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首輔張居正奪情起復：張居正回鄉為父服喪，為何皇帝要挽留？

張居正成了皇帝心中功在社稷責備蒼生的大功臣 春風得意,榮耀至極 所以連他的兒子也跟着榮耀起來 萬曆五年的二月 張居正的二兒子張四修順利通過會試 三月將要參加殿試 殿試在古代科舉考試中是非常隆重的 內閣首輔理所當然要參加閱卷工作 張居正考慮到兒子是考生就請求迴避 皇帝不同意 說了 先生閱卷這樣重要的工作 內閣首輔必須參加 秉公選拔賢才不必迴避 巧得很 內閣次府呂條陽的兒子呂興周也參加了殿試 呂條陽當然也得迴避了 皇帝也不同意 老百姓們免不了就要議論 兒子的才學難道跟父親的官銜是成正比的嗎 內閣一二把手的兒子進入到殿試 絕非偶然的巧合 這裏面官場的潛規則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這是毫無疑問的 這樣的殿試不過是形式而已 結果是在意料之中 那一次張四修考了一甲第二名成了榜眼 張居正當然明白這是皇帝的賞賜 於是就利用講課的機會當面向皇帝表示感謝 勤蒙聖恩 此晉是吉地 皇帝的回答也很直爽 先生的功勞朕都說不完 所以就只能照顧先生的子孫了 皇帝的意思也很清楚 他看在張先生的面子上 破格錄取張四修爲榜眼 也就是說用照顧兒子的方法來嘉獎父親 希望他繼續爲朝廷建功立業 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就在張居正順風順水春風得意的時候 惡好傳過來了 他在江陵老家的父親因病逝世 對於一般人而言 老父親的過世不過是家族私事 悲痛也侷限於家族的內部 然而對於張居正來說 如何處理已故父親的喪禮 竟然是蒙上了一層濃烈的政治色彩 釀成了轟動一時的風波 使得家族的悲痛轉化成爲了社會的政治事件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張居正的父親張文明 在科舉仕途上一直是走輩子的 接連考了七子相識都是名落孫山 二十歲那年花錢補了一個輔學的聲援 一直到此 兒子顯赫以後 張文明有點忘乎所以 縱容家人奴僕 橫行相禮 這一點張居正無法掩飾 只能是低聲下氣的向地方官打招呼 老夫年邁 病性坦率 家人奴僕倚仗生事 欺凌相禮 干擾衙門 希望地方官多多包涵 萬曆五年 七十四歲的張文明病重 張居正本想請假探親 恰逢宮中正在籌備皇帝大婚 內閣首輔在大婚禮儀上 是舉足輕重不可或缺的 請假探親是難以開口的 於是張居正只好關起門來傷心落淚 皇帝察覺到張先生因爲思念父母 面容消瘦 就把情況報告給了慈聖皇太后 於是呢 由皇太后皇帝準備了豐厚的祝壽賀禮 派人呢 就送完了江陵的張府 張文明收到太后皇帝的賞賜 感動得老淚縱橫 向朝廷使者一拜再拜 請他轉告皇上 臣張文明無法報答如此厚恩 只有臣的兒子來報答了 張居正自己要報答皇恩 還要代替父母報答皇恩 雙重的恩情 促使他必須爲朝廷鞠躬盡瘁 更不敢提回鄉探親的請求了 對於年邁父母的牽掛 畢竟是放不下來的 爲了兩全其美 他寫信給叔父 想把父母接到北京來奉養 沒有料到他的父親堅決不同意 寫信狠狠地教訓兒子 那調子是很高的 意思是你怎麼可以爲了照顧老人 而分散了效忠國家之心呢 這張文明雖然是一個落地秀才 但是寫的家書頗具文采 爲了解除兒子的後顧之憂 張文明每天請僕人 抬着轎子帶了韭菜 和老朋友們遊山玩水 做出一副矯健的樣子 表示身體無恙 因此江陵的老鄉來北京 總是向張居正報告說 老先生胃口很好 請放心 每天都遊山玩水 這對於七十多歲的老人來說 畢竟是吃不消的 有一天早晨 張文明去遊覽王燦樓 冒着秋天的霜露 在外面小睡了那麼一會兒 受了風寒 從此是一病不起 十一天之後 與世長辭 張居正原本想第二年的夏天 回鄉來探望父母 不料萬曆五年九月十三日 父親突然病故 二十五日惡號傳到了北京 第二天 張居正 他的同僚呂條陽張四維 就聯名向皇帝報告 希望援引前朝大臣金佑茲 