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真的存在嗎？商朝的甲骨文中為甚麼沒有夏？二里頭，沒有文字的夏？夏商周斷代工程的背後——考古還是政治？文明的標準，誰來決定？古埃及，巴比倫，古希臘人如何占卜

有人說 這個問題本身就不存在 因爲夏不是要有 而是已經有了 從二十多年前的夏雙週斷代工程 到至今仍在進行的中華文明探院工程 學界主流已經給出了一個答案 夏就是二里頭 那片坐落在洛陽盆地的遺址 擁有宏大的宮殿 精緻到青銅絕 分工明細的手工業做法 一切都在顯示出一個早期王朝的模樣 探十四策年法策出它的年代 也恰好就是夏應該出現的時間 這難道還不是夏 難道是蝦嗎 然而這裏的夏 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沒有文字 按照通行的國際標準 沒有文字就不能稱爲文明 連文明都算不上 那它還怎麼能被稱爲夏 但又是誰規定文明一定要以文字爲基 這個標準又是如何確定 爲什麼要這麼定 是不是故意針對我們 它公平嗎 最終雖然文字仍然沒有找到 但大多數主流學者還是相信 二里頭就是夏 這就讓我們不禁要問 明明沒有達到標準 有些人還是寧願無視這些標準 還是堅持認爲它就是夏 這樣做又讓我們不禁再一次的發問 爲什麼一定要有夏 最早堅持一定要有夏的 並不是取代夏的商朝人 而是取代了商的周朝人 在周初周公但等人的世紀文中 以德配天是他們的政治哲學的核心 意思就是說天命不是固定不變的 他只會眷顧有德之人 當然當一個統治者失去德行變得暴虐時 天命也會拋棄他 這也正是周朝最終得天下的根本原因 至少周成王在策命蔡仲的時候 是這樣說的 他說 周朝的統治者這麼說是需要相當的勇氣的 在前朝商朝的世界觀中 統治的合法性很大程度上是來源於血統 他們是天地的直系後代 壟斷了與上天溝通的權利 而周人的理論勇敢的把評判的標準 從你是誰的血統論 換成了你做了什麼的德行論 這樣做確實是很勇敢 因爲周人可以這樣想 後人也可以做如此想 之所以這樣做的目的 其實很簡單 就是爲了證明周朝的政權的合法性 但是想要證明這一點是多麼難 因爲周人首先就要克服一個巨大的邏輯缺失 那就是周曾經是商的臣子 是附庸 最後卻歷史上第一個以下犯上謀得了商的天下 這一點對於追求周禮的周人來說 確實是很令人難堪 因爲所謂的禮的核心就是等級秩序 就是君君臣臣 那該如何自圓其說呢 於是下初夏 他也成了這邏輯鏈條中絕對不可或缺的一環 周人需要提供一個先例來證明天命轉移是歷史的常態 他們也不是第一個以下犯上的王朝 在他們之前還有商 商犯的就是夏 所以歷史無論如何是不能從商開始的 一定要有夏 在天命授予商湯之前 他原本在夏朝手裏 五王伐周其實就是相當於商湯滅夏 是有道伐無道 所以周的政權和商的政權一樣都是合法的 是天命所歸 所以一定要有夏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夏節與商周王是如此的相似 節寵莫喜 周寵妲己 君因女色誤國 節有窮臺瑤池 周有酒池肉林 都是極度的奢靡 節有酷刑 周有炮烙 都熱衷於欣賞別人的痛苦 不僅如此 兩個人的性格也幾乎一致 兩個人都是大力士 武力超群 節力能扛鼎 周守戈猛獸 不管和他們倆中了誰握手 你都必須事先要打好麻藥 二人如此之相似 難道真的是歷史的巧合嗎 還是因爲他們的相似 更多的是被講述的相似 而並非歷史的真實呢 夏節更像是商周王的複製粘貼 出於後朝對前朝否定的目的 歷史上原本頗有作爲的帝欽 也就是周人口中的商周王 被徹底的污名化 就並不令人感到奇怪 因爲沒有帝欽的武道 就無法凸顯周人的有道和天命所歸 這是周人政權合法性的敘事邏輯 而以商周爲原型複製出一個夏節 