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法利夫人》深度精讀，福樓拜長篇小說。

今天我們讀《鮑法利夫人》 有人說痛苦源於慾望與現實的落差 而主人公艾瑪正是在無法自控的慾望中 一步步走向毀滅的 艾瑪始終不願接受鮑法利夫人的身份 她不安於現狀 嫌棄丈夫的平庸 渴望追求書中那種熱烈的愛情和奢華的生活 這本書寫的不僅是一個女人的墮落 更揭示了人性中普遍存在的弱點 小說開篇並沒有讓艾瑪登場 而是從鮑法利先生講起 鮑法利的父親是個助理軍醫 退役後娶了衣帽店老闆的女兒 順便撈到了一筆六萬法郎的嫁妝 婚後 父親幾乎靠妻子的財產生活 好吃懶做 抽菸酗酒 把家庭的重擔統統推給了妻子 顯然這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鮑法利的母親 年輕時曾經深深地愛過這個男人 他性情溫順隱忍 但隨着年歲漸長 也變得難以相處 丈夫不檢點 常常酩酊大醉 從下流場所回來 他卻始終忍氣吞聲 母親生下鮑法利之後 他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在這個兒子身上 教他認字彈鋼琴 希望他將來能有出息 可父親卻嗤之以鼻 覺得這些毫無用處 甚至認爲孩子上不上學都無所謂 任由鮑法利在村子裏遊蕩 直到十二歲 在母親的堅持和爭取下 鮑法利才終於進了中學 鮑法利在父親的高壓和母親的溺愛之間 他慢慢形成了一種懦弱而順從的性格 中學三年級結束時 父母便要求他退學 專心去學醫 因爲在他們看來 這是一條能出人頭地的道路 學醫的過程對他而言並不愉快 課程讓他頭昏腦脹 自制力也越來越差 開始喝酒縱慾 結果第一次醫生考試徹底失敗 直到第二次他才勉強通過 隨後他遵從父母的安排 前往托特鎮當醫生 當地只有一位年邁的老醫生 大家都說 這個老醫生很快就會去世 到那時 鮑法利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班 你會發現 從求學到就業 鮑法利走的每一步 幾乎都是別人替他選好的 他自己並不清楚 也從未認真思考過 究竟什麼是他想要的人生 有了工作後 接下來還得結婚成家 但是母親爲鮑法利 選了一位寡婦做妻子 寡婦已經45歲 又老又醜 母親爲什麼挑選這樣一位女人 原因很簡單 她有錢 據說這個寡婦 每年有1200法郎的收入 因此儘管年老貌醜 她仍不乏求婚者 婚後寡婦成了家裏的主人 鮑法利必須按妻子的心意 穿衣行事 甚至被逼着去向欠賬的病人討債 妻子會拆越她的信件 隔着牆板偷聽 她給女病人看病時說了些什麼 這個女人 爲了贏得鮑法利家人的尊重與愛 她誇大自己的財產和收入 努力扮演一個體面的妻子 這些關於家庭與成長的細節 悄悄塑造了鮑法利先生的性格 也在無聲中 預示了他此後的命運 有一天 鮑法利收到一封緊急信件 請他立刻趕到貝爾託田莊 去醫治一條斷腿 夜色中他匆匆上路 那是個偏僻的小鎮 需要治療的病人名叫盧奧 是當地的種田大戶 盧奧兩年前喪偶 如今家中一切事物 都由他的獨生女兒打理 而這個女兒 正是愛瑪 盧奧老爹只是普通骨折 治療起來很簡單 愛瑪小姐在一旁協助 在鮑法利眼中 愛瑪是位大家閨秀 她會畫畫 會彈鋼琴 舉止文雅 彈圖也和自己常見的農婦村姑 截然不同 鮑法利很快就被吸引了 診治結束後 鮑法利答應過幾天再來複查 可第二天 他就忍不住再次前往 此後他經常繞路來貝爾託鎮 送些小禮物 說些無關痛癢的閒話 這份殷勤 顯然已經超出了醫生的職責 但很快 鮑法利的妻子便發現了 她要求丈夫發誓 從此再也不準 踏進盧傲先生的家門 鮑法利也照做了 但是不久之後 一件意外發生了 對鮑法利的妻子來說 幾乎是晴天霹靂 他的財產保管人 捲走了所有現金潛逃了 頃刻之間 他失去了經濟基礎 也失去了在這個家中的話語權 更糟的是 鮑法利的父母發現 