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亂時期的愛情》深度精讀,霍亂時期的愛情講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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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讀《霍亂時期的愛情》
有人說這部作品荒誕不堪
主人公阿里薩和初戀分手之後
在漫長的51年裏交了622個女友
她經歷了世俗的愛情
但是依舊忘不了她的初戀
愛而不得的永遠是最好的
這可能也是許多人對執念揮之不去的原因
而阿里薩卻在51年後熬死了自己的情敵
最終與初戀終成眷屬
本書的故事發生在19世紀的哥倫比亞
一個霍亂肆虐、社會動盪的海港城市
馬爾克斯以他獨特的魔幻現實主義寫作風格
把愛情寫成一種與霍亂並行的疾病
探討了愛情的多種形式
從青春的激情到老年的寧靜
從忠貞到放蕩
從痛苦到救贖
書的開篇從一個叫烏爾比諾的醫生說起
這天傍晚
烏爾比諾醫生是來處理一樁死亡事件的
他剛踏進門就聞到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死者是烏爾比諾醫生的朋友
也是一位攝影師
他本應像往常一樣默默地活下去
但他卻選擇在自己60歲生日那天自盡了
他在遺書裏寫下了一句話
我決定在60歲結束生命
因爲我不願變老
他服下藥物
並且提前將所有細節安排得井井有條
甚至爲自己心愛的狗也準備了藥
讓他能夠與自己一同離開人世
當烏爾比諾醫生去拜訪這位老朋友的妻子時
他驚訝地發現他早就知道丈夫要自殺了
因爲攝影師在很久以前就告訴過他
自己打算在60歲那一年結束生命
最後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就在自殺的前一夜
這位攝影師給妻子留了一句話
請用一枝玫瑰紀念我
這一幕讓烏爾比諾醫生震驚
他開始回望自己的生命
81歲的身體逐漸走下坡路
記憶也開始變得模糊
年輕的烏爾比諾醫生是一個傳奇人物
從法國學成歸來
用全新的醫學手段制止了本省最後一次霍亂流行
烏爾比諾不僅戰勝了疾病
還在城裏創建了第一家醫學協會
他無疑是時代的英雄
但就是這樣一位傳奇人物
卻被好友的自殺擊中了內心
他不明白一個一生頑強抗爭的人
爲什麼連生命中的最後一場戰鬥都沒有堅持
一生平靜和規律的生活被好友的死打破了
然而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烏爾比諾醫生很快去世了
他死於一隻鸚鵡
是的你沒聽錯
醫生家養着一隻鸚鵡
某天他飛出了籠子
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
幾天後
烏爾比諾醫生在花園的樹梢上發現了他
他搬來梯子準備爬上去抓住鸚鵡
當他終於夠到那隻鳥時
他發出了一聲勝利的感嘆
總算好了
但下一秒他鬆開了手
烏爾比諾在空中懸了一瞬間
那一瞬間裏
他意識到自己來不及爲任何事懺悔
也來不及向任何人告別
然後他就這樣墜落在泥地中
這是星期日的下午
作者馬爾科斯寫道
費爾明娜正在廚房裏做晚餐的湯
她是烏爾比諾醫生的妻子
她聽到一聲慘叫
又聽到僕人們的騷動隨即衝出院子
就看見丈夫仰面倒在泥水之中
在他們共同生活的半個世紀裏
費爾明娜從未見過丈夫的眼神如此悲痛
又如此充滿感激
烏爾比諾醫生用盡最後一口氣對妻子說
只有上帝知道我有多愛你
