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朱祁鎮：站在草原望北京，我怎麼就來瓦剌留學了？

提到大名戰神這四個字 呵呵 B站的朋友們想必都會心一笑 因爲這可不是什麼褒義詞 這是互聯網時代送給他的一個黑色幽默的雅號 今天 山河就帶大家來看看 這位戰神寶宗是如何踏上草原留學之旅的 我們來看看 一個制度的漏洞如何被一個野心家利用 一個年輕皇帝的虛榮如何演變成數十萬人的悲劇 以及一個王朝在崩潰的邊緣 又是如何靠着幾個硬骨頭奇蹟般的挺了過來 所以請坐穩扶好 今天的故事將從那個看似繁華 實則暗流湧動的人喧吱吱的尾聲開始講起 這趟留學之路不是從土木堡出發 而是從紫禁城裏那個叫王振的太監握住權力的那一刻 就已經啓程了 要理解土木堡之變 我們必須先搞清楚一個問題 爲什麼朱祁鎮敢 或者說 爲什麼他覺得自己能帶着幾十萬大軍御駕輕徵 這股迷之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答案藏在仁宣之志的光環之下 我們都知道 明太宗朱棣那可是個正經的馬上天子 武徵漠北 把蒙古人打得滿地找牙 但連年征戰國力消耗巨大 所以他的兒子仁宗朱高熾 好聖孫宣宗朱瞻基果斷採取了戰略收縮 史稱仁宣之治 這是一個休養生息與民休息的時代 但凡事有利有弊 這種收縮也帶來一個小問題 大明軍隊尤其是京營久疏戰陣 戰鬥力嚴重下滑 宣德十年 公元1435年 38歲的宣宗朱瞻基英年早逝 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權力真空 和一個年僅九歲的太子朱祁鎮 一個孩子當皇帝 必然需要輔政 宣宗臨終前 爲他指定了三陽外加張府 胡營等一衆元老重臣 這陣容堪稱豪華鼎沛 如果按這個劇本走下去 大明王朝的平穩過渡板上釘釘 但是歷史最擅長的 就是不按劇本出牌 一個看似不起眼 卻能量巨大的人物 從幕後走到了臺前 他就是司禮劍餅鼻太監王震 王震一個儒生出身 不讀聖賢書去考個功名 反而練起了葵花寶典 自宮當了太監 進宮後 因爲他有點文化 被選去陪太子朱祁鎮讀書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這個場景 一個孩子從小離開父母 身邊最親近最依賴的人 不是嚴厲的老師 不是威嚴的大臣 而是一個整天陪着他玩 對他百依百順 還能給他講各種奇聞趣事的王先生 這種關係早已超越了君臣 更像是一種扭曲的父子的情感 朱祁鎮對王震的依賴和信任 是刻在骨子裏的 他叫王震先生 不叫王半 這種稱呼在明朝的宮廷政治裏 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危險的信號 正統七年 公元1442年 太皇太后張氏去世 這位老太后在世時 是壓住王震的最後一座大山 她曾當着群臣的面 差點要親手殺了王震以儆效尤 現在山倒了 而三楊中的楊榮楊溥也相繼老邁或去世 內閣的制衡力量急劇減弱 權力出現了真空 而王震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 他開始代理司禮監批閱奏章 明朝的票擬和批紅制度 本來是內閣和司禮監的互相制衡 內閣提出處理意見 皇帝審覈 司禮監代爲用硃筆批示 但當皇帝完全信任王震時 所謂的批紅就變成了王震的一言堂 王震的權力膨脹到了什麼地步 他給自己修建豪華的府邸 比親王的還要氣派 他打壓異己 誰不順他的眼 就找個理由下獄流放 最經典的一個案例 就是著名的駙馬都尉石景案 石景僅僅是因爲罵了自己家裏的太監 就被王震抓到把柄 下獄論死 公侯駙馬 尚且如此 何況其他官員 整個官場形成了一種極其惡劣的風氣 想升官 不走內閣 不走吏部 走王震的路子 給王震送禮成了當時官場的第一要務 史書記載 當時有人爲了見王震一面 需要排隊好幾天 百官見到他 都要行跪拜大禮 這種景象 在洪武永樂年間是不可想象的 一個國家的決策中樞 被一個宦官如此把持 