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漢史 仁者悲歌：一口氣看完漢惠帝劉盈的一生

當我們談論大漢王朝 我們總會想到他的開創者 那個流氓出身的太祖劉邦 想到那個鐵腕專權 翻雲覆雨的呂后 想到那個文景之至的盛世 甚至想到那個開疆拓土 雄才大略的漢武劉策 但夾在劉邦和呂后這對權力夫妻之間 劉盈就像一個透明的影子 一個被歷史洪流裹挾着身不由己的道具 他的名字似乎只爲了引出人質這個驚悚的詞彙 然後就被匆匆翻過 但今天 山河想帶大家去走進這個年輕皇帝的內心世界 我們來看看劉盈這樣一個天性純良的好人 是如何被一步步逼向絕望 最終在23歲的盛年被徹底耗乾的 劉盈的故事要從公元前210年說起 這一年 秦始皇在第五次東巡的途中 並逝於沙丘宮 一個龐大的帝國即將分崩離析 也就在這一年 在遙遠的沛縣 一個名叫劉盈的男孩刮刮墜地 他的父親是時任四水廳長的劉邦 他的母親是後來名震天下的呂智 作爲嫡長子 劉盈的出生本該是一件喜事 然而 他降生的這個世界卻充滿了動盪 他的父親 那個看似平凡的廳長 心中早已燃起了反秦的烈火 劉盈的童年 沒有尋常人家的安穩與溫馨 他的記憶裏 更多的是顛沛流離 朝不保夕 父親劉邦在芒蕩山斬蛇起義 隨後加入了向良的隊伍 踏上了那條九死一生的反秦之路 而年幼的劉盈則和母親呂智 姐姐魯園公主一起成爲了反賊家屬 他們曾被秦朝官府逮捕入獄 在陰暗潮溼的牢房裏嚐盡了適態炎涼 那種被囚禁的恐懼 那種對父親安危的日夜擔憂 過早地刺進了他稚嫩的心靈 這段經歷 或許是他性格中人弱一面的最初源頭 因爲一個在恐懼中長大的孩子 往往會比同齡人更敏感 更懂得生命的脆弱 也更不願去施加暴力 如果說牢獄之災只是前奏 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一幕 則成爲了劉盈一生都無法癒合的傷口 是他悲劇命運的第一次預演 公元前205年 楚漢戰爭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劉邦趁着項羽主力在齊國平叛 率領56萬諸侯聯軍 一舉攻佔了西楚的都城蓬城 這是劉邦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 他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日夜飲酒作樂 完全沒意識到 一場滅頂之災正悄然降臨 項羽那個戰神一般的男人 親率三萬精銳騎兵 星夜兼程 繞到聯軍後方 發動了雷霆萬軍的反擊 史書記載 雖水爲之不流 56萬大軍在楚軍的鐵蹄下土崩瓦解 屍橫遍野 血流成河 劉邦 這位剛剛還意氣風發的漢王 此刻只剩下狼狽逃竄的份 而就在這場混亂的大潰敗中 劉盈和她姐姐魯園公主的命運 被推向了懸崖邊緣 劉邦帶着一家人 在夏侯英的護衛下 拼命的駕車狂奔 馬匹早已疲憊不堪 車上的人又多 速度越來越慢 後面的楚軍追兵的喊殺聲 彷彿就在耳邊 絕望之中 劉邦做出了一個冷血的決定 他爲了減輕車子的重量 爲了自己能跑得快一點 竟一腳將自己的親生兒子和女兒踹下了車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那個畫面 一個幾歲的孩子 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在飛馳的馬車上 被自己的父親狠心推下 滾落在泥濘的荒野裏 他們身後是即將追上的敵人 身前是父親絕塵而去的背影 那種被至親拋棄的恐懼與絕望 足以摧毀任何一個孩子的心 劉盈和魯園公主的哭喊聲 撕心裂肺 駕車的夏侯英 這位忠心耿耿的漢出名將 於心不忍 他停車跳下去 將兩個孩子重新抱上車 劉邦見狀 勃然大怒 甚至拔劍想要殺了夏侯英 