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首輔權力之爭：高拱和張居正志同道合，為何最終卻反目成仇？

戶科記事中曹大野寫了一封奏書《彈劾高拱》 羅列出了高拱的實踐大不忠的罪狀 人家找茬可都找到家門口了 那高拱又是什麼樣的反應呢? 咱們今天接著說 雖然曹大野寫的這封奏書措辭有些誇張 但是他說的也都是實情 高拱的確有著這樣那樣的問題 但是他彈劾的可不是時候 當時隆慶皇帝把高拱看作是非常重用的大臣 況且此時的他已經是重病纏身 心情又不好 看到自己的內閣首輔被閻官肆無忌憚地攻擊 他非常的惱怒 馬上就傳出了口諭 嚴懲曹大野 司禮監太監馮保見到皇上發這麼大的火 他不得不按照皇上的意思草擬聖旨 曹大野這次誣陷婦臣降職外調 這聖旨擬好之後又趕緊跟張居正商議 張居正看了馮保擬好的聖旨 又做了一下修改 後來就變成了曹大野妄言調外任 看起來這語氣已經緩和多了 高拱這邊不肯善罷甘休 他料定了曹大野後面一定是有人指使 立刻就做出了反應 向皇帝冠沙帽請求退休 我不幹了 這下事可鬧大了 兵部尚書楊博和閻官洛尊等人就義憤填膺 請求皇上挽留高拱 高拱眼看著聲勢對自己十分有利 馬上就煽動閻官抨擊曹大野 這其中御史章集的奏書寫得最厲害 他在奏書裡說當年 趙高假借著秦二世的名義殺害李斯 嚴嵩勾結太監讓皇帝相信自己是忠臣 用含沙射影的方法暗指這件事的幕後指使人 那就是張居正 張居正看到章集的奏書 頓時氣的滿臉通紅 忽然他發現了章集奏書中的破綻 這御史怎麼能把皇上比作秦二世呢 封堡立刻就派傳遞奏摺的太監到內閣傳話了 萬歲爺爺說了 這章集怎麼能把它比作秦二世呢 皇上已經大怒了 要停仗章集呢 而且停仗時還要問話 到底誰是趙高 章集得了消息 早已經是嚇得魂不附體 每天膽戰心驚的在朝防等著挨棍子 甚至還提前買好了療傷的蛇膽 以及收屍的棺材 吩咐家人準備後事 高拱的親信閻官紛紛的表示 要彈劾張居正 張居正的門客一見這種情況就問道 大人這件事該如何了結呀 張居正呢輕描淡寫的說 再嚇唬他幾天 讓他不知深情 張居正的好友郎中王篆在旁邊勸解說 張集的事啊一天不了結 就多一天的話柄 眼下情況已經很緊張了 矛盾呢不能再激化 於是張居正就派了王篆到朝防對張集說 張大人讓我告訴你不會停仗了 你沒事了回家去吧 高拱這邊呢也考慮到皇上病重 他不想把事給搞大了 就在朝防中約見了閻官 勸他們以皇上的身體為重 這件事呢就不要再提了 張居正為此還專程來到了高府 向高拱道歉 兩位鐵腕人物還進行了一場有趣的對話 高拱問張先生還有什麼話要說呢 張居正吞吞吐吐的說 這個曹大爺的事情 要說我一點都不知道 也不是 既然事已至此 還要請高先生原諒我 高拱見張居正已經認錯了 就擺出了一副既往不咎的姿態說 天地在上 祖宗在上 我平時對你不薄啊 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呢 太讓我心寒了 張居正自知理虧就發誓了 但願先生能夠原諒我的過錯 我一定痛改前非 如果再敢負心 我的幾個兒子必將在同一天死去 高拱見張居正態度誠懇 而且還發了毒誓 就把心中的疑問給提了出來 張先生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這個遺詔送給馮寶呢 現在是我主政 這件事情應該是由我來辦呢 難不成你們之間有什麼陰謀嗎 張居正聽完這話低著頭說 高先生因為這個責備我 真是讓我無地自容 今天在這先跟先生賠不是了 以後我一定改過 高拱見張居正已經悔過 就不再追究了 他淡淡的說 我已經跟嚴官們說了 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於是這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就此暫時平息了 雖然說風波暫時平息了 但是雙方的矛盾並沒有化解 它將會以另外的一種形式顯示出來 隆慶皇帝死了之後 馮寶和張居正來往的越來越緊密 他們彼此之間或是親信往來 或者是書信往來 一天得有個好幾次 根本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 這就讓內閣第一把手高拱 心裡非常不安了 有一種大權旁落的感覺 