他在訂婚時 誇大了自己的收入 所謂每年一千二百法郎 根本並不存在 於是 曾經的忍讓與客氣 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指責和爭吵 在一連串打擊之下 這個女人終於病倒了 最後吐血而亡 雖然這個女人 不是理想的妻子 鮑法利也不曾愛過她 但她的去世 帶給他痛苦 因爲這個女人 也曾愛過鮑法利 這一天 盧傲老爹帶着診費 前來探望 盡力安慰 這位剛喪偶的醫生 盧傲說 自己也曾經歷過 類似的痛苦 還邀請鮑法利 到莊園裏散散心 五個多月後 鮑法利再一次 踏進貝爾託田莊 這時他再次 見到了愛瑪 說起愛瑪的成長經歷 他從小就被送到 修道院接受教育 在修道院裏 他接觸到了 大量的宗教神祕主義 和浪漫主義作品 他沉迷於那些描寫 歧視愛情 貴婦悲情的小說 這些作品 在他年輕的心靈中 撥下了不切實際的 幻想種子 愛瑪養成了 多愁善感的性格 他喜歡沉浸在 自我的情感世界中 爲一些虛構的故事流淚 爲一些想象中的愛情激動 這種性格特質 讓他與周圍的現實世界 產生了越來越大的隔閡 他看不起 農村生活的粗俗 嚮往的小說中的貴族生活 和浪漫愛情 他深信自己 註定會遇到一種 不可思議的愛情 過上傳奇般的人生 而鮑法利的出現 讓愛瑪誤以爲自己 終於等到了 鮑法利很快就愛上了愛瑪 於是鼓起勇氣 向盧奧老爹提親 老人欣然同意 他對這位年輕醫生印象不錯 覺得他是個可靠的人 能夠給女兒一個穩定的未來 而愛瑪則在這種交往中 逐漸產生了一種複雜的情感 他並不真正愛鮑法利 但鮑法利對他的追求和讚美 滿足了他被愛慕的虛榮心 開春之後婚禮舉行 一切都遵循當地的習俗 盧奧老爹不惜花費 爲女兒舉辦了村裏最盛大的婚禮 愛瑪穿着白色的婚紗 像公主一樣出現在衆人面前 這一刻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 新婚的日子確實如詩如畫 鮑法利對愛瑪百般寵愛 儘可能地滿足他的所有要求 他們搬進了鮑法利在託斯特的住所 開始了小家庭生活 愛瑪開始按照他的品味佈置房間 購買了一些小裝飾品 試圖營造一個溫馨浪漫的家庭氛圍 鮑法利前半生過得並不順遂 讀書時被同學嘲笑 學醫時拮据窘迫 家裏管得嚴喘不過氣來 後來和寡婦一起度過的14個月 更是灰暗而壓抑 直到愛瑪出現 他才第一次覺得 生活終於對他露出了笑臉 愛瑪那麼美 那麼迷人 他只想永遠和妻子待在一起 然而即使在最初的甜蜜時光裏 一些不和諧的音符也開始出現 鮑法利很快就發現 愛瑪的情緒變化無常 有時他會無緣無故地憂鬱 有時又會對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過度興奮 鮑法利把這些歸結爲女性的敏感和藝術的氣質 他更加小心翼翼地對待愛瑪 生怕自己的粗俗會破壞這份美好 可愛瑪的感受卻與他截然不同 他沒有感受到愛情 鮑法利雖然善良體貼 但他是一個平庸的醫生 缺乏激情浪漫 缺乏他所渴望的那種精神上的共鳴 他的見解和來往的行人一樣普通 沒有名氣也賺不到大錢 這些都讓愛瑪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失望 他開始後悔自己爲什麼要結婚 當愛瑪開始對婚姻生活感到失望時 一個重要的機會出現了 有一次 鮑法利先生醫治好了一位侯爵的口瘡 爲了表示感謝 這位聲名顯赫的貴族邀請 鮑法利夫婦到他的莊園做客 他們乘着馬車前往 那是一座帶着意大利風格的莊園 房屋宏大花園精緻 愛瑪幾乎從未出入過這樣的場合 眼前的一切侯爵家的牌廠 賓客的談吐 珠光寶氣的裝飾 都讓他目眩神迷 特別是一個貴族子爵邀請他跳舞 這一刻更是讓愛瑪難以忘懷 回家的路上 愛瑪撿到了一隻子爵遺落的雪茄俠 這件小小的物品 再一次勾起了他對舞會 