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考古大講堂》第五季 | 第七期

考古學有什麼用? 從地下把文物發掘出來,賣個好價錢,上拍賣市場,活躍一把 如果把考古學立成這樣,那太庸俗了 考古學其實它的價值是什麼呢? 真正的價值是證實、補實和構實 什麼叫證實呢? 文獻有記載,是不是真的,通過發掘證明它 什麼叫補實呢? 文獻記載不全面,通過發掘補充它 什麼叫構實呢? 文獻壓根就沒記載 比方說舊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都不沒什麼記載嗎? 通過地下的文物獨立的構建這個歷史 三大功能,對吧? 這纔是考古學 在中華文明探院這個事情上 其實考古學主要是發生這麼一個作用 那麼,今天我要講的就是 上王朝與下王朝文物證實的考古邏輯 因爲證實不像大家想象的那麼簡單 挖一個東西出來,上面寫好了,就證明這個歷史 曹操墓發掘出來以後,證明了曹操的存在 這都是表面現象 真正的考古證實的過程是非常龐雜的 它需要很多人的努力 幾代人的努力 下王朝就是如此 大家知道,下王朝是否存在,其實學術界是有爭論的 我今天早晨做了一張AI的圖 我是想表達什麼呢? 兩位教授在圍繞下王朝是否存在,產生了一場爭論 但是AI挺有意思 我說有一位考古學家拿把手鏟,拿個刷子 然後跟一位歷史學家在交流 結果他把手鏟變成一把鐵鍬 把刷子變成一個斜刷 不過也好,意思在 大家關注這張圖的時候 不但要關注兩位教授之間的眼神和嘴脣的交流 但更要關注這張圖像邊上的那本書 這本書叫《劍橋中國上古史》 這是1999年出版的 這代表了西方學術界對中國歷史學的最權威的論述吧 但是這本書裏頭沒有下王朝 也就是說 在西方的主流學界下王朝是不存在的 這就是問題吧 國內一樣有少量的學者認爲 這就是學術界的歧見 那麼究竟中國學術界的主流觀點是什麼呢 當然雖然河南也是二里頭夏都遺址博物館的開館 大家知道了 這一定是中國學術界的主流觀點 沒錯 中國學術界認爲下王朝是存在的 我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因爲我認爲下王朝是存在的 但是考古學界認爲下王朝是存在的 它背後的邏輯又是什麼呢 這就需要今天來跟大家分享交流了 那麼關於下王朝 文獻裏頭有大量的記載 比方說上書 詩經 佐傳 國語 當然還有竹書紀年 以及司馬遷的史記夏本紀 種種文獻 本來下王朝 它存在是不需要質疑的 因爲中國學者都是相信文獻的 那麼大家不質疑 可是上個世紀初 已故傑甘威代表的已古派崛起 他們認爲文獻裏的記錄是層壘的形成的 所以文獻還需要正本清源 要追究那些文獻到底可不可靠 那麼西方學術界一樣 它有這麼一個過程 它要清算人對歷史記錄的所謂的bias 偏見 要糾正它 所以它認爲文獻不是那麼可靠 這就導致了 中國關於夏王朝的記錄 同樣要值得懷疑 那麼考古學界認爲夏王朝存在 而且認爲夏王朝可以求證 它的主要的方法和依據是什麼呢 我們簡單回顧一下 其實最早的時候 學術界論證夏王朝 它的方法是很簡單的 它就是相信文獻的存在 相信上書 相信史記 然後說 哎 你看野外好多遺址 是不是就是夏王朝的遺存呢 比方說徐正書先生 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就說 你看養少文化遺址 可能就是夏王朝人的遺存呢 四十年代 範文郎說 養少太早了 那龍山遺址搞不好跟夏王朝相關 早年這些方法是比較簡單的 我們稱之爲文獻法 