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閨貴女到鐵血統帥，平陽昭公主自白：一個女人，如何在隋末亂世中殺出傳奇！

當我這縷魂魄在玄武門清冷的月光下游蕩, 在太極宮巍峨的電影下穿行, 這個問題總會悄然浮現。 我一生聽慣了金戈鐵馬, 聽慣了弓弦的霹靂與戰馬的嘶鳴, 卻未曾想過, 我的長眠竟也會以百戲軍樂與寶鼓吹爲伴。 我父皇說,古來婦人下葬從無軍樂, 但平陽公主親臨戰陣, 爲大唐的江山立下了不適之功。 當得起這份殊榮, 她口中的平陽公主便是我, 李秀寧。 昭是我身後的嗜好。 我父皇說,明德有功, 曰昭。 他用這個字爲我的一生蓋棺定論。 可是在那金戈鐵馬的喧囂之下, 在開唐第一女帥的赫赫威名背後, 我亦曾是一個女兒, 一個妻子, 一個渴望在長安的春日裏 與所愛之人並配賞花的尋常女子。 史書只會記載我的工業, 但今夜, 在這片我曾爲之浴血奮戰的土地上, 我想爲你們, 也爲我自己, 講一講那些被旌旗與戰鼓聲掩蓋的 屬於李秀寧的往事。 我的童年是在晉陽度過的, 那時的我還不是公主, 只是唐國公李淵的三女兒。 我的身上流淌着 關隆貴族那桀驁不馴的血液, 我的母親竇氏出身名門, 聰慧而有遠見。 她常常教導我們兄妹生於亂世, 當有自保之力, 而非僅僅做那攀附銅鑼。 所以,我的童年 沒有被禁錮在繡樓之上。 當長安的貴女們 在鄙視着誰的繡工更精巧, 誰的妝容更嬌豔時, 我正與我的二哥世民 在府中的教場上鄙視着騎射。 我至今還記得 他那雙總是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會對我說, 三妹,這天下將有大變。 你要記住, 弓不僅能射獵院中的麋鹿, 更能射穿敵人的咽喉。 不僅是尤春的代步, 更是衝鋒陷陣的利器。 是他教會了我 如何在飛馳的馬背上 穩穩地張開長弓。 是他教會了我 如何從紛亂的戰局中 找到敵人的破綻。 我們是兄妹, 更是最默契的戰友。 我們骨子裏都流淌着同樣的 對建功立業的渴望。 後來我嫁給了柴紹, 這也是一樁典型的 關隆貴族間的聯姻。 柴家亦是武將世家, 柴紹本人 更是以矯健勇猛而聞名。 我們的結合 讓我父皇的勢力 更加穩固。 許多人以爲 這不過是一場政治的交易, 可他們不知道 我與柴紹之間 有着一種 五人特有的默契與欣賞。 我們會在月下 一同擦拭各自的佩劍, 談論着天下大事, 分析着各路反王的優劣。 我們是夫妻, 更是能將後輩 安心交給對方的袍則。 那段在長安的歲月 看似平靜, 實則暗流洶湧, 大隋的江山 在陽廣的暴政下 早已是風雨飄搖。 我父皇遠在晉陽 手握重兵, 名爲朝廷鎮守, 實則早已成了天下矚目的 能夠問鼎中原的潛在力量。 我與柴紹身在長安, 如同身處虎穴。 我們的一言一行 都在陽廣的監視之下, 我們收斂起所有的鋒芒, 扮演着一對 單于享樂的功夫夫妻。 可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我們在等待, 等待晉陽的那一聲驚雷。 大業十三年, 驚雷終於乍響, 我父皇在晉陽 以廢婚立名, 匡扶隋氏爲名, 正式起兵。 消息如星火燎原, 一夜之間傳遍天下, 也如一道催命符 傳到了我與柴紹的耳中。 我記得那個夜晚, 長安城暗潮洶湧, 城衛的巡邏 比往日嚴密了數倍。 柴紹將我拉到密室,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 我從未見過的焦慮與掙扎。 他對我說, 岳父起兵, 我身爲李氏之婿, 理應即刻前往。 可你,他看着我, 滿眼的不捨與擔憂, 你是我妻, 若隨我同去, 目標太大, 你身子弱, 經不起長途奔波。 