對那個世界的無盡回憶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這次經歷 不僅沒有滿足他對貴族生活的嚮往 反而加深了他對現實生活的不滿 自此之後 愛瑪的心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再也無法忍受自己所居住的環境 對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厭倦 他開始向女僕發脾氣 把參加舞會那天穿過的禮服 小心翼翼地放進舞鬥櫥裏 像供奉紀念品一樣珍藏着 他的心也像這些物品一樣 一旦與財富和奢華有過接觸 就再也摸不乾淨 愛瑪的身體狀況也開始出現問題 他經常會頭痛失眠 整夜整夜地思考自己的人生 思考自己的不幸 彷彿真的病了 包法利對妻子的狀況越來越擔心 他諮詢了醫學界的同行 但得不到明確的診斷 在絕望中他決定換個環境 希望通過改變生活環境來改善愛瑪的狀況 當他聽說永維鎮的老醫生剛剛去世 留下了一個空缺時 他毫不猶豫地決定搬家 馬車緩緩駛入永維鎮 愛瑪透過車窗 打量着這個即將成爲新家的地方 與託斯特相比 永維鎮確實更加繁華一些 街道更寬 店鋪更多 甚至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館 然而這些微的進步 遠遠達不到愛瑪的期望 他想象中的永維鎮應該有優雅的住宅區 應該有文化沙龍 應該有穿着體面的紳士淑女在街頭漫步 但現實是 這裏依然是一個典型的鄉村小鎮 只是比原來的地方稍微大一點罷了 他們的新家位於鎮中心的一條主要街道上 是一棟兩層的小樓 樓下是包法利的診所 樓上是他們的住所 房子的結構還算寬敞 但裝飾簡陋 傢俱陳舊 愛瑪試圖用他帶來的那些小裝飾品來改善環境 但效果有限 他很快就意識到 無論他如何努力 這個地方都無法變成他夢想中的優雅居所 包法利對新環境卻很滿意 永維鎮的人口比託斯特多 這意味着他的診所會有更多的病人 他們新鄰居們對他也很友好 特別是藥劑師奧梅先生 一個看起來知識淵博 談吐不凡的人 很快就成爲了包法利的朋友 奧梅經常來他們家做客 與包法利討論醫學和各種社會話題 這些談話讓包法利感到自己 終於進入了更有文化層次的社交圈 然而對於愛瑪來說 永維鎮的生活很快就變得和託斯特一樣乏味 他的生活基本沒有什麼變化 早晨起牀看着僕人準備早餐 整理房間 然後就是在窗前發呆 偶爾他會去鎮上的小商店購物 但那些商品粗俗和質量低劣 只會讓他更加沮喪 愛瑪開始頻繁地給父親寫信 在信中他儘量描述得積極樂觀 但字裏行間還是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盧奧老爹偶爾會寄來一些錢和家鄉特產 這些禮物雖然讓愛瑪感到溫暖 但也更加強化了他對現在生活的不滿 他開始越來越頻繁地回憶 在貝爾託莊園的日子 回憶那次改變他一生的貴族會 不久之後 愛瑪結識了一個年輕人 第一個與他產生曖昧的對象 萊昂 他是鎮上的文書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 有着清秀的外表和文靜氣質 他第一次來包法利家做客 是因爲陪同奧梅先生 但很快就成爲了常客 他們初次見面時聊得很投機 萊昂與愛瑪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讀過很多書 對文學和藝術有自己的見解 他能夠理解愛瑪對音樂的感受 能夠與他討論那些 讓包法利感到困惑的詩歌 他們的談話從最初的禮貌寒暄 逐漸深入到更加私人的話題 萊昂向愛瑪介紹他喜歡的作家 愛瑪則分享他在修道院時期的閱讀經歷 萊昂也從未與一位女士 連續交談這麼多 在這個小鎮上 也幾乎找不到一個能與她交談的人 這是兩顆同樣寂寞 同樣空虛的心彼此認出了對方 漸漸地他們開始頻繁相聚 他們談論浪漫主義小說 討論流行戲劇 