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發黴的軍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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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次觀看·2026年3月10日
民國初年,遼西地界上有個叫朝陽坡的村子,村東頭住著個大地主,姓劉,人送外號劉寇門。
這劉寇門手裡有兩百多畝地,家裡僱著七八個夥計,可待人卻比寒冬裡的冰茶子還涼。
平日裡給夥計們吃的是摻了沙子的玉米餅,穿的是打了好幾層布丁的粗布冠,
就連幹活用的鋤頭,都得是夥計們自己找木頭修修補補才能用。
在劉寇門故的夥計裡,有三個年輕人格外投緣。
頭一個姓王,叫王大柱,是從河北桃荒過來的,比另外兩人大兩歲,為人實在,幹活也最看下力氣,
手裡的鋤頭掄起來又快又穩,地裡的草薅得比誰都乾淨。
第二個姓黃,叫黃二順,家就在鄰村,腦子活絡,嘴也甜,平日裡見人三分笑,遇上劉寇門茶崗,總能說些好聽的話把人哄高興。
第三個也姓黃,叫黃三胖,是黃二順的遠房堂弟,性子憨厚,力氣大的驚人,
扛著百十來斤的糧袋能走二里地不換氣,就是嘴笨,遇事只會黑黑笑。
這三人是同一天來劉寇門家當夥計的,頭一天上工就遇上了漣漪雨,地裡的活幹不了。
直搓手,就把自己懷裡揣的半塊玉米餅分給了一半,黃三胖借王大株的草鞋破了個洞,就找了根麻繩幫他細細縫好。
一來二去,三人越聊越投機,都覺得遇上了知心人。
等到雨停了,三人索性在磨房裡對著磨盤拜了把子。
王大株做了大哥,黃二順是二哥,黃三胖是三弟,還約好了以後不管窮富,都要互相幫襯,絕不翻臉。
自打拜了把子,三人幹活更起心了。
春耕的時候,王大株領著兩人起早攤黑的犁地,黃二順負責跟劉寇門要農具,要種子,總能想法子多要出兩把好鋤頭。
黃三胖則專挑重活幹,拉力,挑水,扛肥料,從不含糊。
劉寇門看三人幹活賣力,心裡卻更摳了。
原本說好的每月給兩升小米,後來愣是改成了一升半,還說你們仨年輕力壯,少吃點也餓不著,多幹活纔是正經。
三人心裡雖有氣,可想著出門在外能有個半不容易,也就沒跟劉寇門計較,
只是私下裡省著點吃,把省下來的糧食攢著,偶爾換兩個銅板,買些粗鹽和針線。
轉眼到了初夏,地裡的高粱剛漲到膝蓋高,劉寇門突然把三人叫到跟前,指著村外二十多里地的五龍背說,
那片坡地是我新置下的,地裡的草都快把苗給蓋了,你們仨明天一早就去,把草都耗乾淨,中午我讓家裡的長工給你們送飯。
三人聽了,心裡都犯嘀咕五龍背那地方偏僻,全是坡地,耗草本來就費勁,還要走二十多里路,
可劉寇門發了話,他們也不敢反駁,只能點頭應下。
第二天雞剛叫頭便,三人就起了牀,王大柱揣了兩塊昨天剩下的玉米餅,
王二順帶了個裝水的葫蘆,王三胖扛著三把鋤頭,三人踩著鹿水就往五龍揹走。
天剛亮的時候,他們總算到了地方,只見那片坡地裡的草長得比高粱苗還高,風一吹,草葉沙沙響,像是在嘲笑他們來晚了。
三人也沒歇著,放下東西就拿起鋤頭幹起來,王大柱在前頭開路,專挑草密的地方薅,
王二順在中間,一邊薅草一邊把草捆成捆,方便,運走,王三胖在後頭,把漏下的草一根根拔乾淨,還時不時幫著兩人遞水。
太陽慢慢升到了頭頂,地裡的溫度越來越高,三人的粗布襪子都被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身上,臉上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土裡就沒了蹤影。
王三胖擦了擦汗,喘著粗氣說:「大哥,二哥,這都上午了,咋還沒人送飯來啊?我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再不吃點東西,這鋤頭都舉不動了。」
王大柱抬頭看了看太陽,又望了望通往村裡的路,搖了搖頭說:「再等等吧,說不定路上耽誤了,流寇門雖說口,可也不能讓咱們餓著幹活。」
王二順也跟著勸:「三弟別急,我早上跟長工老李說了,讓他多帶點飯,說不定是飯多,走得慢。」
可又等了一個多時辰,太陽都往西斜了,還是沒見送飯人的影子,三人餓得眼冒金星,手裡的鋤頭也慢了下來。
