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人物誌 法蘭西的糊表匠還是掘墓人？法國陸軍總司令甘莫林，一個時代的悲劇。

1940年5月19日,德軍以閃電之勢突破了法國腹地防線,直奔法軍空虛的大後方,法國危在旦夕。 法國陸軍總司令甘莫林在開戰不到10天的時間當中就被撤掉了職務。 而在後世的評價當中,甘莫林本人的戰略指揮也被後世認爲是法國戰敗的主要原因。 有人認爲他過於保守,投降主義,戰略戰術反應遲鈍,甚至被認爲是法國戰敗的禍首之一。 當然,也有人認爲他只是一個落魄共和國推舉出來的卑郭的虎表將。 而法國在意中人們更多的關注點都集中在了驚歎德軍驚世駭俗的閃電突破以及曼什坦尹敬畏天人的戰略決策當中。 對於甘莫林以及法國內部的許多困局和死局似乎都被忽略掉了。 那麼讓我們走進本期人物制,法國陸軍總司令甘莫林,看看他具體的功與過。 甘莫林的前半生無疑是光輝的,甘莫林1872年出生於法國巴黎, 當時的法國都沉浸在普法戰爭失敗的陰影當中。 而這樣環境長大的甘莫林早早就埋下了從軍的種子。 15歲那年的甘莫林就選擇考入了法軍的陸軍學校專修軍事參謀, 併成功地憑藉絕佳的成績考入了法國聖希爾軍校。 在從聖希爾畢業之後,他就加入了法國的非洲部隊服役。 約瑟夫·霞飛的部隊在非洲作戰期間,他被任命爲霞飛的軍事祕書。 得到了霞飛的青睞之後,他大展宏圖的道路便已經被鋪墊。 結束了非洲的服役,甘莫林被推薦回了法國高級參謀學院進修深造。 繼續憑藉優異的學習成績和紮實的實戰理論知識, 甘莫林在一衆法國同僚當中也顯得十分的突出。 甘莫林從參謀學院畢業之後, 老上司霞飛已經升任了法軍第三軍的軍長。 在陸軍大學教授福旭將軍的舉薦之下, 甘莫林被繼續委任爲了霞飛將軍的幕僚, 在霞飛軍事系統當中擔任參謀以及作戰處長等職位。 霞飛將軍是一個崇尚進攻的熱血將軍, 而甘莫林恰好也是一位公事藝術的堅定擁護者。 在作戰理念上他們不謀而合,隨着霞飛快速的晉升, 甘莫林能夠施展拳腳的空間也越來越大。 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 霞飛在不少地方都會格外的注重甘莫林提出的各類意見, 包括其在1910到1914年的前後負責的各項法軍軍事建設等。 第一次世界大戰是甘莫林的輝煌時刻。 1914年8月底,霞飛的第17號進攻方案破產, 法國阿爾薩斯洛林地區戰役進攻失敗, 反而被執行改動版斯里芬計劃的德軍風捲殘雲般的突破了比利時和北部邊境。 法國最高指揮部內就如何阻擋德軍進入巴黎召開了會議。 法軍參謀代表們認爲當面英國援陣軍和法軍第五集團軍, 上直面德軍最強大的第一和第二集團軍, 應該協同英軍在西北部戰區集中主力利用河流天淺與德軍展開決戰, 阻止德軍向南繼續推進。 而甘莫林當級者反對了這個建議, 作爲作戰處代表的他希望能夠組建一個新的部隊向東北方出發。 當德軍戰區擴大至一定程度之後,利用新銳的力量對德軍惻意展開反擊, 使得德軍無暇兼顧兩側,讓他們沒有精力讓主力部隊直奔巴黎。 甘莫林的想法得到了夏飛的認可。 9月上旬,德軍第一集團軍擅自的快速突破了馬鞍河, 使得第一和第二集團軍之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檔, 互相難以有效的形成支援。 按照甘莫林預想的部署, 法軍第六集團軍及時的攻勢創造了巴黎前方的馬鞍河奇蹟。 甘莫林名聲大噪,在總參謀部的任職也逐漸關鍵起來。 