說完他離開了人世
那一年他81歲
你可能會問
作者馬爾科斯怎麼會這樣寫小說
爲什麼一開始鋪陳了40多頁
讓我們認識這位醫生
然後突然讓他死了
而且死得如此突兀
這一切其實只是故事真正開始的地方
這場意外的死亡
不僅震撼了烏爾比諾醫生的家人
也撼動了整座城市
消息傳開後
平民百姓紛紛走出家門
只爲了再看一眼這位醫德高尚
備受尊敬的醫生
教堂的鐘聲從清晨敲到黃昏
持續不斷
直到醫生的靈柩被放入家族墓穴
最終封土的那一刻才停止
有趣的是
就在這肅穆的氛圍中
一位恰好路過的畫家
在聽說這場悲劇後
被深深觸動
於是用筆法繪製了一幅巨大的油畫
畫面定格在醫生站在梯子上
伸手去抓那隻鸚鵡的瞬間
它的死亡瞬間
多少帶點荒誕是吧
一個人最尊貴的離世
卻被以這樣滑稽又戲劇性的方式永恆保存
畫作先是掛在藝術商店
又被請進藝術學校
在那裏
人們甚至爲醫生舉行了一場第二次葬禮
葬禮結束後
醫生的妻子費爾明娜悲痛又疲憊
她忙前忙後地接待來賓
直到最後一個人離開
纔想關上門休息
這個家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她獨自站在寬闊
卻空蕩蕩的客廳裏
然而就在這一刻
她發現角落裏還站着一個人
她並不是家族親友
她是費爾明娜年輕時的戀人
阿麗薩
兩人已經超過半個世紀未曾見面
阿麗薩顫抖着卻又莊重地摘下帽子
放在胸前直視她的眼睛
說出了那個幾乎令所有讀者都震驚的句子
費爾明娜
我等了半個多世紀
只爲再一次向你重申我永恆的忠誠
與不渝的愛情
沒錯
就是在她丈夫的葬禮上
阿麗薩向她求婚了
阿麗薩能爲愛等多久
答案是51年9個月
要理解這個不可思議的時刻
我們得把時間撥回53年前
阿麗薩和費爾明娜在年輕時相愛
但後來分手
否則費爾明娜也不會嫁給了烏爾比諾醫生
當阿麗薩在葬禮上傾吐心聲時
她已經76歲
費爾明娜72歲
她的丈夫剛剛去世
此刻我們才意識到
真正的故事主角其實是這兩個人
只是他們的愛情姍姍來遲的
才重新走到我們面前
費爾明娜聽完阿麗薩的告白
勃然大怒
命令她立即滾出去
事後她甚至寫了一封充滿怨恨的信給他
這當然是後話
這時大家可能察覺到了
這並非關於一生的故事
而是關於一段被埋藏一生的愛情
這兩個人如此相愛
上天爲何還要讓他們分開
我們先來說阿麗薩
她是個私生子
父親是加勒比合運公司的創始人之一
表面上從未承認過她
在法律文件上也從未出現她的名字
卻始終在暗中提供生活費用
但父親既沒有給她名分
也沒有爲她的未來做過任何安排
所以當父親驟然去世時
阿麗薩的生活瞬間崩塌
那一年她只有十歲
她和母親住在一間漏風的破舊房間裏
靠一點殘餘的資助
勉強活下去
爲了貼補家用
她不得不輟學
在郵電局當了電報員
她天資聰穎
肯吃苦
學習摩斯電碼
什麼都肯嘗試
也什麼都學得快
阿麗薩第一次見到費爾明娜
是在一個陽光斜照的下午那年
她十八歲
郵電局讓她給一位名叫達薩的先生
送一封電報
這位達薩因禍亂肆虐
而帶着獨生女和妹妹遷來此地
家境殷實
生活體面
她的女兒才十三歲
在最昂貴的學校讀書
她的名字叫費爾明娜
阿麗薩經過他們家的花園時
看見了這樣一幕
一位年長的婦人和一名少女
坐在並排的兩把椅子上
正在朗讀課文
聲音平靜專注
沒有因她的腳步聲中斷
只是少女抬眼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一眼
馬爾克斯寫得極美
正是這一瞬的瞥見
引燃了一段將燃燒半個世紀的愛情
阿麗薩就這樣
跌進了愛情的深淵
那雙杏核型的眼睛
成了她心中永不褪色的光
自那天起
整個世界被她佔據
她的一舉一動
她的每個念頭
似乎都圍着她轉