王三胖實在扛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葫蘆猛灌了幾口涼水,說:「大哥,我看流寇門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讓咱們少吃飯多幹活,這都快上午歪了,再等下去咱們都得餓暈在地裡。」
王大助也有些生氣,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剛想說不行就回去找他要,就看見遠處的土路上來了個挑著擔子的人,正是家裡的長工老李。
三人趕緊迎了上去,王二順搶先開口:「李叔,您可算來了,我們都快餓死了,今天給我們帶了啥好吃的。」
老李把擔子放下,擦了擦汗,苦笑著說:「啥好吃的,還是老樣子,劉掌櫃的讓我帶了兩斤玉米餅,還有一罐子黃豆芽湯,說讓你們仨分著吃。」
三人一聽,心裡涼了半截兩斤玉米餅分給三個人,每人還不到七兩,再加上那罐沒幾個黃豆的芽湯,哪夠他們幹了一上午重活的人吃。
王大株嘆了口氣,拿起一塊玉米餅遞給黃三胖,先吃吧,總比餓著強,吃完了還得接著幹活。
黃三胖接過餅,咬了一口,乾得直噎嗓子,他想拿罐子倒點湯,可剛伸手,就被黃二順攔住了。
先別急著倒湯,這罐子沉,咱們找個平整的地方坐下吃,別把湯灑了。
三人找了塊樹蔭,把鋤頭靠在旁邊的土坡上,剛坐下,黃三胖不小心碰了一下鋤頭,那鋤頭本來就有些鬆動,被他一碰,哐噹一聲倒了下來,正好砸在裝湯的瓦罐上。
只聽嘩啦一聲,瓦罐碎成了好幾片,裡面的黃豆芽湯流了一地,沒幾個黃豆和豆芽散在泥裡,被太陽一曬,很快就黏了。
三人都愣住了,黃三胖臉漲得通紅,急得快哭了,對,對不起,大哥,二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王大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搖搖頭說,沒事,不怪你,這罐子本來就不結實。
可話雖這麼說,沒了湯,玉米餅更難嚥了。三人只能拿著幹硬的玉米餅,一口一口地往下一,黃三胖還蹲在地上,把泥裡沒弄髒的黃豆一個個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土,塞進嘴裡。
吃完了飯,三人坐在樹蔭下歇著,王大柱看著遠處的莊稼,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咱們仨在這拼死拼活地幹活,劉寇們卻連燉飽飯都不給咱們吃,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看不如這樣,咱們別在這幹了,也不要這幾天的工錢了,各自回老家或者去別的地方找活幹,總比在這受氣強。
黃二順想了想,點頭說,大哥說的對,這劉寇們太摳了,再待下去也沒盼頭,不過咱們仨拜過把子,不管以後誰混好了,可不能忘了兄弟。
黃三胖也趕緊說,對,咱們是兄弟,以後不管在哪兒,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讓大哥、二哥餓著。
三人商量好,當天下午就把剩下的草薅完,傍晚的時候回了劉寇們家,把鋤頭往院子裡一放,說要辭工。
劉寇們見他們要走,心裡還挺高興,這樣就不用給他們結工錢了,嘴上卻假惺惺地留了幾句,見三人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多說。
三人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分了手,往大柱往北邊去了,說想找個地方當兵,混出個樣來。
後來,黃二順往東邊去了,說要去鎮上給人當夥計,學做生意。
黃三胖則回了鄰村,打算先幫家裡種地,以後再做打算。
分手的時候,三人都紅了眼,約定以後不管誰又出去了,一定要互相照應。
這一別,就是五年,五年裡,三人都在各自的路上奔波,沒了彼此的消息。
黃三胖在村裡種了兩年地,後來聽說城裡有個磚窯招工,就去了磚窯幹活,每天搬磚,活膩。
雖說累,可好歹能正口飽飯吃。
有一天,他在磚窯裡跟工友聊天,聽一個從北邊來的人說,東北軍裡有個團長,姓王,也是河北人,當年是桃荒出來的,跟他說的王大柱的情況有點像。
黃三胖心裡一動,趕緊追問,那團長叫啥名字?老家是河北哪兒的?