但是考古學家就不一樣 因爲考古學家露出夏王朝的時候 他是站在考古學實物的立場 來觀察歷史 他跟範文郎跟徐正書的角度不一樣 範先生徐先生是站在文獻的角度 找遺址 而考古學家是站在遺物遺址的角度 來判斷文獻 完全不同 那麼怎麼樣判斷文獻呢 這裏頭有幾個概念 我要跟大家講一下 那麼考古學家在研究過程中逐漸形成一個方法 當然我們估計可以稱之爲陶器法 那麼什麼叫陶器法呢 大家都知道 我們考古學發掘早期遺址的時候 比方說三代以前 特別是新石器時代 那一挖出來 最常見的文物是什麼 不是銅器 不是玉器 是陶器 所以我們考古學家有個陶器比試煉 我彷彿都講過 考古學家走到一起 說這個陶器你認得嗎 你要不認得我就看不起你 如果說一個特別偏的陶器 你還能夠講出道理來 大家覺得你厲害 特別厲害 所以這個就是所謂的陶器比試煉 那麼陶器成爲考古學的一個基本方法 這是一個陶器的問題 但是呢 陶器只是遺址處的文物的一部分 而遺址的構成比陶器複雜 所以遺址比陶器大 遺址就是在一個地方 地下埋藏了很多的東西 這些東西綜合起來叫遺址 那麼阿里頭遺址就是其中的一個遺址 對吧 但是在遺址之外 我們還有一個概念 叫什麼什麼文化 比方說 阿里頭遺址是個遺址 遺址裏有陶器 但是若干個具有阿里頭陶器相似性的遺址 分佈在不同的地方 它們綜合起來構成一個考古學文化 我要說學術一點 考古學文化是指 具有一定的時間 或者叫延續了一定的時間 覆蓋了一定的地域 並且具有相同文化內涵的這麼一套遺存 這叫考古學文化 那麼拿阿里頭遺址爲例 阿里頭遺址是一個遺址 但是這樣的遺址 或者具有相似陶器相似古器的遺址 不止這一處 它在玉溪地區 在玉北甚至靖南地區 山西南部 有好多這種遺址 那麼這些遺址綜合起來就叫阿里頭文化 用阿里頭這個村這個遺址來命名 但是它指的是一整套的文化 它覆蓋一定的地域 延續一定的時間 並且有相同的特徵 這叫文化 考古學界長期是靠這個方法來論述夏王朝的 我再舉個比較直觀的例子 大家看這樣的圖片 我畫了一條紅線 紅線以上三件陶器 紅線以下三件陶器 紅線以上大家看看顏色 這個顏色叫黃褐色 而且素面 就是器物上沒有紋飾 紅線以下呢 也是三件陶器 但是它顏色是灰陶 而且器型也不一樣 而且還有一個 它的紋飾是繩紋 普遍的帶繩紋 那麼這兩套居然是同一個時間 分佈在中原地區的 只不過 底下那套陶器 分佈在今天的鄭州地區 而上面這套陶器呢 分佈在今天的魯西南御東地區 我們稱之爲越史文化 剛纔不是說到文化了嗎 這叫越史文化 而底下這一套呢 我們稱之爲商文化早期 好了 如果陶器能夠表達 這麼一個核心思想 這麼一個語言的話 那有沒有可能直接拿來 求證夏王朝呢 比方說 是紅線以上這套東西 更接近夏民族 或者夏王朝呢 還是紅線以下呢 這就是所謂的通過陶器來認定 古王朝 我們把它簡單地稱之爲陶器法 雖然不那麼精確 但是意思在 由於有了考古學文化這個概念 於是乎到了上個世紀的 八十年代 我們逐漸形成一個 關於夏王朝的主流觀點 這個觀點就是 認爲 二里頭文化 是夏文化或者夏文化的一部分 而 二里頭遺址 就是二里頭文化底下的一個遺址 它是夏都之所在 這就是 主要的觀點 那麼這個主流觀點是怎麼來的呢 這就要從二里頭遺址說起 那麼我先說結論 二里頭遺址是夏都 二里頭文化是夏文化這個觀點 主要是周恆先生提出來的 周恆先生 如何論述二里頭遺址 就是夏都 而二里頭文化就是夏文化的呢 他是這樣子的 首先 年代 周先生通過陶器的研究 他發現 二里頭遺址所代表的 這個年代 其實當然也就是二里頭文化的年代了 是相當於 夏王朝的存續時間 這是第一個 第二個 周恆先生髮現 