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 鮮于樞《麻徵君透光古鏡歌》青銅鏡里的舊夢前塵

大家好 本期我們說 《麻政君透光古鏡歌》 內容是金代文學家馬九籌的契言詩 書法是元代書法家先虞書的大字 是古詩和書法相結合的藝術內容 練習書法的網友肯定是知道這個作品 先虞書自渤基河北渝陽人 就是今天天津市冀州區 他的後半生都隱居在杭州 往期我們說冀之文稿的時候 收藏者張燕說他得以杭州先虞家 冀之文稿就是先虞書臨終前轉給他的 先虞書在元代是和趙孟甫齊名的 兩個人的藝術風格側重有所差異 字寫得越小越正 趙孟甫越厲害 字寫得越大越草 先虞書也厲害 趙孟甫的小楷 先虞書的大草 都是書法藝術當中的神品 趙孟甫和先虞書是集學院的同事 兩個人也是非常好的朋友 他們兩個在元代書壇是齊名的 當然趙孟甫的行書更加厲害 歷史上的名氣比先虞書更大 歷史的舞臺總是會把高光打給小部分人 實際上有很多現在不太知名的人 在當時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麻政軍透光古鏡歌》是先虞書的大字 先虞書不怎麼待見宋代尚義的風格 他主張追求近唐書法的精髓 先虞書對玄萬書寫進行過專項訓練 他在這方面是比較有優勢的 所以對筆的控制力是非常強 他的書法具有穩定的結構性 本服看着有虞世南和柳公權的架勢 字體端正 多用中鋒 但是沒有柳字的解體那麼緊密 相對來說是非常疏朗的感覺 古人書法作品因爲具有實用性 所以小字居多 如果想要寫大字的話 對書寫工具和技巧要求都比較高 大字想要寫得好並不是特別容易的 本服作品在梁慶彪收藏的時候 被他裁剪裝裱成了冊頁 寬19.8釐米 高30.5釐米 上面的古印應該都被他剪除掉了 原明時期的收藏情況就不太清楚 在他之後就一直收藏在清內府 現在收藏在臺北故宮博院 往期節目我們見過先虞書給別人的提拔 本期我們觀賞一下他自己的作品 同時也瞭解一下這首古詩 我們看看開頭的題目 麻徵君透光古晉歌 這麼大的字看着很通透 此處的徵就是徵的通用字 徵君就是指古代不接受朝廷任命的隱士 這種人被稱爲徵士 東晉詩人陶淵明去世之後 陶友炎炎之爲他寫了《陶徵士磊》 他就被稱爲徵士 更早在漢朝有一個著名的大隱士 黃縣自書渡 在《詩說新語》當中有一個小故事 周子居常雲 吾尋月不見黃書渡 則彼令之心已復生矣 就是說接近這個品德高尚的人 可以用來提醒自己矯正不良行爲 黃縣被天下人尊稱爲徵君 也就是高級的隱士 此處標題當中的麻徵君 是指金代文學家醫學家馬九籌 馬九籌自知基 七歲就能寫草書 擅長寫大字書法 他曾經隱居在河南衍城 在金哀宗大正年間特賜進士基地 但是他沒有出來任職 所以號稱麻徵君 金代大詩人袁昊問是他的好友 問世間情爲何物 只叫生死相許 就是袁昊問的名句啊 他的文集當中收錄了馬九籌的作品 並且爲他寫了小傳 成爲了金史和元史採用的資料 馬九籌在衍城還有一個朋友張伯玉 這個人身材高大 常然過齒 是當地喜好收藏的好搶人物 用我們今天的話來說就是妥妥的社會人啊 張伯玉收藏了一面古代銅鏡 中國漢唐兩代的鑄鏡水平非常高 有一種特殊的銅鏡被稱爲透光鏡 馬九籌觀賞了這面銅鏡之後 寫了一首氣焰詩 《賦伯玉透光鏡》 先於書是抄錄了馬九籌這首詩 因此將標題改爲《馬整君透光古鏡歌》 