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不信邪的三小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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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次觀看·2026年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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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二十一年,燕山深處的王家村還守着老輩傳下來的規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山坳裏的青石路被一代代人的腳底板磨得發亮,連風颳過鬆林的聲音都像是帶着年頭的老畫。
村裏百十來戶人家,大多姓王,只有柱子家姓趙,大柱和大葵是本家兄弟,
仨人同年生,打小就在山裏頭摸爬滾打,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就沒有他們不敢碰的東西。
村裏人都叫他們王家村三大膽,背後也常唸的,這仨小子打太肥,早晚得惹出事來。
這年入夏,雨水比往常多,山裏頭的草木長得豐,連帶着蛇蟲鼠蟻也比往年活躍。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東邊山頭剛露出一點餘度白,村裏的王大爺就扛着鋤頭往自家地裏取他家的玉米帶鬆土了。
得趕在日頭讀起來錢多幹點活,剛拐過山坳那道彎,王大爺腳底下猛的一頓,手裏的鋤頭當啷一聲砸在石頭上,
驚得林子裏的鳥噗啷啷飛起來,路中間握着一條蛇,不算粗,也就手腕子粗細,通身帶着清黑相間的花紋,腦袋微微抬着,吐着分岔的信字,一雙眼睛亮得像進了水的墨柱。
王大爺活了六十多年,在山裏見多了蛇,可從來沒見過這麼穩的蛇尋常蛇見了人早留了。
這蛇卻一動不動,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臥在路中間,像是在守着什麼東西。
王大爺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後退,就那麼站在原地,嘴裏小聲唸叨着老輩傳下來的口訣——蛇仙蛇仙,借個道,莫擋凡人趕路里。
唸叨了好幾遍,那蛇才慢悠悠地往路邊挪了挪,鑽進旁邊的草叢裏沒了蹤影。
王大爺這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扛着鋤頭趕緊往地裏走,心裏卻發了嘀咕,這蛇看着不一般,得跟村裏人說一聲,路過山坳的時候多留意。
等太陽昇到一杆子高,村裏趕急的,下地的人多了,路過山坳的人都聽說了路中間有蛇的事,一個個都繞着草叢走,沒人敢往蛇待過的地方靠近。
村裏的李婆婆還特意拎着一籃子剛蒸好的白麪饅頭,到山坳口擺了個小攤子似的,拿出兩個饅頭掰成小塊撒在草叢邊,
嘴裏念道,蛇先吃點東西,保佑咱村裏平平安安的,別讓孩子們碰着危險。
李婆婆是村裏的老人,懂些老規矩,她常跟村裏的小輩說,山裏的生靈都有靈性,尤其是蛇,能在山裏活下來的,都沾着點山氣,可不能隨便招惹。
咱莊稼人靠山吃山,得敬着山裏的東西,不然要遭報應的。
村裏的小輩大多聽她的話,唯獨柱子、大柱和大葵這仨小子從來不當回事。
這天上午,仨人在村裏的大槐樹下賭錢,輸了錢的大葵正沒好氣,就聽見路過的村民說山坳裏有蛇,
還說村裏人都繞着走,連李婆婆都去給蛇上供了。
大柱一聽就樂了,什麼蛇這麼金貴,還讓李婆婆給上供。
我看就是條普通的草蛇,村裏人膽子也太小了。
柱子也跟着起鬨,就是,咱仨啥時候怕過蛇?
去年在山裏掏蛇蛋,一窩掏了十幾個,也沒見有啥事。
要不咱去把那蛇逮回來,晚上燉蛇湯喝,補補身子。
大葵一聽燉蛇湯,眼睛立馬亮了她前兩年在鎮上的飯館吃過一次蛇肉,
那鮮美的滋味到現在還記着呢,就是太貴,沒吃夠。
這會兒聽說有蛇,哪還按捺得住?咱找個麻袋,把那蛇逮回來,
我就不信那蛇能有啥本事,還能吃了咱不成?
仨人說幹就幹,大柱回家找了個裝過糧食的大麻袋,
柱子從竈房裏摸了把鐮刀別在腰上,大葵則拎了根手腕粗的木棍,
仨人勾肩搭背的就往山凹去。
路上遇到李婆婆,李婆婆見他們拿着麻袋和木棍,就知道他們要去逮蛇,趕緊攔着,仨小子別去。
那蛇不一般,你們別招惹它,小心遭報應。
柱子一把推開李婆婆,李婆婆您別管了,一條小蛇而已,
咱逮回來燉湯喝,到時候給您送一碗嚐嚐。
李婆婆急得直跺腳,我不喝,你們這仨孩子咋就不聽勸呢?