文獻裏所記錄的 夏人經常活動的地方 正好在玉溪地區 而這個地區恰恰是 二里頭文化的分佈的核心區 第三個 周先生髮現啊 二里頭遺址裏處存一種器物 叫機遺 其實就是我們說的一種龜啊 那種陶器 他說這種機遺啊 剛好是文獻裏所記錄的 這個夏人用來祭祀的 一種器物 叫機遺 這叫理智上跟夏王朝是契合的 第四呢 周恆先生考察了 商王朝滅夏的路線 他發現啊 商人滅夏的時候 他這個路線是朝着二里頭一直去的 從哪兒來呢 從河北南部 一路下來 沿着太行山的東南角 一直走 直接打到洛陽 這個路線剛好就是商湯滅夏的路線 也剛好是二里頭文化 和所謂的仙山文化 交錯的一個路線 仙山文化我們這個地方按下不表啊 大家記住 仙山文化是河北南部的一支文化 也就是說河北南部的一支文化 從河北下來 繞過太行山的東南角 然後 打到了今天的一羅河谷 一羅盆地 正好是二里頭一直所在地 還有一個呢 二里頭一直必須具有都城的 規模和規格 規模 反映在它的面積上 規模很大 規格反映在它出土的文物上 它的文物等級很高 比方說 這個遺址裏頭髮現了 一萬平米以上的大型的建築 這就是規格 所以綜合這一些 周恆先生說 我們只能認爲 二里頭遺址就是夏都 而二里頭文化就是夏文化 這是周恆先生的論述 那麼爲了 讓大家加強一下對周先生的論述的印象 我們簡單放幾張 二里頭文化的圖片 大家看這張 這張圖片顯示了二里頭遺址的所在地 它在 伊河洛河的一個衝擊平原上 剛纔我講到的商人 伐夏的路線 就是順着太陽山 東南角下來的 文獻上的記錄是 叫僞固既伐 坤無夏節 就先滅了僞國 再滅了固 再滅了坤無 然後明朝之戰 滅了夏節 這就是周恆先生結合二里頭遺址的位置 來解讀文獻 對吧 大家能看出來 這是二里頭遺址的位置 我們再看看二里頭遺址的 整個範圍 當年周恆先生論述的時候 像這樣的格局都沒出來 只是遺址很大 今天其實我們知道 它這個中間啊 有圍牆 有景字型結構 或者叫 九宮格式的結構 這種道路啊圍牆啊 都很清晰了 這個就是所謂的九宮格式的結構 那麼這就是剛纔我說到的 面積一萬平方米以上的一個 四合院的建築 大家看這個建築 外頭是一群圍廊 中間是那個主殿 對吧 這就是所謂這個遺址的規格 那麼周先生這套論述 說服了很多的人 雖然沒有從二里頭遺址直接發現 二里頭的文字這樣的證據 但是周先生的這套解釋 就是當時的 背後的邏輯 當然還處足了其他的文物 但都能證明遺址的規格 比方說這樣的綠松石鑲嵌的籠 這個綠松石鑲嵌 其實是非常複雜的工藝 它把綠松石加工成 一小片一小片 其實只有指甲蓋大小那麼大 然後用大漆給它粘上去 做成一條籠的形狀 這是非常 複雜的工藝 需要很多的人工巧妙的完成 對吧 這件器物也是二里頭遺址出頭的 那這件器物 同樣可以用來證明 二里頭遺址的規格 爲什麼 它實際不是一件普通的石器 它是玉器 玉是石頭的一種 但是它特殊 它的硬度在6到6.5 這件玉器被加工出來之前 它原本是一塊原石 你得開料 6到6.5的硬度 你得開成薄片 你還得鑽孔 鑽孔不容易啊 我曾經找過一個 一米八個的加拿大小夥子 給了一塊小的玉器 我說你鑽一個洞吧 但是你必須用 當年的原石工藝 結果那個小夥子鑽了八個小時 給我鑽出了一顆 綠豆大小的小洞 只有綠豆大小 大家可以想象這幾個孔多麼的難鑽 更何況上面還有 非常整齊的條紋 對吧 所以這件東西它背後 需要大量的勞動力 需要能工巧架 需要設計 所以它能代表規格 還有一個 你看這件器物的兩頭 出的鋸齒狀的東西 這兩邊的鋸齒狀 據最新的研究 可能是一種龍的 抽象的表現 這種東西不但是工藝卓越 而且它的內涵 非常的獨特 所以它代表的是規格 