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命數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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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八年的京城國泰民安,前門外是外城最熱鬧的地方,整條街擠滿了人,各類商鋪與街邊攤販共同構成了鮮活的市井圖景。
就在這片熱鬧裏頭,靠近廊坊頭條的街角,有個不起眼的小攤。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穿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帶頂就沾帽,帽沿壓得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攤上擺着個黑木鑼盤,盤上的銅針亮晶晶的,旁邊堆着幾疊黃紙,一隻狼嚎毛筆斜插在硯臺裏,硯臺裏的墨模的濃黑,還冒着點熱氣。
攤前掛着塊小木牌,上面寫着八個字,鐵口直斷,不止分文,旁邊還加了行小字,每日只算九問,多則不大。
您可別瞧這攤小,每天來排隊的人能從街角排到巷口。
早來的能站個小馬閘,來晚的就站着等,沒人抱怨都以爲這老漢算得準,街坊們都叫他陳百仙。
有人說,隔壁賣菜的王嬸兒子考科舉,陳百仙算他金科能中秀才,就是得再熬三年才能中舉,後來還真硬嚥了。
還有開服裝的李掌櫃,去年想擴張鋪子,陳百仙讓他再等半年,西邊要起火,燒了鋪子就虧了。
李掌櫃沒聽,剛排下鋪子沒倆月,西邊真走了水,把隔壁的鋪子都燒了,就他原來的鋪子沒事。
這麼一來,陳百仙的名聲就傳開了,連紫禁城裏都有人聽說了。
這時候的紫禁城裏,乾隆皇帝剛在養心殿批完最後一本奏摺,他靠在鋪着明黃色軟墊的寶座上,揉了揉太陽穴,旁邊勢利的太監小李子趕緊上前,遞過一杯溫好的菊花茶,輕聲說,
皇上,你歇會兒吧,今兒個批了快三個時辰了,龍體要緊。
乾隆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窗外院裏的十六樹那樹是他剛登基時種的,如今都長得枝繁葉茂,夏天能遮滿半個院子。
他塌了口氣,宮裏待久了,倒覺得悶得慌。
且而聽御膳房的老劉說,前門外有個算命的,叫什麼陳半仙,算得極準,每天只算九個人,是不是有這麼回事?
小李子趕緊回話,回皇上,奴才也聽底下人提過,說那陳半仙能算生老病死,還能斷脊胸獲福,不少百姓都去求他算,都說沒錯過。
有回一個賣豆腐的去算,問他啥時候能娶上媳婦,陳半仙說夏月初三,你去橋邊挑水,能遇上穿藍不群的姑娘,後來還真成了。
乾隆眼睛一亮,他自小在宮裏長大,雖然後來親政,也常出宮巡查,但多是擺着一帳,百姓見了都躲着,像這種民間的欺人異事,他倒真沒見識過。
既然這麼神,那朕倒想去瞧瞧。乾隆放下茶杯,站起身,你去安排一下,朕扮成個秀才,帶兩個侍衛,悄悄出宮,別驚動旁人要是讓文武大臣知道了,又得囉嗦半天。
只是皇上,那陳半仙每天只算九人,咱們要是去晚了,怕是排不上號。
乾隆想了想,你先派個小太監去前門外,跟那陳半仙說,今兒個有位張秀才要喪卦,讓他留個號,朕隨後就到。
記住,別漏了破綻,就說朕是個進京趕考的秀才,想算算前程。
小李子應了聲勢,轉身就去安排,不多時,他捧着一套衣服回來,一件素色的杭綢長衫,料子是好的,但沒繡花紋,看着就像普通秀才穿的,
一頂青色的方巾,邊角還縫了塊補釘,顯得更真實,還有一雙黑布面的雲紋鞋,鞋底內的厚實,走路穩當。
乾隆換上衣服,對着銅鏡照了照,鏡裏的人眉目間雖有貴氣,但穿着長衫方巾,倒真像個文雅的秀才,就是皮膚比普通秀才白些,畢竟常年待在宮裏,沒怎麼曬過太陽。
他又叮囑兩個侍衛,你們也換身衣服,穿普通的藍布短衫,腰裏藏着防身的短刀,看着就像我的書筒。
記住,到了外面,別叫皇上叫先生少說話,多看着點。
兩個侍衛躬身領命,趕緊去換衣服。
沒一會兒,倆人就換好了,穿着藍布短衫,褲腿扎着綁腿,看着就像常年跟着秀才跑腿的跟班,一切準備妥當。