這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政治災難 但王震的野心 遠不止於此 他要的是清史留名 是要像那些名臣名將一樣 建立不世之功 而朱祁鎮 這個被他一手培養長大的皇帝 就是他實現自己野心的最佳工具 就在大明內部腐化墮落的時候 北方的草原正在發生鉅變 瓦剌 在一位叫也先的領袖帶領下 迅速崛起 統一了蒙古各部 兵鋒正盛 也先是一個和朱棣一樣 集聚軍事才能和政治手腕的梟雄 他不像過去的蒙古部落首領那樣 只是單純的劫掠 他有明確的政治目標 恢復大原 至少要重建一個以蒙古爲中心的北方霸權 一邊是內部腐朽外強中乾的大明 一邊是野心勃勃 迅速崛起的瓦剌 戰爭已經不可避免 而導火索很快就來了 王震爲了控制邊境貿易的暴力 隨意削減給瓦剌的賞賜 還壓低馬價 這種背信棄義的騷操作徹底激怒了也先 正統十四年 公元1449年 也先兵分四路大舉南下 其中他親率的主力直撲大同 邊關告急的文書 血片一樣飛進北京 此刻 那個被王先生灌輸了無數英雄故事的年輕皇帝朱祁鎮 開始熱血上頭 他覺得這是他成爲永樂大帝第二的機會 而王震則在旁邊煽風點火 他幻想着自己能像永樂年間的功臣一樣 輔佐皇帝取得一場輝煌的勝利 一場由君臣二人共同導演的 註定載入史冊的災難大戲 正式拉開帷幕 他們不知道 他們腳下踩着的 不是通往榮耀的紅毯 而是通往地獄的傳送帶 正統十四年七月 朱祁鎮在沒有任何充分準備的情況下 悍然決定御駕親征 這個決定遭到了以吏部尚書王直爲首的滿朝文武的強烈反對 大家都很清楚 這不是打仗 這是在拿國運開玩笑 但朱祁鎮鐵了心 爲什麼 因爲王震告訴他 你是一國之君 天子守國門 這是你的責任 而且 我們大明兵強馬壯 幾十萬大軍一出去 那些蒙古人肯定望風而逃 這種話 對於從小在深宮長大 缺乏實戰經驗的朱祁鎮來說 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他下了一道堪稱史上最草率的詔書 兩天之內集結大軍 出發 兩天 呵呵 光是經營的軍隊集結 糧草資重的準備 行軍路線的規劃 沒有個十天半個月根本不可能完成 結果大軍倉促出動 很多士兵連武器盔甲都沒配齊 糧草更是胡亂堆砌 一路走一路丟 這哪裏是去打仗 這分明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武裝大遊行 這隻號稱五十萬 實際可能只有二十多萬的軍隊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總指揮當然是皇帝朱祁鎮 但實際上的決策者是王震 隨軍的還有英國公張甫 兵部尚書鄺野 戶部尚書王佐等一大批文武重臣 這些人都是大明的頂樑柱 結果他們被王震當成了擺設 王震不懂軍事 卻要處處指揮軍隊 他讓大軍在惡劣的天氣裏急行軍 士兵們餓死累死病死的不計其數 好不容易到了大同 前線傳來的消息 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西寧後宋英 武進伯朱勉率領的先鋒部隊 在洋河跟野鮮遭遇全軍覆沒 戰爭的殘酷 第一次血淋淋的展現在朱祁鎮面前 他開始害怕了 隨軍的將領們 包括張甫這樣的老將 都建議應該穩住陣腳 不可再輕易冒進 王震也慫了 他一聽到前線打了敗仗 立刻就決定撤 從決定撤軍這一刻起 土木堡的悲劇就已經註定了 因爲王震接下來的一個操作 堪稱神來之筆 直接把所有人都帶進了死衚衕 本來最穩妥的撤退路線 是從大同經紫荊關回北京 這條路雖然遠一點 但相對安全 但王震偏步 他是魏州人 現在衣錦還鄉 威風八面 他想帶着皇帝回自己的老家顯擺一下 於是他力排衆議 命令大軍繞道魏州 這個決定在軍事上 是絕對的自殺行爲 首先 繞遠路 增加了後勤壓力 其次 也先的騎兵正在附近 你這麼一拐 正好把自己的側翼完全暴露給了敵人 大軍走了40多里 王震又突然下令 停止前進 返回原路 爲什麼 因爲他突然想到 幾十萬大軍踩過去 老家的莊稼可就全毀了 呵呵 你他媽還挺客氣 就是爲這麼個事 