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危機”的龐寬，不做魚缸里的魚

二十多歲就是開心 高興 鬧起來 樂隊的夏天 排名第一的樂隊是 冰褲子 我香港的生活就是天天跳舞 天天開party 我跟龐寬認識十幾年了 他身上讓我最好奇的就是 到底如何保持少年感 當然這個東西是不斷重複的嘛 你重複了一年 兩年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你就覺得有點乏味 你的痛苦在什麼時候 你覺得很難承受 四十多歲 就是樂仙完了以後 你到底當時在痛苦什麼 就是這麼說吧 就是咱們可能生活在一個魚缸裏 這個魚缸可能就是 意味着某種規則 某種舒適 大家都在這個裏面 但是可能有一個養魚的人 控制着這個魚缸的水溫啊 整個生態環境啊 你不希望做那個魚 你希望做這個養的人 我希望做那個養魚的人 可以說那是中年危機的感覺嗎 對 中年危機 其實你想到二十三十歲的時候 那個狀態 但是你又 回不到 能回到 怎麼叫能回到 不是說能回到 其實一直也沒變 按理說 龐寬正處於他音樂事業的高峯時期 可是他偏偏在這個時候中年危機了 那麼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他又如何應對 我是個困惑的文藝工作者 我懷念悠長專注的文藝黃金時代 也厭倦其中的傲慢與偏見 我想擁抱信息海嘯的新時代 又比喻流量的裹挾 狂歡 我決定去尋訪新一代創造者 與我一起開啓尋訪旅程的 是新奧迪品牌 我們想要追尋這些問題的答案 文藝青年還是個壞詞嗎 品位是流量的敵人嗎 身在數據智能體的海洋中 我們的創造力枯萎了嗎 去創造點什麼 在今天 可以幫你和我去對抗虛無 找回生命感嗎 你可以戴嗎 可以啊 這個是怎麼 你好 他這有兩個 還有一個是裏面有很多的燈的 小心點 你戴上之後整個人都異化了 就是特效你跟我說 因爲我特別喜歡那個 面具這種東西 面具 這種感覺 就是喜歡把自己 隱藏那個面具後面 正好這會兒是 2025年世界機器人博覽會 開始售票的日子 狂歡連續六年都去參加 他告訴我說 他現在特別迷機器人 狂歡你最知名的身份是 新褲子樂隊的主唱兼鍵盤手 假定說咱倆萍水相逢 我既不瞭解新褲子樂隊 我也第一次認識你 你會怎麼自我介紹呀 就是你好 我是龐寬 反正愛知道不知道唄 就這樣 我覺得就是那個 大家都是普通人吧 沒必要去 只是說自己那點成就 或者說自己的 什麼社會標籤 因爲那個是 職業 你下班了 你幹嘛還要 要那個上班手的狀態 此刻2025年了 你最想表達的是什麼呢 其實這個說起來比較大了 你說說看 其實就是想做一些 比如說要改變世界 這樣的事情 但是發現就是說 你要想改變世界 可能就得通過一個產品 一個東西 我想表達的就是 我想做一個 跟機器人有關係的事 這跟我想的有點不一樣 你的核心身份不是音樂人嗎 這個不是說 我25年突然有這麼一想法 其實一直 從我童年少年 然後一直到現在 就是一直 是要做一個 跟機器人有關係的事情 每年的那個 藝莊機器人大會 我都去參加 藝莊的機器人大會 對對對 您真心喜歡機器人 我記得看那個 阿圖布小說的時候 裏邊有一個場景 就是有那個 機器人的博覽會 在東京舉辦的 然後有好多機器人 所以那個時候 想着說 有藝莊說開機器人大會了 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對我們回想一下 16 17年 你看到的那個 當時的機器人 是什麼狀態 都是那個中風了 搖搖晃晃 要不是中風了 要不是喝多了 再後面就是 到那個2000年 達夫特胖哥 那個機器人形象出來 那個時候又是被震了一下 達夫特胖哥 2000年的那張專輯 