交換書籍與歌曲 包法利先生看到這一切毫不嫉妒 甚至覺得這再自然不過 生活依舊平靜地流淌 他們的交往越來越頻繁 越來越親密 萊昂幾乎每天都會找各種理由 來包法利家 有時是爲了一點小事請教包法利 有時純粹是爲了路過 包法利對這位年輕人的 頻繁來訪感到高興 他認爲這是愛馬終於有了朋友的標誌 完全沒有意識到 這種友誼背後的危險案例 那時愛馬已經懷孕 後來他生下一個女兒 又把孩子交給木匠的妻子魏揚 有一次他去奶媽家探望女兒 恰巧遇見萊昂 萊昂便陪他一同前往 他們的關係日益接近 在公共場合 他們會不自覺地關注對方 期待一次偶然的對話 愛馬挽着萊昂的手臂走在街上 鎮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但事實上 他們並沒有發生任何實質性的關係 萊昂送給愛馬一盆仙人掌 愛馬把自己養的花擺在窗臺上 兩個人都能從窗前看到對方養的花 這種彼此可見卻無法觸及的距離 反而更添浪漫 他們當然是彼此相愛的 隨着情感的加深 兩人都感受到了越來越大的壓力 萊昂開始意識到 他對愛馬的感情 已經超越了道德允許的界限 他是一個有野心的年輕人 他知道 如果這種關係繼續發展下去 可能會毀掉他的前程 爲了擺脫這份感情 愛馬轉而投入家務 他把女兒接回家 按時上教堂 努力讓自己回到正當的生活中 萊昂同樣痛苦 他陷入愛情卻看不見未來 彷彿一切都遙不可及 在長期的苦悶中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去巴黎繼續讀法律 他告訴自己 他需要更大的舞臺 來發展自己的才能 需要接觸更廣闊的文化世界 但在內心深處 他知道 這是在逃避一段 註定會帶來麻煩的感情 萊昂離開後 愛馬覺得自己的壞日子又重新開始了 顯然愛馬懊悔了 他意識到 萊昂是他無聊生活中唯一樂趣 而自己竟然沒有抓住這段愛情 他懊悔自己的猶豫 也懊悔萊昂的退縮 他開始瘋狂地買東西 打扮自己 喝酒 讀書來尋求滿足 但書也讀不進去 翻幾頁便丟開 又換一本 他時常頭暈 忽然就暈倒在地 卻偏偏不肯好好看醫生 正是這種退縮 讓愛馬心中的那團火 燃燒得更加猛烈 而一段無法飛起來的慾望 註定會呼喚第二個男人的出現 就在這時候 羅多夫出現了 他是一位富有的莊園主 三十多歲 年收入在一萬五千法郎以上 他與萊昂有着本質上的不同 萊昂是有浪漫情懷 卻缺乏行動力的青年 而羅多夫 則是一個情場浪子 他的目的 就是與女人發生關係 一次又一次地豔遇 與陌生女性的曖昧糾纏 是他追逐情感的唯一樂趣 他並不需要真心 羅多夫對鮑法利夫人動了心思 便琢磨着怎麼接近她 他藉口帶庸人看病 主動上門找鮑法利醫生 說庸人渾身像被螞蟻咬似的 需要放血治療 回去的路上 羅多夫回味着鮑法利夫人的模樣 一點也不像鄉下女人 倒有幾分巴黎女子的風韻 他又想起他的丈夫鮑法利先生 他的丈夫笨拙遲鈍 兩人顯然不相配 羅多夫在情場混慣了 一眼就看穿愛馬這樣的女 他渴望愛情 就像砧板上的魚 渴望水 他尤其喜歡她那幅恍惚迷離的神情 他有把握能把她弄到手 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該用什麼手段 雖然計劃還沒開始 但羅多夫連事後如何抽身 都已經想好了 他從來不想負責任 更不願因爲一時貪歡 惹上麻煩 有一天 小鎮上要舉辦農業展覽會 這個熱鬧的場合 恰好給了羅多夫一個接近愛馬的機會 展覽會當天 臺上是官員冗長而乏味的講話 字字句句透着官僚腔 羅多夫帶着愛馬 來到鎮公所樓上的會議廳 這兒沒人打擾 又能看清樓下的熱鬧 樓下的主席臺上 議員正拿着講稿誇誇其談 說的盡是些冠冕堂皇的空話 而樓上窗邊羅多夫 卻站在愛馬身旁 用一句句鑽進他心坎裏的話 勾着他 把自己描繪成一個無人理解的孤獨靈魂 又把自己裝扮成命運不濟 內心受傷的可憐人 隨後他拋出最關鍵的一擊 