那人想了想說,好像叫王大柱,老家是河北滄州的,聽說早年在遼西當過夥計,後來投了軍,打仗特別勇猛,沒過幾年就升了團長。
黃三胖一聽,心裡樂開了花,這可不就是自己的大哥王大柱嗎?
他當天就跟磚窯的掌櫃辭了工,揣著宰下的幾個銅板,就往東北軍的駐地趕。
一路上,他換了好幾趟車,走了好幾天,總算到了駐地門口。
門口的哨兵攔住他,問他找誰?黃三胖趕緊說,我找你們團長王大柱,我是他的拜把子三弟,叫黃三胖,你快幫我通報一聲。
哨兵見他穿著粗布褂子,腳上的草鞋都快磨破了,不像是什麼大人物,可也不敢怠慢,趕緊進去通報。
沒過一會兒,哨兵救出來了,對黃三胖說,團長讓你進去,跟我來吧。
黃三胖跟著哨兵進了院子,只見院子裡站著幾個穿著軍裝的士兵,個個精神抖擻。
走到正屋門口,就看見一個穿著軍裝,戴著軍帽的人從屋裡走出來,身材高大,臉上比以前多了幾分英氣,正是王大柱。
黃三胖趕緊跑過去,激動地說,大哥,我是三胖啊,你還記得我不?
王大柱看見黃三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笑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三胖,真的是你,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快進屋坐。
他一邊說著,一邊吩咐身邊的勤務兵,快去廚房準備幾個好菜,再打一壺好酒,我要跟我三弟喝酒。
勤務兵趕緊應聲去了,兩人進了屋,屋裡擺著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地圖,桌上放著一個銅製的水壺,比黃三胖見過的任何東西都精緻。
王大柱讓黃三胖坐下,又給他倒了杯茶水,問,三胖,這幾年你過得咋樣?