其實也是爲了同一個目的 是要告訴世人 當年商就是這樣奪取天下的 商可以 周當然也可以 如果說商德國不正 那我滅了商也是順應天意 所以一定要有夏 有了夏 周這隻枝鳥就可以附在樹上 放肆的發出代表夏的聲音 沒有夏 周這隻枝鳥不過就是一條蟲 有了夏 他就可以自稱我是正統 我繼承的是夏的回聲 是的 周人不僅說有夏 而且還說自己就是夏的繼承者 他們說周禮是源自於夏禮 周的統治就是對夏禮的恢復 他們說於有夏多方 說我承夏道 周不是篡位 而是復興 不是奪權 而是系統 於是夏變成了一面鏡子 它既是前朝滅亡的教訓 也是後朝建立的理由 在這面鏡子之前 周可以隨意的擺出任何的姿態 來展現其欺世的龍顏 那麼因此 我們是不是就能說夏是不存在 是周人爲了自己政權的合法性 而杜撰出來的 這樣說 我覺得也過於簡單了 雖然目前爲止 我們沒有充足的證據證明夏朝的存在 但周人所處的時代 距離夏商之際並不遙遠 他們或許還曾有過一些 我們今天再也無法觸及的史料 比如殘缺的檢測 族譜中口耳相傳的記憶 或者青銅名文 對於他們而言 夏並非憑空虛構 而是帶有某種真實的影子 於是 在政權需要與史料片段之間 周人完成了一次整合 他們將零散的史料加工後 嵌入自己政權合法性的敘事當中 使之成爲天命循環的一環 而真實的夏 或許早已靜臥在一個無人的角落 如魚見塵風的檢測 等待着後人認出 再度打開 相比較周人對夏經常性的提及 以及長久的問候 夏的繼任者商 卻表現出了對於夏的相當程度的冷漠 商的文字甲骨文 在15片甲骨 以及已經被學界辨識的1500個字中 並沒有發現有關夏的蹤跡 夏這個字在甲骨文中或許有 因爲有些學者已經找出了個別幾個字 說他們長得很像夏 但這個夏也只是代表季節的夏 而不是代表王朝的夏 就如美字已經有了幾千年的歷史 但美國的美卻只有幾百年 甲骨文中倒是經常會出現兩個字 蜥蜴 比如伐蜥蜴或蜥蜴人等等 可以看出蜥蜴應該是當時商朝的敵對方 清華簡被發現以後 人們發現在清華簡中 將蜥蜴與夏連在了一起 變成了蜥蜴夏 所以一些專家就猜測 我覺得這麼說有些言之過早 首先清華簡是戰國時期楚國的主簡 在戰國時期夏存在的這一概念 已經是根深蒂固 所以不能排除 這是戰國人對蜥蜴這兩個字的解讀 再者甲骨文反映的 大部分都是商朝晚期以後戰波的情況 那個時候按照周人的記載 夏已經滅亡了好幾百年了 蜥蜴怎麼也不可能是我們熟悉的那個夏 很可能它就是當時一個與商王朝敵對 又有着相當實力的方國 而且夏是一個廣域統治的王朝 應該不會稱自己爲蜥蜴 這樣一個地方色彩很濃的名字 最重要的其實還是甲骨文中並沒有蜥蜴夏 那麼是不是可以說 因爲甲骨文中沒有提到夏 就說明夏不存在呢 我想也不能這麼說 我們首先需要搞清楚 甲骨文是做什麼用的 大部分的甲骨文上面寫的內容都是補詞 所謂補詞就是占卜的內容 包括何人何時爲何事 以及占卜的結果這些內容 既然是占卜 那也就是說人們要問的 一定是現在要做的事的未來結果 不可能是問過去 所以也就與歷史無關 比如說商王要出征 占卜一個問問能否取勝 問的肯定是眼前的事情 除非我們現在能夠發現商朝建立之初的甲骨文 上面或許會有 比如成湯育伐夏 問問能否取勝這樣的甲骨 那樣的話 我們就能知道確實有夏 商與夏也曾開戰 但目前所發現的甲骨文 大部分都是殷虛已厚的 都已經到了商朝的中晚期 很難再與夏扯上關係 所以找不到夏也很正常 不過有一點倒是耐人尋味 在目前的甲骨之中 提到的被祭祀最多的先王是成湯 被祭祀最多的臣子是一義 可成湯並不是商朝的第一位君王 義也不是某個商朝盟友部族的領袖 爲什麼他們二人會受到如此額外的尊重 原因或許只有一個 他們二人都是在伐夏的過程中立有大功 當然了 這也只是猜測 而且說二人率領商朝人滅亡夏國 也是出自於周人的記載 或許二人之所以受商人愛戴 並非因爲滅夏 