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去的風流 大唐最後的詩人--韓偓
天下一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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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商隱在唐宣宗大中十年
給一位少年郎寫了一首詩
《十歲才詩走馬城》
《冷暉殘竹動黎晴》
《童話萬里丹山路》
《除鳳清雨老鳳生》
要說這首詩的來由
還需要追溯到大中五年秋末
李商隱離京赴紫州
入東川節度使柳仲隱幕府任職
在送別的宴會上
有位十歲的少年
即席爲李商隱赴詩一首
《才華鎮經四作》
五年後李商隱返回長安
重送少年提贈的詩句
回憶往事感慨萬千
寫下了兩首七絕惆悵
開頭讀的就是其中的第一首
在這首詩的最後一句
李商隱將這位少年比作除鳳
將他的父親比作歷經滄桑的老鳳
即寓意少年的才晴
已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大家好
歡迎來到漁夫的讀書頻道
最近幾期視頻講的詩人都有些冷門
流量吧是真不行
今天的主角
更冷
想來流量也就那樣了
那就只能拜託各位好朋友了
在觀看正片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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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能不能把流量往上衝一衝
謝謝
剛纔講到的那個少年
名叫韓沃
小字東郎
可能有朋友會好奇
這韓沃到底是給李異山寫了一首啥樣的詩啊
竟然能讓他五年了都念念不忘
要說起來韓東郎的這首詩啊
那我就真不知道了
因爲這首詩吧
他失傳了
不過呢
也沒有關係
我讓千問AI以韓沃和李商隱的詩風
寫了一首
蓮霄是座陪回酒
蘭綱微鳴
雨轉幽
以絕風書同夜晚
更聞雁渡暑天秋
沾盈青矮通三暑
江河寒波夏紫舟
他日若過偃武宅
未言童子望江樓
各位感覺這首AI生成的詩
怎麼樣
要說這首詩在評測韻律對賬上
是符合唐代七律規範的
但講到這兒
估計有朋友該說了
餘夫
你又開始拿AI糊弄人了吧
不行
退錢
去官
別急
別急各位
餘夫可不敢糊弄各位皇上和娘娘們啊
你啊
聽我慢慢說
千問生成的這首詩
也不能完全算是空穴來風
還記得李商隱寫的那首詩嗎
詩題叫
韓東郎及習
爲詩相送
一作盡經
他日漁芳追銀
蓮霄是作陪回酒之句
有老城之風
陰城二絕既愁
堅城未知遠外
韓東郎寫的詩
確實是詩傳了
但在李商隱的詩題中
卻記載了其中一句
蓮霄是作陪回酒
我就是拿這句詩當的首句
讓千問幫忙生成的
咱們就當是個樂子
而且AI確實也挺好
查點資料還是挺方便的
那好
咱們接着往下講
在李商隱那首詩的詩題當中
他還寫到了
堅城未知遠外
這個未知
就是韓沃的父親韓瞻
