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屠夫》 P3 - 3

戏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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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觀看·2026年4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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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先生,您看咱們今天能買着肉慶祝勝利嗎?
能買上!
法國是一個古老的農業國,
你沒看見過昨天的報紙嗎?
咱們的元首登上了艾斯貝爾鐵塔,
觀看了德國佔領巴黎的全景,
驚天動地呀!
你就別爲買肉發愁了!
是的,的確是了不起的業績,
我希望能夠買到一份肉牌來慶祝這一勝利。
能燒肉也行啊!
您的思想不對頭啊,人民同志!
德國人以前什麼時候登上過艾斯貝爾鐵塔?
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在這兒排了一個鐘頭就對了。
這隊子怎麼一點都不動啊?
我們偉大的德國人過去曾經以遊覽者的身份登上過艾斯貝爾鐵塔,
但是從來沒有以佔領者的身份登上過艾斯貝爾鐵塔,
它比拿破崙也要好啊!
郭氏先生,您是研究什麼的?
研究哲學、語言學、社會學。
哦,要是咱們能擠個骨頭也行啊!
人民同志,我認爲您太饞了!
太饞了?您說這話也不害羞。
我問心無愧,我是說我自己根本不吃肉。
您不吃肉,爲什麼還在這兒排隊?
我是吃素的,和元首一樣。
您真的吃素?一點肉都不吃?
我靠這個活着。
要是買不着肉呢?
我以死爲生。
哦,您是給別人排隊?
對,對,那我也就買不成菜了。
相信元首吧,親愛的孩子,她會關照我們的。
誒,諸位諸位,肉賣光了,肉賣光了。
不是,高克拉先生,您剛纔說什麼來着?
爲什麼,哎呀,爲什麼偏偏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裏面肉賣?
今天元首登上了法國的埃菲爾鐵塔,誰不想買塊肉牌啊?
法國的肉都運到哪兒去了?
算了吧,哈貝爾小姐,什麼鐵塔不鐵塔的?
也許他們在法國還沒有開剎呢。
挪威和荷蘭的肉我們都吃光了,
我店裏還有一些比利時的公牛肉,
但是由於檢驗不合格,我不能把這些肉賣給你們,知道嗎?
那我怎麼辦?
到魚店裏去買魚去吧。
真不講理。
小波克拉來了,找他想想辦法。
希特勒萬歲,哈貝爾小姐。
壞小子,上星期六你上哪兒去了?
我哪有時間顧自己的私事呢?
保衛內部戰線就像保衛外部戰線同樣重要。
你患有體育型心臟擴張病,是他們把你從部隊退回來了吧?
別胡說了,體育型心臟擴張病算不了什麼,
我得留在這兒,因爲他們很信任我,
以防發生萬一的情況。
對了,因此他們把我留下來。
告訴你,我昨天提升爲中隊長了,怎麼樣?
太好了,衷心的祝賀你,漢子。
星期四咱們去托斯卡咖啡館跳舞,好嗎?
你又想讓我送你一塊豬肉排,對不對?
你要是給我一份肉排,我馬上陪你去托斯卡的小單間。
當然願意去了,你在這兒等一會兒,我看我爸爸在屋裏等。
去吧,快去吧。
給情人好吃的東西才能得到愛情。
廉價出售多餘的萬字棋。
哎呀,這太不像話了,這就是伯克勒要賣的東西啊。
你拿的是肉排嗎?
不是肉排,是口條。
什麼?
告訴這位出工隊老爺不讓叫他偷東西。
漢子,你聽見了嗎?
剛纔我告訴過他,只剩下了比利時壞牛肉了。
去你的吧!
誰稀罕你的壞牛肉啊?
給我這點東西還想跟我去托斯卡的小單間?
我纔不要你這包破玩意兒呢!
告訴這位出工隊先生,如果他下次再爲那娘們偷肉的話,我……
告訴他叫他住嘴。
別鬧了,女士們,先生們,出了什麼事了?
廉價出售多餘的萬字棋?
哦,剛纔博士彙報得對。
這黑板上的字是誰寫的?
