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人物合集 [儒林外史] 嚴貢生:忝列衣冠是貢生,媚上欺下霸鄉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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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林外史裡,要說那些虛偽自私,道貌岸然的精緻利己主義者,這閻貢生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
閻貢生自製中,出場時,作者通過暫留關帝廟的梵劍與香深、張敬齋的視角描述道,外面走進一個人欄。
方巾和服、粉底造靴、密封眼、高鼻樑、落腮鬍子,那人一進了門,與梵劍二人敘裏座下,三人互道了姓名。
閻貢生說起他與知縣是極好的相遇,並詢問梵劍二人與知縣的關係,二人各自敘述了與知縣的年逆情深。
閻家下人提了石盒來,裡面裝滿了雞鴨魚肉,閻貢生請二人上座,彼此交談。
閻貢生誇讚知縣為人廉靜慈祥,大說知縣與他的交情與對他的看重。
張香深說道,總因你為人有品望,所以避世疏相敬,自然時時請教。
閻貢生也不謙虛,說道,他是一個為人率直的人,在鄉裏之間從不曉得佔人寸司半數的便宜,所以歷來都受到父母官的敬愛。
誰能想到,這裡閻貢生的敘述竟然沒一句實話,可卻藉此攀上了梵劍與張敬齋。
三人交談間,一捧頭赤足的小廝走了進來,請閻貢生回去,原來是他隔壁間的鄰居王二奶要豬呢,事情還要從去年三月說起。
閻貢生家剛出生的小豬又走到了王家,王家慌忙送了回來,閻家以豬走到別家再尋回來最不利事為由。
強令王家出了八千銀子買了去,這口豬王家如今養到了一百多斤,不想又錯走到了閻家去,卻被閻家給關了。
王二哥哥王大來閻家討豬,被要求王家按市值價格買走,王大與閻家正吵了起來,卻被閻家給打折了,王家不依,去衙門喊了冤。
同時還有一個鄉人名叫黃夢桐也狀報了閻貢生,黃夢桐去年因緊急用錢,央求中人向閻貢生借二十兩銀子,約定每月三分錢的利息,後因鄉裏親眷借錢給他,故未向閻貢生借錢,過了大半年欲取未借約。
閻貢生卻以他未及時取回借約,耽誤了他將銀子借給別人生利,向他討要這幾個月的利息,所謂不曾借本,何得有利?黃夢桐自知不適,情願買個啤酒上門取約,閻家卻將他的鋁米燒帶都搶了去,還不給他約書,黃夢桐氣不過,遭到了衙門。
衙門知縣聽了,怒道,一個做貢生的人鐵裂衣冠,不在鄉裏間做些好事,只管如此騙人,其實可惡,將兩張狀子都批准,由此可見知縣其實是不識閻貢生的。知縣對這兩樁案子的判決,被人爆之了閻貢生,閻貢生慌了,心裡想到,這兩件事情都是真實的,倘若審斷起來,體面上不好看,就捲了行李,逃到省城去了。
因著他的逃亡,官府找上了早已與其分家的同胞兄弟閻建生。閻建生自來膽小怕事,家裡又有十多萬銀子,為早點息事寧人,所以自掏了十幾兩銀子,才了結停當。
第二年是科舉年,閻貢生從省城考了社會藍,當時他的兄弟閻建生剛剛去世,閻建生小舅子王德對閻貢生說道,令弟平日身體壯盛,怎麼忽然一病不起,我們至親的也不曾當面離一別,甚是慘然。
閻貢生卻說道,豈但二位親翁,就是我們弟兄一場,臨危也不見矣,但自古道,公而忘私,國而忘家,你我為朝廷辦事,就是不顧私親,也還覺得問心無愧。
這裡兄弟去世,閻貢生未有絲毫悲傷之情,可見二人兄弟情分的淡薄了。閻貢生與王德兄弟二人交談,提及了上次那兩樁案子,閻貢生說道,這是王帝不計,若是我在家,和湯知縣說了,把王小二和黃夢桐這兩個女子腿也砍折了。
一個鄉紳人家,有的百姓如此放肆,真可謂尖酸刻薄,而又心思太多。過了幾日,閻貢生帶著二兒子,到了省城去周府招親,這門親事是他上次逃亡到省城所定的。據他所言,這周府是前任學道周進的本家,由鄉紳張敬齋做媒成全。
成親那日,閻貢生頭戴紗帽,身穿圓領古服,腳下粉底遭靴,卻直到日頭平息,也不見吹手來。閻貢生怒氣沖天,在廳上嚷成一片,催促下人快去傳吹打的來。下人抱怨道,本八錢銀子一般地吹手,老爺卻只給二錢四分銀子,又還扣了他二分的稱,又叫張敬齋府裡的人押著他來。
