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

kank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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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來講一起很瘋狂 但又非常神奇的越獄事件
先來看它的發生地 在墨西哥託魯卡市的郊外有這麼一座監獄
它的官方名稱叫做阿爾蒂普拉諾聯邦社會再適應中心
這個名字聽起來充滿了官僚主義的虛僞溫情 但它卻是墨西哥境內的一號監獄
它的牆壁厚度足以抵抗軍用火箭彈的攻擊 頭頂是半徑長達五公里的永久禁飛區
在混凝土牆壁之間 所有通訊設備的信號都被特製的干擾器絞殺的乾乾淨淨
因此 這座監獄裏所關押的都是墨西哥的國家公敵 而囚犯想要離開這座監獄 有且只有兩種方式
要麼是拿着法官簽字的釋放令走正門 要麼是被裝進裹屍袋走後門
但在2015年的7月11日 一名神奇的囚犯卻發明了第三種方式 原地蒸發
這名囚犯名叫化金古茲曼 外號矮子 他曾經是全球頭號通緝的大毒梟
2011年被福布斯雜誌列爲全球十大惡人榜的榜首
2014年的2月22日 墨西哥海軍陸戰隊在一家度假酒店的房間裏對古茲曼順利實施了逮捕
隨後就馬上將他轉移到這一座被認爲是牢不可破的一號監獄
在監獄裏 墨西哥當局對古茲曼實施了近乎變態的窒息式管控
他每天被單獨關押23小時 嚴禁參與任何集體活動
他的腳踝上被鎖死了一個全天候的GPS定位器
監控室裏專門安排了兩名國家情報局的特工 他們的唯一任務就是24小時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古茲曼 確保他的一舉一動都沒有異常
這是囚禁古茲曼的20號牢房的監控畫面
在畫面裏 曾經的全球第一大毒梟此時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困在邪和裏的老鼠
他在狹窄的牀鋪和馬桶之間焦躁的來回踱步 直到當天晚上的8 52分 古茲曼突然走向了房間角落的淋浴區
請注意看這裏有一個細節 在這個旨在剝奪一切自由的最高安保牢房裏 設計者竟然出於某種感人的隱私權考量
給淋浴區砌了一堵半人高的遮擋牆 而這堵牆也成爲了全墨西哥最嚴密的監控網絡中唯一的視覺盲區
古茲曼走進淋浴區之後 監控畫面中已經看不見他的人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沒有人知道 身高只有一米六八的矮子到底躲在淋浴區裏幹些什麼
直到當天晚上的9 30分 也就是在古茲曼走進淋浴區大約40分鐘之後 監獄的警衛才終於慢吞吞的打開了牢門
我們不得不讚嘆這驚人的遲鈍
也許在警衛看來 這位全球頭號大毒梟只是正在那堵牆的後面進行着一場漫長且充滿蟄絲的深度搓鑿
可是當他們繞過這堵隱私牆 卻發現古茲曼已經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切口完美 工整的 令人髮指的巨型黑洞
這個洞口就像一隻嘲弄的眼睛 凝視着頭頂那些昂貴的監控探頭
這不僅僅是一次越獄 更是對墨西哥整個司法體系的一次公開羞辱
此時還沒有人知道 全天候都在監視之中的古茲曼 他是怎麼挖出這個地洞的