Discovery 就是跟那個 蘇美靈氏合作 拍了一套動畫的電影 動畫MV 後來我說 我也要弄一個 中國的達夫特胖哥 然後後來 我就弄了一個形象 把這倆人的形象 合在一塊了 然後其實這個 就是一個開玩笑 像解構一樣 就是插一下 北京話就是插一下 然後後來廣州那邊 好像有一個 達夫特胖哥的粉絲會 什麼的 然後就說 這人抄襲 還給達夫特胖哥 他們發郵件 你的第一個機器人形象 叫梁氏一廳 梁氏一廳 它就完全是我 自己個人的一個事 就是閒得沒事 吃飽了撐着 自己就是 圖一個自己高興 也沒有任何的商業 什麼都沒有 然後Everybody 這個形象 也就是他從 梁氏一廳延展過來了 但是我就有點亂 你幫我理理 其實它是有三個 第一個應該是 出現在張強的那張專輯裏 就是我跟彭磊 13年 給強姐做了一張專輯 有一個戴一個方擋的 LED的一個頭盔 那個人就是我 這是第一個形象 然後第二個形象 就是梁氏一廳 梁氏一廳 我本來是要拍 10個MV 最後這10個MV 湊成一個電影 然後到19年 就沒拍完 然後第三個形象 就是Everybody Everybody 其實它慢慢地 就比較商業了 對一些品牌 做聯名跨界的 這種合作 你第一次 或者說 你現在還有印象的 讓你大吃一驚的 科幻類的作品 還記得嗎 對你有影響 應該就是幼兒園 看的那個 《阿都木》 看的那個小說書 當時是什麼感覺 現在還能記着嗎 當時就是覺得 是一個悲劇 按說那個 應該是一個兒童讀物 小朋友看着 應該特別開心 特別快樂 整個的那個 它是一套小說 這麼厚一摞 最後一集的時候 就感覺 世界就感覺 就崩塌了那種 你現在回想到 《阿都木》 跟你做Everybody 這個機器人形象 有任何關聯嗎 對機器人的這種感情 是從小就開始有的 上小學以後 有一年 去官園的 少年兒童互動中心 有一個書室 然後那會兒 買了一本叫做 《銀河鐵道999》 《阿都木》 是《收容之蟲子》的作品 《銀河鐵道999》 是蘇本靈士的 一看那個 《銀河鐵道999》的時候 觸動也特別大 他們那個 就是把自己的身體 肉身 放到一個星球上 把自己的身體 換成一個機械身體 就是爲了能夠永生 當時這個概念 就還是挺觸動我的 爲什麼叫Everybody Everybody 是我們樂隊一首歌 你翻的話 可以翻譯成每一個人 但是你也可以理解成 叫每一個身體 我覺得每一個身體 這個解釋特別有意思 咱們每個人 都是有一個身體 其實每個人 都是一個小宇宙 都是有能量的 這個能量 就是在做一個 自我的表達 有這麼一個寓意在裏頭 所以其實在當時 你就有一種理念吧 叫做身體和能量 或者精神 是完全可以拆分的 其實如果按中國的 這個哲學來解釋 那這個東西 你可以理解爲氣 人活一口氣 這個氣有可能是一個肉身 也有一個是一個機器身體 但是就是這種氣 就是一種能量 然後這種能量 我覺得特別重要 比如說你做藝術表達 各種表達 就靠這種 假如說真有這麼一天 你可以去 把你自己的意念 你的精神 然後輸入到一個機器身上 然後接着它 就是可以永恆存在 你希望這樣做嗎 我可以放棄談戀愛 不是 就是所謂肉身的作用 就是談戀愛是吧 我可以放棄 那部分的東西 人類的那個 那個慾望的東西 我覺得這事挺酷的 就是你人 你得吃飯 你得睡覺 機器人 可能他就不用睡覺 反正就一直幹唄 我覺得這個效率挺高的 現實生活中的這些慾望 沒有什麼東西 是你特別迷戀的嗎 對 因爲是這樣 就是說有一個說法 說這個人 爲什麼特別自律 其實他自律的 深層次的原因是 他應該有一個更大的慾望 他要放棄那些基礎的慾望 完成了他那個更大的慾望 其實就可能是個夢想 或者是一個理想 就說吃喝拉撒 或者性 愛 這些 你都不覺得 它抵得過 精神上的那種 創造利益的滿足感 是嗎 過勁 就是這些東西 