閻貢生更加發怒,催促下人再去請。下人低罵道,從早上到此刻,一碗飯也不給人吃,天生有這些臭排場,所以罷罵咧咧地去。十天後,閻貢生租賃了兩條大船回高曜縣,利謝二十兩銀,船到高曜後付錢,誰料快到高曜縣的時候,閻貢生卻頭暈我心起來。
他從一個袋鎖的箱子裡取出一方芸片糕,吃了幾片,沒多久,好了,不疼,那芸片糕還剩了幾片,擱在了後額口板上,也不來查點,那掌舵的嘴饞,左手扶著舵,右手捏來芸片糕,一片片吃了,閻貢生看見了卻做沒看見。
到了高曜縣,閻貢生將兒子兒媳婦與行李先打包回了家,自己轉身走回船艙,眼張失落地問下人,他的藥哪裡去了,下人不明就靈,閻貢生反問道,方纔他吃的不是藥嗎,分明就放在船板上了,掌舵地聽了。
情之是指那幾片芸片糕,說道,那幾片老爺不要的芸片糕,被我大膽吃了,閻貢生說道,吃了,好賤的芸片糕,你曉得我這裡頭,是些什麼東西,掌舵地細說了芸片糕的成分,卻聽閻貢生誤導,放,我因素日有個暈病,費了幾百兩銀子,喝了這一料藥,是省裡張老爺在上黨做官帶來的人參,周老爺在四川做官帶來的黃蓮。
你這奴才,諸八戒吃人生果,全不知滋味,說得好容易,是芸片糕,方纔這幾片,不要說值幾十兩銀子,半夜裡不見了槍頭子,囊到賊肚子裡,只是我將來再發個暈病,卻拿什麼藥來醫,你這奴才,害我不淺,說著,便寫帖子要將掌舵人扭送到衙門打幾十大板,掌舵地被嚇著了,兩隻船上的船家也都慌了。
一騎向閻貢生求情,閻貢生卻越發惱地暴跳如雷,最後無法,眾人只得壓著掌舵地,向閻貢生磕了幾個頭,閻貢生罵罵連連,羊腸上了轎子,船家眼睜睜看著他走了,芸片糕一事,起因於掌舵的饞嘴,無聲事端。
可閻貢生如此尖酸刻薄,專橫跋扈,無非是想逃脫那二十兩銀子的船費,足見其為人的狡詐與卑鄙。因著兄弟閻貢生的亡故,留下了萬貫家財,閻貢生剛扶正的小妾趙氏所生的兒子因生了天花而不幸離世,那趙氏便想讓閻貢生的我兒子過繼過來,豈料引狼入室,閻貢生不承認趙氏的身份地位,只當她是小妾。
不顧趙氏的意願,將自己二兒子承繼了過來,佔了正屋,閻貢生家裡的田房利息賬目等,都要由她逐戲看過,再交給她那二兒子。如此糾戰雀巢,趙氏自然不答應,告到了官府,正值知縣做澡堂,知縣讓族親處理,而那些族親因懼怕閻貢生,一味地獲悉尼。
此時卻坐著像泥塑木雕一般,趙氏的兩家人,因趙氏平日對他們不愁不慚,也不願得罪閻貢生,把個趙氏在屏風厚極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對著閻貢生數說從前以往的話,數了又哭,哭了又數,閻貢生聽了,不耐煩惱,向著潑婦,真是小家子出身,我們鄉紳人家,哪有這樣規矩,不要惱犯了我們。
趙氏越發哭喊起來,眾人見不識事,將閻貢生扯了回去,各自散步,眾人的反應,真可謂人情濃暖,事太炎涼了。
四日應官府要求,族親寫文賦,那兩位舅爺已身在廣廟,現只不入宮門為由,閻家族長也兩邊不得罪,混帳回覆了幾句話,所幸那知縣是由妾氏生的兒子,見了傅成說道,律社大法,禮順人情,這貢生也忒多事了,就批了個極長的批語,承認了趙氏夫人的地位,令趙氏自行檢責承繼子嗣。
閻貢生看了知縣批語,火冒十幾丈,告到了府裡去,那知府裡是有妾氏的,覺得多事,又發回了高要縣知縣那裡去,知縣回稟府裡,仍舊依照原來的意見,這閻貢生更急了,又告到了省裡暗查司,暗查司批道,詳情緣由由府縣受理,閻貢生沒法了,又回不得頭,想起周進同他親家是一族,就去了京裡求周進,
在部裡告狀,務必要證明份,此時,周進已升做了國子監司業,閻貢生遞了帖子進去,周進不識閻貢生,與閻貢生的親家也只是同姓而已,從沒續過,便拒絕了閻貢生的拜見。
而這樁立祀之案的結果,在小說《十八回》裡,通過胡三公子的口吻給了後續,據閻貢生所講,那立祀之案已了結,趙氏仍舊立的他家二郎,傢俬三妻分開,趙氏分了三股傢俬過日子,這裡的立祀後續,也只能忍者見仁,治者兼治了。
而閻貢生這個人,說成是讀書人裡的斯文敗類,是一點都不為過,他虛偽狡詐,奸酸惡魔,胡賈虎威爾又媚上七下的典型精緻利己主義者,在那個社會裡,卻憑藉著自身那些醜陋的人性,仍舊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可謂是人性的悲哀,也是時代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