1916年,甘莫林作爲法軍總司令部下屬的參謀參與了索摩河戰役的指揮工作, 隨後在1917年自願調派去了前線。 1917-18年間分別指揮第一列兵旅和第九師作戰。 在皇帝攻勢期間的盧瓦中戰線, 甘莫林的師正面防禦寬度被拉長至11公里, 但是他們依然堅定地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 魯登道夫從這個方向突破的攻勢被足跡了下來。 一戰結束之後,憑藉着優異的履歷, 他先後被任命爲法國駐巴西軍事委員會主席以及駐敘利亞法軍的參謀長, 併成功地鎮壓了當地的武裝運動。 20世紀30年代,功勳卓著的甘莫林又回到了法軍總參謀部,任陸軍的副參謀長。 隨着時代的變革,甘莫林的人生也開始走向了下坡。 戰後大環境和平的時期,甘莫林起步參與黨派紛爭的中立信條, 使得他在當時混亂的法國政壇內部取得了充分的好感, 他被逐漸地捧上了高位。 其面對第三共和國共和國制度無比忠誠的態度以及無可撼動的資歷, 也讓他在後續的日子當中成爲了法國軍界當仁不讓的核心人物, 禍端也就此埋下。 1931年,法國高層做出了調整,甘莫林升任陸軍總參謀長,原參謀長魏剛擔任總監, 經歷過一戰末期的戰鬥以及最近幾年局部戰爭的經驗, 甘莫林明白,未來戰爭當中,摩托化部隊和裝甲部隊一定會佔據一個主導位置, 可是法國在戰後經濟大蕭條, 德國的賠款根本不夠法國重建自己被摧毀的寶貴工業區, 法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去重建自己的家園, 也正因爲如此,加上經濟危機,法國陸軍軍費少得可憐。 而甘莫林爲了加快其現代化部隊的建設速度, 幾乎將全部有限的資金都投入到了坦克部隊當中, 而與之配套的輪式車輛、步兵裝備、火炮等等都沒有跟上時代的步伐。 甘莫林對於坦克的執着就顯得過於的極端, 按照他對陸軍建設的構想,未來法國需要在19400前裝備46個坦克營進3000輛坦克, 這樣的話法軍每一個現役的師都各自能夠分配到一個坦克營支援。 同時甘莫林當然知道,法軍的進步不能單純依賴坦克這一個東西, 可是面對現實的情況,甘莫林分配到了各個項目資金卻少得可憐, 如最極端的步兵、單兵、現代化裝備更新的方面僅僅佔據了國防開支的1%。 1934年,甘莫林升任法國總司令的前一年, 在法國國防部總祕書處任時的夏爾·戴高樂出版了他的著作《建立一支職業軍隊》, 裏面提出了將裝甲部隊和模特化部隊組建在數個精銳之師當中。 未來戰爭中,法國的現役部隊沒有辦法在開戰初期就給予假想敵有力的打擊, 法國這些年步兵部隊質量並不佳, 所以迫切地需要一支精銳中的精銳能夠獨擋一面打穿一路, 快速地對重要的敵軍進行穿插殲滅, 這樣快速地打亂敵軍的陣腳來爲大部隊創造進攻的條件。 在一次法國高層的軍事會議當中,這個建議被戴高樂提出, 當即遭到了絕大部分議員們的反對。 而甘莫林本人雖然不完全同意戴高樂所有的觀點, 但是卻對機動部隊的使用表示了一定的認可。 這代表甘莫林本人並不是一個完全的保守主義者, 他的作戰思維其實也是一定程度地跟進了時代的步伐。 然而,甘莫林雖然不是軍事保守派, 但現在卻是一個圓滑的老政治家。 戴高樂的這種作戰思路被議員們認爲頗似當年老近衛軍的風範, 這樣傾注巨量的資源在同一支部隊的做法是被所謂共和制度所排斥的。 而甘莫林本人當然不願意成爲他的支持者, 所以會議當中,甘莫林並沒有表達自己的態度, 幾乎無人支持戴高樂的設想自然不了了之。 