我寫的。
伯克勒先生,把它擦掉。
幹嘛要擦掉呢?
我的老婆買了這面棋,新棋完全是多餘的。
再說,一樓不適宜掛這麼長的棋。
你買這面棋花多少錢呢?
二十七馬克。
請原諒熊貴先生,二十七個馬克。
咱們男人跟男人講話。
我問問您,爲什麼不能把這個玩意兒給賣掉了呢?
爲什麼呢?
您說說。
爲什麼?這原因很清楚嘛。
這原因它再清楚不過了,連孩子都知道啊。
熊貴先生,請您給這位先生解釋解釋,
對了,這萬字棋象徵商務,不能販賣商務,
謀取暴利,悔極了。
原來是這樣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熊貴先生,那就請您到賣棋那兒去吧。
是他販賣商務,謀取暴利的,
換了我二十七馬克。
來,你瞧瞧,他還不許退,他還來這封信。
您瞧瞧,您瞧瞧。
別跟他廢話了。
熊貴先生,你最好給他解釋一下,
這賣棋子的公司是國社黨辦的企業。
還是請你,中原這位偶然做了我父親的人,
先升旗慶祝勝利吧。
要快。
我說了,小隊長先生,你不要對我發號施令,
我知道怎麼樣執行公務。
您竟敢這樣放?
您以爲,我們不知道您是個什麼人嗎?
誰不知道您是個君主主義者?
後來,您又成了社會主義者。
再後來,您又成了天主教徒,主播陣線的成員。
你們要這麼說,那我也沒辦法。
這熊貴先生可真見過世面啊。
那又怎麼樣呢?
那一個人要是沒有一定的信念,
能經受得住這麼多周折嗎?
說得對,這跟性格也有關係。
在我下次巡邏到這之前,
您一定得把旗子掛起來,
伯格勒先生,聽清楚了嗎?
這個旗子太長了,我怎麼掛呀?
哎呀,我走了,你們快乾快乾。
哎,卡爾,這樣掛不行,
別人踩着會摔跟頭的。
往後啊,摔跤的人會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伯格勒先生,伯格勒先生,
巴黎封克了,街上群情激昂,歡喜若狂啊。
哎,你不想換件衣服去慶祝慶祝啊?
我早就慶祝夠了,光掛旗子夠我折騰的了。
哎呀,我的天哪,伯格勒先生,
我得提醒你一下,你這旗子太長了,
我差點踩上。
你要認爲踩得開心的話,
那你就隨便踩踏吧。
這旗子起碼得掛得體面點啊,
這樣不合適,尤其是今天,
你看拖來拖去多不好啊。
我跟他說過了,這不過旗太長。
你跟誰說過了?
格雷奇先生官吶。
什麼,他已經知道了?
那咱們得趕快把旗子掛好。
捲起來,往哪兒卷吶?
瞧,我穿這件古裝長袍怎麼樣,
你瞧,我像不像凱撒大帝,
或者像不像福士得當的漢森和格雷奇,
不像格雷奇,不像漢森,
而像那個魔鬼麥菲斯多,
你看,還像不像那個美國電影裏的那個
任援泰山。
軍官先生,我們在慶祝勝利呢,
太過分了,使我太震驚了,伯格勒先生,
使我太遺憾了,您聽我說,軍官先生,
這是一場誤會,請原諒,
褻瀆聖物太令人憤慨了,
事實不是這樣,請原諒,
伯格勒先生跟我在掛旗,
我好一個掛旗啊你。
我跟您說過,這個旗子太長,
沒法掛,我沒事可幹,
法國肉還沒有到,我想既然不準賣這個旗,
那就把這個旗裹在身上吧。
我們會想出辦法來的,
您相信我好了,軍官先生。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伯格勒,
把旗子弄短點,要是我下次巡邏到這兒,
旗子還沒掛好,我就把這事記本上了。
您對這兩個傢伙太寬容了,軍官先生。
我有辦法了,這麼辦。
你拿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伯格勒先生,你得了萬歲,
二位去慶祝勝利啊。
是的,哈尼克先生,
您瞧我兒子穿上這件新衣服多神奇啊,
一會兒我這位剛提升爲軍隊長的兒子,
要領我去看德國新聞片,
肯定看到元首登上稻草堆的鏡頭。
媽媽,是埃菲爾鐵塔,不是稻草堆。
他們倆走了。
你給我來的。
你寫的是誰寫的?