二順呢?你有沒有他的消息?黃三胖喝了口茶水,把自己這幾年的經歷說了一遍,又搖了搖頭說,我沒見過二哥,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不過我想他肯定也過得不差。
不一會兒,勤務兵就把菜端上來了,有炒雞蛋,燉豬肉,還有一盤花生米,都是黃三胖平時很少吃到的。
王大柱給黃三胖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說,來,三胖,咱們兄弟好幾年沒見了,今天一定要喝個痛快。
黃三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辣得他直咧嘴,可心裡卻熱乎乎的,他看著滿桌的菜,又看了看穿著軍裝的王大柱,忍不住感慨道,大哥,你現在可真有出息,當了團長,還能吃上這麼好的菜,真是光宗耀祖了。
我還記得咱們當年在五龍背薅草,中午就吃那幹硬的玉米餅,還把黃豆芽湯灑了,只能幹一餅子,現在想起來,那日子可真苦啊。
誰知王大柱一聽五龍背三個字,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沒了,他趕緊打斷黃三胖的話,三胖,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咱們現在日子好了,就往前看。
黃三胖愣了一下,沒明白大哥為啥不讓提,可也不敢再往下說,只能跟著點頭,哎,好,不提了,咱們喝酒。
可接下來,王大柱話也少了,只是偶爾加口菜,喝口酒,臉上也沒了剛才的熱情。
過了一會兒,王大柱放下酒杯,對黃三胖說,三胖,你這次來,要是有啥困難,就跟我說,我能幫的肯定吧。
不過我公務繁忙,平時也沒多少時間陪你,你吃完飯,我讓勤務兵給你拿點錢,你就先下山吧,以後有空了,再來看我。
黃三胖聽了,心裡一下子就涼了他本來還想跟大哥多聊會兒,問問大哥能不能給自己找個活幹,可看大哥的樣子,是不想讓自己多待。
他知道,大哥現在當了官,嫌自己是個窮夥計,怕自己提當年的窮日子,丟了他的面子。
黃三胖強忍著心裡的委屈,點了點頭,大哥,我知道你忙,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吃完飯我就走。
兩人又沉默地吃了一會兒,黃三胖沒再多說一句話,放下碗筷就站了起來,大哥,我走了,你多保重。
王大柱也站起身,叫來了勤務兵,讓他給黃三胖拿了兩塊大羊,又送他到門口。
黃三胖借過大羊,心裡不是滋味,他看了王大柱一眼,想說點啥,可最終還是沒說,轉身就下了山。
黃三胖走後,王大柱回到屋裡,心裡還在怦怦直跳,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想,還好三胖沒再多提當年的事,
要是讓手下的士兵知道我當年是個給地主薅草的夥計,他們肯定會看不起我,我的面子往哪兒擱啊?
以後可不能再讓他來了,沒過幾天,又有一個人來找王大柱,哨兵通報說,是他的拜壩子二弟黃二順。
王大柱一聽,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二順也來了?他不會也像三胖那樣,提當年的窮日子吧?
可畢竟是拜壩子兄弟,他也不能不見,只能讓哨兵把黃二順帶進來。
黃二順走進院子的時候,王大柱正在院子裡練拳,黃二順趕緊上前,笑著說,
王大柱停下動作,打量了一下黃二順,只見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布包,比當年在流寇門家當夥計的時候精神多了。
王大柱心裡的石頭稍微放了點,笑著說,二順,你怎麼來了?快進屋坐。
兩人進了屋,黃二順把手裡的布包打開,拿出兩包茶葉,遞給王大柱,
大哥,我知道你現在當了團長,平時肯定少不了應酬,這是我託人從南方帶來的好茶,你留著喝。
王大柱接過茶葉,心裡挺高興還是二順會來世,知道給自己帶禮物。
其務兵很快就把酒菜端了上來,兩人坐下來喝酒。
王大柱掀開口問,二順,這幾年你過得咋樣,在哪發財呢?
王二順喝了口酒,笑著說,大哥,我哪能跟你比啊,我這幾年在鎮上的雜貨鋪當夥計,
後來掌櫃的看我勤快,就讓我管了點事,雖說掙不了大錢,可也能混個溫飽。
不過我一直惦記著大哥和三弟,前幾天聽說大哥當了團長,我就趕緊趕過來了,想跟大哥敘敘舊。
王大柱點了點頭,心裡想,二順倒是沒提當年的事,還好,
可他還是有些擔心,怕王二順突然提起五龍背,誰知王二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裡熱乎乎的。
王二順放下酒杯,感慨地說,大哥,你還記得咱們當年一起大戰五龍港的事兒嗎?
