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現當代文學漫談 如何看待木心作品中的“文本再生”現象？

大家好啊 春天來了 今天啊 咱們談一期最近爭議比較大的話題 就是關於沐昕 沐昕的部分作品是否涉嫌抄襲 其實在之前的視頻中就有網友給我留言 問我對沐昕的看法以及對沐昕的某些書的觀感 那看的不多 但是我確實看了一些 一直想找時間談一談 沒有想到呢 以這樣一個由頭開始也是很巧合了 今天我們談幾個話題 第一就是我對沐昕作品的閱讀 第二 我們拿出近期爭議比較大的所謂的文本再生 來舉一兩個小例子 看一看是不是涉嫌抄襲 第三 講一講我的觀點 就是如何看待這種文本再生現象 最後我們引申一下 就是沐昕的這個文本再生爲什麼會引起這麼大的爭議 好 先說第一個問題啊 就是我個人閱讀沐昕 其實我對沐昕的作品呢讀的不太多 呃 紙質書就比較認真讀過沐昕寫的那個文學回憶錄 其他的詩集啊散文集基本上都是在網上看的 所謂文本再生是一個新詞 也是我今年剛剛學會的 就是因爲了在網上這麼熱鬧的爭論之後 才知道有這麼一個詞 其實啊 文本再生是一個比較含蓄的說法 也就是說作家閱讀了別人的東西之後 重新創作出來的和原來的作品高度雷同 高度類似的時候 所以起個名字叫文本再生 那麼我們來看一看這個爭論是怎麼來的 這個爭論其實早在2014年就已經出現了 2014年的時候啊 有一位叫盧洪沛的人 寫了一篇碩士論文 全面考察了沐昕作品裏面的文本再生現象 這位盧洪沛我不瞭解他的背景 但是呢 顯然此人讀書極多 我們自己也是讀書人 知道一般你看到誰寫的東西之後 如果你覺得眼熟 也就過去了 但是呢 你很難找到出處 但是這位盧先生很認真的把看到眼熟的東西 通通都翻了一遍 找出了這個出處 然後進行對照 我覺得這件事情呢 其實是一個蠻有意義的事情 總共呢 寫了一萬多字 150頁的論文 然後把這個文章呢 壓縮之後 重新又再發表了以後 最近在網絡上引起了轟動 無論是在豆瓣也好 在知乎也好 都形成了熱門討論 他的主要結論啊 就是說在沐昕的大量的文本里面 他找到了很多原始的別人發表的東西 然後把這個別人發表的東西和沐昕的東西放到一起 就會驚訝的發現兩者之間呀 高度雷同 很多呢 就是幾乎是圓圓皺彎 比如說這個長篇的文章 那沐昕把它斷句 做成詩歌的形式 其實呢 基本的意思和基本的語氣都沒有變化 而且他經過大量考察之後啊 發現這樣的現象在沐昕的文本里面不在少數 我們先找出一兩段比較一下 大家來感受一下 首先是沐昕的一首詩 叫《安培杜薩之礦》 這首詩啊 我把它的詩和原文本打在屏幕上 大家可以對照着看 我來唸一下啊 原文本詩 於是我們談起了永恆的西西里 談起了島上的自然物 談起了內博羅地山上迷迭香的芬芳 談起了梅歷歷城的蜂蜜的味道 談起了怎樣在埃納欣賞被五月的和風吹得層層翻滾的麥浪 談起了希臘庫扎周圍的名勝古蹟 也談起了巴勒末 六月份 某些夕陽西下的傍晚 空中彌散着一陣陣柑橘花的撲鼻芳香 我們還談到了卡斯特拉瑪雷海灣的迷人夏夜 沉睡的海映着滿天星斗 人們仰臥在乳香黃蓮木叢中 其靈魂在天際遨遊 其肉體卻緊張驚恐 害怕魔鬼走近 穆辛的再生文本啊 談起了永恆的西西里 談起了島上的自然物 迷迭香芬芳 梅歷歷城蜂蜜滋味 怎樣在埃納賞五月的風 吹得脈碎陣陣翻浪 談起了希拉庫扎周圍的古蹟 也談起了巴勒末 六月 某些夕陽西下的天色 空中瀰漫柑橘花的好意 還談卡斯特拉瑪雷海灣 迷人夏夜 沉靜的海映滿星斗 仰臥在乳浸黃蓮木叢中 一任靈魂逍遙不歸 肉體卻緊張如雲池雕像 明知魔鬼步步逼近 而你不礙 你必先魔鬼而至 這個大家可以對照着原文和對照着再生文本看一下 其實呢意思基本上是一模一樣的 在詩裏邊有這樣現象 在小說裏也有這種現象 這篇小說是1999年在臺灣出版的穆辛文集《瑪拉格計劃》裏面的 