不僅如此,甘莫林在政府內部派系中也越來越退棄了他曾經中立的外衣, 將軍隊內部中少數的有鮮明的不同政治傾向的將領們排擠出了權力的中心, 以穩固第三共和國內部的穩定。 當然,在內閣翻書一般並不安穩的法國政壇內部, 穩定或許確實是一個相對重要的因素, 然而未來的炸彈也會因此埋下。 這些伏筆可大可小,小的讓戰區經驗不足的將領坐在了不熟悉的位置, 大的則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一次的任命當中, 同爲非洲軍以及敘利亞戰區出身的查爾斯·亨茨格被甘莫林委任爲法軍第二集團軍司令。 1935年,甘莫林兼任最高軍事委員會副主席、陸軍訓練中間, 隨後被任命爲陸軍總司令, 這讓甘莫林終於坐上了法國陸軍權力的巔峯。 然而坐上這個位置的甘莫林依然沒有改變他對上層圓滑的性格, 他對任何重要的事情都缺乏強硬的態度。 在德國武裝來臨之後,法國勒緊褲腰帶緊急的開始加強軍備建設, 可是分配到甘莫林手裏的陸軍軍費依然無法滿足法國正常建設的需求。 然而甘莫林並沒有使得法國內閣分撥更多的資金用於投入陸軍, 直到蘇臺的危機真正的刺激到了每一個法國高層的神經。 甘莫林如實的向法國國防部長達拉蒂表達了現在法國陸軍的窘境, 如果希特勒執意要與法國再次開戰,至少現在陸軍沒有做好作戰準備。 英國人的態度罕見的與法國達成了一致, 爲了拖延戰爭的時間,甘莫林本人做出了一件相對惡劣的事情。 在30年代初爲了共同對抗未來的德國,法國建立了一個以自己爲核心的共同防禦關係網, 其中成員就有傑克斯洛伐克。 法國爲傑克提供了大量的國防建設相關的幫助以及資金支持。 現在,傑克的危機迫在眉睫,而提出這個構想的甘莫林本人在這個時候卻當上了拖頭鳥, 直接切斷了與傑克軍方的往來,成爲了德國的幫兇, 失去了盟友支持的傑克很快就被促成了莫里黑協定。 然而我們都知道,希特勒的野心遠不止蘇臺德地區, 戰爭的陰影迫在眉睫,法國再一次緊急的加強了軍費支出, 然而已經火燒背毛,法國的新式裝備配給率相對德國還是低了一大截。 不過好在甘莫林放棄了獨裝坦克這一個牛角尖, 同期配比的摩托化部隊得到了發展的提升。 到法國戰役前,甘莫林還是組建了5個完整的輕機械化師和25個獨立坦克營, 並且將法國精銳部隊的火炮和新式步槍等配備完畢。 法國現階段現實原因無法實現戴高樂的構想, 不過甘莫林也對此進行做出了改進,做出了當時確實適合法國的作戰模式。 法國空軍的弱火炮數量缺乏,甘莫林使許多的新兵填線部隊依靠馬奇諾進行駐紮, 利用防線最大程度的使得弱小的部隊發揮出了更大的作用。 而精銳部隊配備的最優秀的武器裝備則部署在低地國家, 阿登森林等不確定因素則交給他組建的新機械化池進行機動支援。 從另一個問題來看,甘莫林的佈置似乎還忽略了一個強大的戰略預備對這個問題, 法軍最精銳的力量都抵達了前線,那後方如何保證? 這個方面情報使得甘莫林吃了大虧, 在前線法軍的情報當中,德國的陸空兩軍力量被嚴重的誇大, 甘莫林收到的信息稱,德軍可以幾乎在全境與法軍擁有超過一半的兵力優勢。 而根據波蘭戰役的經驗來看, 悲觀的情報官員們推測法國空軍的實力對於德國的戰爭潛力,空軍只能支撐半個月就會被全建。 甘莫林找到了法國空軍詢問意見之後,發現空軍的將領們對於前進也是一個比一個悲觀, 總體的評價就是法國的縱深比波蘭更小, 德國的空軍能夠迅速的摧毀法軍後續部隊運動所需要的樞紐, 而空軍力量同樣強悍,法國空軍幾乎不可能能夠阻止德軍的行動。 