若你留下, 一旦事發, 楊廣必不會放過你。 這,這可如何是好? 我看着他, 這個在戰場上 從不皺眉的男人, 此刻, 卻爲了我的安危, 方寸大亂。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 平靜地對他說, 夫君, 你即刻啓程, 不可耽擱, 我自有辦法脫身。 他驚愕地看着我, 你一個弱女子, 如何能在這龍潭虎穴中自保? 我笑了, 那是我一生中 笑得最決絕, 也最自信的一次。 夫君, 你忘了嗎? 我也是將門之女, 你速去, 不必以我爲念。 我若想走, 這長安城 未必能困得住我。 他定定地看了我許久, 最終, 從我的眼中 看到了那份 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知道, 我不是在說一句 空洞的安慰之語。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爲我理了理鬢角, 沉生說道, 秀寧,保重! 待我隨岳父大軍 攻入長安之日, 便是我來接你之時。 說吧, 他換上便裝, 趁着夜色從小路 奔靜陽而去。 空蕩蕩的府中 只剩下了我, 我沒有哭, 也沒有怕。 我知道, 從此刻起, 我不再僅僅是 唐國公的女兒, 柴紹的妻子。 我的身後 是整個李氏家族 在長安的根基 與人脈。 我不能逃, 更不能躲。 我要做的 是比柴紹 更有價值的事。 我要在這 長安的復興之地 爲我父皇的西晉大軍 點燃一把 足以燎原的烈火。 我做的第一件事 是散盡家財。 我將府中 所有值錢的細軟、 田產 全部變賣, 換成了糧食與金銀。 然後, 我回到了我們李家 在梯縣的莊園。 在這裏, 我以賑濟災民爲名 開倉放糧, 廣結豪傑。 隨末亂世, 最不缺的 便是活不下去的流民 和被逼無奈 落草爲寇的亡命之徒。 他們需要的 不是空洞的許諾, 而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 和一條能活下去的 有尊嚴的出路。 我 給了他們這一切。 我以一個女子的身份 親自去與那些山中的 盜匪頭領談判。 他們起初都以爲 我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弱女子, 對我言語輕慢, 甚至動了歪心思。 我記得 我第一次去見當時 橫行司竹園的漢匪 河潘仁。 他聚衆數萬, 是關中一支 不可小覷的力量。 我只帶了十餘名家丁 坦然走進了他的山寨。 他坐在虎皮大椅上 輕蔑地看着我。 一個女娃娃 也敢來我的地盤撒野。 說吧, 是來求饒 還是來送死? 我沒有理會他的威脅, 只是朗生說道 我乃唐國公李淵之女, 如今 唐公已在晉陽起兵, 不日將西晉關中 調民罰罪。 我來不是求你, 而是給你指一條明路。 你是願意繼續 做個朝不保夕的山大王 被我父皇的大軍 碾爲咖粉, 還是願意隨我一道 共圖大業, 將來風起印子, 青史留名? 我的話 擲地有聲。 河潘仁收起了 他那副輕蔑的姿態, 開始重新審視我。 我繼續說道 你的人馬 雖號稱數萬, 實則軍紀渙散, 不過是一群烏合之衆。 若你肯聽我號令, 我便用我李家的治軍之法 將他們變成一支 真正的百戰之師。 若你不肯, 那也無妨。 我只問你一句, 你信不信? 我今日即便走不出這座山寨, 不出三日, 你的向上人頭 也必然會爲我陪葬。 我的眼中 沒有絲毫的畏懼, 那一刻 我彷彿又回到了 晉陽的校場。 我的手中握着的 是比長歌更鋒利的 言語與膽識。 河潘仁沉默了, 他最終選擇向我 一個二十餘歲的女子 俯首稱臣。 就這樣, 河潘仁, 李仲文, 向善智, 邱師力, 一個個在關中 擁兵自重的豪傑, 盜匪 都先後歸附於我的麾下。 