他可以隨心所欲的改變整個大軍的行軍路線 這種朝令夕改 讓本就疲憊不堪的明軍徹底陷入了混亂 就在這時 也先的追兵趕到了 明軍的斷後部隊在要爾嶺一帶 被瓦剌騎兵輕鬆擊潰 8月13日 大軍狼狽的退到了土木堡 土木堡 這個地方 今天看來 就是一個高地上的一處堡壘 它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是缺水 隋軍的兵部尚書鄺也哭着請求皇帝 趕緊進入前面的懷來城 聚成固守 這是唯一生路 但王震不同意 爲什麼 因爲他自己的上千輛資重車還沒到 他捨不得自己的那些財物 於是 他命令大軍在土木堡這個絕地 就地肅營 這一天 是8月14日 明軍被圍困在土木堡 兩天兩夜沒有水喝 地下的井挖出來都是苦鹹苦鹹的鹼水 士兵們渴得嗓子冒煙 士氣跌到了冰點 也先 這位劫除的軍事家 展現了他高超的戰術 他沒有立刻發動總攻 而是派人來假意議和 他派人告訴朱祁鎮 我們願意退兵 你們也趕緊走吧 王震和朱祁鎮竟然信了 他們以爲這是天賜的逃生機會 王震立刻下令 大軍移營去尋找水源 就在明軍放棄陣地 亂作一團 爭相向南移動的時候 也先的總攻號角吹響了 這是一場屠殺 而不是一場戰鬥 瓦剌的鐵騎如同虎入羊群 在明軍的陣中反覆衝殺 失去了組織和陣型的明軍 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二十多萬大軍 瞬間崩潰 自相踐踏 屍橫遍野 隨軍的文武勳貴 幾乎全軍覆沒 英國公章甫 這位歷經四朝的素將 七十多歲高齡 死在亂軍之中 兵部尚書曠野 戶部尚書王佐等六部尚書 全部戰死 史書記載 羅馬二十餘萬 並衣甲器械資重 盡爲也先所得 這場戰役 大明損失了建國以來積攢的 最精銳的武將集團和中央軍隊 幾乎被打斷了脊樑骨 而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王震 也得到了他應有的下場 護衛將軍樊忠 在亂軍之中 看着這個禍國殃民的太監 怒火中燒 他衝上去 用鐵錘一下砸碎了王震的腦袋 大吼 我爲天下誅此賊 然後樊忠也戰死了 而我們的大明戰神朱祁鎮呢 他身邊只剩下幾個侍衛 瓦剌兵衝過來的時候 一個侍衛想讓他下馬躲避 朱祁鎮說 鎮 天子也 何往 他索性盤腿坐在地上 等待命運的審判 一個瓦剌士兵過來 看他衣着不凡 想剝他的鎧甲 朱祁鎮說 我是大明皇帝 這個士兵不敢相信 報告了也先的弟弟賽堪王 賽堪王派人去問也先 也先也不敢相信 派人去問那個被俘的明朝太監 喜寧 喜寧確認了 這就是大明皇帝 也先 這位草原梟雄 看着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年輕皇帝 恐怕也是百感交集 他可能做夢也沒想到 自己畢生最大的敵人 大明王朝的皇帝 就這麼輕而易舉的 成了自己的俘虜 土木堡之變 宣告了朱祁鎮戰神之路的終結 而他那趟充滿屈辱 卻又無比奇特的草原留學 纔剛剛開始 皇帝被俘了 這個消息傳到北京 整個大明王朝 瞬間天塌地陷 國不可一日無君 但更可怕的是 也先手裏多了一張王牌 他可以挾持着朱祁鎮 一路南下 扣關而入 到時候 大明將面臨萬劫不復的境地 北京城裏哭聲一片 有人主張南遷 遷都南京 重蹈南宋的覆轍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 一個聲音如鴻中大呂響徹朝堂 倡議南遷者可斬也 說這句話的是兵部侍郎于謙 于謙 這位後來被我們寫進課本 石灰銀的民族英雄 在這場危機中 展現出了鋼鐵般的意志 和卓越的政治遠見 他深刻地指出 南遷等於放棄北方半壁江山 是自取滅亡之路 唯一的生路 就是堅守北京 與瓦剌決一死戰 但是 堅守北京 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領導者 如果還尊朱祁鎮爲皇帝 那麼所有決策都會被也先撤走 他讓朱祁鎮下個命令 開城門 你開還是不開 於是 于謙聯合了朝中重臣 說服了孫太后 做出了一個後來要了他命的決定 