甘莫林開放的指揮風格也讓他完全的相信了法國模糊的情報, 而從自身對波蘭戰役的認知來看, 他知道德國空軍會迅速的摧毀後方的部隊與前線的聯繫, 而法國的任免寬度對於波蘭來講是有一定優勢的, 於是一定要在戰鬥的第一線就阻擊德軍的突破。 另一方面,爲了穩定英國、比利時和荷蘭的情緒, 法國主力也被迫需要更多的照顧低地的戰略位置, 這樣在開戰初期法國就陷入了被動的局面, 甘莫林不是不想進攻,而是被信息解放所桎梏。 在開戰之後,甘莫林爲了保密性的原因, 甚至使得高層官員們沒有使用到無線電。 由於在戰前幾年畸形的軍隊發展, 基層部隊配備的通信聯絡設備也多半是老舊型號, 距離短、效率低, 使得法國很多部隊還在使用原始的一站類似的傳令兵和電話進行通信。 對部下的開放式指揮和信息接收的侷限, 亨茨格這樣一天之失誤也就理所應當的發生。 在亨茨格自信地認爲阿登地區只是德軍小規模部隊的時候, 這個地方的一手情報並沒有被真實地傳達到甘莫林的耳朵裏, 而甘莫林幾乎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協調比利時的作戰當中。 瑟當被突破,阿登地區被捅穿了以後, 他才接受到亨茨格前線的報告, 後知後覺法軍防線最薄弱的部分已經被洞穿, 他本人對怎麼失敗的則毫不知情, 還幾乎肆無忌惜地做出了合理的安排, 他配備的輕機械化石們確實在前兩天有效地阻擊了德軍在森林當中的突破, 可是他沒有收到敗報之前, 自己也未曾親自過問過這個戰區的具體真實情況, 這或許我們可以一定程度上的爲甘莫林開脫, 畢竟不是自己微操導致。 然而在這樣的災難面前, 甘莫林身爲法國陸軍最高指揮官, 依然沒有表現出任何強硬。 東北戰區司令阿爾芳斯·喬治勒令亨茨格, 彌補戰局做出反擊, 然而他和前來支援的法軍第三裝甲師司長共同抗命沒有對德軍展開猛烈的反撲, 帶着自己的主力向後撤退, 在甘莫林這裏,他沒有得到任何的懲罰。 甘莫林在敗局即將確定的時候, 也從曾經的圓滑變成了接近軟弱的樣子, 比利時和英國也逐步開始不聽從甘莫林這個名義上最高指揮官的調遣, 被德國衝散的第九集團軍各自衛戰, 甘莫林也沒有好的方法基地作戰, 他失去了一個作爲軍隊最高指揮官應有的威信, 一個離心離德的聯軍是不可能能贏得最終的勝利的。 後續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德軍在5月19日已經接近抵達海岸線, 英法聯軍主力即將被完全割絕在法國北部戰區, 甘莫林指揮的法國遭遇了滅頂之災,他必須承擔責任。 或許我們可以說,甘莫林所遇到的現實情況是無法改變的, 但他的性格原因也同樣造就了這一系列慘劇的發生。 甘莫林確實不是一個在軍事上毫無進步性的保守主義者, 卻同樣不是一個能力挽狂瀾的時代猛男。 法國的悲劇在他個人身上延續了下去。 甘莫林於1940年5月19日被解除職務之後,很快地遭到了逮捕和審判, 維繫法國政權成立之後,他又被帶到了德國進行監禁。 在戰爭結束之後,他開始撰寫自己的軍事生涯的回憶錄等, 最終在1958年去世,享年85歲。 甘莫林的一生如法國的近代史一般大起大落, 在他起起伏伏的一生當中, 他究竟是一個爲了共和國付出一生的能力不足的將領, 還是落魄共和國胡婊的將領,又是法蘭西頭號的掘墓人? 我講述出了他的故事, 至於觀衆們的心理如何看待我便不做定性的評價。 本期方位人物制結束了, 請繼續關注法國戰役的下一期東科爾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