阿麗薩成了一名孤獨的獵人
她整個人像變了一個樣
每天清晨七點
她都會坐在花園角落
一條隱蔽的長椅上
名義上是讀詩集
實際上是在等待
等待那位她只能遠遠看見的少女
從杏樹的陰影中走過
畫面既詩意又孤單
一個年輕男孩假裝讀詩
卻每一秒都在偷看心中的女神
在她眼裏
費爾明娜是哥倫比亞盲人歌手
詩中最美
最不可觸碰的花冠女神
僅僅兩週後
阿麗薩已經不能再想別的東西了
她的世界
只剩下一個名字
費爾明娜
情意無處安放又無處傾訴
最終她選擇寫信
原本只是想寫一張簡單的便條
表達心意
可是越寫越多
等到她終於找到機會送信時
整封情書已經寫了六十張紙
正反兩面全部密密麻麻
阿麗薩最後終於鼓起勇氣
送出了一封信
只有半頁紙
在等待費爾明娜回覆的過程中
阿麗薩整個人像掉進深井茶飯
不思夜不能寐
話也說不出來
一到夜裏就輾轉反側
想得睡不着
更誇張的是
她開始腹瀉嘔吐
甚至忽然昏厥
這一下可把她的母親嚇壞了
因爲這個症狀不像是相思病倒
像是染上了霍亂
不要忘記這個愛情故事的背景
那就是一個霍亂肆虐的年代
馬爾克斯在這裏埋了一個
極妙的隱喻
相思病
與霍亂的症狀幾乎一模一樣
甚至一樣致命
愛情像一場瘟疫
它侵襲身體也腐蝕意志
令人無處可逃
另一邊費爾明娜的心也在劇變
一個月過去了
費爾明娜始終沒有回信
按理說
阿麗薩並不是她會喜歡的那種男孩
她貧窮個子瘦小
戴着過時的眼鏡
常穿一件像神父一樣的舊袍子
但是她身上有一種奇妙的神祕感
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她從未意識到
好奇心是愛情最狡猾的僞裝
當她反覆猶豫琢磨
那封半頁紙的告白時
她突然意識到
自己竟然會因爲看不見阿麗薩
而焦躁難安
會期待第二天的路上
是否還能遇見她
會幻想如果回信該寫些什麼
就在猶豫的縫隙中
她已經被馴養了
愛的馴養
還記得《小王子》裏的那個詞嗎
馴養
真正的牽絆不是宣言
而是日復一日的出現
阿麗薩正是靠這種方式
一點點融入費爾明娜的生活
她每天出現每天經過
每天讓她知道
這個人又來了
到後來
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
任何一段關係裏
那些反覆堅持的小動作
晚上說一句晚安
每天聽同一首歌
都是最深的儀式感
作者馬爾克斯懂得這一點
他把愛情寫得既細膩又無意識
像在描摹人心最柔軟的生長
回信終於來了
在二月的一天
費爾明娜姑媽親自來到電報室
遞過來一封信
費爾明娜的回信
她同意了
阿麗薩當場就幸福地飄了起來
她一邊嚼着玫瑰花瓣
一邊重複讀那封信
信其實很短
可她讀了整整一個下午
每讀一遍就吞下一半玫瑰
直到後來
她的母親不得不按着她的頭
像對付一隻迷糊的小牛犢一樣
硬塞給她一大劑避麻油
讓她排毒
接下來的日子裏
他們幾乎每天互通書信
一直持續了兩年
信紙堆得像能墊高一張桌子
有一天
阿麗薩終於在信中提出了求婚
而阿麗薩不過是個卑微的電報員
費爾明娜是富裕人家的獨生女
兩人通信無數次
卻幾乎沒真正見過面
當她收到求婚時
整個人都震住了
不是因爲地位差距
也不是因爲外界眼光
而是她從未想過
那些你來我往的情書
竟真的會通向婚姻
她一直把這段祕密通信
當成一種浪漫的調情
而婚姻對一個13歲的女孩來說
是無法承受的重量
於是她說讓我再考慮一個月
可是四個月過去了
她依然沒有給出答覆
就在這個敏感的時刻
費爾明娜再次收到了信
但這一次像是最後通牒
信裏寫着要麼現在
要麼永遠都不可能
這幾乎像是一種威脅
一種用生命做賭注的宣言
愛情和霍亂一樣
都是會要人命的
阿麗薩當時緊張得幾乎要窒息