羅森布拉特寫來的。
我告訴你,他現在叫蒙古瑪麗·羅伊特博士,
他在信中寫了向朋友哈欽格爾對忠心的問候。
郵件檢查機關都檢查過了吧?
他們什麼都檢查呀。
我們馬上就掛好了。
你拿好了,賣不出的旗子別再弄髒了,
注意一下別再弄髒了啊。
親愛的老朋友,我一切都好,
但願你和我一樣都挺好,
我有一個小小的男時裝店,
盼望在不久的將來,
咱們再次聚集在一起高高興興地玩紙牌。
您的忠誠的蒙古瑪麗·羅伊特原名羅森布拉特,
又向我的朋友哈欽格爾致敬,
他想要不久回到維也納。
我認爲這想法不切實際呀。
我告訴你爸,他要想來呀,他一定會來的。
哈欽格爾,你看現在怎麼樣?
哎呀,哎呀,這可可可,這就成了。
水急了。
那些娘們兒今兒晚上都幹嘛去了?
您說什麼?
那些娘們兒怎麼不見了?
堂官,再來杯凱撒爾啤酒。
你喝得夠多了,孩子。
別再喝這種甜味烈酒了,這酒傷胃。
堂官,堂官。
先生,你要點什麼呀?
再來瓶啤酒,快點。
告訴樂隊指揮,我們要聽寶貝演舞曲。
您說什麼?
叫他們演個寶貝演舞曲。
好吧好吧,我馬上就轉告樂隊指揮,
大概再過半個小時,電影就結束嘍。
我們要是能馬上去電影院,何必到這兒來呢?
女士們先生們,聽什麼曲子?
我要聽寶貝演舞曲。
哈嘍哇塞先生,我喜歡聽什麼曲子,你早該知道了。
上士先生,今天晚上是您上前線之前在我們這兒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
我們不會使您失望的,少廢話,快演奏吧。
演奏二十八號曲子。
怎麼了,孩子?
我的寶貝,我得告別了。
我推着呢,隨時都可能撞進來的。
別走了,這兒就好了。
你都成什麼樣子了?
人弄髒了。
你也蹭上了。
這都是我接吻的時候蹭上的。
行了,你要是覺得今天晚上跟Stanley更重要的話,
不是誰重要誰不重要的問題,
是他想找我談談,給我提供消息。
祝你一切順心,我的寶貝。
你要是想去車站送我,火車兩點鐘就開車了。
我不想去,我太悲傷了。
我不願意在車站上看到那悲傷的場面。
我還有事。
上帝保佑你,你真可愛。
祝你一切順心,我的寶貝。
什麼時候出發?
兩點十分開車,行李都放在火車站了。
我已經和我母親告別了,要我上前線。
這事來得太突然了。
鄭喬,趕上你回來休假,我們坐下來談談吧。
給我講講俄國的消息,你來給我指點指點。
你給我指點指點。
你給我講講俄國的消息。
你還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吧?
我也不知道,沒想到會讓我這個患有體育型心臟病的人入伍。
我在這兒的崗位上跟打仗一樣重要。
可是六個星期以前,他們突然讓我入伍了。
你大概不願意上前線吧?
當然願意去,我很樂意上前線。
東部戰線,情況怎麼樣啊?
坐下來給我講講吧。
沒什麼可說的,上前線,你就都知道了。
旁觀,來兩杯凱撒啤酒。
咱們玩一局檯球吧。
弗里納,我們這兒流傳着許多游擊隊的謠言,你知道俄國的老百姓,你們黨衛軍是怎麼對付的?
你給我說一說。
游擊隊嗎?我和他們打交道不多,那是步兵的事,你倒是可能會遇到他們打交道的。
中尉先生,兩杯啤酒是您的,凱撒啤酒是上士先生的,請用吧,謝謝您。
聽說,聽說弗里納,這個游擊隊聽說都穿着白衣服,會滑雪,突引突現,來去無蹤,你說真有這事嗎?