楊溥 李賢 由皇帝奪秦繼續留任的先例 挽留張居正 中國傳統文化是講究孝道的 皇帝都標榜以孝治天下 官僚必須遵守丁幽 所謂丁幽制度 就是嫡親祖父母 父母死亡之後 官僚應該辭去官職 回家扶桑 守孝二十七個月 期滿以後再回到原來的崗位 這叫做扶滿起腹 這種規定呢 現在看來是有些迂腐和死板不合時宜的 二十七個月 那就是兩年零三個月 這是一段漫長的時間 內閣首輔這樣重要的大臣 離開崗位那麼長的時間 於國於民都沒有什麼好處 因此就有了變通的特例 宣德元年 內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金佑茲 母親死了 要去丁幽 皇帝就用詔書的形式奪秦 不准他回鄉扶桑守孝 繼續留在崗位上工作 這叫做奪秦起腹 以後的內閣大學士楊浦 李賢先後遇到丁幽 也都是由皇帝奪秦起腹 三名大臣當中 只有李賢是內閣首輔 而李賢所處的是一個太平時代 況且皇帝已經二十一歲了 只是讓他丁幽了兩個月 就奪秦起腹 這種特事特辦 並不符合明朝祖宗舊制 皇帝運用特權奪秦起腹 往往是遭受非議的 所以此類事例並不多見 明孝宗時代的內閣首輔楊廷和 父親病故 他請求回家奔喪丁幽 皇帝不許 經過再三請求才得到批准 在丁幽期間皇帝要奪秦起腹 楊廷和是再三推辭 始終沒有起腹 內閣首輔能夠爲父母完整丁幽 二十七個月 楊廷和開創了先例 得到了不少人的讚揚 因此官員們必定會拿楊廷和的先例 來要求張居正 張居正面臨的壓力是可想而知的 他不得不籌劃一個兩全之計 張居正意識到 丁幽與否其實就是對權力是否放手的問題 他獨斷朝政已久 一旦離去 反對派必將有所圖謀 他的盟友豐保也認爲 張居正不能離開崗位 否則後果難以預料 在這種背景下 奪秦的兩全之計就帶上了顯著的張居正特色 八零五年皇帝對張居正的奪秦 與先前的情況有所不同 他是內閣皇帝張居正本人三方面的共同願望 也就是說表面上是皇帝在奪秦 實際上是張居正的本意 內閣方面呂條陽張思維援引三個先例 希望皇帝對張居正奪秦起伏 不要讓他回鄉扶桑守孝 當時的內閣雖然有三位大臣 但是大權是集中在張居正手中 一旦他離職二十七個月 呂條陽張思維恐怕難以承受 推行新政的巨大壓力 皇帝方面對於張先生的多方依賴 使他感到張居正正是自己身邊不能少的那個人物 千萬不能讓他以丁優的名義 離開內閣首輔的崗位 更何況是漫長的二十七個月 他收到呂條陽張思維的奏書之後 立刻批示內閣首輔張先生受先帝託付 輔佐年幼的朕安定社稷關係重大 何況有前朝的先例 卿等應當代朕對他進行勉勵勸解 不要過分悲痛 他覺得這樣做還不足以表達自己的心情 又特地親筆寫了封手諭給張居正 朕今天看了呂條陽張思維的奏書 得知先生之父去世十幾天了 先生哀悼了好幾天 先生心裏的痛朕無法想象 但是先生不比尋常人 先生受到先帝託姑輔佐年幼的我 使得社稷安定天下太平 這是自古以來罕見的大忠 希望先生以朝廷爲重 抑止哀傷 以安定社稷天下爲首務 做到了這一點就是大孝 皇帝以鮮明的態度表示 他是一定要奪秦的 爲了確保奪秦的成功 他向主管這一事務的吏部發去了諭旨 明確表態 內閣首輔張居正是他迫切倚賴的大臣 一天都不能離開 爲了孝道 允許他在北京家中度過七七 此後照常在內閣辦公 至於張居正方面就比較複雜 必須保持對外宣言與內心需求的平衡 爲此他費了一番心思 按照祖宗舊制以及人之常情 他必須頂游回鄉扶桑受孝 離開崗位二十七個月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 那張居正就不是張居正 他不是一個按牌理出牌的人 非常之人做非常之事 他是絕不顧及輿論非議的 況且大權在握 新政正在逐步的展開 他不想離開崗位二十七個月 致使新政中斷 但是礙於祖宗舊制與輿論的壓力 他必須要在表面上顯示出 一定要頂遊的樣子 在收到皇帝的御旨 以及喪禮用品之後 張居正進宮去面見皇帝 嚎啕大哭 表示一定要回鄉奔喪 他說陳海沒有死 今後報效國家的機會還很多 可是回鄉奔喪的機會卻只有一次 現在國家沒有戰爭等突發事件 