對我來說 沒有什麼信利了 我年輕的時候 也不這麼想 年輕指的是幾歲 二十多歲的時候 二十多歲就是 開心高興 造起來 但是因爲你這種 這種東西是不斷重複的 你重複了一年 兩年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你這種造起來 每天開心 這種日子 一直不斷的重複 你覺得有點乏味 覺得應該再做一點 更來勁的事 更造起來的事 是這種東西 來支撐着 我說有一些改變 然後這是一方面 還有一個就是痛苦 其實有一種說法 就是說上帝 對人類是很公平的 這種公平 就是不斷給你痛苦 但是人會消解這痛苦 比如說你吃一頓好的 喝一杯酒 去蹦迪 就把上帝給你的痛苦 給消解掉 然後這時候上帝 再給你痛苦 痛苦不斷加滿 對最後這個痛苦 累積到你自己 不能承受了 然後你就爆發了 就覺醒了 你的痛苦 在什麼時候 你覺得很難承受 四十多歲 就是月下完了以後 我們只是處於一個 非常低下的一個狀態 沒有生存的 就雖然我們簽約了 然後我們也出專輯了 但是我們還是一個 處於一種低下的狀態 月下2019年之後 龐寬和新褲子樂隊 從地下走到了地上 破圈了 成名得利 你到底當時在痛苦什麼 月下完了以後 其實你要面對的是 一個職業化的道路 職業化道路的話 你要按職業人的這種 要求標準 要求自己 你非常非常在乎 名副其實 是嗎 對 對 名副其實 事多的事麻 拉出來練練 你就得是那個 真談實學的 慢慢的你覺得 就得做出一些改變 那你做出一個決定 是什麼時刻 就是我要必須達成那個 比如說我想做一個 什麼什麼事 我必須要達成那個目標 衝着那個目標去 所以你當時 樹的是什麼目標 這也比較大了 說說看吧 我上月下的時候 我就想爲什麼 我不能制定一個 這樣的遊戲規則 所以我一直等 等待一個好的 一個機會 就是能夠找到一個支點 另一個月下是支點嗎 那不一定是綜藝節目了 就有可能任何一個 什麼事 咱們不知道的事 也許是機器人的事 對吧 我挺想了解一下 錢在你整個人生中 到底扮演什麼角色 我主要焦慮的是 就是說這個錢 我得是我站着掙的 不是因爲我討好的誰 或者是被誰拿捏着 我掙的 有一個說法叫 什麼叫獨立人格 它就是說 你不去迎合別人 不去跟別人商量 我還得跟你商量 我幹嘛要跟你商量 就我說了算 不用迎合你 老子不缺錢 但是就是我的想法 我的各種東西 還得受制於別人 我就受不了這個 就是這麼說 咱們可能生活在一個魚缸裏 所有的世界上人 都生活在這個魚缸 大家已經習慣了 這個魚缸裏的生活 這個魚缸可能就是 意味着某種規則 某種舒適 然後就是 大家都在這個ticket裏邊 但是可能有一個養魚的人 控制着這個魚的 這個魚缸的水溫 整個生態環境 你不希望做那個魚 你希望做養魚的人 我不想做那個魚 我希望做那個養魚的人 你這樣沒有 顯得你在對抗我 沒有沒有沒有 魚累了 我這個腰不行 我這腰每次就是坐一會兒 我就得挺一會兒 這跟那個演出 那個和老戰這有關是嗎 牀上躺着看 看那個視頻看的 包括你剛纔說 耳朵不太行 然後說話聲大點 這個是算職業傷害是吧 對對對 這是老戴那個耳粉 比如你演高興的話 你就會自己擰那個音量 擰到輩兒大 其實都他媽的炸了 但是就很嗨是嗎 對對對 然後你演完了以後 都是一陣耳鳴那種 龐寬作爲一個北京孩子 還真挺讓我羨慕的 他出生於1976年 幼年時就有機會了解 經典科幻畫作與搖滾樂 是中國最早接觸 歐美流行文化的那撥人 初中畢業後 他進入北京市工藝美術學校就讀 這也是他做樂隊 和搞平面設計的起點 因爲我媽是美校圖書館老師 所以我去看畫冊 基本上就是暢讀無阻 在圖書館裏邊全都是畫冊 大家那個時候可能 更多的是喜歡文學 看小說名著什麼的 但是我面對的全都是畫 我記得印象最深刻的是 我看了一個金字眼的畫冊 誰? 