而這個黑乎乎的地洞 他到底又通向了什麼地方呢
警衛們握着手電筒準備進入黑洞一探究竟
卻發現黑洞的下方居然是一口深達十多米的豎井 井壁上甚至還貼心的裝好了木質扶梯
顯然 這不是古茲曼一個人就能幹成的傑作
其中一名警衛順着梯子往下爬 當腳底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 他被驚到了
他原本以爲會看到一條必須像蚯蚓一樣蠕動才能通過的土溝
但眼前所呈現的卻是一條高1.7米寬0.8米的標準化隧道
在隧道的頂部 一排排的熒光燈管將地底照的如同白晝
另外 還有一條筆直的pvc管道在源源不斷的輸送着新鮮氧氣
這哪裏是越獄的密道 這分明就是一條剛進攻的地下鐵路
如果墨西哥城的市政工程隊看到這一幕 大概也會感到羞愧
警衛沿着隧道前行 每走一步 一個巨大的謎團就會在他的腦海中膨脹一分
如此高水平的基建項目究竟是怎麼幹成的
大約20分鐘後 警衛終於來到了隧道的盡頭
他們發現隧道出口的上方是一間空置的房子
而從這個房子到達關閉古茲曼的牢房 足足有1.6公里的直線距離
一個標準的足球場長度大約是100米 1.6公里相當於16個足球場首尾相連
試想一下 你手握鏟子潛入地下十米 在看不見太陽 沒有任何地標參照物的情況下開始盲挖
而你的目標是精準到達1.6公里外的某個特定房間
而且必須是這個房間裏的一塊僅有50乘以50釐米的淋浴區地板
根據簡單的計算 在挖掘1.6公里地道的過程中 挖掘方向只要偏離一度 那麼終點就會偏差整整28米
這意味着只要工程師的手稍微抖一下 這條地道要麼會撞上監獄承重牆
從而觸發地震級的警報 要麼會直接挖穿隔壁牢房給另一位重刑犯送去一份意外驚喜
但古茲曼的同夥並沒有出現偏差 這個洞口精準的出現在淋浴區的正下方 誤差甚至不超過一隻鉛筆的長度
隨着調查的深入 在地道盡頭 警衛們還發現了一個更離譜的東西
這是一輛經過重度改裝的摩托車 它被固定在地道的鋼軌上 輪胎已經換成了金屬輪
油箱裏還剩半箱汽油 調查員猜測 犯罪分子在挖掘地道時 這輛摩托車應該是主要的運輸工具
它像螞蟻搬家一樣 運出了數千噸的泥土 而在越獄當晚 它又變成了古茲曼的自由號特快列車
在摩托車旁 調查員還踢到了一個可口可樂的瓶子
這個紅色的飲料瓶靜靜躺在地道里 他彷彿在說 就在幾小時之前
這裏的工人們正一邊喝着快樂水 一邊輕鬆寫意的挖穿了整個墨西哥最爲嚴密的司法壁壘
調查員關上手電筒 黑暗重新吞沒了一切 但他知道真正的謎題纔剛剛開始
作爲頭號大毒梟 古茲曼可以用錢買來最好的工程師爲他幹活 甚至可以買來司法人員的沉默 但是他買不來透視眼
在地底下忙挖1.6公里 古茲曼的同夥們究竟是如何做到鄭重把心的呢
要了解古茲曼和他同夥的密謀 我們需要先把時間撥回到過去 簡單回顧一下古茲曼的神奇經歷
1989年 古茲曼接管了墨西哥境內最具影響力的販毒組織 西納羅亞販毒集團
並在隨後開始通過非法地道向美國大規模走私毒品 因此他也被人稱爲地道之王
直到1993年的6月9日 墨西哥政府在威蒂瑪拉首次抓獲了古茲曼
隨後他被引渡回墨西哥 並關押在瓜達拉哈拉城郊外的普文特格蘭德監獄
這座監獄號稱是墨西哥境內第二戒備森嚴的監獄 監獄裏所關押的都是重刑犯 而周邊警衛的人數也是囚犯的兩倍
但古茲曼很快就使用他的超能力買通了監獄的副典獄長達瑪索洛佩斯
在洛佩斯的許可下 關押古茲曼的牢房實際上變成了他的私人會所
