下頭,聲音低沉,她當天晚上就沒氣了。
這裏的規矩,死了人就直接填進城牆裏,我記得她好像被填在東邊那一段,具體哪個位置,我也記不清了。
不不可能,孟江女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她扶住旁邊的城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嘴裏不停地念叨:「喜良,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你答應過我要回來的。」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城牆腳下,放聲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悲痛欲絕,像一把刀子,紮在每個聽到的人心裏。
旁邊的壯丁們都停下了手裏的活,默默地看着她,眼裏滿是同情,
他們每個人都有親人,都能體會這種失去親人的痛苦。
孟江女哭了一天一夜,眼淚哭幹了,嗓子也啞得發不出聲音,
可悲傷卻像潮水一樣,一遍遍淹沒她的心臟。
她扶着冰冷的城牆慢慢站起來,眼神裏滿是倔強,就算喜良不在了,
她也要找到她的屍骨,帶她回家。
她沿着王二所說的東邊城牆,一段段地摸索,指尖劃過粗糙的磚石,
彷彿能摸到範喜良殘留的溫度。
可長城綿延數里,磚石累得嚴嚴實實,哪裏能看出屍骨藏在何處?
她又開始向宮棚裏的壯丁打聽,有個老人見她可憐,
他了口氣說,上個月田市那段,夜裏常能聽到烏夜聲,
許是範公子的魂還在盼着親人。
孟將女順着老人指的方向走去,在一段城牆前停下。
她跪坐在地上,雙手輕輕拍打着牆面,一遍遍地喊,
喜良,我來了,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喊着喊着,她突然想起小時候聽老人們說,
親人的血能認住,若是血筋,血滴在屍骨上便會滲進去。
她咬了咬牙,從髮間拔下銀簪,在指間狠狠一劃,
鮮血立刻湧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將血滴在牆根的磚石縫隙裏。
一滴、兩滴、三滴血珠順着縫隙往下流,
有的落在泥土裏,有的順着磚石划走,始終沒有停留。
她不氣餒,劃了一處又一處,指間被劃出好幾道口子,
鮮血染紅了城牆根的泥土,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只是機械地重複着滴血的動作。
周圍的壯丁們都看紅了眼,有人偷偷遞來一塊乾淨的布條,
有人低聲勸道:「姑娘,別折騰自己了,
這長城裏埋了太多人,哪能那麼容易找到?」
孟姜女只是搖了搖頭,繼續在城牆上尋找。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將血滴在一塊略顯微黑的磚石上時,
奇蹟發生了血珠沒有滑落,反而慢慢滲進了磚石的縫隙裏,
順着縫隙一點點往下滲,彷彿在與牆內的屍骨呼應。
孟姜女的心猛地一跳,她連忙又滴了幾滴血,鮮血依舊順着縫隙滲了進去。
是洗梁,一定是洗梁。
她激動得渾身發抖,雙手開始拼命地扒了磚石。
周圍的壯丁們被她的執着打動,紛紛放下手裏的活,過來幫她搬磚。
磚石又重又硬,大家的手都磨破了,卻沒有一個人停下。
終於在搬開十幾塊磚石後,一具殘缺的屍骨露了出來,
屍骨的手指骨上還帶着一枚小小的銅戒指,
那是成婚時孟姜女親手給範洗梁戴上的。
孟姜女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屍骨,放聲痛哭。
她把臉貼在冰冷的骨頭上,彷彿還能感受到範洗梁曾經的溫度。
洗梁,我找到你了,我帶你回家,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和鑼鼓聲,有人大喊,陛下駕到。
快跪迎陛下。
壯丁們連忙跪下,孟姜女卻抱着屍骨,
一動不動地恨透了這個讓她失去丈夫的皇帝,哪裏肯跪。
秦始皇坐在龍椰上,遠遠就看到城牆下圍着一群人,
還有個女子抱着屍骨痛哭,頓時皺起眉頭。
旁邊的大臣連忙上前稟報,
陛下,就是這個女子,哭倒了咱們的長城。
秦始皇一聽,怒火中燒,
剛想下令把孟姜女抓起來,
可當他走近看清孟姜女的模樣時,
卻愣住了孟姜女雖滿臉淚痕,卻難掩清麗的容貌,
尤其是那雙含淚的眼睛,像含着一汪秋水,竟讓他瞬間忘了怒火。
你就是哭倒長城的女子。
秦始皇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朕看你也是個可憐人,若你肯歸順朕,做朕的妃子,
朕便饒你不敬之罪,還能給你想不盡的榮華富貴。
孟姜女抬起頭,眼裏滿是嘲諷,
陛下害死了我的丈夫,毀了我的家,如今還要我做你的妃子。
簡直是癡心妄想。
秦始皇臉色一沉,卻又捨不得殺她,
只好耐着性子說,朕知道你心裏有忌,可人死不能復生。
只要你答應朕,朕可以滿足你三個要求,不管是什麼,朕都能做到。
孟姜女心裏一動,她知道自己鬥不過秦始皇,
可她不能讓洗梁就這麼白白死去。
她擦了擦眼淚,冷冷地說,
用王侯的禮儀安葬她,我要你親自爲她披麻戴孝,
祭拜她,我要你陪我去海邊,送她最後一程。
這三件事,你若答應,我便跟你走,
你若不答應,我今日便死在這裏,讓你永遠留個罵名。
秦始皇一聽,前兩件事都讓他很爲難,立碑修墳倒還好說,
可讓他一個皇帝爲百姓披麻戴孝,實在有損危言。
可他看着孟姜女決絕的眼神,又捨不得放棄,只好咬牙答應,
好,朕答應你。
接下來的幾天,秦始皇果然按照孟姜女的要求,
爲範洗梁修建了一座高大的墳墓,立了一塊刻着
範公洗梁之墓的石碑,還親自穿上校服,在墳前祭拜。
孟姜女站在一旁,看着秦始皇裝模作樣的樣子,心裏只有冷笑。
祭拜結束後,秦始皇迫不及待地說,現在你該跟朕回宮了吧。
孟姜女卻搖了搖頭,陛下忘了,還有第三件事,你得陪我去海邊。
秦始皇雖然不耐煩,卻還是帶着人馬,陪孟姜女來到了海邊。
此時正是漲潮的時候,海浪拍打着礁石,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孟姜女走到海邊,望着一望無際的大海,心裏默默對範洗梁說,
洗梁,我不能跟那個暴君走,我來陪你了,咱們在另一個世界,再也不會分開了。
她突然轉過身,對着秦始皇冷笑一聲,然後猛地縱身一躍,跳進了洶湧的海浪裏。
秦始皇大驚失色,連忙下令讓人去救,可海浪太大,
孟姜女的身影瞬間就被海水吞沒了,再也沒有出現。
秦始皇站在海邊,看着洶湧的大海,心裏又氣又悔,
卻再也追不回孟姜女了。
而海邊的百姓們,聽說了孟姜女的故事,都爲她感動。
有人說,孟姜女跳海後,龍王可憐她,把她接到了龍宮。
有人說,她的魂魄和範洗梁的魂魄團聚了,一起去了沒有戰亂的地方。
後來,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就一代代傳了下來,
人們記住了她的勇敢和深情,也記住了秦始皇的殘暴。
這個故事,不僅是一段愛情傳奇,更是百姓對和平的渴望。
他們不想再經歷離別,不想再失去親人,只盼着天下太平,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身邊有親人相伴,心中有溫暖相隨,
歲歲平安,事事順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