《異形之父》 記得那個時候美校在白塔寺 晚上圖書館裏邊燈光特別的昏暗 美術生他們畫人體 所以圖書館裏還有一個 骷髏的1比1的一個模型 然後我在看那些畫的時候 邊上有一個骷髏 在我邊上站着 就特別瘮 特別害怕 但是那麼害怕你還老去 什麼東西吸引你 好像像一個黑洞一樣 因爲它裏邊畫的那些東西 它其實很精緻 雖然很恐怖 但是畫得很精緻 在音樂層面 在你這麼小的時候 是沒有受到過什麼刺激 讓你覺得哇哦 這個音樂可以這樣 我也挺想搞的 音樂就是我爸去美國回來 帶了好多磁帶回來 然後那個磁帶裏邊 放的全都是電子音樂 當時在流行的是什麼類型的音樂 我家住在荒土高坡 大風從河拐過 那會兒就是什麼田鎮啊 什麼井岡山什麼的 就是他們唱西北民歌 然後把這些改編成迪斯科 我當時聽完那個 磁帶裏面的音樂以後 我就覺得不太一樣 因爲它裏面使了好多的 合成器 電子音色 但是那個時候你說不上來 你就覺得這個音色挺有意思的 然後我看過你們 《月下之後》有一個字述 你和彭磊一人一段 講了這段經歷 就是天天玩 追女孩 缺陷荷爾蒙 壞學生 好像也沒幹什麼正經事啊 你當時學音樂了嗎 沒學啊 那你當時在學什麼 什麼都沒學 就是浪費時間 那怎麼就決定 開始做個樂隊呢 就時髦嘛 這個組樂隊就跟現在 小孩時候打遊戲似的 就是它潮流 組樂隊之前 像北京就有一批這樣的人 包括那個 面孔的那個 國歌歐陽什麼的那些 他們以前最早都是跳霹靂舞的 因爲那時候說跳霹靂舞 我都說時髦 也帥 對 後來又說跳霹靂舞 這個風潮過去了 說幹嘛就組樂隊吧 我後來就開始喜歡那種 英倫美少年 就比如說像Japan 然後還有那個 像Dave Bowie什麼的 就是很多都是那種 瘦瘦的 然後穿索羅蘭和Slim的那種 然後看着都跟皮鞋似的 然後像吸血鬼一樣 我覺得這個挺帥的 所以當時靠這個 真的吸引了很多姑娘嗎 沒有啊 爲什麼 本來出發點是想這麼幹 組完以後 發現姑娘更少了 爲什麼呢 就都被別的樂隊搶走了 那時候不是還有一個叫 無聊軍隊嗎 女孩都喜歡跟他們混 爲什麼 因爲他們能折騰 我們都蔫了 比如演出的時候 女孩看着就來勁 你知道吧 就跟孔雀開屏似的 那當時你們是跟他們 風格有什麼不一樣 當時其實也想造點 但是因爲我們可能 更講究的是那種 你不能爲了造而造 就是你得有道理地造 其實你們還是 還有一點 所謂小知識分子 那個底色的 是嗎 應該是家庭影響 然後接着在畢業之後 你就直接去摩登乒乓 當設計師了 爲什麼沒有加入 新褲子這個樂隊 你反而去變成了 一個平面設計師 他們仨那會玩彭克 也沒鍵盤 那沈炫峯說 你就來上班唄 做設計唄 我其實那時候 覺得我的主業是 平面設計師 我不是玩樂隊的 我想做成一個 特別有名的平面設計師 就是2000年初那階段 其實是我覺得 中國原創音樂 一個頂盛的時候 那時候真的出了 很多的獨立唱片公司 那時候主要的風格是什麼 什麼都有 有民謠 搖滾 流行 而且那個時候 那些公司真的是有預算 按照一個工業標準的 這種方式 來打造一個藝人 做平面 拍MV 肯花錢 所以你就搭載着 這樣的一個文化熱潮 然後做其中的一個供應商 你覺得這肯定是 能掙到錢的 那時候我有一位外號 叫彭八千 就是接一個案子 八千塊錢 當時在蒙亭工作 設計師有沒有什麼 特得意的作品 我最得意的 其實我是做那個 《山陽皮》那張 《山陽皮》2003年 來亞洲巡演 然後其中北京有一站 做了一張《山陽皮》的 巡演的海報 因爲那時候特別喜歡 這個樂隊 能給他們做 我覺得挺榮幸的 所以你當時 是做了哪些思考 然後有些什麼樣的巧思 也沒什麼巧思 就是挺着急的 友帶特別着急 就坐我邊上 就跟那個建功似的 假包那什麼 對 說你快點 來不及了 我在這兒 還有點事做 那時候電腦還倍慢 渲一個圖 都得半天那種 友帶沒說 