他們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呢?又從哪兒搞來的武器呢?武器是從咱們這兒偷走的,玩球吧,該你打了。
真奇怪,布爾什維克這些下等人竟敢進行抵抗,他們是畜生,正如元首所說的那樣,是野獸,他們在芬蘭遭到了慘敗啊。
哎喲,這局我認輸了,該你打了,這些野獸紅狗子現在正在進行拼命的抵抗,但是你不要害怕,我們一定能夠消滅他們的,我們這支由卡爾滕布魯納指揮的保安部隊是非常自豪的,他是個殺人的天才,順便提一下,我很受他的寵愛和重用。
你們保安部隊的任務是什麼呢?消滅佔領區的可疑分子,你知道捷克人在上一次戰爭中所用的戰術是背後捅刀,所有的人都可疑,俄國人,波蘭人,猶太人,總之他們都是畜生,當然殺人有各種不同的方法,德國的殺人技術就很高超,
比如說一輛卡車,一輛普通的軍用卡車,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你知道卡車是幹什麼用的?你知道嗎?幹什麼用的?它是一個流動的毒氣箱,煤氣箱,煤氣裝在卡車上,我詳細的給你講一講毒氣箱的原理吧,把這些畜生,下等人趕進車裏,越多越好,爲了不和他們發生衝突,
我們遵照卡爾滕·弗魯納的命令,說是把他們移居到其他的地方去,車門一關,馬達一啓動,毒氣就自動的進入了密封的卡車,完全是自動化的,怎麼樣啊?移到墓地,燒石灰等等,一切都準備就緒了,15分鐘到20分鐘之後,除個別的婦女之外,大多數都被毒死。
他們中間還有婦女和小孩嗎?這還用說,婦女和小孩都跑不了,我們再喝一杯,休假就得玩個痛快。
看你怎麼玩的,你以前不是玩檯球的好手嗎?怎麼搞的?我酒喝太多了,我有點不舒服,軟骨頭,振作起來,說不定咱們還會在斯大林格勒見面呢。
西特勒萬歲,西特勒萬歲,Ferdinand,Ferdinand,Ferdinand,哎喲,對不起,多時髦的女郎啊,哎,你怎麼把我帶到這兒來了?
除了休閒休閒嘛,也不能總在士兵酒吧啊。
我們已經到了托斯卡咖啡館了,你勸了我一下午非要到這兒來不可。
你看看,這兒還冷冷清清的一個人沒有,哎,到哪兒都一樣,總比在家裏頭聽比那點兒老的強。
你兒子也在這兒呢,伯克勒先生。
同學依然看他是我的兒子,但感情上早就不是了。
真難想象,伯克勒,到五千公里之外的俄國打仗,太遠了。
回不來太好呢,各種報紙都唱同一個調子,勝利一個接着一個,戰爭卻沒完沒了。
比如說,羅莫爾在沙漠裏大戰蒙哥馬利,蒙哥馬利?
誒,羅森布拉特。
哎呀,不是羅森布拉特,是英國的蒙哥馬利將軍。
我相信羅森布拉特什麼都會幹出來的。
對不起,先生。
咱們走吧,哈金哥,就算我什麼也沒看見。
哎呀,不要這樣,伯克勒,這是漢子在這兒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了。
所以你才把我騙到這兒來,是不是?
是的,正是這樣,再說我已經答應了你夫人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們今天一下午,你老纏着我呢。
是的,正是這樣,我現在要回避一會兒。
你們父子倆好好地告別告別,懂嗎?
什麼時候出發呀?
兩點十分。
是你一個人去,還是有人跟你一塊去啊?
一個人去。
到什麼地方去?
俄國。
俄國?
遼闊的土地,大平原,喀爾巴千山,西伯利亞,這個國家的幅員遼闊極了。
我覺得你好像不願意一個人到俄國去似的,是不是?
我有點不舒服。
害怕了吧?