而是因爲別的什麼功績 而正是因爲他們頗爲知名 周人就大方的將滅夏的桂冠 戴在了他們的頭上 已經發現的甲骨文有15萬塊 而實際存在的甲骨的數量 可能遠超我們的想象 這些刻有甲骨文的盔甲和獸筆 大部分都是爲了占卜用 有的朋友可能會問 商朝人怎麼這麼喜歡占卜 其實這個問題就像是問 當官的人爲什麼這麼喜歡開會 因爲占卜就是商人的決策工具 國之大事爲似與容 而這些大事也都是需要通過占卜來確定 做或者不做 不光是大事需要占卜 小事也要占卜 婚喪嫁娶自不待言 就是出去打個獵也要占卜 比如說商王要外出壽林 臨行前拿出一塊盔甲 這些盔甲都是經過特殊處理過的 非常的乾燥 而且上面還鑽有小孔 周王讓人將一塊燒紅的金屬棒 對準盔甲或獸骨的背面的小孔插進去 材料受熱膨脹 正面就會出現裂紋 這時候就會請真人來根據裂紋判斷脊胸 這次真人看了以後對王說 主急 王您就放心的去吧 這次一定能抓到一個大麒麟 遠超您的期望 王於是就去了 果然不言不虛呀 抓回了一個郭德綱 如此頻繁的占卜 那裏需要多少盔甲獸骨啊 牛還好說 使勁的吹吹就有了 可盔甲應該不容易找吧 首先要說 老百姓占卜是用不起盔甲獸骨的 草民嘛 當然用的就是草 比如說獅草 商朝時期 也就是公元前16世紀到公元前11世紀 大部分的時間裏 中原地區的氣候 較現在要暖溼很多 河南的簡稱是玉 說明當時古時候這個地區有很多的大象在活動 說到這兒 我插一句 大家知道三星堆中出土了上千棵象牙 那麼這些象牙會不會是來自中原呢 專家通過對這些象牙的DNA分析 說明這些象牙要麼是出自於四川本地 要麼就是出自於東南亞 甚至南亞 並不是來自於中原 其實想想這也很正常 在商朝以前 四川地區與中原的聯繫 因爲地理條件的限制 大家知道蜀道之南 所以呢 聯繫並不密切 而四川與它的南部地區 甚至東南亞南亞的聯繫 倒更爲緊密一些 那個時期氣候溫暖溼潤 所以中原地區也生活着很多龜 但這還遠遠不夠 所以商統治者還要通過供富的方式 從南方調入 龜甲業也是當時一個巨大的產業 甲骨文的龐大數量和系統性 也說明了當時的商朝 已經進入了一個高度組織化的文明階段 大家或許會好奇 世界上同一時期的其他文明 他們是不是也熱衷於占卜算命之類的活動 其實啊 還真差不多 這恐怕也是人類文明發展的共性之一 不過占卜的方式各有不同 比如說古埃及可以通過夢來占卜 這叫夢占卜 這聽着是不是有點像中國的周公解夢 古埃及的解夢要古老的多 是成書於公元前十三世紀 也就是中國商朝的時候 在這本夢書中提到 夢見喝清水是大吉 預示着你將身體健康 但如果夢見照鏡子的時候 鏡子碎了 那就是大凶之兆 預示着家庭破裂 那如果夢見一邊喝清水 一邊照鏡子 而鏡子又碎了 這就比較難解了 可能是預示着你將身體健康 長壽着經歷無數次的家庭破裂 古巴比倫也有自己獨特的方式 幹卜就是用羊肝占卜 祭司在祭祀的時候宰只羊 然後觀察羊肝的形狀顏色是否有異常 以此來推斷神的意志 巴比倫人甚至製作了陶製的羊肝模型 標註各區域對應的徵兆 比如說這部分顏色過深 主胸 那部分形狀適中 主脊 這部位顏色不深不淺 觸碰非常有彈性 主 爆炒 把上 送去後廚 古希臘人的占卜方式也非常獨特 比如其中最著名的德爾菲神域 這種方式是這樣進行的 Pathé 這不是人名 而是一個職位的名稱 是專門負責占卜的祭司 他坐在阿波羅神廟地底的三角凳上 然後吸入從地縫冒出的氣體 現代地質學家推測 這些氣體有可能是乙烯 或者是其他的一些致幻氣體 Pathé進入恍惚狀態以後 就會含糊的說出一些話 旁邊的男祭司負責將這些話記錄下來 整理成押韻 但含義含糊的預言 在轉告求問 大家想必也看出來了 這個過程中 其實最關鍵的還是那位男祭司 歷史上有幾個著名的德爾菲神域 比如說 希臘的呂底亞王克羅伊斯 問是否應該攻打正在興起中的波斯 