只要能遇到一個真心對待他的人 他願意克服一切困難去追求幸福 這些話對愛馬來說 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在他綿綿不絕的話語裏 愛馬覺得身子發軟 心也懶洋洋的 一股溫柔的感覺漫上來 浸透了那些舊日的夢 心底熄滅的慾望 彷彿又被一縷微妙的香氣悄悄點燃 羅多夫完全不理會樓下宣揚的那一套 他繼續和愛馬談夢談預感 從磁力講到人與人之間的吸引力 最後他得出一個結論 是他和愛馬各自的天性 讓他們彼此接近 羅多夫說和別人在一起時 他從來沒有這樣着迷過 說着 羅多夫大膽地握住了愛馬的手 愛馬沒有抽回去 樓下廣場上 農業展覽會的頒獎流程正進行着 樓上無人的角落裏 羅多夫和愛馬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兩個人沉默下來不再說話 只是手指緊緊相扣 難捨難分 羅多夫成功引誘了愛馬後 立即使出了欲擒故縱的手段 展覽會之後 他一個多月沒有再露面 雖然這種行爲看起來不合常理 但對於一個情場老手來說 這正是他的套路 他知道 過早示好反而會適得其反 只有適時地引起對方的關注 才能更好地掌控局面 一個星期後 羅多夫覺得時機已到 於是主動登門 看到愛馬臉上微妙地變化時 他知道自己計劃成功了 愛馬自己也意識到這個男人 已經佔據了他的心 隨後 羅多夫謊稱自己這段時間非常忙 並且生病了 藉此博取愛馬的同情 他開始訴說自己的心情 稱自己因深深愛上他而憂愁難忍 這些情話 對於愛馬來說無疑是新鮮的 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柔情密語 他被俘虜了 成爲了羅多夫的情婦 正當兩人沉浸在情話中時 包法利醫生回來了 羅多夫迅速調整狀態 對包法利極盡殷勤 談到愛馬的健康問題時 羅多夫建議他多騎馬 並主動表示願意借給他一匹馬 包法利醫生聽後 竟然爲妻子定做了一套馬具 第二天 羅多夫再次登門並帶來兩匹馬 羅多夫領着愛馬 來到一個偏僻的樹林 坐在一根倒下的樹幹上 開始與他談情說愛 他起初故意保持嚴肅與憂鬱 怕自己的甜言蜜語 讓他感到不適 開始愛馬還有些理智 當羅多夫試圖讓他相信 他們註定相依時 他毫不猶豫地站起來想要離開 然而 羅多夫巧妙地轉變策略 以溫柔體貼的態度來拉近他的心 經過一番甜言蜜語的哄騙 愛馬終於放下了防備 徹底淪陷 回到家後 愛馬照着鏡子 看到自己的眼睛從未如此明亮、深邃 他彷彿感受到一種神祕的力量 從內心湧現 改變了他的面貌和心態 他覺得自己終於得到了 夢寐以求的愛情 享受到了愛情帶來的歡愉和幸福 彷彿恢復了青春的光彩 他不斷自言自語 我有了一個情人 他也想起書中的那些美人和情婦們 那些充滿憂傷與渴望的女人 彷彿他也成爲了 那些人物中的一員 他覺得自己不僅擁有了愛情 還得到了某種報復 報復曾經在婚姻中所承受的種種不滿 他們開始頻繁來往 只要包法利清晨出門 愛馬便匆匆穿好衣服 立刻趕去見羅多夫 每次離開時總是難捨難分 愛馬忍不住哭泣 恨不得永遠不離開這個愛人 爲了掩護這段私情 愛馬甚至想用禮物收買自己的女傭 還盤算着在榮鎮 找一處不會走漏風聲的房子 羅多夫嘴上答應幫他留意 卻從未真正行動 愛馬擔心事情敗露 卻並未動過退縮的念頭 只是不斷調整方式 事實上 羅多夫既不希望她隨便登門 又不願爲她花錢另找住處 於是優惠的地點 乾脆改在花園 在羅多夫看來 愛馬提出交換照片 剪下頭髮送給她 索要結婚戒指 這些充滿激情的舉動 同樣讓她感到不自在 更何況她的丈夫毫無嫉妒之心 也讓這段關係少了幾分刺激 從那以後 羅多夫不再說甜言蜜語 當所有浪漫的模式 都被反覆體驗 當激情被消耗殆盡 對風流成性的羅多夫來說 這段關係也就失去了新意 她開始感到厭倦 愛馬卻完全不懂男人的心理 她一心想爲這段感情尋找出路 甚至提出要與羅多夫私奔 愛馬開始沉溺於幻想 