有那些人是害怕了,你騙不了我,我瞭解你,你現在的身子和過去有一次一模一樣。
那個時候你還很小,我們倆從安娜阿姨那兒回來,路過一個墳地天黑漆了,你被嚇得尿了褲子。
看似你還記得吧?
我記得,爸爸。
我是害怕了。
爸爸。
你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
我知道,我知道。
這纔像人說的話嗎?這纔像我的兒子嗎?多少年來,第一次,第一次。
爸爸,你應該相信我,我是被迫這樣乾的,是我所處的地位迫使我這樣乾的。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知道。
好吧,我和哈金格先生跟你一道把你送到火車站去,走之前我們先娛樂娛樂,要好好的玩一會兒。
那演奏音樂呢?是托斯卡餐館嗎?這是夜總會嘛,市民出征怎麼不演奏音樂呀?
我可以把樂隊指揮起來。
說得對,哈金格先生,我們應該讓孩子輕鬆愉快地和我們告別,叫樂隊指揮來了,拿酒來,音樂不得沒有酒味。
哎,我請客,堂倌先生,一聲好哺的酒。
當然了,這位先生請客。
孩子,你想聽一個什麼曲子?
演奏《我們向英國進發》吧。
孩子,我做主,還是演奏一首維也納的民歌和你告別比較好。
開始吧。
《我們向英國進發》
他現在所說的這些話就是剛纔唱的維也納民歌裏面的歌詞。
《我們向英國進發》
哎,你們請注意點,你們別把肚子笑破了。
他們從科東教堂上往下一看,太難聽見了。
哎呀,先生,請你安靜點吧。
關於泰納斯和舍爾的那些廢話,我們早都背下來了。
安靜點,還是安靜點。
正經人這麼晚上的時候早就都睡覺了。
哎呀,我的上帝,你們把我的小阿道又吵醒了。
這個可憐的小傢伙又哭了,每天晚上都是這樣子。
你看,明天你一定要提出五星級衛生討論,
明天你能解決兩三個人的工作問題,沒法安排十八個人。
我跟姑姑提講,我纔不幹呢,這個小鬼不也是你們人民同志嗎?
自從興奮帶來力量這玩意兒在這兒出現以來,
誰也甭想睡覺,讓人晝夜不得安寧。
在店鋪裏他們說,薩彼納太太這樣,薩彼納太太那樣,
結果把我手中的最後一個麪包都拿走了。
轟炸吧,他們趕到我們這兒來,連旱死的屋子也讓他們給佔了,
而她卻英勇地犧牲在了斯大林格勒。
假如我是個男人,我真想把他們全趕出去。
又是這種大聲喊叫,好像他們告發咱們去啊。
這算了什麼呀,這纔剛剛開頭,
我們家裏頭將來得住一百五十個人像猴子一樣一個個的擠在一塊。
這就所謂優秀的民族。
如果他們轟炸我們,我們往哪兒跑呢?
往哪兒跑,你說說。
你該不是說,他們在這兒要幫我們奧地利?
對不起,是東方守郡,我們是東方守郡,你別忘了。
我現在問你,如果他們轟炸維也納,我們往哪兒跑呢?
往潘格夫跑嗎?往萊茵河的盧爾區跑嗎?
也許逃往俄國人已經佔領的巴爾幹區?
或者往南逃到美國人剛剛到達的意大利?
英國人在倫敦,我們已經被包圍了,
我們潘格夫中已經被包圍了,
已經被包圍了,這一切我們都得感謝我們的元首。
有人!
哎呀,有人,我早就該想到這一點,一切都被佔領了。
哎呀,真見鬼呀,這是什麼呀?
阿道夫的尿布以後不準再掛在這兒,知道嗎?
哎呀,阿波羅的尿布,太讓人得心而說。
格納布先生,還沒睡呀?
睡了,伯格勒先生,我在這兒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
月光裏的空氣真香,屋子裏的味兒也夠香的。
那可不是院裏發出來的,格納布先生,你說得對。
你瞧,這兒的老房子和對面的喀爾教堂多美呀,是嗎?
是的。
月光把這一切裝點得更美了,
我以前做夢也沒想到維也納是這麼一座美麗的城市。
你說什麼美?