我們先簡單介紹一下透光鏡啊 這也是我們古代文化的一部分 現在上海博物館收藏着典型的透光鏡 鏡的正面拋光可以照人的 背面注有銅鈕和凹凸的紋飾 上博這面銅鏡背後的外圈有八個字 見日之光 天下大明 用這面鏡子的正面將陽光向牆面投射 牆面上就會顯示出銅鏡背面的紋飾 包括鏡子上的字 因此被稱爲透光鏡 而它是由金屬銅鑄造的 銅鏡透光長期以來成爲人們感興趣的話題 宋代沈闊的《孟錫筆談》 明代狼鷹的《騎修類稿》 還有很多其他的古籍都記載過透光鏡 沈闊認爲銅鏡之所以能透光 是因爲鑄造的時候背部的紋飾厚度不同 導致各部位的冷卻速度不同 因此在銅體產生了不同程度的脹縮 鏡面雖然看着平整 實際已經產生了隱藏的背紋的痕跡 沈闊先生沒有遭遇家庭暴力的時候 這個思維邏輯還是非常強大的 他說的這個道理雖不重亦不遠矣 銅鏡透光主要是跟鑄造時候的冷卻 還有鏡面後期的研磨工藝有關 脹縮和研磨改變了銅鏡的曲率 所以投射出跟背部一樣的影像 今天我們已經可以買到仿製的工藝品了 先一叔爲什麼要抄這首詩呢 因爲他也是一個著名的收藏家 也得到了這麼一面透光鏡 漢唐兩代的銅鏡是最有價值的 華夏之光 偉漢於唐 先一叔收藏的應該是漢代的銅鏡 能透光的銅鏡是比較稀奇的 他覺得馬九仇的透光鏡是寫得好 所以他自己沒有寫 而是抄錄了馬九仇的作品 並且保留了原創作者的署名 馬九仇的風格是非常有靈異感的 我們逐句來看一下他這首詩 太陰輪破原步曜 太陽分火乘二曜 透光鏡可以把背影顯現在牆上 馬九仇沒有直接寫透光鏡 而是引用了最大的發光體 古人用陰陽表示對立的狀態 宇宙中代表陰陽的兩大天體 太陽和太陰 太陽就是指日頭 太陰就是指月亮 太陰輪破原步曜 輪是輪落的意思 破就是指月亮的本體 所以有一個詞語叫月破 原是本來的意思 曜就是光芒的意思 此處作爲動詞就是發光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 月亮本身是不會發光的 文學表現出來就是太陰輪破原步曜 可我們平時看到月亮都是有光芒的 馬九仇在後面說明了月亮的光源 太陽分火成二曜 分火就是分離出火光 或者分離出光芒 因此有的版本也寫作 太陽分光成二曜 這裏日字旁的曜是指天體 日月五星都稱爲曜 這裏的二曜就是指太陽和月亮 這句是接前句而來的 太陽將光芒分給了月亮 所以月亮纔會發光 成爲我們能夠看到的兩大天體 這是古人的理解 太陽分火成二曜 日月積木水和土 稱爲七曜 我們以前也用過七曜積日法 現在日本和韓國還保留這種方式 馬九仇本來是要寫銅鏡 但是用月亮反射太陽光的原理開頭 從大象歸於實物的表達方式 月亮使用的是太陽的光源 透光鏡使用的同樣也是太陽光 而且圓形光亮的銅鏡與月亮相似 月亮上的環形山反光之後呈現陰影 透光鏡反光之後 也在牆壁上出現背部的影像 這種現象長期被視爲神祕現象 西方很多研究者一度稱爲魔鏡 馬九仇自然也發了自己的感慨 嗚呼怪瞳道此患 道影在弊與被笑 從這句的字跡上看 鹹魚書的手筆都是邊提邊放的 所以顯得很自然 馬九仇的詩更是自由想象了 他稱這面銅鏡爲怪瞳 豎須旁夾個再是怪的俗字 嗚呼怪瞳道此患 他說這面古怪的銅鏡使人感到驚奇 月亮反射太陽光這種幻術 它區區一塊銅錫合金是怎麼學來的 怪瞳道此患 聽起來還挺有奇幻感的 銅錫合金修成鏡體成了鏡 道影在弊與被笑 