乾脆我來改 那沒有 那友帶沒有 有友帶的人 我就不說是誰了 那個時候 這些唱片公司 對設計師特別尊重 就是他們特別尊重 我們的意見 然後也都是特別開放的 以前流行一個大頭 但是那個時候 這些唱片公司的主理人 他們知道 我們要做一些 與衆不同的東西 他們會特別尊重 我們的意見 當時你有職業偶像嗎 有 當時特別喜歡 那個David Carson 他不是科班出身的 這哥們他以前是因爲玩花板 後來他就開始 做平面設計 大家感興趣 到時候去考古一下 激光槍那本雜誌 所以是什麼東西 打亂了你原本的職業規劃 猛地就變成了一個音樂人 我就一直跟辛苦地玩 只不過前兩週 專輯上沒有我名字 但是有鍵盤的東西我都彈 後來就是到第幾張 然後第二到第三張 我就簽約了 就正式成爲一員了 那個時候因爲年輕 也沒有什麼太多的生活壓力 過得就還是挺開心 30不到對嗎 對 然後從20多歲 一直到40歲之前 其實過得都特別開心 然後還有幾年 是在那個南樓古巷 08年奧運會那兩年 在南樓古巷 做國潮 開店 都特開心 傻開心的 什麼都不想 這些老產品 它吸引你的地方 就有一個原因 就是因爲它 10年不變 20年不變 不會說因爲科技進步了 生產方式變了 然後它的做工什麼的 也會有進步 沒有 這是我的店 現在是空着的 你也記不住 是門牌號是多少 對 好像我想想 是這個 好像是這個 因爲它這兩家是異國的 現在變成非遺文創音樂人 我就住這裏頭 這裏頭有醫院 醫院特大 我認識一個小孩 是那個 澳大利亞 我還去過呢 是個養老城市 對 然後這些年輕人 在那個城市 覺得沒希望 說去一個 有機會的國家吧 特別是在中國 這個是從什麼時候 南樓變成了一個 徹頭徹尾的 遊客區 應該就是 08年奧運會以後 我是10年關的 覺得好像不好玩了 不好玩 這玩意兒 開始很新鮮 後來大家就全都學 沒意思了 2022年 龐寬在北京新空間畫廊 發起了行爲藝術 Bye Bye Disco 在一個高1.2米 面積6.25平米的方臺上 生活14天 並全程直播 觀衆近千萬人次 這是他在樂隊的夏天之後 又以藝術家的身份 被人們熟知 龐寬我們現在這個位置 就正好是 你在2022年 做的一個行爲藝術作品 叫Bye Bye Disco 直播了14天 我和這個行爲藝術的策展人 龐方和硃砂 正好前兩天碰上了 還聊了一會兒 他們的說法是 他們倆 也就是在新空間這個位置 正在閒聊 你就突然來了 然後跟他們就聊起 你想要做一個行爲藝術 當時你描述的 那個行爲藝術 和最後呈現的樣子 有什麼完全的不一樣嗎 差不多 基本上是跟我想的一樣 他們可能有的時候還說 要不要再多準備幾天 後來我覺得這個就不能拖 就趁着這個 一上頭的這股子勁 就把這事給辦了就完了 就爲什麼要用 行爲藝術的方式來表達 就是我覺得更直接 比如你寫一首歌 這需要一個特別長的過程 就像我可能 喜歡一女孩 啪一下上頭了 然後就開始追 我要用一個特別快速的 爆發力的 有直接性的東西 馬上就切入到這個狀態裏 其實好多人覺得 這是一個行爲藝術 但是我覺得 這特別像一個秀 因爲在那個時候 可能大家過得都挺無聊的 我有這麼一個節目 然後像一個秀似的 這麼一個東西 有一點治癒性 然後大家來看我 電子寵物了 對來看我一個樂呵 就是也把大家治癒了 然後我自己也高興了 我開始的時候 我買了一個在那個臺上 然後說怎麼來解決 上廁所的問題 後來我買了一帳篷 我就說要不我就 上廁所的時候 我就躲到那帳篷裏 後來方方說 你絕對不能用這帳篷 你用這帳篷 咱們這個行爲藝術就取消 這麼嚴重 對她就是要讓我 暴露在大家面前 自己想辦法去解決這個事 她提出這個的時候 你沒有猶豫 沒有抗拒嗎 說不行啊 那不然怎麼弄 我想她說的對 這個作品其實更多的是 一個挑戰自我 需要做一些 好玩的 來勁的 