當天下午她收到一個信封
甚至不敢打開
裏面只寫着一句話
好吧,我同意結婚
之後的每一天都像節日一樣
她和母親忙着準備未來的生活
挑傢俱,佈置房子
甚至幻想婚後的點滴
她真心相信
他們已經站在婚姻的門口
然而有一天清晨
一個男人走進電報室
點名要見她
這個男人就是費爾明娜的父親
達薩
達薩自妻子去世後
就把全部心力放在唯一的目標上
讓女兒成爲一位高貴的女士
而現在
他發現女兒心儀的對象
竟是一個普通的電報員
他當場決定
這樁婚事絕不能發生
達薩拆散他們的方式
非常直接殘酷
因爲費爾明娜的姑媽
暗中幫兩人傳遞信件
她被他怒氣衝衝地送進了麻風病院
讓他永遠無法再插手
接着他帶着女兒
立即動身外出旅行
當費爾明娜試圖反抗
他直接用皮鞭狠狠抽在桌子上
讓他明白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必須讓女兒忘掉那個叫阿里薩的年輕人
那是一段瘋狂的旅途
父女倆沿着安地斯山的道路前行
與腳伕們組成羅隊
一走就是十一天
他們騎在羅背上
一會兒被烈日炙烤得皮膚乾裂
一會兒又被驟雨澆得渾身溼透
這樣艱苦的旅行
父親自以爲
女兒總會把那個年輕的電報員慢慢忘掉
然而他卻忽略了一個錯誤
達薩一路上都通過電報
把行程告知自己的小舅子
因爲他們要去探望親友
這位小舅子又把消息
轉給了家族裏那些四面八方的親戚們
這個家族人丁興旺
關係盤根錯節
幾乎遍佈整個省
大家還記得阿里薩在哪裏工作嗎
是電報局
於是阿里薩順藤摸瓜
通過電報掌握了心上人一路的蹤跡
她甚至動用在電報局的便利
組織起一條跨越各個城鎮的電報員兄弟組
層層接力把費爾明納的行程追得清清楚楚
就這樣
達薩父女在外漂泊了一年半
達薩堅信女兒早已忘卻那段少年戀情
於是決定是時候回家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
這一年半里
費爾明納始終通過電報和阿里薩保持聯繫
兩人的感情不但沒有消退
反而更加熾熱而堅定
這裏補充一個彩蛋
這些是作者馬爾克斯父母真實故事的寫照
在他的傳記中曾提到
他的父親就是一名電報員
他的母親美麗又出身幽渥
而他的外祖父堅決反對這門親事
把女兒帶到遠方旅行
但那時的年輕人靠的就是一封封電報
一站一站傳遞情感
馬爾克斯的父親不停發電報寫情詩
堅持愛到底
最後兩人真的成婚了
否則我們也就看不到後來
那個寫下百年孤獨的作家了
書裏則是另一段命運
一年半後費爾明納回到家鄉
這一年他已年滿十七
父親把家裏的鑰匙鄭重交到他手裏
象徵着他已經長大
可以開始掌控自己的生活
費爾明納也確實顯得穩重果敢
他開始接管家中大小事務
並決定到城裏置辦用品
這是他回鄉後第一次上街
阿里薩終於再一次見到他
此時的費爾明納已比離開時更加高調
身材也愈發風營
一種成熟的矜持
讓這位姑娘的美顯得尤爲純淨
阿里薩呆坐在那裏
看着那個宛如幻夢的姑娘
目不斜視地穿過廣場
他不敢相認只悄悄地跟在後面
他就這樣一直跟着
在他眼中
他的一舉一動都是世上最優雅的儀態
費爾明納一直走着
這時他路過一個巷子
那是個賣下流暢片的地方
在當時年輕人的眼裏
這地方帶着幾分齷齪與放蕩
阿里薩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他心裏頓時一陣刺痛
我的女孩
我的花冠女神
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羞恥感和憤怒湧上心頭
他幾乎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可費爾明納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跟蹤