但夏侯英不爲所動 他一邊駕車 一邊護着兩個孩子 對劉邦喊道 雖然情況緊急 但怎麼可以把孩子扔掉呢 就這樣 一路上 劉邦反覆將孩子推下 夏侯英就反覆將他們救起 來來回回 多打十幾次 最終 是夏侯英的堅持 保住了劉盈姐弟的性命 這件事 對劉盈的打擊恐怕是毀滅性的 這是一次死裏逃生 也是一次信仰崩塌 他的父親 那個本該是他天地的男人 在最危險的時刻 視他爲累贅 棄之如敝履 這種被至親拋棄的創傷 狠狠地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讓劉盈從小就明白了一個殘酷的道理 在權力面前 親情是何等脆弱 是可以隨時被犧牲的 這或許也解釋了 爲什麼他日後面對母親的專橫時 劉盈會顯得那麼無力反抗 因爲在他內心深處 恐怕早已埋下了對權威的恐懼 以及他對親情的失望 幸運的是 歷史並沒有一直對他如此苛刻 公元前202年 歷經四年的楚漢爭霸 劉邦終於在該夏之戰中 徹底擊敗項羽 登基稱帝 建立了大漢王朝 作爲嫡長子 劉盈被順理成章地冊立爲皇太子 那一年 他九歲 從反賊家屬到帝國儲君 劉盈的身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似乎終於可以告別顛沛流離的過去 安安穩穩地當他的太子 未來繼承大統 然而命運的玩笑遠未結束 安穩的日子沒過幾年 一場針對他太子之位的危機 悄然而至 而這場危機的根源 來自於劉邦的寵愛 和另一個女人的野心 這個女人就是妻夫人 她的兒子就是劉如意 劉邦對妻夫人的寵愛是毫無保留的 史書記載 妻夫人能歌善舞 常年辦軍策 甚至日夜侍御 而呂后因爲年長色衰 早已被劉邦冷落 常年獨守長安 夫妻之間情分早已淡漠 愛屋及烏 劉邦也對妻夫人所生的兒子 趙王劉如意偏愛有加 常常說 這句不孝己淚 對於一個太子來說是要命的 它意味着在皇帝眼中 你沒有繼承他雄才大略的潛質 於是劉邦改立太子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他多次在朝堂上向大臣們提出這個想法 想要廢掉劉盈改立劉如意 整個朝堂人心惶惶 呂后作爲皇后更是如坐鍼氈 他知道一旦兒子被廢 自己和整個呂氏家族的命運都將萬劫不復 他利用皇后的身份四處求助 啓動了那些支持太子的大臣 如周昌等人在劉邦面前據理力爭 但劉邦心意已決 大臣們的勸諫收效甚微 就在呂后束手無策 幾乎絕望之際 有人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那就是去找足智多謀的張良 呂后立刻派他的哥哥呂則 軟硬兼施逼着張良出主意 張良被逼無奈 說出了一個神來之筆的計策 他說 陛下之所以想換太子 是因爲他覺得太子羽翼未豐 身邊沒有能輔佐他的棟樑之才 現在天下有四位賢德的老者 被稱爲商山四號 因爲不滿劉邦的傲慢 一直隱居在商山 陛下多次徵召 他們都拒不奉召 如果太子能放下身段 背上厚禮 親自去請他們出山 奉爲上賓 讓他們時時伴隨太子左右 那麼陛下看到 一定會認爲太子已經深得人心 羽翼豐滿 或許就會打消改立的念頭 呂后聽後如獲至寶 立刻讓劉盈照辦 於是溫文爾雅的太子劉盈 帶着無比的謙卑與誠意 親自前往商山 恭恭敬敬的 請出了這四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這四位老者的出山 其象徵意義遠遠大於實際意義 他們代表了當時天下的世人階層 代表了道義和人心 公元前196年 劉邦平定英布叛亂歸來 身體已經每況愈下 在一次宴會上 他無意中看到 太子身後 竟然勢利着四位白髮蒼蒼 氣度不凡的老者 他好奇地詢問 得知就是自己屢請不出的商山四號時 他大吃一驚 他問 我多次請你們 你們都躲着我 爲什麼現在卻願意追隨我的兒子呢 四號回答說 陛下輕慢世人 喜歡罵人 我們亦不受辱 