Pathé深吸了一口仙氣 說道 如果你出兵 將毀滅一個偉大的王國 克羅伊斯覺得 這是說他將戰勝波斯 毀了波斯 於是出兵 結果他居然戰敗了 自己也被波斯王居魯氏俘虜 他自己的國家也滅亡 原來神域說的滅亡 是他自己的國 神域肯定是沒有錯 也永遠不會錯 錯的只能是自己的理解 古往今來 人們都熱衷於占卜算命 總想知道自己的命運是怎樣 但我想 人的一生 註定有些石頭無法搬開 有些河流無法改道 但我們仍能選擇如何行走 是繞行 還是跨越 接受不可改變的 比如說歷史的潮流 自然的規律 個人出生的家庭 身體條件 這些宿命部分的東西 與其抗拒不如接納 同時改變可以接受的 即使是在命運的邊框裏 人依舊有選擇 你可選擇努力 還是放棄 仇恨還是寬容 雖然這並不能改變一切 但仍能讓你活的有尊嚴和意義 所以接受不可改變 是對命運的謙卑 改變可以接受 是對自由的擔當 人生的智慧不在於掌握一切 而是找到了可控與不可控的平衡點 知道哪些該放下 哪些該舉起 這樣想來 占卜算命 其實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不好意思 又跑題了 我這樣天馬行空的講 不知道大家覺得能否接受 這樣講雖然很痛快 但最大的問題就是 要講的內容可能講不完 所以我們還是要馬上回到主題 商朝的甲骨文中沒有夏 這雖然不能證明夏不存在 但同時也無法證明夏的存在 那麼夏真的存在嗎 在周以後的近一千年 夏是存在於典籍中 直到1959年的某一天 河南偃師二里頭村的一次 平常的修渠取土 讓深埋地下兩千多年的遺蹟 重見天日 夏 括號疑似的夏 從書寫的傳說 突然被考古的鐵鍬 推到了人們的面前 二里頭遺蹟被發現了 這裏有大型的宮殿 寬闊的道路 青銅器以及大型的青銅作坊 精美的玉器 可見等級制度 這些都表明 這裏不是村落聯盟的中心 而是一個 就如考古學家許宏所說的 中國最早的廣域王權國家 很多學者見到二里頭以後都驚呼 這就是夏 但文明的大門 並不會因青銅的光澤而完全敞開 它還需要文字的鑰匙 二里頭缺少的 恰恰就是這把鑰匙 於是 灰紅的二里頭 只能在文明的門檻外徘徊 沒有文字的二里頭 它到底是夏的深意 還是夏的幻影 但又是誰規定了 只有文字才能證明文明的存在 這樣的標準公平 十九世紀西方的考古學家 基於對埃及兩河文明的考古發現 確定了文明標準的三大原則 簡單概括 而文字又是其中最核心的標準 城市國家這兩個標準 二里頭都可以輕鬆達到 但唯獨沒有文字 非要設立文字這個門檻 是不是制定這些標準的西方人 故意藉此壓低其他民族的文化 而讓自己的文明 比如說代表西方的古希臘文明 因此受益 但實際情況卻是 受益的並不是古希臘文明 而是兩河文明 埃及文明 因爲這兩個文明 在極早的時候 就把文字的印記刻在了石板和石碑上 楔形文字與象形文字 使得這兩個文明 不僅在考古上擁有物證 在學術上也被公認爲最早的文明 埃及的象形文字 出現的時間是公元前3200年 而兩河的楔形文字 則是出現的更早 在公元前3300年 古希臘麥西尼的象形文字 B出現在公元前1450年 而且在之後 還出現了近400年的黑暗時代 文字徹底消失 一直到了公元前八世紀 纔有了希臘字母 河馬史詩也是在這之後 被整理記錄下來的 所以如果從文字角度 古希臘文明完全沒有優勢 起步晚步說 中途還斷了黨 是一個不連續的文 而如果不考慮文字 只從其他幾個方面 比如城市規模 社會複雜程度 那公元前2000多年前的米諾斯文明 就已經夠資格入選了 而這個時間 也相當於夏商周 斷代出來的夏朝的時間 由此可見 將文字確定爲文明的標準 並不是歐洲人 想讓自己的文明的源起受益 況且並不是所有的民族 都熱衷於追求歷史悠久 各個民族的文化 都有自己閃光的地方 自豪的地方 比如說古希臘文明 更加強調的是 