蛇是有靈性的,你傷了它,它饒不了你。
大葵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您老趕緊回家歇着吧,別在這嚇唬人了。
仨人說着,就頭也不回地往山凹走,留下李婆婆在原地嘆氣,
嘴裏不停地念叨,早唸啊,這仨孩子早晚要出事。
到了山凹,仨人四處找了找,沒見着蛇的影子。
大柱蹲在地上看了看,指着草叢邊的一道痕跡說,
看,這是蛇爬過的印子,肯定還在附近。
仨人順着痕跡往草叢裏找,沒走幾步,大葵就喊了一聲,
柱子和大柱趕緊湊過去,就看見那條青黑花紋的蛇正臥在一棵老松樹下,
旁邊還放着幾顆圓溜溜的蛇蛋,看樣子是剛下的。
柱子眼睛一眯,好啊,不光有蛇,還有蛇蛋,今天能吃個痛快了。
說着,柱子就舉起鐮刀,要往蛇身上砍,
大柱趕緊拉住他,別用鐮刀,別把蛇肉砍壞了,用麻袋套。
仨人圍着蛇,慢慢地往跟前湊,那蛇像是感覺到了危險,猛地抬起頭,吐着信字,眼睛裏透着兇光。
大葵舉起木棍,朝着蛇的腦袋旁邊砸了一下,大聲喊,別動,再動就打死你。
蛇被木棍砸起的吐筷嚇了一跳,稍微頓了一下,柱子趁機把麻袋伸過去,
一下子就把蛇和蛇蛋都套進了麻袋裏,然後趕緊把袋口繫緊。
蛇在麻袋裏不停地扭動,撞得麻袋嘩啦嘩啦響,仨人卻笑得合不攏嘴。
大柱拍了拍麻袋,這下跑不了了,晚上燉蛇湯,炒蛇蛋,想想都香。
仨人拎着麻袋往回走,路過後山的時候,大葵忽然覺得後脖子發涼,像是有人在盯着他們。
她回頭看了看,後山的樹林裏黑漆漆的,啥也沒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大葵撓了撓頭,奇怪,咋覺得有人盯着咱呢?
柱子嗤笑一聲,你是不是被李婆婆嚇着了?
哪有人啊,趕緊走,別耽誤了晚上吃蛇肉。
大葵想想也是,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就跟着柱子和大柱往村裏走。
可他們沒注意到,在後山的一棵大松樹上,一雙綠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們。
那眼睛比拳頭還大,透着冰冷的胸光,那是一條比水桶還粗的大蟒蛇,身上的花紋和麻袋裏的小蛇一模一樣,顯然是小蛇的親孃。
大蟒蛇看着仨人拎着麻袋走遠,慢慢地從松樹上滑下來,悄無聲息地跟在他們身後,綠色的眼睛裏滿是恨意。
回到村裏,仨人把麻袋拎到大柱家的院子裏,村裏的小孩都圍過來看熱鬧,
有的小孩嚇得躲在大人身後,有的則好奇地伸着腦袋看。
大柱的爹王大叔從屋裏出來,看見麻袋裏的蛇,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們仨小子瘋了?哪兒弄來的蛇?趕緊放了。
柱子蠻不在乎地說,王大叔,這蛇是我們在山澳裏逮的,晚上燉湯喝,你也來嚐嚐。
王大叔氣得臉都白了,嘗什麼嘗?山裏的蛇能隨便吃嗎?