只要和羅多夫離開這裏 他們就一定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她甚至已經開始準備 而羅多夫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 口是心非的僞君子 他一邊答應着私奔 一邊暗地裏爲抽身而去做準備 終於約定的日子臨近了 羅多夫給愛馬寫了一封信 當然他不會和她私奔 羅多夫說他仍然愛着愛馬 但爲了她的利益 爲了她的名譽和家庭 他必須離開她 他聲稱這個決定讓他痛苦萬分 他甚至厚顏無恥地寫道 他們的愛情將永遠留在他的心中 成爲他生命中 最美好的回憶 爲了防止愛馬看完信後再來糾纏 羅多夫又補上兩句 當你讀到這些傷心話的時候 我已經走遠了 我必須儘快離開你 免得自己又想再見你一面 爲了不讓愛馬覺得自己過於冷酷 他甚至在信紙上滴了幾滴水 假裝那是寫信時留下的眼淚 愛馬將信反覆讀了好幾遍 讀到最後 傍晚時分 一輛藍色的馬車從廣場急馳而過 站在窗前的愛馬一眼認出 那正是羅多夫的馬車 飛快地駛離了小鎮 他要去巴黎找他的情婦 一個女戲子 那一刻愛馬當場暈倒 隨後他就大病一場 包法利被妻子的病嚇壞了 他請來最好的醫生 試遍各種療法都不見起色 他日夜守在愛馬牀邊 爲她擦汗換衣裳 一遍遍禱告 他全然不知妻子真正的病因 只當是得了什麼怪病 他這份毫無保留的關懷 反而加深了愛馬的痛苦 他無法面對這個被自己深深傷害之人的溫柔 在最危急的時刻 包法利甚至打算賣掉診所 帶愛馬去巴黎求醫 這份不顧一切的愛 讓愛馬愈發感到罪孽深重 他甚至開始盼着自己死去 好結束這痛苦與恥辱 可命運似乎還不願放過他 他終究還是從鬼門關前掙扎了回來 養病期間 愛馬顯出一種異樣的溫順 他不再抱怨 不再發脾氣 開始過問家事 關心包法利的工作 他努力說服自己與丈夫好好相處 過一種安穩體面的日子 可命運並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有一天 包法利帶愛馬去盧昂劇場聽音樂會 包法利仍想用一場音樂會 治好妻子的心 可是悲劇重新登場 在劇場裏 愛馬跟年輕的萊昂重新相遇了 幾年過去了 萊昂在巴黎完成了學業 現在回到盧昂 開始他的職業生涯 這次相遇對兩人來說 都是一個巨大的衝擊 所有被時間掩埋的情感 都在這一刻重新浮現 萊昂的變化讓愛馬感到驚訝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羞澀 而是一個見過世面 懂得如何與女人周旋的男人 而對於萊昂來說 愛馬依然像他記憶中 那樣美麗重逢的瞬間 他便生出強烈的戰友欲 而愛馬剛剛經歷了 羅多夫的背叛 內心留下了一個無法自愈的空洞 於是舊情迅速復燃 對萊昂來說 這一次的愛情也完全不同於從前 他抓住這段感情 便不肯放手 從這一刻起 他徹底沉溺於慾望之中 不再顧及道德 也不再考慮家庭與責任 他們一起遊覽盧昂大教堂 乘着馬車在巴黎兜風 愛馬找了個藉口 說要到巴黎學鋼琴 於是每週定期前往 實際上 他是爲了與情人住進豪華的飯店 購買昂貴的衣物 過一種他幻想中的上流生活 萊昂和愛馬的關係 很快就比他和羅杜爾夫那段 更加深入 他們已經不滿足於偶爾偷偷見上一面 萊昂在盧昂租下了一套公寓 把它當作兩人的祕密住所 愛馬也越來越頻繁地 前往盧昂 有時一住就是好幾天 他對包法利 謊稱自己需要看專科醫生 接受特殊治療 而善良又單純的包法利 從來沒有起過疑心 在這間隱祕的公寓裏 愛馬和萊昂過起了彷彿夫妻般的生活 他們一起添置傢俱 一起佈置房間 商量日常的起居瑣事 這種公開 卻又必須隱藏的關係 讓愛馬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與滿足 他覺得自己終於擁有了一段 屬於自己的生活 彷彿第一次掌握了自己的命運 她不再依附丈夫 