於是他下定了決心 想要瓦解他們的聯盟 而最好的方法 就是要把馮寶給打下去 他的策略呢 是先向小皇帝提議 擴大內閣的權力 限制私離間的權力 不讓馮寶過多的幹預朝政 高拱決定在小皇帝的繼位典禮上 提出他的施政綱領 那就是擴大內閣權力 限制私離間權力 為此呢 他必須要尋求支持者 於是他就去找高宜商量 高拱認為 高宜是由他引薦入閣的 應該是不會拒絕 高拱就說 現在新皇帝年幼 馮寶和張居正兩個人的所作所為 必定成為國家的憂患 去掉這兩個顧命大臣 似乎有礙於先皇的託付 顯然是不忠的 但是停職任職 那就更加的不忠 這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話說這個高宜 是隆慶六年四月才剛剛入閣的 人微言輕 他不願意捲進這場政治博弈中 於是就顧左右而言他 淡淡的說 這恐怕也是天意吧 高拱聽完這話不以為然 他說 如今皇上才十歲 張居正馮寶兩個人互相勾結 我說一句話做一件事 張居正都要報告給馮寶 還讓馮寶假傳聖旨來箝制我 而他們卻袖手旁觀 假裝不知情 其實呢 馮寶的所作所為 那都是張居正策劃的 這不是明顯的要欺負皇帝年幼嗎 這樣下去 那還讓我怎麼來治理這個國家呢 高宜聽完這話並沒有隨聲附和 而只是模棱兩可的反問 那先生您想怎麼做呢 高拱說 前幾天我們接受先帝顧命的時候 先生難道沒有聽見我向皇上的表態嗎 我可是說了誓死兩個字 當時我已經意識到形勢的嚴峻了 所以才會向先帝以死相許 如今只有拼死而已 我只知道依據正理正法行動 如果成功那就是國家之福 如果不成功 為了正理正法而死 還可以見先皇於地下 我準備今天在皇上的登基大典上 提交一份奏摺 強調君父做主正有所歸 既要防止太監專權 又要防止大臣和太監串通 假傳聖旨陷害正人君子 從這場對話我們可以談得出來 高拱是早有謀劃的 這個中原漢子不僅是精明強悍 而且還有一種無所畏懼的精神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大權旁落 聽任擺佈 與其落到這個地步 那還不如鬥個魚死網破 所以呢他已經寫好了 調臣武建大使的奏摺 打算呈給皇上 以先發制人的方式打倒馮保 然後箝制張居正 對於這種近乎賭博的政治較量 高宜他不說行也不說不行 他是這麼說的 高先生所說的是公允得當 自然是大丈夫的事業 然而是福是禍難以預料 所以我不敢贊成也不敢反對 高宜的表態看起來似乎是有點窩囊 但是他對於形勢的判斷 成敗的預計還是比較客觀的 後來事態的發展 也證明他的眼光相當的準確 高拱這個人一向自視甚高 把事情的複雜性估計的過低 他決定這份調臣親政的奏書 採用閣臣聯名的方式 認為這樣更具有權威性 可以一舉成功 當時的內閣一共有三名輔臣 高宜那兒已經去打過招呼了 他還要徵求張居正的意見 於是高拱就派出自己的心腹韓吉 去找張居正 說高閣老就要建立偉大的功績了 想和張先生一起來分享 張居正他當然知道高拱的真實意圖 卻一個勁兒的裝糊塗 一口答應了下來 而且還大笑著說 除掉馮寶這個太監 就像幹掉一隻老鼠一樣容易 高閣老建立的功勳 必將是流芳百世啊 可是韓吉前腳剛走 張居正立刻就派心腹 向馮寶通風報信 讓他早做準備 兩個人合力打倒高拱 六月初時 高拱向皇帝提交了有關新政的 五項緊急事宜的奏書 他的要點概括起來只有一句話 請求皇上罷黜司禮監 把權力還給內閣 後來高拱文集中收錄了這份奏書 仔細地閱讀這份奏書 我們可以看到 高拱是以內閣首輔和顧命大臣的語氣 教導小皇帝如何處理朝政 連一些細節也教得清楚 這份奏書呢 是高拱張居正高儀共同署名的 具有顧命大臣按照先帝託付 悉心輔佐的意思 給皇帝的印象 並不是專門針對馮保而發的 高拱料定小皇帝 一定會把奏書轉發給內閣 票擬處理 然後就可以順利地把大權收回內閣了 接著他要再發動閻官彈劾馮保 由他來票擬聖旨 最後將馮保罷黜 馮保那邊是早就已經得到 張居正的通風報信了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在接到高拱的奏書後 他沒有按照常規轉發給內閣 而是由自己代替皇帝 票擬了一份聖旨 而只有短短六個字 直到了 遵祖制 高拱一看就明白了 單從字面上看 似乎皇帝並沒有表態 可實際上卻是否定了高拱的建議 因為司禮監的設置那是祖宗舊制 遵祖制的意思 