酷的事 我記得你最初設想的 就帶一些土豆 然後光吃這土豆 土豆的靈感 就來自馬克·達蒙那個電影 火星救援 因爲我在那個電影裏 我看他好像 吃土豆也能過 後來我不是用自嗨鍋嗎 然後自嗨鍋裏邊 不是得加礦泉水嗎 那個水就不能浪費 把自嗨鍋裏邊的水 倒到簡易的馬桶裏邊 作爲你衝 自己排泄物的水 變成一個在循環的過程 這個都是在過程當中 想出的招 你現在回想起來 那段經歷 是不是有點救了你 把你從比較低落的時候 拽了出來 也沒有 其實這事完了以後 還挺痛苦的 爲什麼 其實你沒有找到解決方案 這14天 你沒有覺得自己 還挺爽的嗎 爽就是一時的 就像是一個 自我調味的一個階段 但是行爲藝術 顯然是一個巨大的轟動 這麼多的觀衆 之前也有行爲藝術 然後比如說好多人說 你這個沒那誰 謝德慶那個狠 後來我說 我那會都不知道謝德慶是誰 我以爲 後來我說 我以爲德雲社的 主要那個時候 不是想做白白Disco嗎 也是想通過這麼一個事 做一個 所以其實在22年 你打算開始做直播之前 你就已經在思考 做白白Disco這個 線下復古的音樂空間了 是嗎 對那時候已經在籌備了 因爲我想的挺好的 我想的是做完這行爲藝術 馬上就開業 然後試着練上了 但是沒想到還是隔了一年 因爲他準備的 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那在原有的音樂人 藝術家的路徑上 去找解決方案 不就完了嗎 好好當個藝術家不好嗎 好好當個音樂人不好嗎 爲什麼腳一下子 跑到了創業這條路上呢 就是我覺得 我可能不能說 嚴格意義上的音樂人 就是我可能是一個 更多的是叫表達者 對我來說創業 寫歌 做行爲藝術 畫畫 這都是創作 想嘗試 就是不同的創作的方式 我覺得音樂 雖然可能相對比較容易 但是可能 它的力度沒有那麼大 就是想改變世界 改變生活方式 這種 什麼叫音樂比較容易 就是這個 它的複雜度不夠了 對你來說是嗎 就是我說的 不想當魚缸裏的魚 對 你想做那養魚的人 2024年 龐寬在北京亮滿河邊 開啓了復古音樂空間 Bye Bye Disco 開業的那天 我的朋友圈都刷屏了 能去的都去了 2025年 復古音樂空間 Bye Bye Disco牽制 之後暫停營業 我有一個好奇 就是Bye Bye Disco 這個名字你真的很愛 爲什麼叫Bye Bye Disco 其實就是有一點 就是怎麼說 這個時代過去了 就是向這個時代揮手告別 但是你其實 又特別喜歡這種文化 嚮往那個時代 雖然是Bye Bye了 但是還是有一點 像致敬那種感覺 一直用Bye Bye Disco 並沒有用其他 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 做品牌嘛 你得讓人記住 對吧 就是你不能三天兩頭換 割一批韭菜 我就擺店一關 再換 就好多做餐飲的 都不是這麼玩 但是你是不是正義八百 你是想做個事 想做文化影響力 Bye Bye Disco這個事 你打算重啓它嗎 還是說 這就當做你的一次 淺淺的創業經歷 先這樣 我覺得這事是得 怎麼說呢 就是說你得做 你自己善於做的事情 創業這個事 你不能放棄這事 因爲你放棄這事的話 就等於你從餐桌上下去了 因爲其實你已經 積累了很多的經驗了 你也知道怎麼來 避空避雷 但是如果你下場了 那你所有之前 乾的那些事 全都白費了 你有去以誰 或者說哪家夜店 或者說Club空間 作爲對標嗎 之前想得特別美好 就是70年代末 80年代初的時候 紐約有一個Club 叫Studio 54 店裏邊來的 全都是文化精英 David Bowie Michael Jackson Mick Jagger 就是你知道這些人 都在裏邊混過 想做北京的Studio 54 