這裏的景是影的銅甲字 笑是相似的意思 康熙皇帝在遺詔裏面說四皇子 人品貴重 身孝正公 就是說繼承人跟老皇帝特別像 馬九仇說透光鏡投在牆上的影像 跟他自身背部的紋飾是相同的 日本在唐朝的時候也引進了中國的透光鏡 並且在國內也進行了研究鑄造 但是跟中國的稍微有些差異 馬九仇先概括了一下透光鏡的特點 然後描寫了自己剛看到它的場景 就是銅鏡剛剛從鏡匣當中拿出來的那一瞬 開連霍霍光走亭 畫入團錫 扎脫竅 這句是純動態文字表達 開連霍霍光走亭 有的版本也寫作連開霍霍光走亭 連這個字就是承放物品的匣子 這裏就是指鏡匣 霍霍是生形合一的疊音詞 霍字旁加一個霍字 左邊的霍字就是形態 右邊的霍字就是聲音 在歷史上磨刀的時候 金石摩擦迸射出霍星 並且發出霍霍的聲音 聲效和光效同時具備 常用來形容攜帶呼嘯聲的刀劍光芒 杜甫在《劍氣行》的詩中說過 霍如一射九日落 小如群帝慘龍翔 說後翼的落日神劍帶着光芒呼嘯而去 天空中的九個太陽都被射落 杜甫詩裏面這個霍字 經常被寫成沒有霍字旁的霍 按道理說是不太妥當的 另外木蘭詞當中有一句詩 磨刀霍霍像豬羊 按說也應該是帶霍字旁的 就是磨刀的時候擦出了霍星 並且發出了聲響 但是流行的寫法都是去掉了霍字 馬九仇寫詩的時候還是很注意字的用法的 開連霍霍光走亭 就是說透光鏡從鏡匣當中拿出來的時候 光芒瞬間傾瀉而出 佈滿亭前 這個多少有些誇張 但更誇張的還在後面 畫如團兮乍脫竅 畫也是一個象稱詞 往前我們《赤壁賦》裏面說東坡先生吹口哨 畫人長笑 草木振動 畫如團兮乍脫竅 是說透光鏡使人短暫致盲的強光 像一把可以割斷膝腳的利刃 剛從竅中拔出 團這個字就是割斷或者截斷 團兮這個詞出自漢代王包的《聖主德縣真誦》 水斷蛟龍 鹿團兮戈 用來形容刀劍的鋒利 後來《朔月全傳》裏面岳飛評價戰盧 凡劍之利者 水斷蛟龍 鹿團兮象 意思是一樣的 就是說這道光芒太厲害了 連龍象都可以應手斬斷 透光鏡裏面的光芒 令人不敢直視 光芒從鏡子裏反射而出 紅塵秋落 百丈潭 已有龍象天門跳 這段寫的有一點點微卑的氣韻 用秋水揮波 來形容透光鏡 紅塵秋落 百丈潭 紅塵秋落是形容秋天的潭水清澈靈動 就是身搭百丈的潭水湧起清澈的波浪 水底下就是龍族的地盤了 這麼大的氣勢水波湧起 那就是有蛟龍從水裏面飛出 已有龍象天門跳 逼不得一聲帶着水花竄出來 老闆西遊記裏面 小白龍從水裏面躍出來的瞬間 既有氣勢又有線條美 所以梁武帝形容王羲之的書法 如龍跳天門 這面透光鏡往牆上一照 也是打了一束高光上去 同時又把背部的紋飾也印在了牆上 如霧如電 如夢如幻 透光鏡在牆上照出來的影像 就是它背後真實存在的紋飾 但轉換成影子印到牆上 又變成了不可捉摸的幻象 像極了人間的勢態炎涼 今天無限風光的人和事 轉眼間就可能揮飛顏面 秦娃漢宛畫淵土 崇雨恩雲買鳳照 秦娃漢宛是代指美女的絕世容顏 娃的本意就是美女 宛的本意是溫柔 白居易《易江南》裏面寫的 五酒一杯春竹葉 五娃雙舞隨芙蓉 這裏說的秦娃漢宛畫淵土 是說無論多麼貌美如花的鴛鴦眷侶 最終也都會化作一坡黃土 馬九仇這裏說的是金章宗的故事 他在京城爲寵愛的李塵妃建過梳妝檯 就在今天北京北海公園的瓊花島 梳妝檯上主要就是鏡子 跟透光鏡時的主題是相照應的 文采風流的金章宗 和豔壓群芳的李詩兒 可以說是神仙眷侶了 不過金章宗去世之後 李詩兒也被刺死 