韓瞻和李商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同榜近事
兩個人還是連金
用我們洛陽話說就是
他倆是跳船
那李商隱就是韓沃的姨父
大約是在唐武宗
惠昌二年至惠昌四年之間
韓沃生在長安
他出生的時候
那個曾經輝煌無比的大唐
還剩下了一個甲子的晨光
雖然帝國日薄西山
但良好的家世
並沒有讓這位天資聰穎的孩子
受過末世的苦楚
韓家在長安的房子
是當年韓瞻成親時
他的岳父王茂元
送給他的一座豪宅
庭院深深花草繁茂
四季皆有景緻可賞
精緻的亭臺樓閣
錯落有致的分佈其中
府邸中的每一處角落
都瀰漫着奢華與雅緻的氣息
李商隱去參觀的時候
還寫了首詩
表示了豔羨之情
記記徵西萬戶侯
新元貴婿起珠樓
據說也是在那
李商隱第一次遇到了
他未來的妻子王燕美
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臺
韓沃是打小就生活在這裏
每日裏聽的是笙歌管絃
看的是燈火輝煌
享受着優渥的物質生活
接受着良好的教育薰陶
這個韓東郎也確實是有才華
據他自己說
從十八歲開始
至此後二十年間
他就寫了上千首詩
後來還被編成了一本詩集
叫《香蓮集》
目前存詩一百餘首
《香蓮》是古代的女同志們
常放香粉鏡子等物件的匣子
在文學作品當中
也代指女性規格
所以啊
你就知道了
韓沃的這些詩
詩風濃利婉約
意象細膩柔美
脂粉味兒比較重
其中七成
都是描寫規格
或男女之事的宴請詩
但各位可別誤會
此宴請可不是你們經常看的
這類詩作
是中晚堂宴請詩風的產物
核心是借歸情宴請
來抒發個人情感或隱喻身世
而非單純的低俗色情的描寫
咱們應當結合時代背景和文本細節
去客觀冷靜的看待
要不念幾首來感受一下
要是沒有人反對的話
那我就唸幾首
再正餘溪攏翠簪
解一仙覺冷森森
教一蘭竹貧羞飲
自是香湯更怕深
初似喜花難溢暗
終又臥雪不勝任
豈知是女憐爲外
勝取君王極秉津
這首詩是《香蓮集》中
描寫男女私密情景的代表作之一
詩中刻畫的是女子
貧羞飲寫她怕燭光
照出身影的羞澀
怕深體現她對香湯的拘謹
而喜花
臥雪等則暗喻女子嬌弱的體態
間接關聯了男女情愛中的柔美意向
人許風流自負財
偷逃三度下窯臺
至今依嶺胭脂在
曾被折仙痛咬來
這首詩直白的又帶有一絲細血的
寫出了男女間的愛情動作戲
完全就是含沃彰顯自身風流的作品
它以偷逃下窯臺的浪漫想象
來比喻與家人的幽會
後兩句中的依嶺胭脂和痛咬來
則直接點明瞭與女子接觸時的親密瞬間
依嶺上留下的胭脂
成爲了這段愛情經歷的鮮活印記
也將男女間的狹逆情態刻畫得無比生動
羅囊繡兩鳳凰
玉盒雕雙西赤
終有藍糕自紅豆
每回念者長相憶
長相憶經幾春
人暢望相陰雲
開間不見新書記
帶粉猶殘舊淚痕
這首詩以女子的貼身物件爲載體
寫出了對戀人的相思之情
羅囊上的鳳凰
玉盒上的西赤
皆是男女情愛的象徵
而玉盒中浸染着藍糕的紅豆
更是相思的經典意象
打開信封
卻不見新的書信痕跡
殘留的脂粉上
依然帶着舊時的淚痕
《寒窩》將男女分別後
綿長的牽掛與失落
通過閨中物件細膩地傳遞了出來
是情愛題材中
以物濟情的一篇佳作
萬白膚紅玉榫芽
調琴抽弦露肩霞
被人細念垂煙鬢
相靜清雲襯臉霞
暢望西逢千秀曼
依兮曾見託金車
後原肖像同行道
摘得迷霧又折花