但是你後來 有做什麼努力 把Bye Bye Disco 做成真正的 京川文化人 文化精英的聚會嗎 做了好多活動 什麼招都用過了 比如說 比如座談 就是特別 知識分子那種座談 然後我們也從歐洲 booking很多的那種DJ過來 然後還有樂隊的演出 也有過 這些沒有引來 新的流量嗎 沒有把品牌 打出去嗎 你就成本 現金流 這是緊 然後再添花 那你再想各種各樣的內容 就是現在關鍵的問題 就是這個成本和現金流 這個緊就沒守住 一開始的時候 可能做了很多的花 沒錯 你說對了 就是花太多了 有門票 然後酒水 其實就是這兩塊 但是就是不消費 就比如說 你有一個活動 真的來了好多好多的人 這個演出結束了 人呼拉就散了 散了以後 就發現沒人買酒 甚至有一段時間 就是很多年輕人 都是跑到野外 就是找一個野地 就拿一個藍牙的音箱 就在這抱 目前回頭看 這些問題 你有做出調研嗎 你爲什麼沒有預判到說 夜店也好 線下空間 夜生活的黃金時代 即將結束了呢 其實夜生活 它是一種常態化的東西 它是一種生活方式 比如說到週末了 到Friday了 Saturday了 咱們得去夜生活一下 這是它的一種生活方式 它每週都要這樣 可能這種生活方式 它生活的一種 常態化的表現 到了現在 因爲可能年輕人沒錢了 或者怎麼着 就是他可能小賣部 買點酒 自己在家調一杯雞尾酒 一iPad 放一個短視頻 那你自己想要在裏面 去做什麼 你覺得適合擅長的事 我覺得我就是適合站在臺前 做那機箱屋 所以其實你本身 就是很擅長做花的部分 你也不太擅長做緊的部分 但是其實你傾注在裏面的 那個風格和美學 你是不會妥協的 對不對 你只是在做一些成本 不是 會妥協 也會妥協 對 比如說 就是務實一點 你首先得生存下去 我以爲你是到了 中年危機這個狀態下棋了 其實不是的 就是一個追求的那種人 對嗎 對 沒錯 我向往的生活 就是天天開party 天天跳舞 天天開party 你知道我最想過什麼生活嗎 我最想過007的那生活 參加晚宴去 然後在晚宴上 還能跟有美女 然後過一會還得打鬥 然後什麼車追逐 然後槍戰什麼那種 我覺得這生活太來勁了 我想要這樣的生活 就是聽上去 其實你並沒有改變過 你的審美和你的創作 反正就是一直是那樣 二十來歲的龐寬是那樣 三十多歲的龐寬是那樣 我覺得是你沒變 只是這個世界 反正一會這樣一會那樣 就是 不管世界怎麼變 那肯定還是有一個正道 我覺得要把握住 這是一個永遠不會改變的 一個東西 比如說我想改變世界 改變生活方式 這個東西我覺得是不會變的 你的藝術有什麼風格的原點嗎 有 其實比如我特別喜歡 那個昆廷的電影 比如說 左杜·羅夫斯基的《三部曲》 這種斜點片 抗爭片什麼這種的 這種東西特別影響我 所以他們會讓你覺得 你也想在你的作品中 表現出斜點的那個東西 對 比如說林丹玉那集 其實就是胡拍的 冷拍的 那裏邊有一個鏡頭 像是斯坦尼康拍的 就是機器人跟林丹玉 倆人抱在一起 那個特別好笑 就以爲是斯坦尼康的 其實就是拿着手機 這麼轉着拍的 就喜歡那種 特別渾的那種感覺 所以你當時想要表達什麼 就是過癮 就是來勁 但是我覺得你做這個過程中 更像是玩 就是我越玩越開心 越不正經 而不是正經八百地規劃什麼 整個嚴肅地創作什麼的 你越開心 是這樣的嗎 是 就是玩 當然從藝術評論的角度 說是什麼解構啊 後現代啊什麼的 但是對於我來說 就是這種不高興 就跟聽相似的 那聽相是 你這裏邊有很多的段子 包袱 項鍊 那我把這些東西 我放到我的音樂作品 影像作品裏邊 其實這比較受小時候 也是北京的這種文化的影響 所以有一個笑話叫做 北京人只有兩極狀態 一個是北京孩子 另外一個是北京大爺 你永遠都不知道 他什麼時候從孩子變大爺 我在《猴鳥三百》的時候 跟硃砂聊起你 他突然來了一句說 