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書畫-杜甫詠物詩 P8 - 石筍行

大家好,歡迎收看詩書話,我是應海榮 《杜甫永物詩》今天要講的是《石榫行》 這是杜甫50歲的時候在成都所寫的 這首詩不太出名,一般選本都不會收錄 但我覺得還是值得講一講 首先,詩的主題是破除迷信 這在唐詩中比較少見 體現出杜甫一種理性嚴謹的精神 同時也延續了他一貫的現實思考和嫉惡如仇的態度 石榫是老成都西門脈立着的兩塊巨石 一丈多高,上尖下寬,形狀很像竹榫 今天已經看不到了 但是爲成都留下了一些相關的地名 比如石榫街五塊石等等 石榫因爲造型獨特又孤零零地坐落在荒郊 前不招村後不招店 所以產生了許多靈異的傳說 被杜甫寫進了詩裏 我們一起來讀一下 《石榫行》 唐 杜甫 君不見益州城西門 古來相傳是海眼 臺險石盡波濤痕 雨多往往得瑟瑟 此事恍惚難明倫 恐是西石清相沐 歷史爲表今仍存 兮哉俗態好矇蔽 亦如小臣昧至尊 正化錯誤失大體 坐看輕微受厚恩 皆爾石榫善虛名 後來爲時猶俊奔 安得壯士至天外 使人不疑見本根 剛纔爲大家朗讀的是《石榫行》 詩中有一句 古來相傳是海眼 這其實是當地影響很大的傳說 在成都本土的方誌裏 也能查到記載 我州之西有石榫煙 天地之堆已鎮海眼 大概意思就是 海眼就像噴泉的出口 不過是與海相連的巨大噴泉 而石榫就像堵住這個出口的塞子 一旦動搖立馬洪水氾濫 至於上面爲啥不像海邊的礁石那樣 斑斑駁駁的有很多海的痕跡呢 傳說也給出了回答 年深歲久 波濤帶來的痕跡都被臺險侵蝕了 語多往往得瑟瑟 這一句更是神乎其神 瑟瑟是一句洋文 大概是藍寶石之類的意思 順着絲綢之路傳進了大唐 比較洋派的詩人把它用在詩裏 最有名的是白居易形容西洋西下的江南 半江瑟瑟半江紅 這裏杜甫用的是這個詞的本意 相傳石榫的位置 每到下雨天經常能發現藍寶石寶珠 一些地方文獻 比如成都紀禮還會聲會色地說 這些寶石寶珠只有米粒大 但是有孔可以拿絲線串起來 種種說法老杜明顯是不信的 認爲此事恍惚難明倫 傳得越神越不靠譜 他提出了自己的分析 孔氏西石傾向木 歷史爲表今仍存 這些石頭很可能是古代蜀國高官的墓表 留到了今天 墓表通俗的說法就是墓碑 也包括其他標誌性的地表設施 但這只是老杜的推測 所以加上孔氏二字 不確定只是按常理來判斷 應該說常理畢竟是常理 據杜甫的時代 一百三十多年以後 晚唐時期 蜀州當地官員營建住宅 鑿開一座大墓 裏面包着厚厚的磚石 還發現有金子柱的大鉗 墓主人不知道是誰 但往北看 擺於布外就是石榫 那麼石榫就極有可能是這座墓的墓穴 可見杜甫的推測還是很準確的 大美詩書畫筆墨中國風 石榫形的前半部分 杜甫從石榫的傳說寫到自己的推斷 假如詩寫到這裏就結束了 沒多大意思 不過接下來老杜筆鋒一轉 又翻出一層 西哉俗太好矇蔽 亦如小臣媚至尊 這樣一個人 或者說這樣一類人得了試 其結果當然是正化錯誤 失大體 把國家搞得烏煙瘴氣 而他們自己坐看輕微受厚恩 根本不關心王朝死活 只要自己還受寵還掌權就行 接耳石榫善須鳴 後來爲時猶俊奔 詩人又把話繞回到石榫上 跟矇蔽聖聽之輩比起來 石榫那點迷信算什麼呀 可就算如此 須鳴也傳出去了 引得不明真相的人趨之若鶩 紛紛跑來獵奇 所以最後老杜發了痕 安得壯士至天外 使人不疑見本根 說石榫啊石榫 你不是海眼嗎 不是不能動 一動就發大水嗎 乾脆來個壯士 遠遠給你丟到天外去 把下面的老底兒露出來 這下人們就看清楚了 各路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整首詩雖然是在湧物 但大有一種移風易俗的思想 恍兮忽兮黑白莫變 雲裏霧裏社稷輕微 只有老杜一雙巨眼 通過石榫觀察世情 直指天下謬種 一瀉胸中的積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