不再顧忌社會的眼光 只是一個爲了愛情而活的女人 可這種幸福很快就夾雜進了不安 愛馬開始害怕萊昂會變心 害怕他也會像羅多爾夫那樣 終有一天轉身離開 他變得敏感而多疑 佔有慾越來越強 要求萊昂事事向他交代 甚至限制他與其他女人來往 這份不安全感 一點點侵蝕着他們的關係 讓原本熱烈的愛情 逐漸變得緊繃而複雜 隨着與萊昂的關係越發深入 愛馬越來越在意自己的外表 和生活方式 他想在情人面前始終保持美麗優雅 想證明自己值得他的愛與關注 於是他開始購買昂貴的衣裙 首飾和化妝品 頻繁出入魯昂最高檔的商店 這種奢侈的花銷 很快超出了 鮑法利家的承受能力 鮑法利的收入雖然穩定 卻遠遠支撐不起 愛馬日益膨脹的消費 他開始大量賒賬購物 和各類商人建立起借貸關係 商人勒洛就在這時 走進了愛馬的生活 他是個精明的布料商 一眼就看穿了愛馬的軟肋 他主動向他推銷各種奢侈品 他從不細問愛馬能否付得起 總是大方地提供奢欠 顯得對他完全信任 愛馬很快便落入了 勒洛設好的圈套 他開始頻繁光顧他的店鋪 有時甚至只爲一時衝動 而買下並不需要的東西 勒洛總能找到和他心意的貨品 給出的賒賬條件 也總是聽起來十分寬鬆 然而這份慷慨的背後 卻藏着高昂的利息 愛馬每次購物 都會簽下一堆複雜的文件 可他從不好好細讀內容 他只在乎眼前的滿足與快樂 全然不知自己正滑向 一個多深的債務泥潭 與此同時 他和萊昂的關係也出現了裂痕 萊昂雖然愛他 卻漸漸對他的佔有慾感到窒息 也爲他不斷提出的金錢要求感到壓力 萊昂和羅多夫一樣 漸漸對愛馬感到了厭倦 尤其是在母親寄來的一封信 以及律師的一番勸告之後 他們提醒萊昂 與鮑法利夫人的曖昧關係 會嚴重影響她的前途 她即將被升爲第一練習生 絕不能讓名譽受損 於是 萊昂開始疏遠愛馬 慢慢地與她斷絕來往 就在這個時候 愛馬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那個高利貸商人 逼他還債 法院限他在24小時之內 償還8000法了 這個數字對愛馬來說 無異於天文數字 相當於鮑法利幾年的收入 更可怕的是 樂樂已經通過法律手段 準備查封他們的房子和家產 愛馬的世界再次崩塌了 他瘋狂地翻找着所有能賣錢的東西 他的珠寶 但即使全部變賣 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這筆錢他根本拿不出來 愛馬不敢告訴鮑法利 只能四處瘋狂地借錢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萊昂 希望這個他爲之付出一切的男人 能夠幫助他渡過難關 萊昂的反應讓他徹底寒心 他的態度非常冷漠 聲稱自己也沒有錢 還說他們的關係不該牽扯金錢問題 他甚至暗示愛馬的困境 是他自己造成的與他無關 這赤裸的背叛 讓愛馬感到從未有過的羞辱 不甘心的愛馬 又去找其他可能幫他的人 那些他曾以爲的朋友、熟人 甚至一些病人 可沒人願意幫他 也沒人有能力或願意扛下這麼重的債 有些人還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他 彷彿在疑惑 一個醫生的妻子 怎麼會需要這麼多錢 愛馬嚐到了事態的炎涼 人情的淡薄 也深深感到一個女人 在這世上的孤立無援 走投無路之下 愛馬做了一個他從未想過的決定 去找羅多夫 儘管他曾經殘忍地拋棄她 儘管她給他帶來了那麼大的傷害 但在絕望中 愛馬還是抱着一絲幻想 幻想着他可能會念及舊情 可能會對他的困境伸出援手 愛馬仔細地裝扮了自己 想重現往昔的模樣 他穿上最好的裙子 戴上謹慎的幾件首飾 希望能喚起羅多夫舊日的情意 他對自己說 只要他肯幫她度過這一關 他願意忘記所有過去 願意和她重新開始 可當愛馬站在羅多夫的莊園門前時 一股從未有過的羞恥與屈辱 湧了上來 