他可以使用手機來遙控全球的毒品交易
他可以享用龍蝦和酒水 甚至還有硬照女郎上門服務
直到2001年的1月19日 墨西哥最高法院才通過裁決允許將本國毒販古茲曼引渡到美國接受審訊
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 古茲曼馬上實施越獄計劃 他賄賂了一個叫做齊託的洗衣清潔工
爲了穿過安檢 古茲曼必須像一堆發臭的髒牀單一樣 全縮進一輛帆布洗衣車裏
然後洗衣工齊託就推着他走過了一道道的鐵門 警衛並沒有發現洗衣車裏的異常
接下來 古茲曼被推進了停車場 然後快速躲進一輛雪佛蘭的後備箱 最後順利逃出了監獄 這是古茲曼第一次的成功越獄
在之後的13年裏 古茲曼利用他的地道技術逐漸建立了更爲龐大的毒品帝國
爲了逃避追捕 他的團隊還在山區和城市之間建立了非常複雜的安全屋網絡
直到2014年的2月16日 美國緝毒局聯合墨西哥海軍陸戰隊通過追蹤古茲曼IT人員的黑媒手機信號
鎖定了位於墨西哥庫里亞坎市的一處安全屋
這一次 特種部隊沒有廢話 直接掄起破拆錘猛砸安全屋的鋼製防盜門
結果門後的古茲曼並沒有拿槍反擊 反而是迅速衝進了浴室
他掏出一枚夾文件的回行鍼 然後捅進牆上的電源插座 製造人爲短路
這聽起來像是在自殺 其實是在啓動機關 電流短路後觸發了液壓裝置
浴室裏的浴缸緩緩彈起 露出了一個直通城市下水道的黑洞
當特種部隊衝進來時 古茲曼已經帶着他的情婦在下水道里匍匐前行
這就是警方所面對的對手 別人的逃生通道是後門 而古茲曼的逃生通道總是連接着化糞池
通過隨後的調查 墨西哥警方驚奇的發現
這位大毒梟的日常生活其實枯燥的令人髮指 他的一生基本上只圍繞着三大愛好在轉圈
第一個愛好是嘴刁 古茲曼坐牢從不吃牢飯 在普文特格蘭德 他把監獄餐廳變成了米其林後廚
雖然沒有平民辣醬 老乾媽 但他可以盡情享用龍蝦和頂級烈酒
在古茲曼看來 坐牢只是換個地方吃飯 唯一的區別是這頓飯不僅免費 還有預警當服務員
接下來是第二個愛好 多情 對於女性 古茲曼有着驚人的不愛精神
在監獄裏 他不僅享有合法探視權 還把他玩出了花樣
名單裏不僅有他的大老婆 還有二老婆 甚至還在監獄內部發展了一位獄中女友
對於古茲曼來說 監獄的高牆擋不住他的魅力 或者說擋不住他銀行賬戶的魅力
當然 最致命的是他的第三個愛好 喜歡打洞 古茲曼對於地道好像有着一種近乎病態的執着
早在1989年 他就因爲率先在美墨邊境挖出了帶空調和電力的高科技運毒地道
從而賺到了人生第一個小目標 並贏得了地道之王的綽號
從那以後 無論是把毒品運進美國 還是把自己運出監獄
他解決問題的思路好像永遠都只有六個字 挖個洞鑽過去
所以 當2014年古茲曼第二次被捕時 墨西哥政府覺得自己應該要吸取教訓
他們把古茲曼關進了阿爾蒂普拉諾這座一號監獄 邏輯很簡單
之前在普文特格蘭德二號監獄的失敗是因爲有人接受了賄賂
那麼現在來到一號監獄就必須要堵死那道門
因此在一號監獄 古茲曼被限制放風 他需要帶着GPS定位的角料
同時有兩名特工24小時死盯着牢房的監控
墨西哥當局天真的以爲只要堵死了門窗和預警的口袋 古茲曼就會老實的待着 但這是一個致命的誤判
面對2015年的第三次越獄 調查員終於意識到古茲曼已經完成了從軟性腐敗
到硬核工程的進化 擺在警方面前最大的謎題不再是誰收了錢 而是一個純粹的技術黑洞
在沒有GPS信號的地下 古茲曼的同夥到底是怎麼瞄準這一塊淋浴區地板的呢