剛纔 我回顧了早年 徐仲舒 範文郎先生的論述 以及他論述背後的邏輯 我也簡單的說了一下 鄒恆先生 撐起中國考古學關於夏末朝 主流觀點的 背後的邏輯 大家知道 鄒恆先生的邏輯是非常複雜的 雖然我們今天沒有發現 直接的 寫着文字的證據證明夏末朝存在 證明阿里頭是夏末朝 但是鄒恆先生的這一套 解讀下來 大家都認爲 阿里頭應該就是夏都 阿里頭文化應該就是夏文化 至少是夏末朝的一部分 我想大家應該可以接受這個結論了 但是我作爲一個 長期研究夏商考古的人 我也必須表達我自己的觀點 我的邏輯是 叫做夏王朝的研究 要從商王朝做起 大家聽聽爲什麼 那麼我們能不能夠 利用考古材料 構建一個完整的商王朝的邊境框架 找到商王朝的起點 以便我們 尋得夏王朝研究的 往前追的 出發點呢 那麼這就是商王朝的研究 那麼商王朝的研究能夠成爲 夏王朝的基礎 這個特別重要 所以我不得不花點時間先說商王朝研究 那麼商王朝研究 怎麼構建這個框架呢 如果要想 構建一個商王朝的 邊境框架 其實應該是這樣子做 先立足於考古材料 建立一個考古學的邊境框架 那麼從這些考古材料 再去尋找 商王朝的線索 那麼這個時候呢 我不得不 利用一下文獻 拿文獻作爲一個參考值 那麼文獻上說 商湯建都之後 也就是商王朝立國之後 曾經五四遷都 五四遷都 就意味着有六個都城 哪六個呢 博 敖 相 行 燕 還有陰 就是大義商 那麼大家知道 按照文獻的說法 這六個都城 它是有順序的 而且六個都城都經歷了不同的 王的傳承 你比方說 博曾經經歷五代 從陳湯到大物 那麼何當甲居相 只是隔代就遷走了 可是潘根遷英 遷英之後 曾經八代十二個王 都以英爲都城 也就是說每個都城 使用的時間長短是不一樣的 對吧 這是文獻 好 假定文獻真的記錄 假定文獻記錄的是 真實的 那麼他們無疑應該在大地上留下 相應的遺址 這些遺址同樣 順序是合適的 而且是六處 理想狀態是六處 另外的話呢 這六個遺址 它們之間 每個遺址作爲大遺址的時長 也是相應的 這樣就變成一個遊標卡 樣的 文獻上的都城遷徙 和大地上留下的都城遺蹟 它就可以契合 對不對 那麼這個方法我把它稱之爲 都城刻度法 我們現在來看一看 我們能不能找到這一把 都城刻度的遊標 我們先看一下 這是文獻記錄的遷徙 從大乙 或者叫天乙 居渤 到中丁前敖 到何當甲居象 到祖乙居行 到南根遷衍 再到攀根遷英 你可以看到他們的順序 最早的當然是城湯居渤 最晚的是攀根遷英 這是順序 然後呢再看 他們每個時長是不一樣的 從城湯居渤到中丁前敖之間 一共經歷了太丁 太甲、臥丁、小甲 一直到中丁 五代 可是中丁到何當甲就隔了一代 何當甲到祖乙居象 就一代就跳過去了 而攀根經歷了八代十二個王 沒錯吧 這就是文獻記錄的這麼個 順序和時長 那我們看看考古的遺址 考古的遺址其實比較簡單 我們從殷墟出發就好了 因爲殷墟是 攀根遷英大家都公認 是上溫州最後一個都城 也就是說我們 如果有六個都城都能找到的話 那麼殷墟已經找到了 而且已經被確認了 從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開始 殷墟的發掘一直在繼續 這就是二十年代三十年代 發掘的考古現場 那麼 考古發掘跟我們共享了大量的甲骨 墓葬 等等 玉器銅器 這就是殷墟 道路系統 那麼殷墟發掘的結果 其實只證明殷墟是攀根遷英 這個沒有問題 那麼我們有沒有可能找到比殷墟更早的 其他的都一線的遺址呢 我們再看看 早殷墟的上一層 其實我們找到了 其他幾個 大家看這張照片 就是鄭州商城 今年剛好是鄭州商城發現 七十五年 1955年的時候 