他只是無意間路過順手想着進去挑一塊布
就在此時
他背後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
這可不是花冠女神該來的地方
花冠女神
這是他們倆信中最甜蜜的暗號
費爾明納猛然回頭
看見了阿里薩
這個讓他思念了兩年
在信裏溫柔動人
在文字中光芒閃爍的戀人
就這樣突然站在他面前
然而眼前的阿里薩
卻與他幻想中完全不同
眼神冰冷
面色帶着諷刺
整個人顯得生硬而陌生
就在那一瞬間
費爾明納恍然大悟
原來他一直對自己撒着一個巨大的謊
費爾明納驚慌地自問
我怎麼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當一個人突然發現
眼前的人與自己在心中塑造的形象完全不符
那最脆弱的愛情往往就在這一秒崩塌
阿里薩卻什麼也不知道
他只是衝她露出一個笨拙的微笑
想靠近她想說點什麼
想像信裏那樣與她並肩而行
但費爾明納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馬爾克斯寫得極其簡潔
他把她從自己的生活中抹掉了
那天下午費爾明納找人帶信遞給阿里薩
信裏只有短短兩行字
今天見到您時
我發現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幻覺
隨信送回去的還有阿里薩曾經寄給他的電報詩歌
以及一束束已經風乾的白色山茶花
同時他要求阿里薩歸還他贈予的一切
就這樣他們的愛情結束了
而摧毀他們的卻是一個轉身的瞬間
一場毫不起眼的誤會
費爾明納在那一秒裏看清了
眼前的阿里薩不是信裏的那個人
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花冠女神的騎士
愛情的幻影在陽光下崩塌
從此在他們漫長的一生中
兩人確實還有幾次相遇
但阿里薩再沒有機會獨自面對他
也再沒有機會解釋
也永遠無法重新開始
年輕的烏爾比諾醫生終於登場了
從故事的開頭我們就知道
費爾明納最終嫁給了他
成爲這位城中名望最高的醫生夫人
在烏爾比諾晚年
他們依然相依相伴
而他去世的那一天
全城將伴騎喪鐘齊鳴
每個人都在悼念這位救過無數生命的英雄
可如果把時間倒回到他28歲的時候
我們看到的卻是另一個形象
當地最受青睞的黃金單身漢
他出身良好
學問過人同輩人裏
沒有一個能像他這樣出類拔萃
他靠着現代科學手段遏制霍亂的蔓延
被視爲城市的拯救者
他的父親同樣是醫生
卻死於霍亂
於是烏爾比諾回到這座城市後
幾乎是帶着使命感開始了一系列改革
而就在這樣一個人人懼怕霍亂的時代
他遇見了18歲的費爾明納
他們的愛情源於一次誤診
烏爾比諾醫生去看望一個18歲的女病人
懷疑她可能患上霍亂
那位病人就是費爾明納
檢查結果當然不是霍亂
只是一次簡單的腸道感染
按理到此就應該結束了
可是費爾明納很快發現
父親正竭盡全力撮合這門的婚事
烏爾比諾簡直太符合
父親心目中完美女婿的標準了
有錢 有社會地位
還有比她更理想的選擇嗎
費爾明納開始收到一封又一封匿名信
內容驚人一致
如果你不嫁給她
你這一生都不會再遇到更好的了
在無法愛上任何人的情況下
費爾明納選擇了體面的婚姻
她嫁給了這座城市最炙手可熱的紳士
唯一的問題是她不愛他
而更諷刺的是
烏爾比諾一生也不愛費爾明納
在新婚旅行的第一個夜晚
馬爾克斯寫下了這樣一段
烏爾比諾心裏清楚
她之所以結婚並不是因爲愛情
她欣賞的是這個女孩的高傲她的嚴肅
也有自己一點點虛榮心