調查員把目光投向了古茲曼留在牢房裏的私人物品 但他們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線索
後來有調查員推測 想要讓地底下的鑽頭精準咬住牢房地板那塊小小的混凝土 那就必須有一個來自地面上的引導信號
可是在一號監獄這裏 電子信號是絕對的違禁品
監獄裏有全頻段的干擾器 有X光安檢儀 還有無數雙盯着你的眼睛
古茲曼就像是一座孤島 他不可能接受到任何的外來信號
經過日常活動的回顧 調查員將目光投向了古茲曼唯一的對外橋樑 探視室
在離開牢房僅有的一個小時裏 古茲曼擁有合法的探視權
因此 調查員推測古茲曼的律師奧斯卡格麥斯以及他年輕的妻子艾瑪科羅內爾
他們都有可能是古茲曼的人肉信鴿
但對於挖掘地道這種浩大工程 僅僅依靠傳遞口信肯定是辦不到的
工程師所需要的是絕對精準的座標 而謎底就藏在古茲曼的手腕上
通過監控錄像的回顧 調查員發現
在古茲曼的探視期間 他的妻子曾經把一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手錶悄悄塞進了古茲曼的手裏
這當然不是爲了讓他看時間 因爲在監獄這種地方 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經過後來的調查發現 原來古茲曼所拿到的手錶是一塊經過改裝帶有GPS定位功能的智能設備
於是 這塊手錶就成爲了連接地下挖掘隊與地上古茲曼的關鍵信標 具體操作是這樣的
首先 古茲曼帶着具有GPS記錄功能的手錶在林域區內來回走動
手錶記錄下了座標數據
然後在下一次探視時 他的妻子把手錶帶出監獄 緊接着工程師讀取了手錶內的離線數據 從而計算出了林域區的精準座標
於是 地下的工程團隊就得以在無法透視的情況下精準定位到古茲曼牢房林域區的正下方
從而實現了零誤差的對標挖掘 方向的問題解決了 但還有一個更致命的物理問題 它就是聲音
任何裝修過房子的人都知道 哪怕只是在牆上打個小洞 隔壁鄰居都會以爲你在拆樓
而這是一場持續整整一年掘土數千噸的地下工程
鑽頭研磨岩石的噪音 液壓機械的轟鳴就在這層薄薄的地板下面晝夜不停的響着
事實上 住在古茲曼隔壁的寓友們早就聽到了
他們後來作證說 那段時間總能聽到奇怪的刮擦聲和悶響 那麼問題來了 爲什麼預警聽不到呢
調查員調取了事發前幾周的監控錄像 結果發現了一些荒誕至極的畫面
在那段時間裏 古茲曼突然變成了一個狂熱的電視迷
監控顯示他整天坐在牀上盯着手裏的一臺平板電腦 這是墨西哥監獄允許囚犯所擁有的少數娛樂設備
平板裏播放的不是什麼越獄教學片 而是俗套的墨西哥情景喜劇
古茲曼總是把音量開到了最大 於是在一號監獄最森嚴的牢房裏上演了一出魔幻現實主義的二重奏
地板之上是情景喜劇裏誇張的罐頭笑聲和掌聲 地板之下則是金剛石鑽頭粉碎混凝土的轟隆聲
獄警們在巡邏時經過20號牢房 他們所聽到的只有電視裏的歡聲笑語
於是他們大概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覺得這位大毒梟的審美品位也不過如此 然後就若無其事的走開了
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正兒玉龍的笑聲其實是一首精心編排的越獄交響曲的伴奏
現在所有的技術謎題都已經解開 原來是GPS手錶鎖定了終點 情景喜劇掩蓋了過程