我的軍隊 像滾雪球一樣 迅速壯大到了七萬之衆。 爲了區別於其他的起義軍, 也爲了讓我這個 女主帥的身份 更加名正言順, 我爲我的軍隊 取了一個足以 載入史冊的名字, 娘子軍。 我爲這支軍隊 制定了鐵的紀律, 不許搶掠百姓, 不許濫殺無辜, 開倉放糧, 解民, 盜懸。 我們到過的每一個地方 都受到了當地百姓的 泰石湖江 李秀寧, 一個本該在深閨中 等待夫君消息的女子, 此刻已經成了 關中大帝之上, 一支足以與隋軍主力 相抗衡的 強大力量的統帥。 我的娘子軍 很快便迎來了 真正的考驗。 隋朝的京師留守 派出了大將屈禿通, 率領精兵前來圍剿我們。 屈禿通是隋朝的名將, 驍勇善戰, 經驗豐富。 所有人都認爲 我的娘子軍 不過是一群流寇, 不堪一擊。 我卻知道 我的機會來了, 我沒有與他硬碰硬, 我利用我們熟悉地形的優勢 與他展開了遊擊, 我派兵截斷他的糧道, 我設伏騷擾他的後軍, 我讓他疲於奔命, 卻始終找不到 我的主力決戰。 與此同時, 我將目光 投向了那些 被隋軍佔據的 重要的城池。 我攻打護縣, 圍攻長安, 進軍武功, 威逼史平。 我的戰法 與我二哥世明 如出一轍, 我們從不執着於 一城一地的得失, 而是以雷霆之勢 迅速穿插, 分割包圍, 打亂敵人的戰略部署。 我記得 在攻打護縣時, 守城的隋軍 負隅頑抗, 我便心生一計, 我命人大張旗鼓地 揚弓南門, 暗地裏 卻派一支精銳 趁夜 從城北的水道 潛入城中, 打開了城門。 城破之後, 我嚴令部下 秋毫無犯, 並親自打開官倉, 將糧食 分發給城中 飢餓的百姓, 護縣的百姓 無不感念我的恩德。 我的名聲 很快便傳遍了 整個關中, 人們不再稱我爲 李三娘子, 而是尊稱我爲 李夫人。 他們說 李夫人的軍隊 是仁義之師, 是來解救他們的。 就這樣, 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裏, 我的娘子軍 便勢如破竹, 接連攻佔了 關中數座重鎮, 爲我父皇西境的大軍 掃清了外圍的障礙, 也打開了 直取長安的門戶。 當我父皇的大軍 渡過黃河, 進入關中時, 他收到的 不再是關於敵軍的 緊急軍情, 而是一封又一封 來自他女兒的 捷報。 我與我父皇, 我與我的兄長們 終於會師了。 那一天, 我至今記憶猶新, 我卸下戎裝, 換上了一身 尋常的女子服飾, 前去拜見我父皇。 他看着我, 這個風塵僕僕, 皮膚被曬得 有些有黑, 但眼神卻比 以往任何時候 都更加明亮的女兒。 他激動地 說不出話來, 只是連連說道, 好好, 不愧是我 李淵的女兒。 我的二哥世明 更是上前來, 給了我一個 用力的擁抱, 他拍着我的肩膀 大笑道, 三妹, 你可真是 讓我刮目相看, 這七萬娘子軍, 軍容之盛, 軍紀之嚴, 比我麾下的 某些驕兵悍將 還要強上幾分。 有你鎮守關中, 我何愁長安不破。 我的夫君柴紹 也隨軍而來, 他看着我, 眼中充滿了驕傲, 疼惜, 還有一絲 不易察覺的 複雜的敬畏, 他大概從未想過 他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妻子 竟也能成長爲一位 獨當一面的統帥。 我將我麾下的 七萬大軍 交由我父皇 統一指揮, 他將我的娘子軍 與我二哥世明 大哥建成的部隊 合兵一處, 共同組成了 圍攻長安的主力。 我沒有因爲自己是女子 便退居二線, 我依舊 與我的將士們 衝鋒在第一線, 我與柴紹 各自率領一支部隊 在攻打長安的戰役中 並肩作戰。 那段日子 是我們夫妻二人 一生中 最值得驕傲的時光。 白日裏 我們是戰場上 相互配合的戰友, 夜晚 我們在軍帳中 依偎着 討論着明日的戰局, 最終 在我們的合力猛攻之下 長安城 破了。 