生前的榮華富貴還是化爲了塵土 馬九仇小的時候見過金章宗 當時章宗皇帝跟他開玩笑 說你這麼個小孩看他皇帝怕不怕 馬九仇應聲回覆 都說君臣有父子 都是一家人自然是不怕的 所以章宗皇帝對他印象還是很好的 寫透光鏡詩的時候已經是物是人非 所以他後面跟着感慨了一句 寵雨恩雲埋鳳照 鳳照就是皇帝下的照書 就是帶指帝后兩個人 與前面一句是相對應的 就是榮華富貴過眼雲煙的意思 這裏的黎字不是野貓的意思 古籍裏面經常借用這個字來代替埋 它就是埋字 就是說哪怕李成飛生前風華絕代 終究也化作了歷史的煙塵 書莊臺上的明鏡還在 鏡中人卻再也無法出現了 生前教徒見陶禮 身後拳臺 影蓬調 這兩句是生前身後的對照 教徒是指皇后的寢宮 比較奢侈用澆泥塗牆啊 金章宗的皇后早逝 李成飛在後宮的地位是等同於皇后 就是當年唐玄宗是楊貴妃的地位 馬九籌說他當年榮寵無限時 書莊臺也有透光鏡一樣的明鏡 對鏡照影 可見陶禮芬芳生氣盎然 生前教徒見陶禮 而當他一縷幽魂歸於地下的時候 生前的無限瘋狂便再也不見 如果地府當中也有一面鏡子 就能看到瘋漲的野草 佈滿了荒涼的墳墓 身後拳臺 影蓬調 蓬是指菊殼的植物非蓬草 著名的含有飄零寓意的野草 我們說的蓬鬆啊蓬亂 都是從它而來的 調也是路邊常見的植物 俗稱灰菜或者灰灰菜 現在基本已經被列爲雜草了 但其實它是可以當作野菜吃的 總之蓬調就是指野草 這兩個字寫得有點彭亂感啊 後面兩句詩有不同的版本 袁浩問在《中州集》裏面收錄的是 枕殿無情草木香 笙歌不暖小壺笑 寫的是昔日的歌舞文化都已經消失 只有貓頭鷹和野狐的嚎叫聲 在深夜當中不停迴盪 而《鹹魚書》採用了另一個版本 將生前的榮耀和死後的荒涼進行對比 同一面鏡子裏可以照出不同的影像 但鏡子本身是沒有變的 一壞百鏡照不回 墜中剛坐千年掉 你可以在鏡子當中看到自己的容顏 可以英俊瀟灑 也可以貌美如花 但這只不過是生命中的暫存影像 你保持着什麼樣的狀態 鏡子就能映出什麼樣的狀態 而時間的推移是任何人無法抗拒的 只要人的生命走到盡頭 形體就會迅速毀滅 再多的鏡子也無法照影出鮮活的影像 一壞百鏡照不回 後面又引用前人的詩做了進一步的註釋 墜中剛坐千年掉 這裏的對字有註釋爲墜的通用字 這個有一點點爭議 但大意是沒有變的 它引用了唐代詩僧王範志的句子 世無百年人 搶坐千年掉 就說人生在世不夠匆匆百年 何苦整天掙扎在物慾的貪求之中 搞得自己身心俱疲 狼狽不堪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 人還在錢沒了 但是人沒了 鏡子還在 彷彿是在看人的笑話 獨樓一瞅不再延 不知遲此將安照 獨樓是指死人的頭骨 破生生的人變成了白骨 失去了生命也就失去了光鮮 獨樓一瞅不再延 注意這個瞅字是指醜惡 我們制定簡體字標準的時候 統一合併爲瞅字 我們的標準字制定總體是沒有問題的 大多數是直接取自於草書或者一體字 但是有幾個字的合併有一點點倉促 包括這個瞅字的合併 我們現在用的瞅字在古代是帝織的專用字 子屬丑牛的醜 很多古代人物取名會用這個字 文丑 張醜 都不是醜惡的意思 形容面目醜惡用的是有字旁的這個醜 字形從鬼看着就來者不善 而延是美貌的意思 變成了森森白骨的骷髏頭 那肯定就不會再美貌了 頭骨這種東西可能只有美術生喜歡 普通人看着還是挺怕的 鏡子裏再也映不出人像 