接下來 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到越獄發生的一年之前
看看這場魔術般的越獄表演到底是怎麼密謀和實施的 真相往往沒有那麼神祕 但絕對比你想象的還要瘋狂
2014年 當全世界以爲古茲曼在鐵窗後反省時 他的犯罪集團正在進行一場特殊的商業併購
併購的對象不是競爭對手 而是一號監獄外大約1 6公里處的一塊荒地
很快 幾個農民就買下了這塊地 並建起了一座倉庫 表面看是農業投資 地下卻是滿負荷運轉的工程指揮部
按照指揮部的規劃 想要從荒地倉庫到一號監獄順利挖出一條1 6公里的地道 就需要在地底下驅動電動工具
還要點亮數千盞的熒光燈 這需要巨大的電力供應 如果是硬拉工業電纜過來 那就等於向警方自首
於是指揮部決定在倉庫的旁邊搞一臺工業發電機 這個時候工程師們才展現出了犯罪天才的黑色幽默
他們把一臺巨大的工業發電機僞裝成了一個紅磚燒烤爐 路過的巡邏車所看到的只是一群熱愛生活的農民在準備烤肉
卻不知道在燒烤爐的轟鳴掩護下 一隻由12名精壯漢子所組成的螞蟻軍團正在日夜不停的挖掘地道
數千噸土方被悄無聲息的運走 其規模堪稱是工業版的銷聲客的救贖
按照規劃 這次越獄必須要在2015年的7月4日正式上演
爲什麼非得選擇這個時間呢 這是因爲古茲曼的虛榮心在作祟
他想在美國獨立日當天完成越獄 從而給想要引渡他的美國政府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在牢房裏焦躁的寫信催促說 怎麼還沒挖好
這個時候 地道里的包工頭大概也只能欲哭無淚 我斗膽猜測他的內心獨白是這樣的 老闆啊
這可是1 6公里的碎石密道啊 物理學不要扯上政治好不好
因爲工期的延誤 古茲曼只能在這個盒子裏多憋去了一週時間 直到7月11日的晚上8 50時機終於成熟
監控錄像記錄了古茲曼最後的準備 他沒有狂喜 而是冷靜的坐在牀邊更換了一雙鞋 這是一個極其實用的細節
他知道監獄發的拖鞋跑不快
隨後他若無其事的走進淋浴區
在隱私牆的掩護下 他沿着洞口的垂直木梯一路往下爬
順利落地後 迎接他的不是泥濘 而是一輛預熱好的改裝摩托車 他跨上車座 然後猛擰油門
在這條充滿美味和自由氣息的私人隧道里 古茲曼大概率體驗到了久違的推背感
頭頂的燈管連成光帶 隧道風吹過臉頰 那是一種金錢燃燒的味道
幾分鐘後 古茲曼順利抵達終點 而接下來的逃亡則是一場接力賽
他爬出地面 倉庫門外一輛ATV全地形車早已怠速等候
逃出荒地之後 古茲曼又坐上了一輛卡車 然後一路狂奔來到了位於克雷塔羅的私人機場
跑道上有兩架飛機正在轟鳴 其中一架是誘餌 另一架則是真身
當飛機拉昇高度 將閃爍警燈的警車甩在腳下時 古茲曼看向窗外
幾個小時之前 他還是一隻困在籠子裏的老鼠 而現在他正飛往西納羅亞山區 一處被稱爲天空的堡壘
這就是權力和金錢的極致體現 從地底十米到萬米高空 只要資源足夠 好像整個世界都可以變成他的傳送門
對於盯着空牢房發呆的墨西哥政府來說 這不僅僅是一次越獄 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智商羞辱
越獄成功的古茲曼回到了他的老巢
如果他在那時選擇隱姓埋名 像一個幽靈一樣消失在叢林深處 或許他真能夠安享晚年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因爲他是頭號毒梟 化金古茲曼