老輩人都說,蛇是山仙,不能碰,你們趕緊把它放了,不然要遭天譴的。
大魁撇撇嘴,王大叔,您別跟李婆婆一樣,淨說些嚇唬人的話。
咱吃蛇又不是第一次了,也沒見遭啥天譴。
王大叔還想勸,大柱卻把他拉進屋裏,
爹,您別管了,我們好不容易逮着的蛇,哪兒能放呢?您趕緊去竈房燒火,晚上咱好好吃一頓。
王大叔無奈,只能嘆氣,心裏卻越來越不安。
仨人在院子裏把麻袋打開,小蛇還在不停地扭動。
大柱找了根繩子,把蛇的頭綁住,然後拎着蛇的尾巴,讓柱子用刀把蛇頭剁下來。
柱子拿着刀,手起刀落,蛇頭啪噠一聲掉在地上,蛇身還在不停地扭動。
仨人把蛇皮剝了,把蛇肉分成三份,一份留給大柱家,一份給柱子家,一份給大魁家。
蛇蛋則被大魁拿去,說要炒着吃。
晚上,大柱家的竈房裏飄出陣陣香味,蛇湯燉在鍋裏,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蛇肉的香味飄滿了整個村子。
仨人圍在竈臺邊,每人盛了一大碗蛇湯,就着白麪饅頭吃了起來,大魁一邊吃一邊說,
比鎮上飯館裏的還好吃,柱子也跟着點頭,那是咱自己逮的蛇,新鮮,以後要是再遇到蛇,咱還逮來吃。
仨人吃完蛇肉,又拿着剩下的蛇骨去村裏的大槐樹下炫耀,跟路過的村民說蛇肉有多好吃,還嘲笑那些不敢碰蛇的人膽子小。
村裏的老人見了,都搖搖頭走開,沒人願意跟他們多說一句話,他們知道,這仨小子犯了忌諱,早晚要出事。
可仨人根本沒把老人們的態度放在心上,依舊在村裏耀武揚威,甚至還計劃着第二天再去山澳裏找找,看看還有沒有蛇。
第二天一早,柱子要去鎮上給自家的小賣部進貨,他家在村裏開了個小鋪子,買些油鹽醬醋之類的日用品。
以往他都是推着獨輪車去鎮上,可這天他覺得獨輪車太慢,就跟村裏的張大爺借了輛毛驢車,趕着毛驢往鎮上走。
路過山澳的時候,天剛亮沒多久,山澳裏還飄着薄霧,柱子趕着毛驢車,哼着小調,心裏還在想着昨天蛇肉的香味,根本沒注意到周圍的動靜。
忽然,毛驢猛地停了下來,不管柱子怎麼拉繮繩,毛驢都不肯往前走,還不停地往後退,嘴裏發出哼哼的叫聲,眼睛裏滿是恐懼。
柱子難悶,下車想看看怎麼回事,剛走到毛驢身邊,就看見一道又長又大的黑影從路邊的草叢裏搜的一下竄了出來,落在路中間。
柱子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那是一條比水桶還粗的大蟒蛇,身上的青黑花紋和昨天它們吃的小蛇一模一樣,腦袋比洗臉盆還大,吐着分叉的信字,一雙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它,透着冰冷的沙溢。
柱子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想跑,可腳像掛了籤一樣,根本挪不動。
大蟒蛇慢慢地向它靠近,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那聲音聽得柱子頭皮發麻,它想喊救命,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大蟒蛇猛地撲了過來,柱子下意識地往旁邊躲,可還是慢了一步,大蟒蛇的身子一下子纏住了它的腿,柱子只覺得腿上傳了一陣劇痛,像是被鋼繩勒住了一樣,骨頭都快要碎了。
它尖叫一聲,想推開大蟒蛇,可大蟒蛇的力氣太大,它根本推不動。
大蟒蛇張開大嘴,露出鋒利的牙齒,一口咬在柱子的腳踝上,柱子疼得眼前一黑,鮮血順着腳踝流了下來,染紅了地上的青草。
它想掙扎,可大蟒蛇越纏越緊,它的另一條腿也被纏住了。
沒過多久,柱子就覺得雙腿越來越麻,越來越疼,最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村裏的王大爺下地路過山坳的時候,才發現了暈過去的柱子和旁邊的毛履車。
王大爺趕緊跑過去,看見柱子的雙腿血肉模糊,大蟒蛇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地上的血跡和幾道長長的蛇爬痕跡。
王大爺下地趕緊喊人,村裏的人聽到喊聲,都跑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把柱子抬上毛履車,往鎮上的醫院走。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說,柱子的雙腿被蛇咬傷,還被勒斷了骨頭,必須截肢才能保住性命。
柱子的爹孃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就哭暈了過去。
村裏人都議論紛紛,說這是柱子吃了小蛇,被大蟒蛇報復了。
柱子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雙腿沒了,只剩下空蕩蕩的褲管。
他一下子就崩潰了,大喊大叫着要找大蟒蛇報仇,可他連下牀都做不到。
從那以後,柱子的神志就不太清醒了,總是害怕見人,只要一看到綠色的東西,就會大喊大叫,說大蟒蛇來了,嚇得渾身發抖。
大豬和大葵聽說柱子出事了,趕緊去醫院看他。
倆人站在病房門口,看見柱子躺在牀上,臉色蒼白,眼神呆滯,心裏都有些發慌。
大豬撞着膽子走到牀邊,小聲說:「柱子,你咋樣了?」
柱子慢慢轉過頭,眼神渙散地看着他們,忽然抓住大豬的手,聲音顫抖地說:「你們倆小心身後有綠色的眼睛盯着你們。」
大豬和大葵心裏一緊,趕緊回頭看,病房裏除了柱子的爹孃,啥也沒有。
大葵嚥了口唾沫,小聲說:「柱子,你是不是看錯了?哪有綠色的眼睛啊?」
柱子卻使勁搖頭,眼神裏滿是恐懼,真的真的有他要報仇你們快跑說着。
柱子就開始大喊大叫,說大蟒蛇來了,醫生趕緊進來,給柱子打了針鎮定劑,柱子才慢慢安靜下來,睡着了。
大豬和大葵不敢多待,趕緊離開了醫院,走在回村的路上,倆人都不說話,心裏都犯了嘀咕。
柱子說的綠色眼睛,會不會就是那條大蟒蛇?難道大蟒蛇真的要找他們報仇?