乾隆帶着兩個侍衛,跟着小李子從神武門悄悄出了宮。
剛出城門,乾隆就覺得新鮮,宮裏的路都是石板鋪的,平平整整,可街上的路有高有低,偶爾還有小石子個角。
宮裏靜悄悄的,連太監說話都得壓低聲音,可街上滿是吆喝聲,說話聲,車咕嚕聲,熱鬧得讓人心裏敞亮。
馬車咕嚕咕嚕咕嚕地響,轎伕抬着轎子,看珠子順着臉頰往下躺,嘴裏還喊着借過,百姓們見了他們這幾個秀才,都客氣地往旁邊讓了讓。
有個賣畫的小姑娘還湊過來,小聲問,先生,買朵茉莉花嗎?戴在身上鑲着呢。
乾隆笑着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前門外,遠遠就看見廊坊頭條街角圍着一群人,不用問,準是陳半仙的攤子。
那小太監早就等着了,見乾隆來了,趕緊迎上去,壓低聲音說,先生,陳先生給您留了第八個號,前面還有一個人,快輪到您了。
乾隆點了點頭,走到隊伍後面等着,前面是個中年婦人,正跟陳半仙哭,先生,您幫我算算,我家男人去外地做生意,都三個月沒歇了,是不是出了啥事啊?
陳半仙拿起婦人的手,看了看手相,又掐着手指算了算,慢悠悠地說,大嫂別急,您家男人沒事,就是在南邊遇上了大雨,路不好走,耽誤了行程,再過十天,他準能回來,還能給您帶包南邊的點心。
婦人聽了,眼淚一下子就收住了,連忙掏出幾文錢放在攤上,謝謝先生,謝謝先生,要是真能回來,我再給您送謝禮。
陳半仙抬起頭,冒煙下的眼睛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兩個侍衛,然後指了指攤前的小馬閘,這位先生,請坐。
不知您是想解掛,還是想策字?
乾隆坐下,手指翹了翹攤上的黃紙,笑了笑,先生倒是實在,我聽說您本事大,除了解掛、策字,還會批八字,看手相。
陳半仙拿起毛筆,在黃紙上輕輕點了點,莫知暈開一小片,他慢悠悠地說,批八字,看手相,斷國運,測壽數,凡事跟粘不粘邊的,老朽略懂一二。
不過老朽有規矩,每天只答九問,多了不答不是拿巧,是怕說多了陷了天機,舍了壽命。
乾隆心裏暗笑,口氣倒不小,真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他拿起攤上的狼嚎毛筆,乍了乍摸,在一張黃紙上寫了個一字,推到陳半仙面前,那就先測個一字吧,我想問問前程。
陳半仙剛拿起黃紙,想仔細看看,突然一陣旋風颳過來,這風來得怪,街上其他地方的旗子都沒怎麼動,就這攤前颳起了風,呼的一下就把黃紙吹到了地上。
乾隆心裏一愣,兩個侍衛也趕緊想彎腰去撿,陳半仙卻擺了擺手,無妨,老朽自己來。
他慢慢彎下腰,撿起黃紙,用袖子打了膽紙上的灰塵,那灰塵是街上的土,粘在黃紙上,正好在一字下面堆了一小撮。
陳半仙把黃紙舉到眼前,仔細看了起來,您猜怎麼着,他剛看了沒一會兒,臉色刷的就變了原來的臉色是淡淡的黃,這會兒變得發白,手也開始微微發抖。
他趕緊放下黃紙,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快速地掐着,嘴裏還小聲唸叨着,假目參天,一目雖柔,冰火猛烈,丁火昭榮,唸叨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又看了看乾隆。
這一次,他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敬畏,不再是看普通秀才的樣子,再看那兩個侍衛,雖然穿着短衫,但站姿挺拔,手不自覺地放在腰上,那是常年帶刀的人養成的習慣,怕人偷襲,隨時能拔刀。
陳半仙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還在輕輕抖,他沉默了半場,才往左右看了看周圍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有個賣糖人的正在捏小兔子,有個書生正在看攤錢的黃紙,沒人注意這邊。
他這才湊到乾隆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先生,老朽已經知道您是誰了,也知道您想問什麼,乾隆心裏已經他自認半得像,沒露什麼破綻,怎麼就被看出來了?