擁立朱祁鎮的弟弟 城王朱祁鈺 爲新皇帝 姚尊被俘的朱祁鎮爲太上皇 這個決定 政治上極其高明 他一下子就粉碎了也先 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幻想 朱祁鎮 從一個價值連城的人質 瞬間變成了一個有點尷尬的前皇帝 九月 朱祁鈺正式即位 改元景泰 他就是明代宗 他任命于謙爲兵部尚書 全權負責北京防務 一場史詩級的保衛戰 即將上演 此時 我們的故事有了兩條平行的線索 一條 是太上皇朱祁鎮的草原留學生活 另一條 是新皇帝景泰帝和于謙的北京保衛戰 先說朱祁鎮 他在瓦剌的日子 並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麼悽慘 也先對他 可以說是相當優待 爲什麼 因爲也先還想利用他 他帶着朱祁鎮去扣打宣府 大同等邊關 守城的將領一看 是太上皇來了 怎麼辦 開不開城門 于謙早就下了死命令 一切以社稷爲重 所以 守城將領們都在城頭對朱祁鎮喊話 我們國家已經有了新皇帝了 您是太上皇 我們不敢開城門 這是于謙的命令 也先的計謀 一次次落空 朱祁鎮這個人質 變得越來越沒用 但在這個過程中 朱祁鎮也展現出了他性格中的一些閃光點 他沒有了皇帝的架子 跟瓦剌的士兵 牧民都能打成一片 他甚至和也先的弟弟 伯顏天木爾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伯顏天木爾非常敬佩朱祁鎮的人品 處處保護他 有一次 也先宴請朱祁鎮讓他做正席 朱祁鎮客氣 讓也先坐 也先說 皇帝不坐 我誰敢坐 朱祁鎮說 我如今是你的客人 你是主人 主人當然要坐上座 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 反而贏得了也先的尊重 可以說 這段留學經歷 讓朱祁鎮第一次真正的接觸到了民間 接觸到了另一個民族的文化 也讓他從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帝 變成了一個懂得人情冷暖的普通人 這種轉變 對他後來的人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與此同時 北京的決戰已經打響 也先在人質牌失效後 決定孤注一擲 武力攻城 十月 也先大軍兵臨北京城下 于謙親自披甲上陣 駐守德勝門 他下令將城外的所有軍隊全部撤入城內 拒城一戰 有進無退 最緊急時 他堵死所有城門 斷了所有人的退路 戰鬥異常慘烈 于謙利用神機營的火器 設下埋伏 大敗瓦剌軍先鋒 也先的弟弟伯羅也被炮火擊斃 瓦剌軍轉攻西直門 張義門 都被明軍頑強的擊退 北京的百姓也空前團結 他們自發的給士兵送飯 運送石塊 甚至有百姓直接上城牆駐戰 軍民一心衆志成城 也先在北京城下啃了五天 損兵折將卻毫無進展 他擔心各地秦王的明軍 敢來切斷他的後路 最終在11月無奈地撤軍 北京保衛戰大獲全勝 這場勝利的意義 怎麼強調都不過分 他不僅保住了北京 保住了大明王朝的國座 更重要的是 他徹底粉碎了瓦剌不可戰勝的神話 也宣告了也先以戰破和戰略的徹底失敗 現在輪到也先頭疼了 朱祁鎮這個太上皇留着他沒用 還得好吃好喝的供着 殺了他又怕落下惡名 而且跟明朝徹底撕破臉 最後也先做出了一個決定 算了 把他送回去 他派人來北京 說我們願意把太上皇送還 兩國重修舊好 這下輪到景泰帝朱祁鈺頭疼了 景泰帝朱祁鈺當皇帝當得正爽 他不想把皇位還給他哥 但于謙等大臣堅持 國體爲重 必須迎回太上皇 于謙說 天位已定 孰敢他意 意思是皇位已經是你的了 誰也改變不了 接回來只是盡兄弟之情而已 朱祁鈺這才勉強同意 景泰元年八月 朱祁鎮這位留學一年的留學生 終於回到了北京 但他等來的不是盛大的歡迎儀式 而是直接被送進了紫禁城東南角的南宮 從此 開始了長達七年的南宮之囚生活 景泰帝朱祁鈺 對他這個哥哥 可以說是防範到了極點 他下令將南宮的大門貫遷鎖死 只留一個小的送飯口 所有伺候的人都經過精心挑選 