這首詩從女子的雙手展開描寫
以細膩的筆觸刻畫出女子手部之美
還串聯起女子的日常情態
與往昔景緻
是含握相連體宴情詩中
以局部寫美人
以細節傳情愫的典型之作
相連集裏收錄了大量此類詩作
而由相連集衍生出的相連體
更是直接影響了後世頌詞
尤其是婉約詞的發展
劉永李清照等婉約派詞人
對歸情離別題材的聚焦
對細膩情感與柔媚意象的追求
均可見相連集的影子
含握有一首詩
題爲《瀾起百蛇幻朝眠春心動幾般》
枕橫霞暗淡淚粉玉瀾山
籠袖香菸斜屏山竹燕殘
暖弦羅襪窄壽覺錦衣款
昨夜三經語今朝一陣寒
這首詩大致是講一位思春的少傅獨守空閨
清晨被百蛇鳥的鳴啼喚醒
春心暗動心緒萬千
但這都不重要
重點是後四句
各位要注意了
昨夜三經語今朝一陣寒
海棠花在否側臥捲簾看
那少傅突然想起昨夜的那一場風雨
開始擔憂起庭院中的海棠花怎麼樣了
於是捲簾去看
但是並未從牀上起身
因爲他不必起身
也知道經過一夜風雨之後
海棠花的命運會如何
這也預示着他對命運的無可奈何
各位有沒有想起點什麼
來吧
把你想到的那個人那首詞
可以打在彈幕上了
昨夜雨疏風驟
濃水不消殘酒
詩文捲簾人卻到海棠啤酒
這首《如夢令》可以說是李清照
最廣爲人知的作品之一
有人說這首詞就像是一部電影
但其實這部電影的故事內核
其絕大部分都是取材自韓沃的這首詩
李清照作爲電影編劇
從創意上來說
是添加了侍女和主角的對話部分
但不可否認
詞中最後一句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的結問
語修詞手法
是比原作要更加高明的
那韓沃的詩風對後世影響這麼大
那他又是繼承自誰的呢
來吧各位
再動動手指
把你想到的那個人的名字打出來吧
對嘍
韓沃的詩風繼承的不是別人
正是他的姨父李商隱
他們兩人的詩風是存在明確的傳承與呼應關係的
尤其是韓沃創作的《無題詩》
是深受李商隱的影響
他們的詩歌從選題上來說
均跳出了聖唐家國情懷
鞭賽豪情的宏大題材
轉向個人化、私密化的情感表達
晚唐時期政治黑暗
國運衰微
士大夫階層理想幻滅
從聖唐的外向開拓
轉至內向抒情
歸情、厭情成爲逃避現實
寄託情感的重要載體
奠定了二者題材與情感基調的相似性
從詩風上來說
韓沃對李商隱的模仿是明確且多維度的
從《無題詩》的朦朧美學
到厭情題材的情感表達
再到象徵手法與情景交融的藝術運用
均可見李商隱的深刻影響
但這種模仿並非抄襲
而是晚唐文人對優秀文學傳統的自覺傳承
李商隱的詩風爲韓沃提供了成熟的藝術範式
使其得以在這一基礎上快速形成自身風格
與此同時
韓沃的創新更值得關注
他將李商隱的朦朧厭情轉化爲寫實性的柔媚
讓歸情題材更貼近生活
將李商隱的麒麟語言變得更加通俗流暢
擴大了厭情詩的讀者群體
最終以《相連集》確定了相連體的流派特徵
成爲了晚唐厭情詩的集大成者
但由於題材狹隘格調不高
韓沃的這本《相連集》一直都是被詬病不已
宋代的言語在《蒼浪詩畫》中評道
相連體韓沃之詩皆居群知粉之語
宋墨詩人方回更是痛斥
相連之作詞功隔碑
慧吟之言不以爲恥
非唐之衰而然乎
然而搞笑的是
這位大義凜然痛斥唐末一代師宗韓沃的方回
他自己卻是傑操無可言者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嘴上全是主義