大陸作品裏邊沒有書籍 但是他的原文呢在1986年出版於這個大陸 穆辛本人以前從來沒提過在他的作品之外有相似的文本出現啊 我們先看看原文 原文本是《四品》這些人名字啊 四品的三條獵犬通靈似的知道今天要出獵 早已激動不安起來 見衆人終於拿着武器出來了 高興的滿場歡迸 直往主人身上撲 要舔四品的臉 到了圍場裏不許亂炸虎 不許抽菸咳嗽打噴嚏 不許隨意放槍 射虎要對準他肩胛後面第三條黑道 那是他的要害 射中了一箭冠心 要是光把他打傷非和你拼命不可 那就險了 這個是原文本的一段啊 不多念 因爲太長 我們再看看再生文本 穆辛的文本是這樣寫的 三條獵犬在門口不安的旋走 見衆人拿着武器出來 他們歡迸了 要舔弗拉索夫的臉 道德圍場不許亂嚷 不許抽菸咳嗽打噴嚏 當然絕不能開槍 射虎要對準他肩胛後面第三條黑道一箭冠心 如果只打傷就危險了 這是穆辛的文本啊 兩個意思也是大致相似 因爲時間關係 我就不多舉例了 大家感興趣的話呀 可以去豆瓣或者知乎上搜一搜 搜一搜關於這個穆辛的文本的爭議 就是文本再生現象啊 大家去搜一搜這個關鍵詞就可以看到比較詳細的對比了 那麼我個人是如何看待這個文本再生現象呢 坦白說啊 現在講穆辛的話題其實是一個比較難講的話題 爲什麼這樣說呀 在我們這裏的文學話題 在別人那裏往往是一個信仰話題 所以大家有時候往往爲了維護信仰 有時候就沒有原則 沒有立場了 我們看到很多穆辛的粉絲對於穆辛的這種文本再生進行了大量的辯解 有人說這個文本再生古譯有致 那所有的這個 文人的東西都是互文 互相互相抄來抄去的 所謂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會不會抄 我覺得這個是狡辯啊 不對 不是這樣的 也有人說穆辛把原來的文本做的更加簡潔了 我覺得這個仁者見仁 智者見智 別人是散文 你做成詩了 那肯定是會簡潔一點的 還有人說 說是這個穆辛啊 其實在他詩集裏邊呢 前言裏邊已經做了一個暗示 比方說《猥瑣羅門書》乍一看好像是穆辛遊歷歐洲的經歷 但是呢 懂行的人知道穆辛其實只在英國和美國待過 其他地方歐洲大陸沒去過 沒去過怎麼能寫出那麼多的歐洲大陸的這種旅行的觀感呢 穆辛在開頭說過了 裏邊有一句話說是 如果將他人的文具提胡適之 凝結爲詩句 從摩毯上揮灑下來 豈非更其樂得什麼似的 這個意思啊 一般人看起來含含糊糊 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但是如果你對照裏邊的東西 你就會明白了 因爲 這個盧洪輩在考證的時候發現 全書有79首詩 裏邊有76首都可以找到原來的文本 都是從這畫過來的啊 知道了這個典故 我們再看穆辛這個說法 他的意思就是說 我呢是將他人的文具 然後呢進行了改寫 凝結爲詩句重新改寫了 這是一個承認 但是這個承認啊隱隱約約 承認的確實不太乾脆啊 還有人說 說是穆辛的這種文本再生在裏邊是一個局部 我們應該看大體 他大體是沒有的 但其實我告訴你啊 經過盧洪輩的考證 別的不說 《猥瑣羅門之書》剛纔說了79首詩裏邊76首可以找到 然後他沒有著名的 根本沒有進行任何暗示的 有一首詩集叫《我紛紛的情慾》 在第一集裏邊46首詩有13首可以找到原文 第二集裏邊三首詩全部可以找到原文 第三集裏邊72首詩有12首可以找到原文 顯然這種文本再生啊並不是一個個例 這個問題是這樣看 從寫作層面來說穆辛的這個文本再生 無一有寫稿的嫌疑 把別人東西拿來 然後未經註解 未經說明 當做自己的東西 這個就是細稿 其實作爲一個創作者 我在這方面是有一些親身體會 跟大家分享一下 有時候在讀書的時候啊 我們確實會看到很多好的句子 好的表達 那看的時候啊就覺得 哎呦 這麼好的句子 這麼好的表達 於是呢 