彭寬身上有所有北京孩子的那些特點 能給我介紹一下 北京孩子到底有些什麼特點嗎 就是欠 犯欠 欠招 其實你說這話的時候 不是想要攻擊別人 你只是覺得特逗 對 你沒有不開心 就是比如說 這個你猜一國家 就特別討厭那個 猜一國家 比如什麼巴拉圭 就這種的 特討厭 這就是北京孩子 這水墨是你畫的嗎 不是 那誰畫的 這個是這樣 樓上有一個老太太退休了 她最擅長畫的就是二十四孝圖 我給了她一張機器人的照片 後來我就跟她說 您能不能把二十四孝圖再畫一遍 然後大媽特認真 用了一週的時間 就把二十四孝圖都畫出來 爲什麼選二十四孝圖 跟梁氏儀廳機器人結合 因爲大媽她就會畫二十四孝圖 專門說一下這個 就是因爲我此刻 我作爲一箇中年人 人生最大的責任 就是父母的養老 然後我一看這個 這好像就是我們家 一家三口的人 所以我內心在想說 我是不是應該收藏這幅作品 但是我內心又在想說 彭寬你創作它的時候 也有什麼諷刺意味 有沒有什麼特別不吉利 什麼東西 沒有 其實我都搞不明白 二十四孝是哪個二十四孝 彭寬特別的坦率 他一直在跟我描述 一箇中年人身上 不斷加重的那種負擔 和干擾他創作的那些東西 但是他身上那種 撇一撇 查一查 造起來的童真狀態 從來都沒有消失 甚至根深蒂固 所以我其實覺得你 身上的那個少年勁 是沒有丟的 老說少年少年氣什麼的 這些東西 其實我覺得還是說 你是不是年輕的時候 就是喜歡青年潮流文化 喜歡一些時髦的電影 音樂 你從年輕的時候 就是這麼過來的 剛纔說我南羅的室友 他爸媽喜歡的是craftwork 就是什麼嬉皮士文化 搖滾樂 人家父母就是這樣的 然後父母又把這一代東西 所有的西方這套文化體 又帶給孩子們了 這樣一代一代 這麼傳承過來的 每一代孩子的生活方式 都是這樣的 你現在也是一個爸爸 對不對 你會希望他們也 能夠受到你的一些感染嗎 他不會受到我感染 我兒子現在聽日本的 那些搖滾樂隊 然後很多都是 那個和的那種東西 然後我就告訴他 這種和的東西是怎麼來的 然後怎麼發展出這種和 你希望他們以後 也從事音樂或者藝術這行嗎 我不想 我希望我兒子去學金融 做生意 就我自己還沒活明白呢 我還管他呢 他們自己讓他們自己活去唄 我先把我自己 弄高興了再說唄 你覺得你有迴歸到 恢復一種少年的生命力了嗎 這得慢慢來 這個就得怎麼說呢 得那個量力而行 那你就是不能太折騰 不能喝酒 不能酗酒 比如說不能熬夜 飲食要注意 所以現在有點像是 在爲下一波 你要去衝上那個高峯 做準備的狀態 是的 然後我們什麼時候 可以期待一下 下一波的那個作品 你們第二季的時候 好嘞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 喜歡面具這個東西 就這樣就是有兩個 不同的身份 在這個現實世界裏邊 來帶回切換 就像蝙蝠俠似的 白天就是一個花公子 晚上就是一個超級英雄 我喜歡一中一邪的人 你覺得你自己 就是這種形象嗎 對其實想做這樣的 就是自己特別強大 但是這種強大呢 是一個就是 不必被人家知道的 我們再看一下 就是這個想法 其實就挺低優的 我不覺得低優 就是這種青少年文化 好多初中生才這麼想 韓坤你不覺得 很很有意思嗎 你真的就是49歲了 然後我們就對着這個 講那個機器人 講漫威 然後你戴上它 這不是一般情況之下 世俗這個屋子以外的 49歲的人會幹的事情 但是今天有一個這樣的人 這不是很來勁嗎 我那個靈活就業 那保險還沒交呢 韓坤的中年危機 讓我有點意外 這是一個 有着藝術家人格的人 因爲無法 心無旁騖的創作 而產生的危機 但他仍舊保留着少年氣 創造是他的原動力 這也是創造者 與新奧迪品牌 所相信的創造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