心裏全是生意
方回是南宋李宗時的進士
他爲了向上爬
曾極力向全臣賈斯道獻媚
得任延州之府
嘴裏高唱死守豐江
可吉元兵治又望風迎降
成爲了後世的笑柄
而這位被宋代視爲慧吟詩人的韓沃
卻被清代紀雲紀小蘭贊爲
唐末完人
其性情既至風骨自求
慷慨激昂
迥異當時迷迷之想
其在晚唐亦可謂文筆之鳴奉矣
那接下來咱們就來看看這位豔情高手
是如何走上完人之路的
儘管年少成名
但韓沃的科舉之路卻非常不順
一直到公元889年
歷經24年48歲時
他才進士極地
步入仕途
其實這種情況並不奇怪
因爲唐代開科錄取進士數量很少
平時每年只有30人左右
到了晚唐時期
因爲時局不穩
社會動盪
開科取士的數量就更少了
尤其是因爲皇朝起義
從前赴五年開始
一直到唐熹宗光啓三年的近十年間
科舉考試斷斷續續
全國只招錄進士200人左右
想考上那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要不怎麼說皇朝是選擇了一條明路
打進長安可比考進長安容易得多了
不過呢
韓沃雖然考中進士比較晚
但之後的仕途還是比較順利的
最初他在河中節度使牧府任職
沒多久便被調入朝中任左時儀
然後他又歷任刑部員外郎
私勳郎中兼師御史
到了唐朝宗光化三年
韓沃59歲時
又以左建一大夫充任漢林學士一職
漢林學士這個職位主要是負責
起草朝廷的詔書
以及充當皇帝的顧問
可以說從這個時候開始
韓沃已經逐步進入到了朝廷的權力中心
但到了這個時候
這個權力中心進不進
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當時的大唐內有宦官專權
掌握朝廷軍隊
外有藩鎮歌劇
節度使各自爲政
可以說這個時候的中央政權
已經是岌岌可危
在這種情況下
宰相崔印與趙宗皇帝聯合在一起
準備要徹底消滅宦官集團
這個想法特別好
但有一點
他們手裏沒有兵
要說長安
是有軍隊的
就是神策軍
神策軍是皇帝的禁軍
專門負責保護皇帝的安全
常備兵力3到5萬人
全盛時期有15萬人之多
可是自中唐以來
神策軍的軍權
一直都掌握在宦官手裏
神策軍的最高領導
爲神策軍左中尉和神策軍右中尉
都是由宦官擔任
而且
這些掌權的宦官一般還兼任
書密使和監軍等職務
書密使相當於副宰相
監軍則是軍隊裏的欽差大臣
所以
在唐朝後期
宦官的勢力大到難以想象
唐後期有五個皇帝
都是由宦官所擁立的
宦官們還喜歡收乾兒子
並且把這些乾兒子
委派到地方去做節度使
以此來作爲自己在京城弄權的保障
可以說
軍隊和宦官們已經成了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的利益共同體
那你想
崔印和昭宗想動宦官
那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果不其然
還沒等他們動手
消息就走漏了
光華三年十一月
宦官頭子神策軍左中尉劉繼樹
率領一千多人發動了宮廷政變
遵唐昭宗爲太上皇
立太子李裕繼位
並把昭宗關進了小黑屋
用磚頭把門窗封住
只留下一個半尺見方的小口
給他送飯用
政變發生後
崔印雖然被迫暫時屈從劉繼樹