本民族文明的獨特性 和對後世的影響 就是我現在所在的加拿大 總共150多年的歷史 我們驕傲了嗎 當然了 這方面也沒什麼可驕傲的 但這畢竟不妨礙 每年的7月1日 Canada Day的時候 人們揮舞着楓葉旗 上街慶祝 絲毫不妨礙 加拿大人愛自己的國家 還有人認爲 畢竟這個以文字爲文明標準的 這道門檻 是在19世紀確立的 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時過境遷 應該有一個新的標準 確實如此 國際考古界上 也有這樣的呼聲 因爲文明的多元化 確實有一些文明 比如草原文明 城市方面就弱一點 所以有些學者就提出 以社會的複雜程度 替代文字 成爲文明的標準 這聽起來似乎很公允 但實際上會有很多問題 社會複雜程度 聽上去包容 但標準曖昧 什麼叫複雜 五級分層算複雜 那麼三層算不算 主觀因素很多 最後很可能是按照各自國家的意願 完全沒有了統一的標準 那麼結果就是沒有標準 相比之下 有無文字簡單至關 有就是有 沒有就是沒有 有文字就是歷史 無文字就是史前 而且文字本身的重要性也無可置疑 城市會坍塌 宮殿會消失 複雜的社會結構 也會在歷史的洪流中分崩離析 沒有文字能穿越千年 將文明的聲音傳遞下去 而對於華夏文明而言 如果去掉了文字這道硬門檻 雖然我們能將文明追溯到公元前 1900年的二里頭 但同時其他文明的起點也會變得更早 埃及兩河地區的文明 甚至可以延長到七八千年 古希臘文明剛纔也說了 也會達到四千多年 所以絕對延長 不會帶來相對的領先 中國反而不會成爲受益方 還有人覺得 不管怎樣 以文字作爲文明的標準 是西方人確定的 我們中國人爲什麼一定要遵循他們的標準 我們應該有自己的標準 這實際上更是大錯特錯了 有些朋友可能已經注意到了 我剛纔提到的文明三大標準 是城市 國家 文字 其中並沒有青銅器 很多朋友熟知的三大標準 那麼到底哪一個纔是國際通行的標準 應該還是城市 國家 文字 沒有青銅器 包含青銅器的這個三大標準 恰恰是中國學者提出的 其中也是包含有文字的這個硬標準 也就是說 我們常說的這個標準就是中國的標準 確切的說是基本能夠與國際接軌的標準 這是怎麼回事呢 1942年 考古學的奠基者之一 英國人柴爾德在他的《文明的曙光》一書中 總結了文明的十大特徵 其中就包括城市 國家 青銅器 以及文字 幾乎在同時 西方另外一些考古學家也確定了文明的標準 就是現在通行的國際標準 城市 國家 文字 或許是因爲柴爾德的著作受到了馬克思主義歷史觀的影響 認爲社會發展有一定的規律 比如說原始社會到奴隸社會等等 而且在他提出的標準中有青銅器 所以他的觀點更容易爲中國官方所接受 1999年 當時夏商周斷代工程的首席科學家 李學勤教授就在柴爾德理論基礎上 提出了城市 冶金 文明 三大文明標準 之所以加入青銅器 那是因爲青銅器在中國歷史上的特殊作用 它是權力和等級的直觀化身 在其他文明 青銅器多用於工具或者武器 而中國青銅器的精華部分是作爲理器 是構建國家意識形態的核心道具 所以青銅器和城市文字成了文明的三大標準 可以說這個標準已經是中國特色 那麼李教授爲什麼一定要將文字作爲標準 這不是和自己過不去嗎 首先 我想是因爲李先生本來就是文字學大師級的人 他是典型的文字學 考古學 歷史學 跨學科的學者 他的學術立場很清晰 文明的根源就是文字 還有或許在李先生提出這三大標準時 他是堅信二里頭一定可以發現文字的 這在考古學中也很正常 這叫預設期待 而時至今日仍然沒有發現文字 只發現了一些零散的符號 不得不說 這大大出乎了李先生的預料 再有也是最最重要的 這個標準中一定要有文字 爲什麼這樣 那就要回到我們今天的主題 爲什麼一定要有夏 我們剛纔講了 爲什麼周人堅持一定要有夏 其實堅持有夏的不僅是周人 