那就是不同意罷黜司禮監 而高拱似乎並沒有就此罷手 他接著呈上了第二份奏摺 一定讓皇帝轉發內閣 由內閣票擬來處理意見 這一次馮保可沒招了 他只好把奏書發給內閣票擬 高拱票擬的預旨 當然要強調 這份奏書有益於時政 應當不折不扣的照此執行 於是高拱的票擬 就變成了皇帝的豬批 而最重要的一句就是 完全按照你高拱說的辦 這一回合的較量 高拱佔了上風 高拱以為 打倒馮保的時機已經成熟了 就策動親信彈劾馮保 準備發動一場輿論攻勢 迫使馮保下臺 首先發難的 是公科督寄室中成文 他揭發了馮保害人聽聞的罪狀 措辭非常的尖銳 無所顧忌 直接了當 目的呢 就是要置馮保於死地 比如不可設罪狀第一條 就非常出人意料 說的竟然是 馮保引導先帝玩弄防中術 送給皇帝會銀之器和邪造之藥 這讓大家都很吃驚 馮保這個太監 他居然精通防中術 每天都給皇帝送去 跟防中術有關的器具和春藥 結果是大大損害了龍體 這是第一次公佈龍慶皇帝的死因 而且指出馮保是害死皇帝的元兇 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狀 不僅馮保要被處以極刑 而且還會株連其他的相關人員 跟這一條相比 其他的罪狀就顯得小巫見大巫了 比如說 馮保利用假傳聖旨的手段 使自己升任司禮監掌印太監 他把先帝的遺囑在官方新聞公報上發表 特別強調 依三閣臣並司禮監輔導的字句 為自己作為顧命大臣製造輿論 又比如 萬曆皇帝登基典禮的時候 馮保是站在皇帝御座旁 和皇帝一起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等等 根據這些罪狀 成文請求皇帝指示三法司 也就是刑部大理寺督察院 對馮保嚴加審訊 然後把他處死 他還指出 如果有誰為馮保辯護 也要一併治罪 目的就是讓馮保沒有迴旋的餘地 這是寒沙社已經指向了張居正了 這個閻官極其嚴厲的彈劾定了調子 那其他閻官就緊緊的跟上 立刻督己示眾 落尊指責馮保 說他不過是一個侍從的僕臣 竟敢在皇帝繼位典禮時 站立在御座上 顯然有僭越專橫的嫌疑 他則問道 文武百官是在恭敬的跪拜皇上 難道也要向馮保跪拜行禮不成嗎 因此他認為 必須把馮保交給三法司 嚴加懲處 立刻督己示眾 路述德譴責馮保品德惡劣 狡詐陰險 善於投機 最典型的事例 就是突然成了私立間掌印太監 他講得很具體 說五月二十六的卯時 先帝駕崩 晨時宮內就忽然傳出了 馮保升任私立間掌印太監 在場的官員們無不大驚失色 大家先是感到驚訝 然後就是懷疑了 都擔心其中隱藏著什麼陰謀 懷疑傳出聖旨的真實性 於是群臣們就互相議論紛紛 大家都說 如果是先帝的旨意 那為什麼幾天前沒有公佈 既然如此可疑 那就要把馮保和他的親信 全都罷黜 彈劾馮保的奏書 接二連三的被送進了宮裡 高拱為了防止馮保利用職權 扣押奏摺 事先要彈劾者 把奏摺的副本送給內閣 一方面可以在底報上發表 製造倒逢輿論 另外一方面 他可以利用票擬的權力 草擬聖旨 打倒馮保 面對這樣聲勢浩大的討伐 老謀深算的馮保心裡也開始不安了 作為老資格的太監 嘉靖以來的權力爭鬥 他早就司空見慣 但是那個時候 他只是冷眼旁觀 現在可不一樣 自己遭到了突然襲擊 難免就要驚慌失措 最讓他擔心的是 如果上朝的時候 大臣們直接向皇帝提出這個問題 局面可就難以收拾 於是他趕緊派出親信徐覺 向張居正請教對策 足智多謀的張居正果然出了奇招 不僅讓馮保化險為夷 而且還使局面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那他究竟用了什麼方法 化被動為主動呢 這幾天張居正在一旁是觀察形勢 冷靜思索權衡利弊 如果馮保被打倒 那他肯定是第二個被打倒的人 他必須要尋覓對策 如果扭轉局面保住馮保 那也就是保住了自己 化解的對策終於被他想出來了 而且是絕對的殺手鐧 足可以置高拱於死地 他非常鎮定的對徐覺說 請轉告馮公公 不必害怕 我們正好將計就計 來一個大反擊 以張居正的學識才幹 他完全有能力成為獨當一面的領袖 當然他不願意一直都做高拱的副手 於是暗中的就和馮保結成了生死之交 目的就是為了打倒高拱 然後取而代之 那麼張居正的勝算究竟有多大 事情會朝著他期待的方向發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