卻在暗中圖謀復辟
而韓沃則憑藉對朝局和禁軍的瞭解
成爲了崔印謀劃中的核心助手
二人在研判局勢後認爲
禁軍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左神策軍指揮使孫德昭
本就對劉繼樹等宦官專權心懷不滿
且感念唐昭宗的救恩
是可以爭取的力量
於是韓沃與崔印以密信聯絡孫德昭
向其小姨朱逆救主後的列土封王之功
打消其顧慮
堅定其反戈之心
隨後孫德昭又聯合右神策軍
董延弼、周成匯等人
幾個人殺血爲盟
敲定了舉事的核心班底
韓沃與崔印結合宮廷禮儀
與宦官的行事規律
爲舉事選擇了絕佳時機
天賦元年正月初一
按照慣例劉繼樹、王仲仙會入宮朝賀
此時宮廷內外雖戒備森嚴
但人員往來密集便於伏兵隱蔽
在韓沃與崔印的統籌協調下
孫德昭等人提前埋伏於宮門附近
待劉繼樹、王仲仙入宮之時
伏兵迅速發動突襲
當場斬殺王仲仙
隨後擒獲劉繼樹
之後將劉繼樹交由昭宗處置
昭宗最終下令將其杖殺
在韓沃與崔印的籌劃下
一次針對宦官政變的反擊行動
高效完成
因爲有功
韓沃也被升任爲中書舍人
雖然叛亂平定
昭宗復位
但朝局依然動盪
崔印一心想要盡數誅殺宦官
以絕後患
宦官韓權會等人因懼怕被誅斂
就暗中勾結了李繼海、李延弼等武將
結成了同盟
朝堂再次陷入緊張
昭宗皇帝向韓沃詢問應對之法
他向昭宗提出了
獨有險罪庶人速加篡逐
他提醒昭宗和崔印
此前詔書已經赦免了除劉繼樹四家之外的宦官
若違背信義大肆誅殺
會讓宦官人人自危
就可能會引起新的叛亂
他建議只將那幾個罪行招張的人公開治罪
迅速把他們流放驅逐
剩下的人允許他們改過自新
或許這樣就能平息當前的動盪了
想法很好
但韓沃有些太天真了
他低估了人性的壞
權力這個東西和毒品一樣
你一旦嘗過了滋味後
是戒不掉的
改過自新就是一句有用的廢話
你不用懷疑
我說的就是
這個事兒
權力和毒品
終於是合流了
恍惚中啊
我竟然覺得
趙總聽後認可了韓沃的建議
但此時的宦官集團根本就不遵從朝廷的詔令
趙總即便是想將部分宦官派去做監軍
或者貶去守皇陵
但這些宦官都拒不從命
韓沃的這一穩妥之策最終也未能落地
緊接着
又是以崔印爲代表的權臣與宦官之間的新一輪惡鬥
宦官集團爲了扳倒崔印設下計策
他們暗中指使禁軍的一些親信穿上破衣破褲
聚集到崔印府前
等崔印一出門
這些亂兵就大吵大鬧
冬衣減少
士兵飢寒
並趁勢衝到街市搶劫
造出兵亂的假象
韓權會張彥宏等人藉機到店前哭訴
誣告崔印苛扣軍餉
刁難禁軍
釀出兵變大禍
昭宗聞聽後竟然聽信了讒言
罷去了崔印宰相的官職
崔印明知昭宗中計
但百口難辯
一直想面見昭宗說明情況
但昭宗卻避而不見
崔印在一怒之下
竟不計後果的下出了一步臭棋
他謊稱韓權會挾持了皇帝
假傳聖旨
即傳宣武軍節度使朱溫帶兵進京擒王
解救皇帝
剿除閹黨
韓權會聽說後非常驚恐
他知道朱溫這傢伙可不是個擅長
他要是來了
絕對夠自己喝一壺的
他立即派張彥宏找到鳳翔節度使李茂貞
說禁軍已經挾持了皇帝
準備移交給他
李茂貞聽到這個消息是大喜過望
他做夢都沒想到
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美事
竟然能砸到自己的身上
他立即派出大軍把昭宗接到了鳳翔