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端起旁邊的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自己的緊張,哦,那你說說,我是誰?又想問什麼?陳半仙的頭壓得更低了,幾乎要碰到桌子,您的身份老朽不敢說,也不能說說了,老朽的舌頭就得沒了。
至於您想問的,不是前程,是壽數,還有您家裏的運勢,對不對?乾隆的手頓了一下,茶杯裏的茶水晃出幾滴,滴在長衫上,他定了定神,點了點頭,既然你看出來了,就直說吧,我的壽數能有多久?
陳半仙的聲音更差了,按天命算,您能活到86歲,但有個條件您得在86歲之前,把手裏的位子傳給兒子,若是傳了,還能再多活三年,若是不傳,怕是熬不到86,這話一出口,乾隆心裏咯噔一下。
他今年已經58歲了,活了這麼大,還沒人敢這麼直白的說他的壽數和傳位的事。
而且陳半仙說的,竟然跟他心裏隱隱的想法有點像最近幾年,他總覺得精力不如從前,批奏者久了就頭暈,也開始琢磨,自己在位時間已經不短了,是不是該考慮傳位給太子了?
乾隆沒說話,又追問了一句,那你再說說,我家的運勢能持續多久?會不會有什麼變故?
這話一問,陳半仙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他拿起旁邊的茶杯,想喝口茶演示一下,結果手一抖,茶水灑了幾滴在黃紙上,暈開了一小片墨痕。
他趕緊放下茶杯,用袖子擦了擦汗,聲音都有點發顫,先生,您家的運勢,不是老朽敢隨便說的。
老話講,富不過三代,但您家不一樣,若是子孫後代勤勉有爲,不貪不攬,好好守着家業,嫁運自然昌盛,
可若是將來出了厲害的女人,插手家裏的事,還聽不進勸,那那後果就難說了。
乾隆聽了,心裏明白這陳半仙是算出了大清的國運,卻不敢明說,只能這麼含糊地暗示。
他還想再問點什麼,比如將來會不會有戰亂,或者哪個兒子更適合繼位,可陳半仙卻搶先開口了。
陳半仙拿起攤上的鑼盤,輕輕轉了轉,同針嗡嗡地轉了幾圈,停在了正南方。
他說:「先生,實在對不住,老朽每天只回答九個問題,今兒個已經答了七個了,剩下兩個,也不能再跟你說了。
不是老朽不願說,是再說下去,就謝了天機你想想,天機哪能隨便說。說了,老朽這條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乾隆鑑他話說到這份上,也不好再強問,畢竟自己是微婦司法,要是鬧起來,暴露了身份,不僅掃了星,還得驚動地方官,麻煩得很。
他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足有五兩重,放在攤上,多謝先生指點,這點銀子,算是謝禮。
陳半仙看都沒看那錠銀子,只是點了點頭,先生客氣了,老朽只是盡本分而已。
你要是信老朽的話,就記着老朽說的事,要是不信,就當老朽胡言亂語。
乾隆站起身,拍了拍長衫上的灰塵,對兩個侍衛說,咱們走吧。
說完,轉身就往正陽門的方向走。
乾隆一行人往前走了約莫三四百米,快到正陽門了,他忽然停下腳步,眉頭皺了起來。
兩個侍衛趕緊問,先生,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乾隆壓低聲音,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你們想想,那陳半仙能算出朕的身份,還能算出朕的壽數和國運。
若是他把這些事說出去,讓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比如那些反清復明的人,難免會造謠聲勢,說朕壽數將近,大清要完了,動搖民心不說,甚至可能有人趁機謀反。
這樣的人留着就是個隱患,不能讓他活着。
左邊的侍衛叫趙虎,是跟着乾隆多年的老侍衛,一聽就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要除掉他。
乾隆點了點頭,你們現在就回去,把他處理了,別留下痕跡找個沒人的地方,處理乾淨,完事之後,到正陽門旁邊的清風茶館找朕。
記住,別讓人看見,也別問太多,動手要快。
趙虎和另一個侍衛李豹拱身領命,是。
先生放心,我們一定辦好。
說完,倆人轉身就往陳半仙的攤子方向跑,他們都是練夾子,跑得飛快,腳步聲噔噔噔的,路上的行人都趕緊往旁邊躲。
這三四百米的路,按理說跑起來也就一盞茶的功夫。
可等趙虎和李豹跑到廊房頭條街角,卻傻了眼陳半仙的攤子還在,鑼盤、黃紙、毛筆都擺在桌上,
硯臺裏的墨還沒幹,甚至那定五兩重的銀子還放在攤中央,可攤後卻空無一人,陳半仙早就沒影了。
旁邊賣糖葫蘆的老頭見兩個侍衛急急忙忙的,額頭上還冒着汗,就放下手裏的竹竿,問,兩位小哥,你們是找那個算命的陳先生嗎?
