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社恐，一個偉大鋼琴家的藝術生涯

大家好 今天我們來錄一期閒話 之所以閒話是因爲它可能不是一個大衆的話題 是我個人比較感興趣的一個話題 在正式話題開始之前 先說兩句閒話 前幾期視頻有一期在賣書 然後我簽名 然後就有人冷嘲熱諷 說是反正也賣不出去 你還提醒我了 這個基本上都賣出去了 但是中間一段時間脫銷了 現在又上了幾本 基本上這一批賣完大概就沒有存貨了 需要的話抓緊 宋釗的小戰 言歸正傳 大家很多人我相信都看過一部電影 叫沉默的羔羊 我是書和電影都看過 是一部非常好的電影 裏邊的漢尼拔萊克特醫生 或者說是霍普金斯扮演的漢尼拔 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本書裏邊有一個鏡頭印象非常深刻 就是漢尼拔醫生越獄的時候 殺死了兩個看守 然後在殺人的過程中 一邊還在錄音機裏邊 那個時候磁帶在播放音樂 這個音樂就是巴赫的哥德堡編奏曲 然後是格倫古爾德演奏的 今天我們就不談沉默的羔羊了 我們談一談演奏者 格倫古爾德 這個是一個傳記 我已經是第二遍閱讀了 不聽古典音樂的朋友 可能不知道格倫古爾德是誰 但是聽古典音樂的 基本上都知道個古爾德 而且很多人把它叫古哼哼 它爲什麼叫古哼哼 是因爲古爾德在演奏的時候 彈奏鋼琴的時候 特別喜歡在嘴裏 不由自主的哼曲調 他錄製了很多CD裏邊 包括他後期錄製的一些廣播節目裏邊 彈鋼琴的時候都能聽到他的哼哼聲 然後哼哼聲和曲調的旋律 有時候不搭配 聽起來特別的有特色 比方說這張哥德堡編奏曲 裏邊就能聽出清晰的哼哼的旋律 所以叫古哼哼 當然這是一個玩笑了 也說明樂迷對它的喜愛 古爾德應該說是二戰以後 迄今爲止最偉大的鋼琴演奏家之一 他的演奏非常有特色 而且這個人性格特立獨行 個性非常鮮明 後面就留下了很多的這種傳奇故事 我們先說他的演奏 可以說他憑一己之力 復活了巴赫的哥德堡運奏曲 這個編奏曲我們看到很多地方 後來都會反覆的引用 包括我前面說的《沉默的羔羊》裏邊 此外蘋果公司的創始人史迪夫·喬布斯 也非常喜歡聽古爾德演奏的哥德堡編奏曲 總共出了三張唱片 分別是50年代 60年代 還有80年代 在人生的三個不同階段 錄了三次 錄完之後 這三張唱片聽起來感覺就 差異還是比較明顯 哥德堡編奏曲這個曲子 其實在古爾德演奏之前並不出名 巴赫一生創作了非常多的曲目 哥德堡編奏曲 其實在長時間都是被人忽略的 這首曲子是巴赫的學生叫哥德堡 哥德堡是一個年輕的演奏家 然後當時服務於 駐紮在德雷斯頓的俄國公使凱瑟琳·伯爵 凱瑟琳·伯爵有失眠的毛病 所以每次失眠的時候 就讓哥德堡給他演奏這個曲目 談來談去聽膩了 就說是哥德堡有一個老師叫巴赫很出名 於是凱瑟琳·伯爵就委託哥德堡去找巴赫 給自己單獨創作一部治療失眠的曲目 這個曲子下好之後 凱瑟琳·伯爵非常喜歡 印象中好像送了100枚金幣 這應該是巴赫在音樂創作中最大的單筆收入 關於這個曲子的美妙之處 網上有很多的介紹 我在這裏就不班門弄斧不多說了 大家可以去找一找 總之是非常的絕妙 從一個小小的曲調開始延伸 總共有30段的變奏 然後每一段都不一樣 各種舞曲在一起 效果如萬花筒一般豐富 只能說到這了 再說我就露怯了 話題再轉回到古爾德 古爾德年輕時候一出道即巔峯 成爲加拿大的一顆閃亮的音樂新星 當時在巡迴演出的時候 他自己定曲目就選擇了哥德堡變奏曲 無論是經紀人也好 還是演出方也好 還是周圍的朋友也好 都勸他換換曲目 要建議他換一個大衆耳熟能詳的 比如貝多芬 比如莫扎特類似這樣的 說是巴赫這首曲目 巴赫本身就已經不太大衆了 更何況巴赫的哥德堡更是無人所知 但是古爾德力排衆議 非要演奏這個 結果一戰成名 1955年古爾德曾經有過一次蘇聯之行 從蘇聯之行 我們就看出他如何受歡迎了 蘇聯其實或者說俄羅斯有悠久的音樂傳統 一般的普通的老百姓有很高的音樂素養 很多音樂家在蘇聯演奏的時候 你要是沒點真本事 往往是很難取得成功的 據說當時的古爾德帶了幾十張自己的唱片 