他甚至把南宮周圍的樹木都砍光了 防止有人翻牆進來和朱祁鎮聯繫 朱祁鎮的日子 比在瓦剌時還要淒涼 他從一個留學生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囚徒 然而歷史的戲劇性再次上演 景泰八年 公元1457年 景泰帝朱祁鈺突然病重 而且他唯一的兒子已經夭折了 皇位繼承問題再次浮出水面 就在這個權力真空的時刻 幾個投機分子登場了 他們是石亨 徐有貞 曹吉祥 這幾個人決定搞一場豪賭 他們趁着景泰帝病危 發動政變 撞開南宮的大門 把朱祁鎮請了出來 重新扶上皇位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奪門之變 朱祁鎮在經歷了土木堡之敗 草原留學 南宮囚禁之後 又一次戲劇性的回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權力之巔 他改元天順 復辟之後的朱祁鎮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 他首先殺死的不是別人 正是當年立足保衛北京 迎他回京的于謙 石亨 徐有貞這些人 對於謙早有積怨 他們給朱祁鎮進讒言 說 不殺于謙 此舉爲無名 意思是 如果不殺于謙 我們這次政變就師出無名 朱祁鎮 這個曾經被于謙拯救的皇帝 竟然聽信了讒言 他以謀逆的罪名 處死了這位大功臣 據說 于謙被抄家時 家裏沒有餘財 只有景泰帝賜給的莽袍和寶劍 抄家的官員都爲之落淚 殺于謙 成爲了朱祁鎮一生中最大的污點 無法洗刷 他暴露了這位皇帝性格中最大的弱點 識人不明 易受蠱惑 以及對權力的極度渴望 可以讓他忘恩負義 天順八年 公元1464年 朱祁鎮病逝 終年38歲 臨終前 他留下遺詔 廢除自明太祖時期開始的 非貧殉葬制度 這個決定 爲他黑暗的復辟時期 留下了一絲人性的光輝 回顧朱祁鎮的一生 他像是一個被命運反覆捉弄的悲劇人物 他年輕時 清信堅定 好大喜功 親手製造了土木堡之變這場國難 是名副其實的大明戰神 但在草原的一年 讓他經歷了人生的起落 也讓他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他歸來後 被囚禁七年 磨平了棱角 也讓他對權力有了更深的渴望 他的復辟 是一場投機者的政變 他的統治 以殺害功臣爲開端 但他最後廢除殉葬 又似乎讓人看到了一絲流血和囚禁生涯 帶給他的反思和改變 他不是一個純粹的昏君 也不是一個英明的聖主 他是一個複雜 矛盾 充滿悲劇色彩的普通人 只是不幸的生在了帝王家 好了 我們用20分鐘的時間 走完了朱祁鎮這趟荒誕又反轉的草原留學之路 現在我們再回頭看土木堡之變這件事 土木堡之變 真的是王振一個人的錯嗎 是朱祁鎮一個人的蠢嗎 不全是 它是一個系統性風險的集中爆發 是明朝此時 宦官專權 文官黨爭 軍備廢持 皇帝帶政等一系列問題的總爆發 王振和朱祁鎮只是點燃這個火藥桶的那兩個人 朱祁鎮的留學 是一場個人的悲劇 但何嘗不是整個帝國的災難 它讓大明損失了最精銳的軍隊和最優秀的將領 從此徹底由戰略進攻轉向戰略防禦 再也無力恢復永樂時期的榮光 而於謙領導的北京保衛戰 則展現了這個民族在危難時刻 所能迸發出的驚人韌性和勇氣 一個國家的脊樑 不是某個皇帝 而是那些在關鍵時刻 敢於挺身而出 以社稷爲重的人 朱祁鎮的故事 他親手導演了上半場的悲劇 卻意外地成了下半場的主角 他的一生充滿了選擇 也充滿了錯誤 他的經歷 讓我們看到了權力的腐蝕性 也看到了人性的複雜 歷史從來不是簡單的黑白對錯 它是由無數個像朱祁鎮 王鎮 于謙 也先這樣的複雜個體 在特定的時代背景下 共同作用的結果 大明戰神的留學之路早已結束 可一個強大的帝國 如何避免內部的腐化 一個手握權柄的領導者 如何保持清醒的頭腦 一個民族 如何在災難面前凝聚起不屈的力量 這些問題 直到崇禎也沒能回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