那一夜他們聊了整整一晚
從家庭到未來
從歷史到哲學
什麼都聊就是沒有談論愛情
而他們此後的一生裏
也再沒有談過愛情
新婚旅行結束後
費爾明納每天爲家裏的一日三餐操心
瑣碎的生活把她牢牢地牽住
爲了讓丈夫每天都體面得體地出門
她提前一晚就把衣服按順序擺好
整整齊齊地放在椅子上
讓烏爾比諾一生洗完澡出來
就能直接穿上去上班
可生活並不溫柔
家裏有個嚴苛難纏的婆婆
還有一個性格古怪的小姑子
時不時給費爾明納挑刺
日復一日積怨壓得她透不過氣
終於有一天她忍不住了
費爾明納絕望地對丈夫說
你不覺得我一點也不幸福嗎
烏爾比諾看着她
說了一句簡單卻令人無力反駁的話
你要永遠記住
一對恩愛夫妻最重要的不是幸福
而是穩定的關係
這就是婚姻
馬爾克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卻戳穿了多少人的心
隨着歲月推移
這對夫妻在婚姻裏慢慢學會了各取所需
費爾明納漸漸明白
所謂好的婚姻
就是控制好對彼此的厭惡與失望
他們的關係越來越和諧
他甚至以爲婚姻裏其實可以不需要愛情
阿麗薩的影子
他早已幾乎從生命裏抹乾淨了
他們開始在各種社交場合裏成雙入對
像極了教科書般的完美夫妻
但婚姻若要維持下去
總要經得起考驗
走起來從來不輕鬆
中年風暴來了
烏爾比諾出軌了
對象是一個年輕的混血姑娘
費爾明納傷心至極
她無法再忍受
搬到表姐的莊園與丈夫分居
而烏爾比諾呢
她原以爲自己遲早會遇到屬於自己的愛情
可當費爾明納真正離開
她才發現自己根本承受不了那種失去
於是她和情人斷絕關係
又一次次登門道歉
用了整整兩年時間
才讓費爾明納願意原諒
自那之後
她再也沒有越過婚姻的界限
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事業和家庭上
可真正讓這段婚姻差點毀掉的
卻不是背叛
而是一塊香皂
那是他們結婚三十年的時候
有一天
烏爾比諾一生洗澡時
發現沒有香皂了
便隨口唸叨
差不多一個星期了
我洗澡都沒香皂
費爾明納聽見這話當場炸了
沒有香皂確實是事實
但明明只有三天
她爲什麼要誇大成一個星期
她憤怒地反駁
我每天都洗澡
一直都有香皂
我們太熟悉這樣的場景了
丈夫抱怨家務
妻子不願承認疏忽
因爲她已經很累很努力
卻依然被挑刺
然後爭吵冷戰
一點小事被妓院無限放大
烏爾比諾乾脆搬到醫院的
實習醫生宿舍去住
她心裏想
只要費爾明納不承認
浴室裏沒有香皂
我就不回去
而費爾明納也倔強
只要烏爾比諾不承認
她故意誇大事實給她添堵
她就不讓她回來
就這樣一塊香皂
讓他們冷戰了足足四個月
最終這場拉鋸戰
以烏爾比諾一生的認輸告終
當他們步入老年
婚姻變成了什麼模樣
經歷了五十多年風風雨雨
慶祝完金婚紀念日的
烏爾比諾醫生和費爾明納
忽然意識到
他們早已成爲彼此生命中
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情
而是一種
一刻都離不開對方的依賴
甚至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
這種依賴究竟是建立在愛情之上
還是在漫長歲月中
沉澱成的一種習慣
然而他們從未逼自己尋找答案
因爲兩個人都寧願保持這份
不問不破的安穩
隨着年紀越大
衰老來得越快
尤其是烏爾比諾
她明顯比費爾明納老得更急
於是費爾明納
開始像照顧嬰兒一樣照顧丈夫
替她洗澡給她穿衣
出門時緊緊陪在旁邊
小心提醒她每一個細節
他們都知道
彼此早已成爲對方
唯一可信賴的伴侶
再也離不開誰
而烏爾比諾也悄悄改變了許多