然後就去了 去了之後 音樂廳裏邊能坐800人的音樂廳 裏邊一大半都是贈票 因爲加拿大也好和蘇聯也好 都擔心過於冷場 所以送了一票 古爾德就開始演奏 上半場演奏完了以後 因爲在蘇聯的音樂休息時間非常長 大概有45分鐘 然後所有的觀衆都跑出去幹嘛 找個電話打電話 然後給自己的親戚朋友通知 說這有一個非常精彩的演出 你們一定要來 結果45分鐘休息完之後 再次開演的時候 整個大廳裏邊爆滿 不僅座位坐的滿滿當當 連走道里邊都站滿了人 然後古爾德演奏完之後 全場起立鼓掌 長時間鼓掌 古爾德反覆的回來謝幕 反覆的彈安克曲 然後在莫斯科的演出 每一場都爆滿 書裏邊有寫 給他念兩句 就是座位全賣光 歡聲雷動 無數次加演等等 變成他在莫斯科幾場演奏會的常態 然後在柴科夫斯基音樂廳 裏邊有1500個座位 全部賣光 主辦方還特意批准了900個站位 椅子甚至還排到了臺上去 獨座結束時 鼓掌和歡呼聲 持續了半個小時之久 大鋼琴家李赫特被目擊到 在其他觀衆鼓掌鼓到手痠累了的時候 他還繼續的鼓掌歡呼了許久 李赫特也是前蘇聯 一個非常著名的鋼琴家 也是一個巴赫曲目的演奏專家 據說李赫特聽完了古爾德演奏的 哥德堡編奏曲之後 此後自己在所有演出曲目上 把這首曲子就拿掉了 古爾德的演奏 哪怕你是外行 你也能聽出差異來 大家如果有興趣 可以找來聽一聽他的曲子 他裏邊演奏同樣曲子的時候 他在速度上節拍上 和別的演奏家處理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樣的 聽起來的時候就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其實古爾德被後世廣爲關注 擁有一大群粉絲 另外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這個人特立獨行 這個人是一個典型的社恐 特別害怕和陌生人打交道 然後特別害怕到人多的公衆場合去 當時的所有的古典音樂家 最大的收入來源就是巡迴演奏 古爾德本身因爲演奏比較有特點 颱風特別引人注目 所以他的演奏會往往是暢暢飽滿 就舉一個小例子 古爾德對於鋼琴有特殊要求 雖然也是用斯坦威鋼琴 但是對於斯坦威鋼琴的調教 他的要求和別的鋼琴家是不一樣的 此其一 其二就是他對於作會的要求不一樣 大家看演奏會 鋼琴家們一般都是琴燈 古爾德從來不做琴燈 他做的是一個他父親 他年幼時候 他父親給他做的一個小摺疊椅 然後每次演出或者每次錄音 只坐那個椅子 別的椅子都不坐 所以那個椅子吱吱嘎嘎的 就特別的不穩定 然後陪了他一輩子 演奏的過程中非常投入 肢體語言特別豐富 很多人起初說是古爾德表演 搖頭晃腦的表演 但是後來發現他不是 他在空無一人的錄音室裏邊 他也是這個樣子 這就是全情投入 完全忘我 自己會這個時候彈着琴 這個時候就開始打拍子 然後哼哼唧唧的哼 總之是很有特點 所以他的巡迴演奏會 一般來說應該是熱賣的 但是他特別不喜歡 他甚至認爲去巡迴演奏 在演奏會上的鋼琴演奏家 就是個丑角 所以到了1964年 毅然決然的放棄演出 退出了現場演出市場 自己的收入銳減 退出之後幹嘛 退出之後他就進入了錄音室 然後從此以後 他的所有的唱片 錄製的所有唱片 都是從錄音室裏邊錄製出來的 他認爲在錄音室這樣一個環境之中 完全封閉 沒有觀衆的時候 他自己可以完全進行的表演 而且因爲錄音可以進行各種剪輯 所以不滿意的地方 他可以反覆彈 最後進行剪輯拼接 出來一個他認爲達到完美效果的 這樣一個專輯 所以也有人說 說是古爾德如果活到現在 他一定是非常喜歡電腦時代的 因爲這個數字時代 在處理這些的時候 比他那個時候要方便多了 退出鋼琴演奏巡迴市場 進入到錄音室之後的古爾德 然後從公衆的視野裏邊 並沒有銷聲匿跡 他的一舉一動始終還是引人關注 但是他自己從來 或者幾乎很少離開加拿大 頂多是到美國去一下 因爲在美國紐約 他和哥倫比亞公司是有簽約的 定期去美國 其餘時間都住在加拿大的多倫多 自從64年退出巡迴演出市場之後 他再也沒有離開過北美大陸 自己自掏腰包 