如果把披麻戴孝的大臣留在朝廷 實在是太不吉利了 太平盛世不應該有這樣的事 這一番話讓皇帝感動得潸然淚下 說先生的孝順真情讓朕非常感動 但是希望先生念及朕十歲時 先帝就把朕託付給先生 叮嚀囑咐 如今天下太平 朕正要做一番事業 這時候是親客都離不開先生了 怎麼能等待三年呢 況且先生關係到社稷的安危 還是請勉爲其難留下來吧 這場對話 看起來好像雙方都流露了真情 其實都有一點表演的成分在內 張居正尤其如此 在向內閣同僚通報父親病故的賦稿之前 張居正先和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密謀策劃 一定要想方設法促使皇帝明確表態 奪秦啓賦 文秉在《定陵築略》中 寫到萬曆五年九月的奪秦啓賦 透露了其中的內幕 他說大太監馮保挾持年幼的皇帝操縱大權 張居正一向對他低聲下氣 高拱被驅逐以後 馮保非常感激張居正 所有事情都和他互相呼應 如同一人 張居正收到父親去世的賦稿 考慮到大權在握 形勢的發展難以中斷 就跟馮保密謀先由皇帝奪秦 然後再把賦稿通報內閣同僚 內閣賜賦張思維等人 向皇帝提交了奏書 奏書送給皇帝時已經二更了 天亮之前皇帝的特別御旨就下達了 挽留張居正 並且賞賜大量香臂油臘之類的貢品 太監肩負馮保的使命 絡繹不絕地來到了張府 傳遞信息 張居正感動得很 命令圃人蔘服太監站立 自己跪下去磕頭 強迫太監接受他的感謝 還說請把這個頭戴給馮公公 瞧瞧 寫得多生動 這麼一看 馮保倒成了促使奪秦起伏的一個關鍵人物 張居正自然是感激涕零 竟然降低身份 跪下來向小太監磕頭 實際上是向馮保磕頭 表示感謝 文秉透露的細節 給人們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皇帝對張居正的奪秦 體現的是張居正的本意 由馮保一手促成 或者說奪秦是皇帝的特權 也是張居正與馮保事先謀劃好的 要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挽留張居正 爲了掩人耳目 張居正一再請求回鄉扶桑守孝 雙方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 演出了一幕雙簧 9月26日 張居正在寓所接到了皇帝 派司禮監太監李佑送來的手諭 立刻寫了奏書 向皇帝報告 本月25日 臣收到家鄉來的書信 從信上得知 臣聽到復告 只覺得是天旋地轉 能夠得到皇上親筆書寫的手諭 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也說不出什麼 只有哭泣而已 張居正心裏是盼着皇帝奪秦的 只是爲了應付輿論 不得不做一點表面的文章 9月底 他正式對皇帝的奪秦做出反應 祈求皇帝收回成命 批准他回鄉扶桑受孝 他這樣寫道 臣在憂愁痛苦之中 一聽到皇命驚慌失所 臣聽說 受到非常之恩的人 應該有非常的報答 他還特別強調了一句 非常者非常理所能居也 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皇帝 他不是一個拘泥於常理的人 這裏所說的常理 當然是指回鄉扶桑守孝的規矩 張居正說 皇上對臣有非常之恩 此時此刻 臣就是粉身碎骨 都不足以報答皇恩的萬分之一 又怎麼有精力顧及其他人的非議 拘泥於常理呢 張居正的本意是盼望皇帝奪秦 卻又不得不按照慣例 向皇帝起恩守智 所謂的守智 就是回鄉扶桑守孝 那既然是起恩守智 他又一再強調自己 不是一個拘泥於常理的人 沒有精力顧及旁人的非議 那張居正這麼做 分明是在向皇帝表示決心 如果皇帝堅持奪秦 那麼他可以不顧常理與小節 以反潮流的姿態堅守崗位 奪秦 正是張居正與馮寶密謀策劃的結果 所以歷史上又叫做奪秦本謀 皇帝可不知道這些呀 他只是按照馮寶的關照 不同意張居正守智 還說朕片刻都離不開張先生 怎麼能等上三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