考古學家確認了這座城 這座城實際上今天在鄭州地表 還杵着呢 鄭州商城博物館 其實就是圍繞這座城 長出的 這座城出土了青銅器 當然出土了大量的陶器 那麼唐氏寺證明 這座城的年代 比安陽殷墟要早很多 它大概是公元前16世紀 這個時候的 那麼除此之外呢 83年在河南的隱士 也發現了座城 這座城呢 我們現在稱之爲隱士商城 那麼城裏頭 分佈有大量的宮殿機制 還有池院 等等 等級很高 這是其中的建築 出土了大量的陶器 1989年在鄭州商城的西北 發現了另一個遺址 叫小雙橋遺址 這個遺址其實規模也很大 而且這個遺址的中間 撿到這麼一個東西 這個東西是個什麼 建築構建 這個建築構建的出頭 當時沒在意 後來才發現 這件器物的邊上有個大土包 當時的人傳說 這是珠帛木 結果一發覺 它哪是什麼珠帛木啊 是一個臺階式的建築 規模非常宏大 剛纔我說到的這個 這個青銅構建呢 就是地下的這個大型建築上的 那麼可見這個遺址 小雙橋遺址 它的規格也特別的高 而且這個遺址出頭的陶器上 還有這樣的文字 這個文字一看就是跟甲骨文 一個系統 小雙橋遺址的年代 經過湯爾斯策定 它介於鄭州商城和安陽遺址之間 當然接下來就是我要講的是 黃北商城 那麼黃北商城是我主持發現的 黃北商城的面積4.7平方公里 方向北平東13度 黃北商城呢 鄭州縣的南段發現了大型的建築基址 這是當時我發覺的 建築基址倒塌的這個情況 當把這個門道清理開了以後 你可以看到它的門道很寬 門道可以把馬車趕進去 趕到四合院裏頭去 大量的建築 倒塌物 上面還有牆皮 而且還有屋頂等等 那麼這個四合院 面積達到 1.7萬平方米 中間四合院就達1萬平方米 而且這個建築 現在已經發掘完整了 這個建築大家看啊 其實只是展示了西邊的三分之二 東邊三分之二呢 還在外頭沒有發掘 最近這幾年 把它發掘出來了 發現是一個非常完整的四合院 剛纔我講了五個遺址 鄭州商城 尹氏商城 小商橋 華美商城 注意到啊 這五個遺址都有都城的規模和規格 都很大 比方說華美商城 面積4.7平方公里 有1萬多平米麪積的四合院建築 規格是不是很高 小商橋臺階式的建築 出的方的青銅構建 是不是規格很高 應須就不用說了 尹氏商城 鄭州商城都是巨大的城址 這些全都有都城的規模和規格 所以它是具備 做都城的資格吧 但是更重要的是 他們組成了一個次序 一個序列 鄭州商城冶氏商城 是同時期的 小商橋 patterns of duosity 西回後 蓮花檜 末部 小雙橋應需又晚於花賣商城 它是一個次序 還有 鄭州商城的主體文化堆積 非常的長 根據踏實四,它延續時間 一百年以上 可是小雙橋和花賣商城延續時間短多了 也就是說,時長和次序 本身構成了一個遊標卡 這個遊標卡,當你拿去跟 文獻的遊標卡對的時候,剛好 鄭州商城和尹氏商城,他們年代差不多 對應的是商湯居博 然後它延續的時間很長 等到遷到小雙橋這個階段之後 小雙橋正對的是 中丁遷歐,那麼 花賣商城對的是項,而 安陽應需當然對的是陰 這裏頭呢,我們這個都城次序缺了兩個 一個是邢,一個是尹 周先生說,邢在哪?在京鄭河北邢臺 其實我非常同意他的觀點,因爲河北邢臺 它的考古遺址,特別是商市線遺址 特別的密集,所以它很可能就是邢之所在 當然尹,現在還沒有線索 但是無論如何,這個兩套序列一對應 就使得文獻跟 考古遺址是不是咬合上了 按這個咬合出來的序列往上一推 因爲底下這個知道是邢 那麼,鄭州商城豈不就是博了 也就是說,我們考古發現的遺址 剛好跟文獻記錄的 都城遷徙是吻合的,按照這個 契合表,我們知道 不管是時長還是次序,還是規模規格 年代、地望等等等等 那麼,成湯所讀之博,一定是鄭州商城 也就是我們找到了博的定位,它就是鄭州商城 那麼在這個地方,大家看,這張表的 左上角,如果鄭州商城 是成湯所遷之博的話 那麼意味着,夏王朝的研究 就要從鄭州商城往前去追,對吧 都城課讀法 找到了商王朝的邊界框架,找到了商王朝的起點 也就是說,鄭州商城 一定是商湯所讀之博 這樣,研究夏王朝就有了一個新的基點了 夏王朝的最後一個都城 一定早於鄭州商城,對不對 這個沒問題了。