是啊,美就是漂亮啊,維也納是個漂亮的城市。
可是普魯市的柏林今天成了什麼樣子了呢?
我可以告訴你,我已經摸透了敵人轟炸機的規律,
我預先就能感覺出來,我成了我們家的私人監聽臺了。
你明白我的話嗎?我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兔子。
先生,根據您兩隻耳朵的樣子,我完全相信您說的話。
告訴您,我現在還有這對耳朵,
可以說是我走運了,儘管它們有點大,您知道嗎?
我在奧拉寧堡集中營認識了一個人,人們硬把他耳朵割掉了。
集中營?在哪兒?
在奧拉寧堡集中營,我在那兒待了十七個月,
那個人叫密薩姆,他是一個德國詩人,
人們把他的耳朵割下來,把他活活地打死了,
然後把他的屍體掛在牢房裏邊,
他們還說他是自殺的,你知道嗎?
我是在那兒認識他的,他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他爲了追求自由被人活活地折磨死了,
您爲什麼被關到那兒呢,和納布先生?
別提了,我當時想我們應該行動起來,
不能逆來順受,但是我馬上就明白,
這根本行不通,一個人是不行的,
要想改變這種狀況,必須很多人齊心協力,
後來他們就遞補了我了,遞補了我了,
先生,您知道嗎,聽您講話,
真使我覺得彷彿赫爾曼在講話呢,
好像是赫爾曼,我的朋友,
他是在打好幾中贏了。
真過癮啊,謝謝你,伯克勒先生,
不客氣,不客氣,我是個抽維吉尼亞煙的人,
現在可買不到咯,您知道嗎,
克納布先生,今天我聽了您講的這些話,
我以前一直認爲,
我們遭遇的這些不幸都是你們普魯士人造成的,
可是現在我看啊,你也是個普魯士人,
假如時機按照你的意志發展的話,
那麼你們根本不會讓希特勒上臺的。
他是個奧迪利人,對嗎?
我很想知道,誰是造成這場災難的罪魁?
一個集團,幾乎處處都有這種集團,
是誰給希特勒提供的資金呢?
不是我啊,克納布先生,我可沒有哎。
在我們德國是克魯勃和蒂森,
在荷蘭是底特丁,
法國的大投機商將貝當和拉瓦爾扶上了臺,諸如此類。
另一方面是老百姓的極度的愚昧,
上了當還不知道,
一根酸黃瓜就把我們大家都引到迷途上去了。
啊,我馬上就想到了,伯克勒先生在闖禍。
伯克勒先生,你不知道嗎?
按照防空規定要嚴格實行燈火管制嗎?
在衚衕裏燃起一根小小的火柴,
就可能引來敵人的轟炸機。
勳格先生,如果敵人轟炸機對我們有興趣的話,
他早就該來了,我劃破火柴都一個樣。
伯克勒先生,你總是開玩笑,
我很長時間沒有教訓你了。
勳格先生,時間並不長哦,
據我觀察倒是您,您最近有點變了。
伯克勒先生,您知道公事是公事,
幹公事的時候我是區裏的刑官,
其他時間嘛,我也是個人嘛。
您通我,您通我打交道總是因爲公事。
伯克勒先生沒法子,
從根本上說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對不對?
勳格先生,您說說,您到底怎麼了?
又有點變了,是不是?
瞎說,今兒夜裏真悶熱啊。
月光真亮,多麼寧靜的夜晚哦。
老弟們,這正是飛行的好天氣啊。
你說什麼?
勳格先生,這是兔子先生,
他是從柏林來的,住在我家裏頭。
對不起,我叫柯納波。
對不起,柯納波是逃難出來的,
他可以給你講點這方面的事情,
他可是個專家。
我只不過是哈雷門的一個
普通修鐘錶的工人,精密機械工。
我近幾個月又學會了內心地震學,
是慢慢學會的。
有淺入深啊。
我怎麼不懂啊?
你難道沒聽到什麼嗎?
什麼?
還沒聽到?
你們還沒聽到什麼?
你們現在聽到了吧?
我想這是防空演習,
不不不,
不曉得這種情況,
現在他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