往往對於閱讀者就會有很大的觸動 觸動之後 我覺得有可能會有兩個方向發展 第一個方向發展啊 是這個被觸動者覺得 哎 這裏邊有很多閃光點 但是你沒寫好 我如果寫的話呢 可能會比你寫的更好 於是就拿幾筆來寫了 這是第一個發展方向 第二個方向呢 就是說 哎呦 你寫的真好 我寫不出來 但是呢 你既然這麼寫了 我以後儘量避免這麼寫 避免雷同 我覺得是兩個方向啊 從我個人角度來說 我個人更傾向於後一條路 這也是我在寫任何一部自己的長篇小說的時候 我原則上是不閱讀任何小說的 因爲我是擔心在讀別人小說的時候啊 往往會發現別人 哎 這個地方寫的正好 忍不住就想去多看一看 會被別人帶着走 關於穆辛還需要說明一點啊 其實是他的很多的文字 在生前是沒有發表的 經過後人整理 把它發表出來了 那我覺得之所以沒有發表原因呢 有很多種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呢 是他本人並沒有打算發表 或者本人沒有想清楚 一些隻言片語 一些隨感放在那了 然後呢 去世之後 後人就把它發掘出來了 結果呢 一群人追捧 所以有時候難免有盛平之下 其實難負的這樣一個感覺 就是說名聲太大了 你去讀的時候啊 往往覺得感覺也沒那麼好 反正我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這種感覺 我是有這種感覺的 所以這就引申一下 爲什麼穆辛的這樣一個文本再生現象出來之後會有這麼大的反響呢 就是因爲之前啊 他的粉絲們把他抬得太高了 原本就是一個 有文化素養的一個文人 一個學者 但是你非要把他冠以大師之名 這個呀 也就勉爲其難了 所以我認爲這個 某些時候這個鍋還真不能讓穆辛去背 此外類似於像穆辛這樣的學者作家還有一些 今天不怕得罪人 一塊說出來啊 第一呢 除了穆辛之外 還有一位董喬 除了董喬之外呢 還有一位蔣勳 這個呀 是因爲之前節目裏邊還有很多朋友跟我說 談談蔣勳的《紅樓夢》啊 談談誰的誰的 我覺得呢 咱們一併在這提一下 董喬的書啊 我也是看了不少 書谷上就有 蔣勳的書我也有 包括他講吳哥窟的也都是很認真的看過的 但是看完之後啊 跟穆辛一樣有一個共同的感覺 這三位就是說感覺在他們這個宏大的新聞裏邊啊 宏大的氣場裏邊 總是有那麼一點點不協調的雜音 有那麼一點點小侷促 前段時間恰好在網上看到了對於穆辛 董喬和蔣勳三位的評評 我不知道是誰啊 不是我的原創 拿出來跟大家分享一下 同意不同意 大家自己分辨啊 他說 穆辛啊是小聰明衝大智慧 董喬是小肉麻衝大悲憫 蔣勳是小感動衝大覺悟 聽上去有點刻薄 關於這個評價 大家你是怎麼看待的 歡迎把你的意見打在屏幕上或者放在留言裏 可以討論一下啊 理性討論不要爭吵 最後再補充一下 我們大家在探討穆辛這個話題的時候啊 其實應該秉持兩個標準 第一個標準啊 就是所有的寫作者在道德層面適用於同一標準 什麼意思啊 就是說不管你是大師也好 不管你是學者也好 不管你是一個無名小輩也好 大家在面對文本的時候 應該是同一個態度 還不能說是這個普通的無名小卒 如果去寫的東西了 大家就說洗稿抄襲 大學者出現這種情況 大家就叫文本再生 我認爲這是一個雙重標準啊 第二點啊 就是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可以嗎 芷安先生前段時間回覆 如果現在有人 把穆辛的作品拿來 採用穆辛的方法也進行所謂的文本再生髮表 但是不著名出處 作爲他自己的東西發表出去 那麼穆辛的粉絲答應嗎 你們覺得這樣的方法妥當嗎 所以反觀對照 我們對這件事的探討啊 其實就已經很清楚了 好嘞 今天啊就到此爲止 咱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