那麼除了都城課讀法之外 我們還有沒有其他的證據 證明鄭州商城那個階段 發生過王朝更替呢 假定有證據證明鄭州商城 發生過王朝更替 那麼就能夠印證夏王朝被商王朝取代了 不是嗎?正好就有 大家一定記得,我講到鄭州商城 跟黃北商城的時候,我說他倆年代差不多 那麼學術上呢,關於鄭州商城跟 顏實商城的關係,有兩種觀點 一種認爲,鄭州商城是主都 顏實商城是副都 另一種是延續祖河縣的比較舊的說法 鄭州商城是主都 顏實商城是伊尹放州太家的同工 因爲顏實商城的位置離阿里頭一直很近 他放在那個地方就是當年爲了政府下人的 而這種觀點今年被加強了 因爲大家發現 鄭州商城的周邊 大概在顏實商城建好之後的差不多同時間之內 稍晚一點點,有大量的城池 要麼就舊城被重新啓用 要麼就是新出現的城 大概同一時間,說白了就是 鄭州商城作爲最早都城的時候 周邊出現了若干個 鞏圍它的小城池 活生生向王朝更替 之後的一個新氣象 所以這種中間地區工業區市中心 多重並起的現象 其實也能夠間接的證明 鄭州商城前後發生了王朝更替 這是第二個 第三個,如果是商王朝取代了夏王朝 我們還有沒有別的觀察點能夠找到其他證據呢 其實還有 我把它叫做建築背後的下山之變 什麼意思呢 大家看我這幾張圖 這是三座城 最左邊,鄭州商城 中間,尹氏商城 最右邊,黃北商城 我請大家注意這三座城的方向 是不是都市北偏東十度左右 剛纔我講到的是城的方向 我們再看一下建築 這是尹氏商城發現的一座商代建築 第一個特點,它也是北偏東十度左右 第二個特點 它的外頭這一圈是牆 我說的是封死了的牆 裏頭這些小圈圈是廊柱 它的廊道是牆裏頭的,朝裏頭的 第三個特點 它的建築,主建築 是在跨牆存在 注意這三個特點啊,跨牆存在 你看這個主殿,是在四合院的院牆上跨着的 這是當年發掘的一個結果 東邊現在其實也發掘出來了 是個完整的四合院 這個四合院,注意,同樣的方向,北偏東 第二,它的外邊是封閉的牆 廊道在裏頭,對吧,第三個特點 宮殿,主殿是在院牆上跨着 剛纔我們看的是 二里頭遺址的大的格局的方向 我們再看,大格局指的是建築 這兩座建築呢,是二里頭遺址發現的 一號基址跟二號基址 你們注意一下那個標的方向 其實都是北偏西,或者是坐北朝東南的方向 而且它的主殿在哪裏? 在四合院裏頭,它不在牆上跨着呢 另外的話呢,它的走廊,廊道 廊道是裏外都有 我們現在把幾座城放在一起,做宏觀的比較沉的方向 右手邊是 三座商城的方向,北偏東 而左手邊是二里頭遺址的方向,北偏西 這是不是下商之變的背後? 我們再看,建築 上面這一廊,是二里頭遺址的建築的方向 底下這一廊 是商王朝遺址的建築的方向 是不是一個是朝西北 一個是朝東北 大家應該聽出來了,我從都城客度法 到多城並起現象 以及建築背後的下商之變 我覺得我應該在很大程度上 強化了周恩先生的論述 有人就說了,你說半天都是土啊 都是器物啊,你沒有文字啊 你下王朝的文字呢? 即便你下王朝的文字沒有,你商王朝那麼多的甲骨文 爲什麼就沒有發現關於下王朝的文字記錄呢? 