而太子仁孝 愛護天下百姓 世人都願意爲他孝死 聽到這話 劉邦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兒子 看着兒子身後這四位代表着天下人心的老者 他知道 太子的地位已經固若金湯 他回頭對妻夫人說 太子羽翼已成 動不了了 以後女後真是你的主人了 說吧 他長嘆一聲 充滿了無奈與失落 從此 他再也沒有提過廢太子的事 這場太子保衛戰 劉盈看似是勝利者 他保住了自己的儲君之位 但我們仔細分析 就會發現 這場勝利 沒有一分一毫是靠他自己贏得的 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被動的角色 他的母親呂志在背後運籌帷幄 他的哥哥呂澤去威逼利誘張良 張良獻上奇蹟 商山四號出面站臺 他本人只需要做的就是扮演一個人效的符號 這場勝利 非但沒有增強他的自信 反而讓他更加確信的認識到自己只是一個棋子 他的命運完全取決於母親的政治手腕和那些老臣們的態度 他自己的意志無足輕重 這種無力感將伴隨他一生 並在他登基之後 愈加嚴重 公元前一百九十五年 漢高祖劉邦在常樂宮駕崩 這位從一介廷長走到九五之尊的開國皇帝 結束了他傳奇的一生 他死後 十六歲的劉盈在母親呂后的扶持下登上了皇帝的寶座 史稱漢惠帝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在今天 不過是高一高二的學生 而劉盈卻要面對一個龐大的帝國和一位權慾薰心 手段狠辣的母親 他的繼位不是權力的開始 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的開始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帝國真正的主人是心寡的太后呂智 呂后的專權是全方位的 他首先做的就是清除所有潛在的威脅 那個曾經讓他寢食難安的妻夫人 和他那個被劉邦視若珍寶的兒子劉如意首當其衝 呂后先是下令將妻夫人囚禁在永巷 剃光頭髮 穿上囚服 讓他日夜充米做苦役 緊接着 他派人去召趙王劉如意進京 劉盈雖然人弱 但他不傻 他知道母親對妻夫人母子的恨意 更知道劉如意此去必死無疑 他畢竟是皇帝 他想保護這個自己從小就喜歡的弟弟 於是他親自出城迎接劉如意 並且從此將劉如意帶在身邊 同吃同住 形影不離 讓呂后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這是劉盈一生中唯一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去反抗母親的意志 他做得很好 一連幾個月 呂后都無疾可乘 然而 他終究還是低估了自己母親的冷酷 公元前194年 一個冬天的清晨 劉盈早起出宮打獵 他以爲劉如意還在熟睡 不忍心叫醒他 可就是這個短暫的疏忽被呂后抓住了 等劉盈打獵回來 等待他的是弟弟早已冰冷的屍體 呂后派人用一杯毒酒 毒死了年僅12歲的劉如意 劉盈抱着弟弟的屍體 悲痛欲絕 他失敗了 他用盡了身爲皇帝的所有特權 卻依然保護不了一個年幼的弟弟 這種無力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親眼目睹了政治鬥爭的殘酷 卻無能爲力 這是他精神世界遭受的第二次重創 如果說劉如意的死是給了劉盈沉重一擊 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則徹底摧毀了他的精神防線 在毒殺劉如意之後 呂后對妻夫人的折磨升級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他砍掉了妻夫人的手腳 挖去她的雙眼 燻聾她的耳朵 灌下啞藥 然後把她扔進廁所裏 