比如說她年輕時極度討厭動物
甚至立下家規不會說話的東西
絕不能踏進家門
但費爾明納對動物的熱情近乎盲目
最終她只能放棄堅持
讓她養了三條達爾瑪提亞般點狗
後來又多了一隻鸚鵡
烏爾比諾無聊時也會逗她
還教她說話
烏爾比諾也就是爲了去抓這隻鸚鵡
意外死亡的
費爾明納嫁給一生
得到了51年的愛護
而另一邊
那個阿麗薩是如何熬過漫長的等待呢
費爾明納婚禮那天
她彷彿被整個世界拋棄
一連幾天她不吃不喝
不眠不休
只知道不停地流淚
母親看着心疼極了
只得替她找了份遠方的工作
希望她離開這座城
也離開那個叫費爾明納的傷心之地
一路船程要二十多天
阿麗薩登上那艘船時
阿麗薩發着高燒
遇見了一位28歲的寡婦
在飢渴與迷茫中
寡婦奪走了她的童真
事後阿麗薩做了一個決定
她不要離開這座有費爾明納的城市
於是她折返歸來
一個人該如何治癒失戀的痛苦
阿麗薩選擇周旋於各色女人之間
事後阿麗薩忽然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不論發生什麼
我不要離開費爾明納所在的城市
於是她掉頭返回
從此以後
阿麗薩開始周旋於各色的女人間
她與寡婦少女有夫之婦
在漫長的50多年裏
她把與自己有較長情史的女人
寫進25個筆記本
總數622個
不包括那些短暫到讓她記不住名字的
人們難以相信
這就是那個聲稱願意等費爾明納一輩子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在人們印象中忠貞如實的阿麗薩
可不論外界如何質疑
可是阿麗薩堅稱自己還愛着費爾明納
突然有一天
阿麗薩再次見到了費爾明納
此時的費爾明納已有六個月身孕
然而最讓阿麗薩感慨萬千的
是她依然那麼美
她和丈夫站在一起
儼然是令人豔羨的一對
阿麗薩心中湧起巨大的自卑
她覺得自己可憐醜陋
不僅配不上費爾明納
甚至配不上這世上的任何一個女人
就在這次相遇之後
阿麗薩明白了一件事
她此生唯一的摯愛只有費爾明納
她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她發誓要贏得名譽與財富
要配得上她
她根本沒有考慮費爾明納已是有夫之婦
她只是一心認定
那個叫烏爾比諾的醫生總有一天會死
爲了配得上她
爲了等到她丈夫離世的那一天
阿麗薩去找了自己的叔叔
那位合運公司的老總
表示願意聽從差遣
努力工作改變命運
接下來的日子裏
她拼盡全力
沒有任何工作能擊垮她
無論多麼艱難屈辱
也未能挫敗她那無畏的勇氣
她並非逆來順受之人
會對那些擋路者施以報復她
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幾十年後
她92歲的叔叔指定阿麗薩爲唯一繼承人
阿麗薩終於成爲合運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
至此
她已完成了生活中所有能想能做的事
抵達了人生的巔峯
接下來她唯一要做的
就是活着健康地活着
直到贏得費爾明納的那一天到來
這天晚宴過後
阿麗薩董事長不僅想起了費爾明納
也想起了她生命中的所有女人
當然
那個數字遠不止622個
我們不妨挑幾位來說說
羅薩爾巴是她最早的情人
正是在那條船上
這個女人奪走了她的童真
她至今記得她的名字
她也想起了那位拿薩勒的寡婦
她曾在她家住過六個月
通過與她的放縱與混亂
阿麗薩度過了生命中最痛苦的時期
她們在近30年的時間裏
斷斷續續地維持着情人關係
還有皮特雷
她仍在世的情人中最年長的一位
人們叫她二夫寡婦
因爲她曾兩次守寡
後來又成了一位遺孀
那個女人瘋狂地愛着阿麗薩