我們再看一下,這幾年呢 其實關於甲骨文裏頭的下王朝的研究 也有所進展 其實關於下王朝的文字,有兩類 一類呢,是後世對前世的記載 比方說這件 這大家都知道的 這是北宋時候出土的一件鐘 這個編鐘上有名文 記錄了大禹治水的事 爲什麼我要講這些出土文獻呢? 因爲有人說,傳世爲現世 成人的形象是不可信的嘛,我就說出土的嘛 那麼這件是出土的,它記錄了大禹治水 我們再看一件,這是秦公鬼 秦公鬼也記錄了大禹治水的事情 這是1917年在甘肅發現的 這件就更奇特了 這件是2002年才從海外買回來 這件叫兵公須 或者叫隋公須 它也記錄了大禹治水 這件器物可是西周中期的青銅器 西周中期的青銅器記錄了大禹治水 其實離大禹治水那個年代 沒給多少年,假定大禹治水是真實的話 那麼這件東西應該是離大禹治水 世界發生最近的一件青銅器 你可以說司馬遷造假,但是你不能說這件造假 因爲這件是司馬遷的老祖宗 他比司馬遷年齡大多了 寫《夏本紀》的時候,這件還沒有出土呢 所以這是非常重要的文獻 也就是說在司馬遷之前很早 就有文獻記錄了大禹治水的事情 這是2019年在湖北隋州發現的 它記錄了大禹治水的事件 我們知道有個電視劇叫《米人狀》 這個就是米氏家族的鐘 上面也記錄了大禹治水 那麼這是一類,是後世記錄前朝的 但是注意,這是出土文獻 那麼有沒有 上王朝時候的關於夏王朝的記錄呢 這幾年剛好就有這個線索 青花節 很有名吧,青花節有幾篇 其中一篇叫《後賦》 還有一篇叫《隱告》和《隱治》 都記錄了跟夏王朝相關的詞彙 你比方說這一篇 比方說青花節的後賦一共有13枚簡 那麼裏面就有 見夏邦,永保夏邑這樣的概念 那麼同樣的,在另外的文獻裏頭 《隱告》《隱治》裏頭都提到過 西翼夏 西翼這樣的概念 那麼如果西翼是跟夏邦相關 跟夏相關的話 那麼西翼這樣的概念 甲骨文裏頭會不會有呢 剛好甲骨文裏頭正好就有關於西翼的記錄 所以有學者就說 甲骨文裏頭的西翼其實就是夏 這就是最近發現的一些文字線索 剛纔我在周恆先生 關於夏王朝夏文化的系統論述的基礎上 提出了另外的四個角度的觀察 我想這也是 文物正夏背後的考古邏輯 不管是都城客套法 還是建築的變化 還是朱春兵寫這種現象 雖然它不是直接的文字證據 但是它也是重要的論據 所以這就是夏商研究背後的 考古邏輯 它不是單純的一個點 而是一個系列 而是多重的觀察 關於夏王朝的研究 我們比較肯定 二里頭遺址就是夏都徵勳之所在 也就是說 關於夏王朝的研究 我們確定了它的最晚階段 但是更早的夏王朝遺址在哪裏呢 這個還是沒有答案 儘管我們在河南登峯的王城港 河南新密的新寨 河南宇珠的瓦殿 以及河南方城的八里港 這些遺址都找到了重要的城址 或者是大型的聚落 都找到了威豪 找到了大量的重要器物 但是要論述整個完整的夏王朝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也許都城客套法仍然可以起作用 當然都城客套法的前提是 考古發現有足夠 有了足夠的考古材料足夠的遺址足夠的文物 我們就可以把這些方法用起來 然後綜合到一起用真正的考古的邏輯 來證明夏王朝的存在 雖然我們確定了阿里頭遺址是夏王朝的最後一個都城 徵勳 但是關於夏王朝的早期 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又想起了我做的這幅圖 兩位老教授好像拿着東西在幹仗 這種態勢還會繼續比較長的一段時間 但是隨着考古工作的推進 隨着考古數據的增加 我想只要歷史真實存在 一定留下一記 王朝可以求證 真論終將消滅 謝謝大家 我是譚靖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