稱之爲人質 做完這一切之後 呂后做出了一個讓人無法理解的決定 他帶着自己的兒子皇帝劉盈去參觀他的傑作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是爲了炫耀自己的權力 是爲了震懾朝臣 還是說他骨子裏就帶着一種病態的 想要摧毀兒子心中所有美好和善良的慾望 我們不得而知 我們只知道 當劉盈被帶到那個惡臭熏天的廁所前 當他看到那個曾經風華絕代的妻夫人 變成一個在糞坑裏蠕動的 無法名狀的東西時 他徹底崩潰了 史書記載 他不禁大驚 然後大哭 最後碎魚不能起 他回去後大病了一年多 他對母親說 此非人所爲 臣爲太后子 終不能治天下 這句話是他對自己母親的控訴 也是對自己命運的宣判 他承認 他無法在一個由這種非人統治的世界裏 去治理天下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所信奉的人愛 孝道 親情 在他狠辣的母親面前被碾得粉碎 從此劉盈變了 那個曾經試圖反抗的少年皇帝徹底消失 他開始日飲爲銀樂 沉溺於酒色 他想用這種方式進行着一種消極的無聲的抗議 他把自己封閉起來 用酒精和女色來麻痹自己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他放棄了作爲皇帝的責任 也放棄了作爲人的掙扎 因爲在他看來 這個帝國 這個皇宮就是一個由他母親主宰的人質作坊 他不想再看見 也不想再參與 在劉盈自我放逐的這段時間裏 朝政大權完全落入了呂后之手 呂后臨朝稱制 成爲了事實上的統治者 而劉盈則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傀儡 一個蓋章的工具 然而即便是作爲一個傀儡 他的悲劇也遠未結束 他的婚姻 他的子嗣同樣被母親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成爲他鞏固權力的工具 在呂后的安排下 劉盈娶了自己的親外甥女魯園公主的女兒張嫣 這場婚姻在今天看來是徹頭徹尾的亂輪 但在呂后眼中 這卻是親上加親 是鞏固呂張兩家外戚勢力的最佳手段 他需要通過這場婚姻 將自己的親外孫女變成皇后 從而進一步控制皇帝和整個後宮 我們可以想象一下劉盈的感受 他面對自己的皇后是表妹 是外甥女 是親人 卻唯獨不是愛人 這種畸形的婚姻關係 對他本已脆弱的內心無疑是又一重摺磨 他無法與張嫣產生夫妻之情 因此 他很少去皇后的宮中 這樁毫無感情的婚姻 註定不會有子嗣 但呂后需要皇孫 需要一個繼承人來延續他的權力 於是 他再次展現了他的冷酷無情 他讓劉盈的其他後宮妃嬪懷孕 然後一旦生下男孩 他就立刻將孩子的親生母親殺掉 然後謊稱這個孩子是皇后張嫣所生 並將其立爲太子 據史書記載 他用這種殘忍的方式殺了不止一個後宮女子 最終立了一個所謂的嫡子劉公爲太子 一個皇帝連自己的子嗣都無法確認 連自己孩子的母親是誰都不知道 甚至自己的孩子是建立在其母親的死亡之上 這是何等的悲哀 劉盈被剝奪了作爲丈夫的權利 也被剝奪了作爲父親的尊嚴 她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的身體 她的婚姻 她的孩子都成了母親政治棋盤上的棋子 然而 即便在這樣徹底的絕望中 劉盈的人性深處依然閃現出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這絲光芒來自於她頒佈的兩項重要的政治舉措 第一是繼續推行並完善了劉邦時期的休養生息政策 她清除百姓在戰亂之苦 因此下令輕徭薄賦 讓天下百姓得以喘息 恢復生產 第二也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個貢獻 就是廢除了秦朝以來嚴苛的邪書律 