即便不能獨佔她
也不願她屬於別人
阿麗薩70歲時依然充滿生命的活力
她誘惑了一位名叫阿美利加的年輕少女
讓她成爲自己的情婦
那時阿美利加還在上學
後來成了阿麗薩唯一的情婦
就在某個星期天
阿麗薩送阿美利加回學校的路上
聽見全城的喪鐘一起敲響
她明白
等待了半個多世紀的時刻終於來臨
烏爾比諾醫生去世了
從費爾明娜結婚那天起
阿麗薩所做的一切
都是爲了有朝一日能聽到這個消息
讓她有機會重新追求費爾明娜
在費爾明娜成爲寡婦的第一個晚上
10年76歲的阿麗薩就向她求婚了
這個年紀做出這樣的舉動
在旁人看來或許不合時宜
但她堅持要向他表白心意
費爾明娜原本以爲
自從18歲拒絕阿麗薩後
她就一直懷恨在心
伺機報復
在她看來
葬禮上的求婚正是阿麗薩復仇的第一步
憤怒之下
費爾明娜將對阿麗薩
對王夫
對自己的所有怒火
傾瀉在信旨上
用激烈的言辭辱罵她
侮辱她
然後將信交給了阿麗薩
出乎意料的是
阿麗薩不但沒有生氣
反而興致勃勃地開始準備回應
她特意從辦公室
搬回一臺打字機
在那個年代
打字機不僅稀罕操作複雜
更沒有人用它來寫情書
76歲的阿麗薩展現出驚人的毅力
經過半個月的練習
撕毀了辦令之後
她終於打出了第一封準確無誤的信
從此
阿麗薩開始持續給費爾明娜寫信
彷彿回到了年輕時代
一年過去了
她始終在寫
卻始終沒有收到迴音
其實費爾明娜每一封信都仔細讀了
阿麗薩在信中談論死亡
親情和友誼給了她極大的慰藉
她已漸漸離不開這種書信交流
只是不知該如何回應
直到有一天
阿麗薩不請自來登門拜訪
從那時起
每個星期二她都準時前來
每週的見面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習慣
正如年輕時一樣
阿麗薩始終是個有耐心的情人
或者說是愛情的獵人
她可以重複做同一件事
不厭其煩
直到費爾明娜離不開她
重新愛上了她
故事的尾聲
費爾明娜和阿麗薩
踏上了一段浪漫至極的旅程
當費爾明娜說
我真想離開這個家
一直走永遠不再回來時
阿麗薩立即回應那乘船去吧
於是
他們登上了名爲
心中城號的輪船
這艘船是阿麗薩
剛就任和運公司董事長時下令建造的
她內心始終確信
遲早有一天
這艘船會成爲她與費爾明娜的幸福桃源
船上白玫瑰散發芬芳
華爾茲小夜曲悠揚婉轉
不分晝夜的甜言蜜語將兩人包圍
他們沉浸在這種超乎現實的浪漫之中
阿麗薩和費爾明娜相擁接吻
真正擁有了彼此
歷經半個多世紀的等待
這段跨越一生的戀情
終於修成正果
阿麗薩的許多行爲
無疑已突破了社會所能容忍的道德底線
堪稱驚世駭俗
這理應承受輿論的非議
她最後一位情人阿美利加
年僅14歲還是一名學生
在被阿麗薩拋棄後
這個少女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而另一位與她有染的養歌女
因爲跟她發生婚外情
被自己的丈夫活活打死
這些女性的悲劇性消失
並未在阿麗薩心中激起深刻的道德反省
也未曾真正改變她對待情感的方式
那麼我們該如何理解
她與這些女性之間的關係
又該如何在倫理的尺度下
定義這種近乎掠奪式的情感
這不僅是關於一個人物角色的爭議
更是一種對讀者道德觀念的挑戰
當文學中的人物行爲
與現實倫理產生激烈衝突時
我們是否應當將其視爲
人性複雜性的某種呈現
還是毫不猶豫地加以批判
我在此無法給出一個確定的答案
文學不提供簡單的判決
而是邀請我們進入道德的灰色地帶去思考
去審視
如果你對這個角色這段關係
或其中所隱含的倫理問題有話要說
歡迎在評論區留下你的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