他以皇帝的名義下詔書
令河東李克用
河中王科
華州韓建
沿途阻擊朱溫
再說朱溫
他在得到催印假傳的詔書後
明知是假
但也是爲達到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目的
他馬上起兵
從河南向長安進發
到達長安後
朱溫得知昭宗已被劫走
就立即揮師包圍了鳳翔
李茂貞眼見大勢不妙
趕緊求救於河東劫獨使李克用
李克用並沒有派軍隊去增援鳳翔
而是採取了圍魏救趙的戰術
從南邊進攻朱溫控制的晉將等州
以達到牽制他的目的
朱溫看到大本營受到襲擊
慌忙撤軍到河中
先是擊敗了李克用的前鋒部隊
再包圍李克用與守陽
然後回師陝西
又接連擊敗李茂貞的部隊後
第二次包圍了鳳翔
這一圍就是一年多
有人會問了
那這個時候韓沃在幹嘛
正所謂
疾風時進草
板蕩時終塵
在聽說昭宗被劫持後
韓沃不顧安危
連夜追到滬縣與昭宗見面
軍臣二人是抱頭痛哭呀
昭宗皇帝當即就任命韓沃
爲兵部侍郎漢林承旨
雖然這算是倉促任命
但不難看出
此時昭宗皇帝對於韓沃的信任
韓沃對大唐真是忠心耿耿
昭宗皇帝在鳳翔一困就是兩年
他在鳳翔城內奔走
爲昭宗溝通內外
巡視軍隊
盡職盡責
剛到鳳翔時
李茂貞推薦韋一範出任宰相
昭宗雖然不情願
但人在屋檐下
皇帝也得低頭呀
可是韋一範只擔任宰相短短數月
就大肆受賄
賣官欲絕
可不巧的是
就在韋一範數錢數到手抽筋時
他的母親病逝了
只好辭去官職回家
叮憂首孝
這下那些買官都不幹了
你錢都收了
這算怎麼個事兒
於是那些人就天天跑到韋一范家裏去催
韋一範迫於無奈
就託人暗示皇上
說現在是非常時期
可以下旨奪情
讓他提前上班
他還讓李茂貞出面
向昭宗施加壓力
令韓沃草詔
韓沃不肯
派去傳旨的宦官威脅道
學士勿以死爲戲
韓沃答道
無案可斷
此志不可草
如果不看史書
任誰也想不到
這樣一位詩句之粉器十足
筆墨起豔的詩人
竟有這麼硬的骨頭
天賦二年冬
鳳翔連續多日大雪
據《資治通鑑》記載
適冬大雪
城中時盡
洞內死者不可勝計
獲未死
肉已爲人所寡
適中賣人肉
金值錢百
犬肉值五百
李茂貞自知孤城難守
就殺了宦官韓權會等七十多人
與朱溫達成了和解
朱溫挾持着昭宗皇帝返回長安
展開了清洗
誅殺宦官數百人
並第一時間解散了神策軍
然後從自己的軍隊中
抽調人馬組成新的禁軍
並讓自己的侄子朱友倫擔任首領
負責在長安
監視皇帝的一舉一動
此時的朱溫
全清朝也屁泥衆生
很多官員都選擇了主動投靠
韓沃作爲深得昭宗皇帝信任的大臣
他始終忠於唐史
在某次宴會之上
朱溫到來時
在場的官員都設於朱溫的威視
全都離席起身
以示敬畏
唯有韓沃一人端坐不動
竭力維護着這個王朝最後的風骨和顏面
當時昭宗皇帝曾多次想任命韓沃爲相
他都拒絕了
他向昭宗上奏
稱朝廷正值期望中興的關鍵時期
應當任用有崇高德行的人
來整頓風俗穩定朝局
並向昭宗舉薦了趙崇和王贊
但他的這個舉動
引起了崔印的不滿
崔印因爲擔憂韓沃影響力過大
會分走自己的權力
便聯合朱溫一同反對
在昭宗面前詆譭趙崇王贊有才無德
指責韓沃妄見庸人
擔任宰相
朱溫甚至一度想直接殺了韓沃
後來幸得荊兆尹正圓規勸阻韓沃
這才倖免一死
爲了保全韓沃的性命
昭宗只得將韓沃貶爲蒲州司馬
讓他離京避難
在上任之前
韓沃和昭宗祕密劃別