李豹趕緊點頭,語氣有點急,是啊,大爺,您知道他去哪了嗎?
我們有急事找他,買糖葫蘆的老頭指了指西邊的衚衕,那衚衕窄窄的,兩邊都是磚牆,牆頭上還爬着些牽牛花,你們剛走沒一會兒,陳先生就收拾東西走了。
他把鑼盤和毛筆往布包裏塞,黃紙也疊起來放進去,跟我說家裏有急事,得趕緊回去,然後就往那邊去了。
我還勸他再等會兒,說不定還有人來算他說今天不算了,再算要出事說完就走的沒影了。
趙虎和李豹對視一眼,都覺得奇怪怎麼就走得這樣巧,他們趕緊順着老頭指的方向追了過去,那條衚衕又窄又長,地上鋪着青石板,石板縫裏長着些雜草。
偶爾有幾個門簾挑開,探出個人頭看了看,見是兩個穿短衫的壯漢,又趕緊縮了回去,把門簾拉得嚴嚴實實。
趙虎一邊跑,一邊喊,陳先生,請等一下,我們有話跟你說,可跑了足足有兩裏地,也沒看見陳半仙的影子。
衚衕盡頭是個岔路口,往左是菜市場,滿是賣菜的吆喝聲,往右是護城河,河邊有幾個釣魚的老頭。
倆人趕緊分頭找趙虎往菜市場跑,問了幾個賣菜的,都說沒看見穿青不長衫的老漢,李豹往護城河跑,釣魚的老頭也說沒見着。
倆人沒辦法,只能往回走,到正陽門旁邊的清風茶館找乾隆。
乾隆正在茶館二樓的雅間裏坐着,面前擺着一壺龍井,幾碟點心,正看着樓下的街景。
見他們空着手回來,就問,人呢?怎麼空着手回來了?
趙虎躬身回話,語氣有點愧疚,回先生,那陳半仙已經走了。
我們追了半天,也沒追上,旁邊擺攤的人說,我們剛走,他就收拾東西往西邊去了,說是家裏有急事。
乾隆聽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一會兒,他手指敲着桌子,嘟嘟嘟的聲音在雅間裏顯得格外清楚。
忽然,他笑了,搖了搖頭,朕倒忘了,這人能算出朕的身份和心思,自然也能算出朕要殺的。
他知道多說多錯,也知道留下會有危險,所以早就提前跑了,倒是個聰明人,比宮裏那些只會阿諛奉承的大臣強多了。
李豹有點不解,先生,那咱們還追嗎?我再帶幾個人去搜,就不信找不到他。乾隆擺了擺手,不用了,他既然能算出朕要殺的,肯定早就躲起來了,再追也沒用。
而且他要是想害朕,剛纔就不會說實話了他,要是編些好聽的話哄朕,朕也不會想殺的。
算了,既然跑了,就隨他去吧。
雖然沒殺成陳半仙,但乾隆心裏對他的話更泄了幾分,連自己想殺他都能算到,這本事確實不一般。
他喝了口茶,看着樓下的行人,心裏琢磨着陳半仙說的話,86歲傳位,多活三年家裏的運勢,看子孫的作爲這些話像種子一樣,落在了他心裏。
當天晚上,乾隆回到紫禁城,把白天遇到陳半仙的事跟軍機大臣劉庸說了。
劉庸是個聰明人,聽了之後,沒像其他大臣那樣大驚小怪,反而笑着說,皇上,那陳半仙的伎倆,其實也不算什麼奇數,不過是善於觀察,會揣摩人心罷了。
乾隆一愣,放下手裏的玉如意,啊,劉愛卿這話怎麼說,朕倒想聽聽,她是怎麼揣摩出朕的身份的。
劉庸躬身行禮,慢慢解釋,皇上您想,您雖然扮成了秀才,但您的氣質和普通人不同,您坐在那的時候,腰桿挺直,眼神沉穩,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地帶着威嚴。
就像老樹根一樣,紮在骨子裏,不是換件衣服就能掩飾的。
還有您身邊的侍衛,雖然穿了短衫,但走路的時候不發文件,手總是放在腰上,那是習武之人的習慣,怕人偷襲,隨時能把刀拿向普通的書筒。
那陳百仙是老江湖了,跑了大半輩子江湖,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他一看您的氣質,再看侍衛的樣子,就知道您身份不一般。
乾隆點了點頭,又問,那那個一字呢?他怎麼就從一字看出朕是皇上了?