那時候咱們薩多威風啊,那麼大一片坡地,草比苗還高,咱們硬是一天就給薅完了,那勁頭,跟打仗似的。
王大柱一聽五龍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二順這是吧,五龍被改成五龍港了,還把薅草說成了大戰,這話說得好聽啊。
他趕緊順著王二順的話說,當然記得,那時候咱們薩多齊心啊,不管多苦多累,都沒喊過一聲,現在想起來,還覺得痛快。
王二順見王大柱高興,接著說,可不是嗎?那時候咱們手裡的鋤頭,跟勾連槍似的鋒利,一下一個準,草都不敢露頭。
咱們三硬是憑著這股勁,把那五龍港的草扣全清了,還下退了想跟咱們搶地盤的野狗。
那場面,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威風,王大柱聽著,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偷偷瞄了眼站在門口的勤務兵,見那小兵正豎著耳朵聽,眼裡滿是敬佩,心裡更是舒坦二順。
這話說得妙啊,記起了當年的事,又沒露半分寒酸,反倒把薅草說成了剿匪,把鋤頭說成了兵器,這不正合了他想裝英雄的心思。
可不是嗎?王大柱放下酒杯,故意提高了嗓門,那時候雖說條件苦,可咱們兄弟仨一條心,啥困難都不怕。
我還記得那天,咱們打完仗本來該有軍糧送過來,結果晚了點,咱們還忍饑挨餓堅持到最後,這份骨氣,現在想起來都佩服。
王二順趕緊接話,大哥說得太對了,您那時候就有大將風度,臨危不亂,還跟我們說只要心急,喝兩頓不算啥,我那時候就覺得,大哥以後肯定能成大計,果不其然,您現在都當團長了,真是咱們兄弟的驕傲。
他一邊說,一邊給王大柱添酒,眼神裡滿是崇拜,旁邊的勤務兵聽得眼睛都亮了,湊過來小聲說,團長,原來您早年就這麼厲害啊,我還以為您天生就是打仗的料,沒想到年輕時候就這麼有魄力。
王大柱被這話哄得心裡暖洋洋的,拍了拍勤務兵的肩膀,小夥子,好好幹,以後你也能有出息。
酒過三巡,王大柱越看黃二順越順眼,主動問,二順,你這幾年在雜貨舖幹活,也不是長久之計,我這正好缺個副官,幫我管管日常雜事,你願不願意來?以後跟著我,保你有吃有穿,不比在鎮上強。
黃二順一聽,立馬站起身,激動地說,大哥,您肯提攜我,我咋能不願意?我這就回去辭了雜貨舖的活,明天就來報到,以後您指哪兒,我就打哪兒,絕不給您丟臉。
王大柱哈哈大笑,拍著黃二順的肩膀,好兄弟,就沖你這機靈勁,肯定能幫上我大忙。
兩人又喝了幾杯,黃二順見天色不早,才起身告辭。
臨走時,王大柱還讓勤務兵給了他一匹馬,說讓他趕路方便。
黃二順騎著馬往鎮上走,心裡樂開了花,他早就打聽清楚了,三胖去找過大哥,卻因為提了五龍背的窮日子,被趕了回來。
他特意換了個說法,把寒酸事說成了威風事,果然哄得大哥高興,還謀了個副官的差事。
他想著,路上要是能遇上三胖,得好好勸勸他,讓他學學怎麼說話。
沒走多遠,黃二順就看見黃三胖背著個布包,慢悠悠地往鎮上走,他趕緊勒住馬,喊了一聲:「三弟!」
黃三胖抬頭一看,見是黃二順騎著馬,穿著體面,趕緊迎了上去。
還騎了馬,是不是也去找大哥了?
黃二順翻身下馬,拍了拍馬肚子,笑著說:「是啊,我剛從大哥那兒回來,大哥見了我可高興了,還讓我去給他當副官,以後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
三弟,你去找大哥的時候,是不是跟他提舞龍背,拷草的事了?
黃三胖撓了撓頭,有些委屈地說:「是啊,我就提了咱們當年吃玉米餅,撒了黃豆芽湯的事,結果大哥就不讓我說了,還讓我拿了錢趕緊走,也沒給我找活幹。」
黃二順塌了口氣,拍了拍黃三胖的肩膀。
三弟,不是我說你,你這嘴也太實了,大哥現在是團長了,是要面子的人,哪能提當年的窮日子?