對於古茲曼這種級別的罪犯 他最大的敵人往往不是警察 而是膨脹到爆炸的自我
古茲曼不滿足於做一個自由的毒梟 他想做一個好萊塢式的傳奇
他想拍自傳電影 想出書 想讓全世界在大熒幕上崇拜他
而正是這種不可救藥的虛榮心 幫助警察完成了GPS手錶都做不到的事
爲了實現他的電影夢 古茲曼犯下了逃亡生涯中最愚蠢的錯誤 他開始頻繁的與外界聯繫
他指示律師去尋找製片人和女明星 甚至籌劃把他們請到山裏的安全屋來洽談劇本
他以爲自己在籌備一部奧斯卡大片
殊不知 墨西哥的情報部門早就利用一種名爲飛馬的間諜軟件入侵了他聯絡人的手機
於是 古茲曼所發出的每一條關於電影的指令都變成了一個精準的GPS座標數據
隨後 墨西哥警方就順着這些信號一路追蹤 最終鎖定了古茲曼外出度假的藏身地 一家位於墨西哥西海岸的假日酒店
2016年1月8日的清晨時分 墨西哥海軍陸戰隊展開黑天鵝行動
這一次他們沒有敲門 而是直接用震爆彈和重火力問候了古茲曼所藏身的安全屋
在一片硝煙當中 古茲曼再一次施展了他的招牌魔術
他按動主臥室裏的機關 一面穿衣鏡迅速彈開 露出了背後的一條密道
緊接着 古茲曼走入密道並鑽進了城市下水道 他在奇妖身的髒水裏狂奔了大約一公里
準備像以前一樣頂開井蓋混入街頭 但這一次古茲曼的魔術失效了
他爬出路面偷了一輛車 但很快就被海軍陸戰隊截停 並實施了第三次的抓捕
古茲曼滿臉錯愕 他大概沒有想到同一個戲法變了太多次 觀衆不僅看膩了 他們還學會了預判
他被按在馬路上狼狽的像只落水狗
這一次 墨西哥政府終於清醒了
把古茲曼關在墨西哥就像是用紙箱子關老虎 只要他在墨西哥的土地上 他的錢就能夠把牆壁變成空氣
於是 在2017年的1月19日 也就是美國總統特朗普宣誓就職的前一天
墨西哥政府把古茲曼送上了飛往紐約的飛機 這不僅是引渡 更像是甩鍋
墨西哥當局的獨白大概就是 這燙手山芋我們不要了 你們美國人自己看着辦吧
而美國的最終審判也沒有任何懸念
2019年 古茲曼被判處了終身監禁外加30年的刑期 其中終身監禁是針對毒品犯罪
額外的30年則是針對非法使用槍之罪
與此同時 美國法院還下令沒收古茲曼高達126億美元的資產
審判結束後 古茲曼被扔進了位於美國科羅拉多州的佛羅倫薩行政最高安全監獄
這是美國聯邦監獄系統中安全級別最高的超級監獄
他主要關押的是對於普通監獄安全構成嚴重威脅的極端危險罪犯
因此 這座監獄也被稱爲洛基山脈的惡魔島
這裏的囚犯大多被關押在一個只有七平方米的單人牢房
這種牢房完全由混凝土澆築而成 包括牀板 桌子和椅子等物品也都是混凝土材質
囚犯很難從外部或者內部打洞穿透
而犯人每天的隔離時間則長達23個小時 只有一個小時可以在專屬的封閉區活動
他們幾乎沒有機會跟其他囚犯進行接觸
監獄外圍也設置了多重的高牆 電網 武裝崗哨以及監控系統
而更讓人絕望的是 這座監獄不僅地理位置偏僻 它的地基還是堅硬的花崗岩石
別說給把勺子了 就算給他一臺動構機 他也只能在這裏挖個寂寞
現如今 在這座連回聲都會被吞噬的超級監獄裏 60多歲的古茲曼或許會回想起那個瘋狂的晚上
他應該忘不了當天晚上在隧道里的那種自由風吹過臉頰的感覺
那是他花了一輩子時間數不清的金錢和鮮血所換來的東西
但諷刺的是 這一條通往自由的地道從一開始就是死衚衕
因爲在這個世界上 有些路一旦開始走就註定了只能在地底下終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