不知遲此將安照 馬九籌是一個很有個性的人 張伯玉請他看透光鏡 他從牆上的影像聯想出這麼多 《仙魚書》得到透光鏡之後 往牆壁上一照就想起了他這首詩 不管馬九籌還是《仙魚書》 都是既驚歎於同鏡的光影效果 又有很大程度的脫物言之的心情 總是會想起這鏡中的影像 甚至這世界上的事物都不能永恆 萬湖珠璣唯永人 換得透爾唯歸漂 湖是古代的容器 石鬥爲一湖 萬湖就是表示數量非常大 珠璣就是指珍寶 永人是用來陪葬的人形陶俑 秦始皇對此非常專業 萬湖珠璣唯永人 說失去生命的孫孫白骨 連同大量的珍寶 都託付給了那些同樣無生命的陶俑 生前再輝煌的人也逃不過這個結局 我們看李白寫秦皇帝的詩 開頭是非常有氣勢的 秦王掃六河 虎視河雄哉 到了最後的時候也不免感嘆 彈劍三拳下 金冠葬韓徽 而且這還不是最麻煩的事情 你以爲變成有機肥料就完事了 當然是不可能的 一地洛陽產就把你剷出來了 換得透爾唯歸漂 漂就是強行奪取的意思 透爾就是盜墓的摸金銷位閃亮登場了 會把墓葬中的珍寶統統盜走 活着的人被陰間的小鬼戒嚴而走 死去的人被陽間的小鬼挖開墳墓 小鬼在陰陽兩界都能找到工作 馬九愁說如果早就看透這樣的結局 人的心態是不是更應該放平一些 借問金錘一控石 何如海上輕盈釣 錘就是長得像棒球棍的敲擊器具 不管金屬還是木質的 只要是製成這種異端稍粗的圓柱 就稱爲錘 或者寫作木字旁的那個錘 張良曾經用大鐵錘襲擊秦始皇 古代洗衣服用的棒錘就是它 金屬 木頭或者其他材質製成塊狀 加上個手柄的那個器具稱爲錘 就是我們施工時使用的那種錘 借問金錘一控石 是引用了莊子當中一個故事 這裏的控是敲擊的意思 莊子講了兩個如是盜墓的故事 全程都彰顯着文化人的風采 外面望風的那個人說 東方坐椅 勢之何若 就是說太陽已經出來了 天都已經亮了 你看得怎麼樣了 墓洞裏面那個人回應說 味解群儒 口中有豬 說衣服裏面還沒有仔細檢查 但是這個人嘴裏含着一顆夜明珠 於是望風那個人馬上吟了一首古詩 青青之脈 生於陵坡 生不不失 死何含豬尾 說生前都不肯施捨做好事 死了以後何必要含着明珠 他完全是沒有道理的 道德站在我們這邊 所以他指揮着墓洞裏面的那個人 揭其鬢 壓其慧 而以金錘控其儀 許別其家 捂上口中豬 說你趕緊按我說的這麼幹 固定住他的頭髮 用錘敲擊他的下巴 慢慢變開他的腮幫子 萬萬不要損害裏面的豬子喲 這就是金錘控儀的故事 就是不管你活着的時候多麼瘋狂 也無法掌控死後的世界 甚至連自己的軀體也掌控不了 今天你盜的是別人的墓 來日你的墓又不知被何人所盜 河汝海上輕盈釣 用的是三國漁帆輕盈釣客的故事 漁帆被孫權貶到了焦州以後說 當長漠海魚生無可魚育 死以輕盈爲釣客 就是說天下沒有幾個人能真正理解我 當我死在這天涯海角之地 只有嗡嗡亂飛的輕盈前來釣煙 也就是說死後比較淒涼的場景 孫權非常善於製造這種場景 所以人在活着的時候總是希望長壽的 有個健康的身體非常重要 所以我們今天保健品也賣得非常好 古代的銅鏡上都有非常吉祥的文字 馬九仇交代了張伯玉透光鏡上的文字 也是漢鏡上面比較流行的吉祥語 壽如金時佳且好 此名此傳多蹊蹺 漢代銅鏡上常用的八個傳字 前面我們說上海博館收藏的 見日之光天下大明 那面鏡子被稱爲見日之光鏡 張伯玉收藏的這面鏡子上刻的是 壽如金時佳且好兮 就是漢鏡當中的壽如金時鏡 所以馬九仇這句壽如金時佳且好 