邪書律是秦始皇爲了加強思想控制而頒佈的法令 禁止民間私人藏書和講學 違者腰斬 這項法令嚴重扼殺了文化思想的自由發展 劉盈在位期間正式下令廢除了它 這個決定意義重大 它意味着被秦朝摧毀的文化傳承 終於可以開始復甦 民間可以自由的藏書 讀書 研討學問 這爲後來漢武帝罷黜百家 獨尊儒術之前的百家爭名的文化復甦打開了閘門 可以說 沒有漢惠帝廢除邪書律 就不會有漢初文化的繁榮 這兩項舉措 特別是廢除邪書律 讓我們看到了劉盈性格中人的一面 她雖然對母親的政治鬥爭無能爲力 但她依然心繫天下百姓 依然懂得文化思想對於一個國家的重要性 她用自己僅存的一點點權利 爲這個剛剛建立的帝國注入了一絲溫和與理性的力量 這或許是她對自己母親非人所謂的統治所能做出的微弱的反抗 她無法在行動上戰勝母親 但她可以在理念上選擇與母親截然相反的道路 然而 這點微光終究無法照亮她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的人生 長期的抑鬱 酗酒 交合 以及內心無法排解的巨大創傷 迅速摧毀了她的健康 公元前188年 在位僅僅七年的漢惠帝劉盈在魏陽宮駕崩 年僅23歲 23歲 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 人生纔剛剛開始 而對於劉盈 她的人生卻已經走到了盡頭 她的死是那麼悄無聲息 彷彿只是爲別人的大戲讓出了舞臺 她死後葬於安陵 她的身後是呂后更加瘋狂的權力擴張 呂后立了那個不知哪來的假孫子劉公爲帝 史稱前少帝 自己則以皇太后的身份 臨朝稱之 將呂氏家族的子弟封王封侯 安插在朝中各個重要崗位 外戚勢力達到了頂峯 劉盈的早逝直接導致了權力制衡的徹底崩塌 爲日後那場幾乎顛覆大漢江山的誅呂之亂埋下了伏筆 回顧劉盈短暫的一生 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皇帝 她是一個失敗者嗎 從政治權謀的角度看 是的 她軟弱 她無能 她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也無法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她活在父親的陰影下 母親的掌控中 最終被時代的洪流所淹沒 但是 如果我們跳出成王敗寇的狹隘視角 去審視她作爲一個人的存在 我們或許能看到更多的東西 她是一個天性的好人 一個善良 仁慈 甚至有些天真的年輕人 她生在帝王家 卻有一顆普通人的心 她厭惡暴力 她珍視親情 她嚮往一個溫和有序的世界 然而 她所處的時代 她所面對的家庭 卻是一個崇尚權力 信奉叢林法則的修羅場 她的悲劇不是她個人的悲劇 而是人性與權力激烈碰撞後 人性被碾壓得粉碎的悲劇 她的每一次善良 都換來了更殘酷的現實 她試圖保護弟弟 弟弟卻死得更慘 她對母親還存有一絲幻想 母親卻用最恐怖的方式 擊碎了她最後的希望 她用自己的人證去治理天下 卻發現天下真正的主人 是一個毫無人性的權力機器 最終 她選擇了放棄 她用沉淪 來對抗這個她無法改變的世界 這是一種消極的逃避 但或許也是她作爲一個好人 所能做出的最後選擇 她不願意變成像她父親那樣 冷酷無情的人 更不願意變成 像她母親那樣心狠手辣的怪物 既然無法戰勝 那就選擇自我毀滅 所以 劉瑩的一生 是一曲獻給善良者的悲歌 在一個不正常的環境裏 做一個正常人 是多麼艱難 她的存在 照出了漢初政治的血腥 也照出了權力對人性的扭曲 她或許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但她是一個值得我們同情 好人 願世間好人 平安 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