昭宗涕泗橫流
握着韓沃的手嘆道
我左右無人矣
韓沃答道
臣得遠貶即死乃幸而
不忍見鑽石之如也
當一個忠臣將貶折與死亡
視爲幸運時
碗湯的天空上
便只剩下了悲壯與蒼涼
此後
昭宗的處境愈發艱難
天賦三年十月
朱溫留在長安統領禁軍的侄子朱友侖
在打馬球時
意外墜馬身亡
朱溫藉着這個由頭
誅殺了崔印
天佑元年
朱溫強迫把唐昭宗遷到了洛陽
同年秋
唐昭宗被朱溫弒殺
年僅38歲
他隨即擁立13歲的哀帝繼位
並自掌朝政
爲收買人心
朱溫於天佑二年起
開始大量起訴被貶官員
韓沃也在其中
但他沒有應詔
而是選擇了舉足難遷
在《新唐書·韓沃傳》記載
天佑二年
赴趙爲學士
還故官
沃不敢入朝
不敢入朝
昭宗被宦官挾持的時候
他爲什麼敢冒死追去鳳翔
宦官命他草趙認爲一範爲宰相的時候
他爲什麼敢拼死抗命呢
好多人都說
自打編了《新五代史》和《新唐書》之後
歐陽修應該被開除出史學界
這說的還是有道理的
他不是不敢
只是
沒必要了
因爲他所執念的那個大唐
早已不復存在
他如凋謝的牡丹
褪盡的昔日雍容
似終了的霓裳與衣裙
斷了弦
冷了譜
像一場無疾而終的愛戀
始於繁華盛世
終於
兵戈鐵馬
只留下
滿心的遺憾
擊墜小詩抄卷裏
尋死閒事
到心頭
自吟自棄
無人會
長斷蓬山
第一流
傳我邪家卷南遷後
先是到了江西福州
在威武軍節度使王審之的邀請下
於天佑三年下
到達了福州
天佑四年
朱溫沸塘自立
改國號爲梁
王審之在權衡立畢之後
向朱溫獻表納貢
奉後梁爲正朔
此舉令韓沃大失所望
儘管王審之待他非常好
他還是選擇了離開
在途經泉州時
韓沃受到了次使王審歸父子的
優力接待
把他一家安置到了泉州的
昭賢院居住
可以說
在經過了幾年的顛簸輾轉
到這時
韓沃的身心纔得到了暫時的舒緩
後來他在昭賢院附近的
九日山下的興田村隱居了下來
也就是現在泉州市南安
豐州鎮這裏
此時
當年那個除縫輕生的少年
仍許風流自負財的
替躺公子韓東郎
已經老了
他只是下地耕種
隱居的生活是清苦的
但韓沃的內心是平靜充實的
不只是因爲有家人的陪伴
可以盡享天倫之樂
更因爲他已看淡了世間的名利
和榮華富貴
眼看大唐江山已恢復無望
自己反正也無力迴天
那就寄情于山水之中吧
但
他真的能放下嗎
一手邪書遺帳窮
出門何處密情通
歷談禪客傳心印
作碎餘詩卓倍捧
青不其誇千日久
白頭浪後半江風
懷陰是禮人相見
盡道圖窮未必窮
初抵南安時
韓沃試圖在《江主賢簿》中
消解內心的波瀾
他以手持典籍主張虛情的開篇
勾勒出隱士般的賢士姿態
他不再是執掌機密的漢林學士
而是寄生鄉野的避惑者
試圖在自然與禪意中
尋求心靈的安頓
更是將這份賢士推向了具體
與禪客閒談
不得禪禮
嘆餘詩臥傳
安然入夢
江風拂面
世事無擾
彷彿真的就掙脫了過往的政治羈絆
他以閒步的姿態來麻痹內心的掙扎
把避惑的無奈
知音難覓的孤獨
藏在看似自在的隱翼日常中
這是他隱居初期自我療愈
尋求精神庇護的真實寫照
萬古梨槐增霧色
幾生愁緒
逆風光
沸塵沃土肥春草
野渡空船
蕩夕陽
一道向人多默默
未寢殷酒
意長長
換途氣質虛肝憤
迴避紅塵
志所長
但江安的賢情
終究難以掩蓋半生坎坷的傷痕
此時已經71歲的韓沃
在這首集目中
徹底卸下了故作從容的僞裝
直面自身的悲慘境遇
與時代的蒼涼