他忽然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在做什麼 他在向曾經的情人乞討 在出賣自己最後一點尊嚴 但即便如此 他還是敲響了那扇門 因爲他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羅多夫對愛馬的來訪有些驚喜 但很快臉上就只剩下疏遠的冷淡 他客氣地請她進屋 卻明顯隔着一段距離 當愛馬終於鼓起勇氣 說明來意 羅多夫的反應比預想中更殘忍 他沒有直接了當地拒絕 而是用他熟悉的那種虛僞的溫柔語調說 他很遺憾幫不了她 他說自己最近投資失利 資金都壓在地產和股票上 手頭也很緊 他甚至故作關切地問起她的生活 包法利的健康 彷彿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那段熱烈的關係 愛馬望着羅多夫的眼睛 忽然間全明白了 他從未真正愛過她 從未真正在乎過她 她不過是個消遣 一個玩物 一件可以隨手丟棄的東西 如今她來向他求救 在他眼裏 大概就像個可笑又惹豔的乞丐 這次見面徹底 碾碎了愛馬最後的希望與尊嚴 最終都把他逼到了絕境 從羅多夫的莊園回來 愛馬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無法想象包法利 得知真相後的樣子 無法承受房產查封 家當拍賣的恥辱 更無法面對即將失去的一切 他決定結束所有痛苦與羞恥 他去了包法利的診所 那裏存放着一些藥品 包括那瓶很少使用 卻一直留着的砒霜 他將它藏進手提包裏 回到家 愛馬度過了生命中最後一個夜晚 他仔細整理了房間 把信件和私人物品收好 甚至給包法利留下一封簡短的信 試圖解釋自己的選擇 他希望這一切看起來像一個清醒的決定 第二天早晨 等包法利去了診所 愛馬鎖上房門 取出了那瓶砒霜 他仔細讀了標籤上的說明 記清了致命伎倆 他不允許自己失敗 不能讓這場死亡 變成另一場難堪的鬧劇 砒霜的滋味極其苦澀 就像他的一生 愛馬強迫自己喝光了整杯水 隨後靜靜躺到牀上 等待死亡來臨 過程比他預想的更痛苦 腹內如絞 嘔吐不止 全身抽搐 可即便在最難受的時刻 他也沒有後悔 對他而言 肉體的苦楚 終究比精神上的折磨容易承受 愛馬死後 包法利先生悲痛欲絕 他無法理解妻子爲何這樣做 無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他拒絕接受自殺的說法 堅持認定 是意外是一個醫療事故 他不能相信深愛的愛馬 會選擇這樣離開 包法利的精神很快垮了 他不再工作 也不見外人 整天陷在回憶與痛苦裏 他開始酗酒自言自語 更殘酷的是 在整理愛馬遺物時 包法利發現了真相 那些債務文件 那些情書 那些被隱瞞許久的祕密 這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擊 他不僅失去了摯愛的妻子 還發現了他的背叛 他真實的面目 這雙重的打擊 讓他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念頭 愛馬走後不過幾個月 包法利醫生也死了 留下一個徹底破碎的家 愛馬與包法利的女兒貝爾特 成了這場悲劇最大的受害者 這個無辜的小女孩 接連失去母親與父親 徹底成了孤兒 貝爾特的命運比父母更悲慘 先是投靠親戚 納戶人家同樣貧窮 貝爾特最終被送進了一家紡織廠 成爲了一名童工 小說中藥劑師奧梅的成功和幸福 與包法利一家的悲劇 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個一直在故事中扮演着次要角色的人物 最終成爲了最大的贏家 藥劑師奧梅 獲得了榮譽勳章 成爲了當地備受尊敬的人物 擁有了財富、地位和社會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