大業十三年十一月 我父皇 率領大軍 昂然進入了這座 象徵着天下權柄的都城。 長安的光復 並不意味着 戰爭的結束。 我父皇雖然控制了關中, 但天下 依舊是四分五裂。 薛舉、李貴、劉武周、 王世充、 竇建德 一個個梟雄 仍在虎視眈眈。 我沒有就此 解甲歸田。 我依舊爲我父皇 鎮守着那座 至關重要的娘子關。 娘子關原名 韋澤關。 它是我父皇的龍興之地 山西 通往河北平原的 咽喉要道。 它的得失直接關係到 整個大唐的安危。 我將這座雄關 經營得固若金湯。 我率領我的娘子軍 在此駐紮, 一次次的擊退了 來自河北的 竇建德叛軍的進攻。 因爲我的存在 這座關隘 從此便被世人 稱之爲 娘子關。 這個名字 一直流傳到了千年之後, 直到天下大定。 我父皇在長安稱帝 建立了 真正的大唐王朝。 我也終於 可以卸下 那一身沉重的鎧甲, 換回女兒家的裝束, 重新做回了 平陽公主。 那是一種奇特的感受。 當我的手中 不再是冰冷的煎餅, 而是溫潤的 玉如意。 當我的耳邊 不再是沙聲震天的戰鼓, 而是悠揚婉轉的 宮廷雅略。 我有那麼一絲 不適應。 我看着長安城裏的繁華, 看着百姓們 安居樂業的笑臉, 我知道 我們當初的浴血奮戰 是值得的。 可我的心中 總會時常懷念起 在四足園的山峯中 與我的將士們 大口喝酒, 大塊吃肉的日子。 那份自由, 那份豪情, 是這深宮大院 永遠也無法給予我的。 我父皇 給了我無上的榮寵。 我的實義 遠超其他的公主。 他允許我 開府設官, 擁有自己的幕僚。 這在大唐 是絕無僅有的。 他知道 我的才能 不應被公主的身份 所束縛。 我常常會想, 若我不是一個女子, 若我生爲男兒身, 我的人生 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或許 我也會像我的二哥世民那樣 去追逐那至高無上的權利。 但 我終究是個女子。 我的宿命 不是去開創一個時代, 而是去守護一個時代。 我 無怨無悔。 我的身體 在連年的征戰中 早已留下了太多的創傷。 武德六年 舊疾復發。 我知道 我的大限將至。 彌留之際 我看着牀邊 我那早已白髮蒼蒼的 父皇 看着爲我垂淚的夫君。 我的一生 如白鞠過隙, 在眼前 依依閃過。 我看到了敬陽教場上 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女。 我看到了長安城中 那個果敢決絕的 婦人。 我看到了私竹園裏 那個振臂一呼的 女帥。 我也看到了娘子觀上 那個畏國戍邊的公主。 我這一生雖然短暫, 卻活得 比任何一個閨閣女子 都更加的 波瀾壯闊。 我沒有辜負 我父皇的期望, 沒有辜負我二哥的教導, 更沒有辜負 我心中的那份驕傲。 我 死而無憾。 我的魂魄離開了身體。 我看見 我父皇爲了我的葬禮 竟要綽朝三日。 他下了一道 足以震驚天下的 詔令。詔 給班建四十人 魚飽鼓吹 大路送葬 五奔 虎奔,夾鼓而行 紅宮寺、太常寺爲之備禮 公主親臨戰陣,身先士卒,有克定霍亂之功 古來未有,何必以男女之別而儉其榮愛 我看見我的靈柩在四十名佩劍武士的護衛下 在軍樂的奏鳴中,緩緩地駛出了長安城 那是我父皇給予他女兒的最高也是最厚的 肯定他告訴了天下人 我的功績不因我是女子而有半分的減損 我這縷孤魂常常會回到娘子關上 看着那雄關依舊,看着關下的土地 早已是一片太平盛世 我知道,這盛世有我的一份心血 史書或許只會用寥寥數筆來記載我 後人或許會漸漸淡忘 那個名爲李秀寧的女子 但只要那座雄關還叫娘子關 只要這片土地還叫大唐 那麼,我便不曾真正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