萬古梨槐增霧色
幾生愁緒
逆風光
偏將個人的愁緒與千古離恨相連
原本應賞心悅目的景緻
在他眼中
卻成了觸發傷感的媒介
可見內心的塵域
早已深入骨髓
廢成沃土肥春草
野渡空船蕩夕陽
他以白描的手法勾勒出蕭瑟之景
廢棄的城池沃土上
春草肆意生長
盡顯荒蕪
荒野的渡口邊
空船隨着夕陽盪漾
滿是寂寥
這既是南方香葉的識景
更暗合自身漂泊無依的身世
昔日運籌朝堂的意氣風發
如今只剩對廢成空船的凝望
歲月與坎坷
早已將其棱角磨平
一道向人多默默
未請飲酒一嚐嚐
則道出了亂世中知音難覓的孤獨
與內心的迷茫
唯有借酒消愁
卻愈發悵然
這是老病纏身理想破滅後
對自身坎坷命運
與時代悲劇的雙重哀嘆
連王國維都曾手書此詩
借其書發漠視文人的哀憫
1927年6月1日晚
也就是王國維自沉昆明湖的前一夜
他應學生謝國珍等人之請
題寫了兩頁善念
其中他爲謝國珍所提的內容裏
就包含《寒沃》的這首集目
第二天
王國維投湖自盡
留遺書
五十之年
只欠一死
經此事變
亦無再辱
水自禪源
日自暇
盡無雞犬
有鳴鴉
千村萬駱如寒時
不見人煙
空見花
如果說集目是聚焦個人與時代的雙重悲慼
那這首詩則讓寒沃的目光
從自身與眼前景
徹底轉向了亂世中的衆生
他在途經沙縣至遊西時
親眼見泉州軍洗劫後村落的慘狀
昔日江岸鹹步時的寧靜
沸騰空船的寄聊
都被戰爭的殘酷徹底擊碎
流水依舊
落日如常
可村落裏雞犬聲絕
只剩烏鴉過早
自然的永恆
與人間的殘破
形成強烈的反差
此時他已不再侷限於個人身世的感傷
而是轉化爲對藩鎮軍隊暴行的強烈憤懣
對百姓流離失所的深切同情
西春連日
醉昏昏
醒後衣裳
見酒痕
細水浮花歸別見
斷雲寒雨
入孤村
人閒亦有
方識恨
地窘難招
自古魂
殘潰流英相後憶
清塵猶未
道西遠
在目睹人間慘劇後
含沃的情感最終從對亂世的憤懣
沉澱爲對故國覆滅的永恆悲痛
這首春靜
便是這份憂愁的
極致撫法
西春連日
醉昏昏
醒後衣裳
見酒痕
看似是西春
實則是以醉酒來麻痹
家國淪亡的劇痛
浮花逐水
斷雲入孤村的殘春之景
即使它漂泊無依的血兆
更是象徵唐王朝
已如殘春般
徹底消逝
人賢亦有方識恨
地窘難招
自古魂
則道盡了孤苦
身處偏遠之地
既無親友傾訴
連古人之魂
都難以招來慰藉
它的情感
褪去了傷感與憤懣
轉爲一種沉重到無法排解的家國之思
這是它隱居後期最深沉的情感底色
也是貫穿齊晚年詩作的核心程序
從避禍時的刻意隱一條式
到直面紳士的感傷
再到關切民生的憤懣
最終
歸於家國覆滅的終極悲痛
每一種情感
都源於他對大唐的眷戀
對氣節的堅守
對亂世的無奈
也讓齊晚年詩作
兼具個人命運體驗的深度
與時代悲劇的厚度
公元923年
韓沃病逝
享年約81歲
朋友在爲他處理後事時
在他家裏發現了幾個密封的箱子
家人打開一看
裏面都是燒殘的龍鳳竹
和金縷紅金百魚條
這些都是韓沃任翰林學士的時候
常常要處理公事到深夜
宮女每晚都吃龍鳳竹送他回到住處
這些蠟燭頭
就是那時留下的
蠟炬成灰
淚始幹
也許
從那時起
他就讀懂了
遺父的詩
那些長夜流淚的紅燭
那些芳香猶豫的紅金
那些遠去的華年
是他的大唐
是他一生的不捨
與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