希望能夠跟金時一樣長長久久 後面還描寫了銅鏡文字的諸多屬評 此名此傳多蹊蹺 有的版本寫的是此名此傳兩蹊蹺 名和傳就是指這八字篆刻的名文 蹊蹺這個詞是形容山石陡直峻峭 宋代謝方德有一首唱譜歌 有石蹊蹺天啄成 有草搖搖東下青 就是陡直峻峭的意思 馬九仇這裏是形容銅鏡上的文字 刻得非常清晰峻直 就是平時我們收藏古幣的時候 說銅錢的字口深俊是個美品 張伯玉收藏的銅鏡品質是非常好的 馬九仇拿着它在牆壁上照來照去 看着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既感嘆拓光鏡的神奇 又由此對人的生命產生了聯想 金誰子後囊誰先 贏得紐書竟一竅 他說人自從降生到世間 就走向了一條不歸之路 等自己告別這個世界之後 後來人也許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誰 你所有的一切都將毀於塵土 金誰子後囊誰先 贏得紐書竟一竅 他引用了南朝文學家謝惠連的《記古種文》 這是謝惠連晚年時寫的作品 也被收錄到了文學院當中 由序言和正文兩部分組成的 謝惠連擔任彭城王劉亦康的法朝參軍 元嘉七年擴建護城河的時候 發掘出了一處合葬的古墓 劉亦康下令保護古墓並且正式改葬 請謝惠連寫了記文 因爲古墓的主人身份已經不可考 所以給他定名爲明末君 這也是古代人對待無名墓主的常見的一種操作方式 他的記文當中有一句話 明治湮滅 姓字不傳 今誰子後 哪誰子先 就是說今天發掘了先輩的古墓 可是碑制書簡都已經不復存在 姓名身份也無從得知 既不知道如今您的後人在何處 也不知道誰是您的先輩祖人 今誰子後 哪誰子先 馬九仇化用了謝惠連的文章 後面他還補充了一句結果 贏得紐書 竟已翹 注意這裏寫的紐字 實際應該是金字旁的紐 紐書是指珍寶的意思 已翹就是白蟻在墓穴當中住出的孔洞 代表朽壞的意思 當時挖掘出這座古墓之後 陪葬的物品見光之後 輕刻間就化爲廢灰 今誰子後 哪誰先 贏得紐書 竟已翹 就是說墓主的身份已經不可考 墓中的珍貴物品也已經灰飛煙滅 馬九仇的風格是非常特異的 詩文風格隱隱有一點點像李赫 透光鏡引發了他的感慨 謝恩書大概也是這種心情 古人經常會寫詩脫物言之的 謝恩書在卷後有四枚印章 漁羊 它的祖籍是河北漁羊 鮮魚 是它的原型姓氏印章 在很多藏匹上都有出現 德日生 出自周易戲詞 日新之謂聖德 聖聖之謂一 清代乾隆皇帝也有一枚類似的印章 德日新 梁清彪有兩枚印章幹在後面 嘉慶皇帝有三枚印章 溥儀有兩枚印章 其實馬九仇的透光鏡詩一共有32句 本佛只抄錄了前面的24句 或者是謝恩書當初沒有抄錄 或者是梁清彪收藏的時候已經遺失了 總之缺了最後面的8句 前面的透光鏡詩用了很多典故 描寫了透光鏡的形態 也講了很多人生的感悟 後面缺的這一段是非常直白的收入部分 說張伯玉在洛陽得到的這面透光鏡 就像當年東進溫橋用來求婚的玉鏡臺 做了一個跟歷史人物的對比 這一段非常直白 不需要怎麼註釋 最後我們就用遺失的這8句做個結尾 千古繁華一夢醒 恍然入手成神廟 丹沙社子翠羽青 萬金難買人年少 君侯新自洛陽來 玉臺人物金文橋 相看大孝古人癡 收敬乳簾還子孝 本期我們就說到這裏 感謝大家觀看 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