大葵越想越害怕,拉着大豬說:「大豬,要不咱去山澳裏給大蟒蛇拜拜,求它別找咱報仇了。」
大豬卻嘴硬,拜啥拜?一條蛇而已,有啥好怕的?柱子那是被蛇咬傻了,胡言亂語呢?
咱別管它,過幾天就好了。
可大豬心裏也沒底,自從從醫院回來,它總覺得後脖子發涼,像是有人在盯着它。
晚上睡覺的時候,總聽見窗外有沙沙的聲音,嚇得它一夜不敢閤眼。
過了幾天,大豬的女朋友小翠託人代信,說她娘做了好吃的,讓大豬去家裏吃飯。
大豬想,去小翠家散散心也好,說不定就不害怕了,於是就換了身乾淨衣服,往小翠家走。
小翠家在村東頭,離大豬家不算遠。
到了小翠家,小翠的娘正端着一碗菜從竈房裏出來,笑着說:「大豬來了。」
大豬一聽蛇肉,心裏咯噔一下,臉色瞬間就變了。
小翠趕緊說:「娘,大豬最近不太舒服,可能不想吃蛇肉。」
小翠的娘卻沒在意,蛇肉補身子,吃點好。
我昨天去鎮上趕集,看見有人賣蛇,就買了點回來燉,可香了。
說着,就把碗端到大豬面前,大豬看着碗裏的蛇肉,眼前一下子浮現出柱子血肉模糊的雙腿,
還有那條大蟒蛇綠色的眼睛,心裏一陣噁心,可又不好博小翠孃的面子,
只能硬着頭皮夾了一塊蛇肉,放進嘴裏。
蛇肉的香味在嘴裏散開,可大豬卻覺得像是吃了毒藥一樣,難以下嚥。
勉強吃了幾口,大豬就說自己不舒服,要回家。
小翠送他到門口,囑咐他多注意身體,大豬敷衍着點點頭,就趕緊往家走。
回到家,大豬就覺得肚子疼,一開始他以爲是吃壞了東西,
沒在意,可沒過多久,肚子疼得越來越厲害,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肚子。
他躺在炕上,疼得滾來滾去,把炕上的被子都踢到了地上,
還把旁邊的椅子踢倒了,發出哐當的響聲。
大豬的爹孃聽到動靜,趕緊跑進屋裏,看見大豬躺在炕上,臉色發青,
身上還起了不少黑點,下隊趕緊喊人,把大豬抬上毛驢車,往鎮上的醫院送。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說,大豬是食物中毒,器官受損嚴重,必須立刻手術。
手術做了整整一天,大豬雖然保住了性命,
可卻變成了植物人,躺在牀上一動不動,再也醒不過來了。
大豬的爹孃趴在牀邊,哭得死去活來,嘴裏不停地念叨,
早你啊,早知道就不讓你吃蛇肉了。
村裏人都知道了大豬的事,更確信是大蟒蛇在報仇。
大會聽說大豬變成了植物人,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自己關在家裏,連門都不敢出。
他讓爹孃把院子裏的大門鎖得死死的,窗戶也用木板釘上,
白天不敢點燈,晚上就坐在炕角,豎着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一有風吹草動就嚇得渾身發抖。
大葵的爹孃看着兒子這樣,心裏又急又疼,勸他去給蛇仙燒點香,
磕個頭,求個原諒,可大葵哪敢出門。
他總覺得那條大蟒蛇就守在他家門口,只要他一出去,就會被大蟒蛇吃掉。
就這樣,大葵在家躲了一個月,眼看着身上的肉一天天減少,眼窩也陷了下去,整個人瘦得像根柴火棍。
這天早上,大葵的娘煮了碗小米粥,端到屋裏給大葵,
哎,葵啊,吃點東西吧,你都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
大葵接過粥,剛喝了兩口,就覺得肚子不舒服,想去廁所。
她家的廁所是村裏常見的漢廁,在院子的角落裏,挖了個大分支,上面搭了兩塊水泥板,
大葵猶豫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就攥着拳頭,哆哆嗦嗦地打開房門,往廁所走。
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機在牆角着實,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生怕大蟒蛇突然竄出來。