劉庸接着說,皇上您寫了一字,黃紙被風吹到地上,一字加個土就是王字,那黃紙是白色的,王字上面加個白不就是皇字嗎?
他一看這字,再結合您的氣質,自然就知道您是皇上了。
至於壽數和國運,不過是他揣摩出來的皇上您今年58歲,身體還算硬朗,再活28年到86歲,也合常理,傳位給太子,是歷朝歷代的規矩,他這麼說既不得罪您,也符合情理。
至於國運,他說看子孫的作爲這話怎麼說都對子孫好,國運就好,子孫不好,國運就差,他不過是說了句不會錯的話,乾隆聽了,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哈哈大笑,原來如此。
朕還以爲他真能通天命,沒想到不過是觀察仔細,會說場面話罷了。
不過他說的壽數和傳位的事,倒也和朕的西邑鎮卻是該琢磨傳位的事了,總不能一直站着皇位,讓太子一直等着。
劉庸又說,皇上,那陳半仙雖然用的是小伎倆,但他說的話,倒也提醒了皇上,您如今春秋已高,傳位給太子,既能穩固朝局,讓大臣們安心,也能讓您安享晚年,不用再操心國事,這倒是件兩全其美的事,乾隆點了點頭,劉愛卿說的對,朕也是這麼想的。
從那以後,乾隆就開始認真琢磨傳位的事,他翻遍了歷朝歷代的史料,看別的皇帝是怎麼傳位的,又找太子於衍談了幾次,教他怎麼處理朝政,怎麼對待大臣。
到了乾隆六十年,他正好八十六歲,想起陳半仙的話,就下了一道聖旨,把皇位傳給了太子於衍,也就是後來的嘉慶皇帝,自己當起了太上皇。
當了太上皇之後,乾隆並沒有完全不管事,還是會偶爾聽大臣奏勢,幫嘉慶處理一些棘手的問題,他又活了三年,直到嘉慶四年纔去世,正好應了陳半仙多活三年的話。
而從嘉慶皇帝繼位,到一九一二年清朝滅亡,算下來正好是一百一十六年,也印證了陳半仙當年國運的礙事,後來晚清的慈禧太后,確實是個厲害的女人,插手朝政幾十年,對清朝的國運影響不小。
說起來,這個故事雖然帶着點傳奇色彩,但也藏着幾分道理,那陳半仙之所以能算得準,一半是靠觀察看人的氣質、動作、猜人的身份,一半是靠揣摩說些計符和常理,又不得罪人的話,讓人覺得準。
乾隆皇帝雖然貴爲天子,也難逃生老病死的規律,最終還是選擇了傳位,保住了朝局的穩定,這說明不管是誰,都得順應規律,不能逆勢而爲。
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正能通天命的人,所謂的天命,更多的時候,不過是人心和時勢的結合,你若勤勉有爲,懂得審時度勢,自然能順風順水,你若嬌嬌懈怠,不顧大局,再好的運勢也會慢慢好進。
就像陳半仙說的,家運忘不忘,看子孫的作爲,不管是一個家庭,還是一個國家,想要長久興盛,靠的從來不是什麼天命,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和堅守。
還有陳半仙的避禍,也值得咱們學一學。他知道言多必失,不該說的話絕不多說,也知道什麼時候該退場,察覺到危險就趕緊離開,不貪戀那定無兩重的銀子,也不貪圖神算的名聲,這樣才能在複雜的人情世故中保全自己,走得更遠。
要是他當時貪財,或者想跟乾隆攀關係,說不定早就丟了性命。說到底,做人做事,既要會看觀察身邊的人和事,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也要會對該放手的時候放手,該離開的時候離開,不鑽牛角尖,不貪得無厭,這樣才能活得踏實,過得順心。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在往後的日子裏,既能像乾隆皇帝那樣心懷遠見,把握人生的方向,也能像陳半仙那樣善於觀察,避開生活中的隱患,更能擁有健康的身體,和睦的家庭,日子過得順順利利,平平安安,每天都有好心情,遇到的事都能寵心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