打造了一個非常昂貴的錄音室 古爾德打造錄音室的這麼一套設備投入 和他自己的唱片賣的數量產出 不成正比 自己在賠錢幹事情 也就是說自己一直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並不是爲了掙錢 因爲古爾德本身家裏邊還比較有錢 經濟寬裕 不像別的音樂家 需要靠音樂演奏來餬口 他是純粹是爲了興趣愛好 而且鋼琴家特別有意思 就是說別人都勤奮練琴 他練琴特別不勤奮 每天大概就是一兩個小時差不多就行了 有的鋼琴家勤奮的一天 整天整天在練 所以天才的演奏家可能往往就是這個樣子 就是不需要投入太多的 下很多的死功夫 大概就能取得比別人要高的成就 古爾德一生沒有結婚 一直是獨身生活 而且此人不會做飯 吃飯也是瞎湊合 大部分時間一天就吃一頓飯 這種生活不規律 晝服夜出 以及飲食的不健康 導致了他英年早逝 大概是在過50歲生日 剛過兩三個星期 然後就突發腦溢血 住院之後沒多長時間就去世了 我個人其實是比較喜歡聽一些古典音樂 當然是作爲門外漢來喜歡聽的 聽的過程中 對古爾德的演奏 也是經歷了一個起伏變化 最早的時候剛聽的時候驚爲天人 覺得好得不得了 因爲他跟別人都不一樣 彈出來的鋼琴的音色特別的清脆 用他們的行話說就叫顆粒飽滿 而且節拍也非常清楚 後來有那麼一段時間 其實就不太喜歡 不太喜歡的原因 是聽巴赫的這種鍵盤音樂的時候 如果你聽聽別的 比如我前面說的蘇聯的李赫特 比如說圖雷克 比如說蘭多夫斯多卡亞 包括咱們中國的一個女音樂家 叫朱小梅 現在住在巴黎 她演奏的歌頭和編奏曲也非常出名 他們演奏的時候 我覺得曲調裏邊的節奏 不像古爾德這麼明顯 而且速度普遍比古爾德要慢 聽一段時間之後 覺得也許巴赫就應該是這種 恬靜肅穆的這樣一個風格 這個時候就覺得古爾德彈得過於有激情了 過於快了 所以有一段時間我就回去 又聽別的演奏家的 但是後來反過來 這段時間再聽 覺得古爾德依然彈得非常好 所以我覺得欣賞古典音樂 至少對於我個人來說 可能也是一個螺旋上升的這樣一個狀態 順便再延伸說兩句古典音樂話題 其實我個人是受我老師的影響 開始喜歡古典音樂 但是前面說過了 不懂五線譜 更不會演奏任何樂器 只是聽而已 但是這個啓示 我覺得是可以分享給大家的 很多朋友說是我不懂這個不懂那個 所以我聽不懂 其實古典音樂倒不一定 你非要去追求聽懂 什麼叫懂 音樂的表達從來就不是一個具象的 或者說描寫景物或者描寫事物 從來都不是音樂的長項 比方說有人講這段音樂是講春天的原野 這段音樂是講夏夜的荷塘諸如此類 其實很多時候都是扯的 你並不一定必須要在聽這個曲子的時候 在腦子裏建立這樣一個意向 沒有必要 你只是放鬆下來認真去聽 聽到什麼感覺 它是屬於你的感覺 所以它是一個特別的私人的一個事情 基於此就不要管懂不懂了 就像我一樣 你就放開聽 沒事的時候多聽一聽 聽的時間長了 它其實是一個潛移默化的效果 就是你最初聽的時候聽不下去 慢慢聽的時候你可能能聽下去了 但是也是若有若無 但是聽完一段時間之後 比如說一兩年之後 你回過頭再去聽流行音樂 你可能就聽不進去了 比方說現在讓我去聽這些流行歌曲 聽上一兩遍我就聽不下去了 哪怕是當年非常喜歡的一些經典的流行歌曲 爲什麼 是因爲從作曲的曲式上 結構上以及處理方式上來說 古典音樂比普通的流行音樂要複雜的多 一旦這個東西複雜了以後 它就耐聽 在這再來一個小小的建議 如果你有失眠的毛病 如果你晚上睡覺睡不好 建議大家聽一聽 古爾德演奏的巴赫的哥德堡編奏曲 來看一看對於治療你的失眠到底有沒有效果 我覺得說不定你聽一聽可以快速催眠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 就是當你聽進去的時候 覺得曲調優美的時候 你可能反而就特別清醒睡不着了 這個也是好事 大家的日常生活那麼繁忙 節奏那麼緊張 如果能找到一段舒緩的音樂 讓自己沉浸其中 其實是一個相當美妙的事情 好了今天的音樂家雜談就談到這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