到了廁所,她小心翼翼地站在水泥板上,心裏只想着快點結束,好回屋裏躲着。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覺得腳下的水泥板晃了一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突通一聲,水泥板竟然翻了,她整個人掉進了糞池裏。
糞池裏的糞水又髒又臭,一下子沒過了她的胸口,她想喊救命,可一張嘴,糞水就灌進了她的嘴裏,嗆得她說不出話來。
她拼命地想往上爬,可糞池的壁又滑又陡,根本抓不住東西,只能在糞水裏掙扎。
大葵的娘在屋裏等着兒子回來,左等右等也沒見人,就走出屋喊:「葵啊,你咋還不回來?」
喊了好幾聲,都沒人答應,她心裏一緊,趕緊往廁所跑,到了廁所門口,就看見翻倒的水泥板和糞池裏冒泡的糞水,嚇得大喊:「葵啊!葵啊!」
鄰居們聽到喊聲,都跑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找來竹竿和繩子,伸進糞池裏撈大葵。
可等把大葵撈上來的時候,她已經沒了呼吸、臉憋的法子,嘴裏還灌滿了糞水。
大葵的娘抱着兒子的屍體,哭得暈了過去,嘴裏不停地喊:「蛇仙饒命啊!蛇仙饒命啊!」
村裏接連出了三件事,柱子沒了雙腿,神志不清,打柱變成了植物人,大葵淹死在糞池裏。
村裏人都說是那條大蟒蛇在報仇。
有人說,晚上路過山坳的時候,看見過一條大蟒蛇在松樹下趴着,眼睛綠瑩瑩的,像是在守着什麼。
還有人說,在大葵家的院牆根下,見過蛇爬過的痕跡。
柱子的爹孃帶着柱子去鎮上找心理先生,那時候還沒有心理醫生的說法,心理先生是懂些疏導人心的法子的。
柱子到了心理先生家,啥也不說,就坐在桌子前,拿着鉛筆在紙上畫畫。
一開始,他畫的都是亂七八糟的線條,後來慢慢開始畫黑紙,整張紙都塗得漆黑,只在中間點兩個綠色的圓點。
心理先生看着柱子畫的畫,又聽柱子的爹孃說了吃蛇的事,心裏就明白了那漆黑的紙是深夜的山林,綠色的圓點是大蟒蛇的眼睛。
心理先生嘆了口氣,對柱子的爹孃說,這孩子是被嚇破了膽,那大蟒蛇的樣子刻在他心裏了,怕是好不了了。
從那以後,柱子每天就坐在桌子前畫畫,畫的都是那張黑紙綠點的畫,畫完一張又一張,屋子裏堆了厚厚的遺落。
村裏的老人看着柱子這樣,都忍不住嘆氣,這仨孩子要是當初聽勸,不招惹那條小蛇,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啊。
後來,有人在山坳裏的老松樹下,發現了那條大蟒蛇的屍體的蜷縮在松樹下,已經沒了氣息,旁邊還放着幾顆沒孵化的蛇蛋,正是當初被柱子他們搶走的那些。
村裏人這才明白,大蟒蛇爲了給孩子報仇,耗盡了自己的力氣,報完仇就死了。
這事在燕山腳下傳了好多年,王家村的人也記了好多年。
後來村裏有了新的小輩,老人們都會給他們講這個故事,告訴他們,山裏的生靈都有靈性,蛇也好,鳥也好,都是山裏的一部分。
咱靠山吃山,就得敬着山,敬着山裏的生靈,不能隨便傷害他們。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是後味道,這話從來都不是假話。
如今再去王家村,山坳裏的青石路還在,老松樹也還在,只是路過的人都會放慢腳步,沒人再敢隨便驚擾山裏的生靈。
偶爾有人在草叢裏看到蛇,也只會遠遠地繞開,嘴裏唸叨着,蛇先戒個道,莫怪莫怪。
這個故事,說到底,講的不是迷信,是人心對自然的敬畏之心,對生命的尊重之心。
不管是做人還是做事,都要留一份餘地,別太不信邪,別太貪心,別太殘忍,不然總有一天,自己種下的惡果,終究要自己嘗。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能常懷敬畏之心,善待身邊的每一個生命,平安順遂,萬事無憂。
也願您能遠離災禍,家庭和睦,每一天都過得踏實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