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篇欣賞 《在釘子上》 作者 契訶夫
2026年3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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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釘子上》
在涅瓦大街上
有幾個人慢悠悠地走着
他們都是十二等和十四等文館
剛下班
正由斯特魯奇科夫
領着到他家去過命名日
諸位
咱們馬上就要大吃一頓
過命名日的主人
讒閒欲滴地說
來個猛吃猛喝
我那口子已經把大餡餅做好了
昨天晚上
我親自跑去買的麪粉
有白蘭地酒
窩窿搓我出產的
老婆大概都等急了
斯特魯奇科夫
住在人濟罕至的鬼地方
走呀走呀
最後總算到了
一進門廳
鼻子就聞到一股餅和烤鵝的香味
聞到味了吧
斯特魯奇科夫問大家
高興地嘻嘻地笑起來
請脫大衣吧先生們
把皮大衣放到櫃上
卡甲在哪呢
卡甲
各科的同事都來齊了
阿庫麗娜
來幫先生們脫衣服
這是什麼呀
這夥人中的一個指着牆上問道
牆上戳着個大釘子
釘子上赫然掛着一頂嶄新的織帽
帽檐和帽灰閃閃發光
老爺們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臉都白了
這是他的織帽
大家悄悄地說
在這兒
是的
他在這兒
斯特魯奇科夫含含糊糊地說
他是來看卡甲的
先生們
咱們出去吧
隨便找個飯館坐一會兒
等他走了再說
大家把衣服扣好
走出房門
懶洋洋地朝着飯館走去
怪不得你家有一股鵝味
原來屋裏有一個大公鵝
檔案助理員打了個哈哈
是什麼鬼把他指使來了
他很快走嗎
很快
他在這裏從來不超過兩個鐘頭
可真是饞了
就想吃
咱們開頭先喝一杯伏特加
就點魚下酒
然後再來一杯
諸位
喝完兩杯
跟着就上餡餅
要不就吃不痛快了
我那口子餡餅做的挺不錯
還有白菜湯
沙丁魚買了嗎
買了兩盒
還買了四種腸子
我老婆現在大概也想吃東西
可她偏偏在這個時候闖進來
真見鬼
他們在飯館裏坐了足有一個半鐘頭
每人喝了一杯茶裝樣子
然後又回到斯特魯基科夫家裏
進了門廳
香味比剛纔更強烈了
隔着半開的廚房門
他們瞧見一隻鵝和一碗黃瓜
女僕阿庫麗娜正從爐子裏往外拿東西
主位又不湊巧
怎麼了
老爺們的胃難受得縮成一團
飢腸難忍吧
但是
在那可惡的釘子上又換了一頂貂皮帽子
這是普洛卡蒂羅夫的帽子
斯特魯基科夫說
咱們出去吧
先生們
找個地方等他走了再說
這個人也待不長
他那麼個討厭鬼
卻有你這麼標緻的老婆
客廳裏傳了一個男人沙啞的低音
傻人有傻福嗎
大人
女人聲音應和着
咱們趕快走
斯特魯基科夫深吟着說
他們又回到了飯鋪
這回要了啤酒
普洛卡蒂羅夫可是了不起的人物
大夥安慰斯特魯基科夫來
他在你老婆那待一個鐘頭
你可就有十年的福好享了
老弟
福星高照嗎
幹嘛傷心呢
用不着傷心嗎
你們不說
我也知道用不着傷心
這根本沒有什麼關係
我着急的是
咱們想吃東西呀
過了一個半鐘頭
又回到斯特魯基科夫家裏
貂皮帽子仍舊掛在釘子上
只好再來一次撤退
直到晚上七點多鐘
釘子才空了出來
這才吃上了
餡餅發乾
菜湯不熱
鵝也烤糊了
一桌子的美味
都叫斯特魯基科夫的官運給糟蹋了
不過
大家吃的津津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