你得學著把話往好聽了說,比如把蒿草說成大戰草寇,把鋤頭說成勾連槍,這樣大哥聽著高興,才會幫你啊。
黃三胖愣了愣,還是沒明白,可那不是瞎編嗎?咱們明明就是蒿草,哪來的草寇啊?
黃二順搖了搖頭,你啊,就是太實在,當官的都喜歡聽奉承話,你說點好聽的,有不少塊肉,還能討好處,這不比你說實話強。
黃三胖沒在說話,心裡卻覺得不是滋味他覺得大哥變了,變得不認當年的兄弟了,二哥也變了,變得只會說瞎話討好別人了。
他看著黃二順騎著馬得意洋洋地走了,自己背著布包,慢慢悠悠地往磚窯的方向走,心裡暗暗想,就算找不到好活幹,我也不能說瞎話討好別人,做人的實在。
再說王大柱,自從黃二順來了之後,日子過得更順些了。黃二順嘴甜,不僅把他的日常雜事打理得井井有條,還每天便招法地說好聽的見他練兵累了,就說團長您以身作則,士兵們都佩服您,見他打了勝仗,就說團長您指揮有方,這勝仗打得漂亮。
王大柱越來越離不開黃二順,對他也越來越信任,甚至把一些重要的差事都交給了他。
可黃二順卻不滿足,他見王大柱信任自己,就開始偷偷剋扣軍餉,還跟下面的士兵要好處。有士兵看不過去,偷偷跟王大柱告狀,可黃二順嘴甜,總能編出理由哄王大柱相信自己,反倒說告狀的士兵心懷不軌。
久而久之,沒人再敢跟王大柱說黃二順的壞話,黃二順也越來越大膽,沒過多久,部隊要開往前線打仗,王大柱讓黃二順負責準備糧草,黃二順卻把買糧草的錢貪了大半,只買了些發黴的糧食。
士兵們吃了發黴的糧食,很多人都上吐下瀉,根本沒法打仗。等到敵人攻過來的時候,部隊因為缺糧少要,很快就敗了。
王大柱帶著殘兵往後退,一路上又累又餓,心裡又急又灰,他想起黃二順平時的甜言蜜語,再看看眼前的慘狀,才明白自己被黃二順的奉承畫騙了。
可後悔也晚了,他不僅丟了陣地,還成了敗軍之將,只能四處躲藏,再也沒有了當年的威風。
而黃三胖呢,他回到磚窯後,還是踏踏實實幹活,為人實在,掌櫃的看得勤快又老實,就把磚窯的一部分生意交給了他打理。
後來,磚窯的老掌櫃年紀大了,沒有子嗣,就把磚窯傳給了黃三胖。
黃三胖憑著實在和勤勞,把磚窯經營得越來越好,還僱了不少夥計,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他雖然沒當大官,沒發大財,可活得踏實,心裡也舒坦。
這個故事說到底,不過是話語心的較量。
王大柱以為好面子,聽不得實話,天性奉承,最終落得兵敗逃亡的下場。
王二順靠著花言巧語討好別人,看似得了便宜,可貪得無厭,最終也沒好結果。
只有黃三胖,守住了實在的本心,不趨炎附勢,不違心討好,反倒憑著自己的雙手,過上了安穩日子。
其實做人做事,終究要靠真心和實在。
好聽的話就像糖,吃多了會壞牙,實在的話雖然不甜,卻能讓人清醒。
若是隻愛聽奉承,看不清真假,早晚要栽根頭。
若是守住本心,踏實做事,就算走得慢,也能走得穩,走得遠。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裡,能聽得盡良言,變得清真假,身邊有真心待你的人,手裡有踏實能幹的活,日子過得安穩順心,世事皆如所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