還有現在的人 1994年 在一次考察埃及的外事活動中 時任國務委員 國家科委主任宋健 對埃及有明確年代標準的古文明體系大爲貪腐 那些文明可以清晰的追溯到公元前三千年 由此宋健萌生了 要讓中國也能擁有像埃及那樣 可以追溯到五千年前的文明時間表 由此1996年5月 一個在歷史界 考古界掀起的中華文明追溯時間表的大會戰 拉開了帷幕 這就是我們剛纔提到的夏商周斷代工程 這個工程要求學者們 必須在2000年前拿出一份中華文明年代表 給出夏商周的明確時間座標 這是一場以國家意志驅動的攻堅戰 其背後的政治因素不言而喻 再以後 從2001年開始 又展開了另外一場類似的大會戰 這就是中華文明探人工程 二者雖有不同 但根本的目的是一樣 就是都是爲了證明 第一 中華文化有五千年的文明 第二 中華文明是不間斷的 第三 文明不是外來的 而是自我發展的 三大目標缺一不可 所以一定要有夏 二里頭也必須是夏 而且夏還要能找到文字 而且這個文字還應該是和漢字體系一脈相承 最好的結果是 這個文字就是甲骨文的前身 因爲甲骨文已經是一個比較成熟的文字 那麼它不應該是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成熟的 一定是有一個發展的過程 而商之前史書記載就是夏 所以初期的甲骨文應該就着落在夏的頭上 而二里頭就是夏 所以二里頭最好能夠找到甲骨文在夏朝的樣子 那麼爲什麼一定要有文字 很簡單 文字是官方敘事中文明從未間斷的最核心的指標 漢字從甲骨文 金文 小傳 隸書 楷書 隨歷經演變 卻始終保持血脈的延續 城池會坍塌 青銅會斷裂 而唯有文字可以穿越千年的廢墟 把一個文明的記憶從遠古傳遞到今天 正因爲文字沒有間斷 中國才成爲世界上唯一一個能用現行文字讀懂自己三千年文獻的文明 現在大家應該明白二里頭爲什麼一定要有夏 而且一定要有文字 而且還要是漢字 那些想將文字剔除於文明標準之外的又是如何的無知 這不是在幫倒忙嗎 再有公元前三千年的梁祝古城遺址 在二零一九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目錄 官方正式確認它代表着五千年文明史 但梁祝文明在公元前兩千三百年的時候已經衰亡 如果沒有二里頭文化來銜接 那麼從梁祝到商之遷就會出現一個近千年的空白 那樣就不能稱中華五千年的文明是連續的 所以一定要有夏 因爲沒有夏 文明的長河中間會出現一道深淵 因爲沒有夏 五千年的自豪就會坍縮成一個三千年的尷尬 於是考古學的沉默被敘事填補 學術的猶豫被政治覆蓋 夏或許從來沒有被真正的找到 但它必須存在 不是因爲歷史需要它 而是因爲當下需要它 夏究竟是真實的王朝 還是被製造出來的幻影 也許已經不再重要 重要的只是在這條敘事的長河裏 它必須存在 一定要有夏 二里頭的考古還在繼續 也許有一天我們真的能在這裏找到夏 我也希望能夠找到夏 不過不是以那樣的方式 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驚悚的如果 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在那裏找到了文字 卻發現它與甲骨文沒有半點的關係 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文字 我們該怎麼辦 可再一想 我又釋然了 不是因爲相信不會發現 而是相信我們肯定不會知道 好的 以上就是本期節目的全部內容 感謝大家收看 歡迎大家點贊訂閱 這裏是風下咋談 BRAND爲您帶來有溫度的歷史 咱們下期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