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時餐桌 內戰囚徒餐：戰俘營飢餓實錄！【食來話長】

1861年, 美國發生了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內戰 起因主要由於北方和南方在經濟制度上的矛盾 特別是關於奴役制的問題 在戰爭期間 戰俘的待遇是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聯邦和邦聯共同經營了許多戰俘營 以處理在戰爭期間被俘的士兵 據統計 約有19萬4千名聯邦士兵和21萬4千名同盟士兵成爲戰俘 比該國曆史上任何其他衝突中的戰俘人數都多 大約有三萬名聯邦士兵死於同盟監獄 而北方的死亡率也同樣很高 大約有兩萬六千名同盟士兵死於聯邦戰俘營 那時候兩邊都以爲戰爭很快就會結束 所以誰都沒準備怎麼安置這麼多戰俘 抓到戰俘後 雙方通常會商量交換戰俘 這樣大家都能早點把自家的人接回去 兩國政府也很快就同意了這個交換制度 但因爲各種原因 這個制度沒有好好的執行下去 到了1864年 戰俘交換這事就徹底停了 結果戰俘營就越建越多 每個營裏都擠滿了人 人太多 地方又不夠 戰爭營裏條件就變得越來越差 衛生條件也很糟糕 還經常有人生命受傷 管理上也亂糟糟的 又因爲戰爭雙方都存在報復心理 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隨着戰爭拖得越來越久 戰俘們在監獄裏的伙食也越來越差 吃的喝的都不夠 不過監獄裏允許戰俘們接受家人們給他們的護理包裹 裏面通常包含食物 衣物 藥品和其他必需品 但這些包裹並不是每次都能完好無損的到戰俘手裏 有時候監獄的人會把他們扣下來 尤其是發現裏面有啥他們覺得不對勁的東西 比如可能幫戰俘逃跑的小工具 或者他們不允許的東西 如果你手裏寬裕 也可以從獄警設立的商店裏買些東西 包括豌豆 鹽 紅薯 菸草 以及你可能想要的其他東西 不過這些商品大多隻適合剛入監獄時經濟狀況較好的人購買 因爲監獄內物資有限 獄警們也要藉此機會撈取利潤 導致這些商品的價格普遍比外界高出許多 他的商品以令人難以置信的價格出售 一茶十鹽 25美分 一小塊餅乾 50美分 蘿蔔每個25美分 紅薯每個25美分 還有其他相應價格的東西 那些餓得皮包骨的囚犯們只能站在一旁 眼巴巴的看着這些好東西 然而摸摸口袋裏的錢 再摸摸自己的肚子 最終只能忍痛用錢買下這些東西 但如果你沒有朋友或者家人給你送護理包裹 也沒有錢購買額外的食物 那食物可就有點不同了 下午三點 第二批口糧到來 引起了一陣騷動 這批口糧包括餅乾和一種最爲噁心的混合物 有人恰當的將其描述爲魚油 軟肥皂 黑豆 蒼蠅 蟲子 和泥土的混合物 它散發出的氣味 足以讓一隻臭肉跑得比抹了油的閃電還快 每個人只能分到半品拖的這種混合物和四塊餅乾 我拿了餅乾 但拒絕了那種肥皂 它的氣味已經讓我受不了 我始終無法克服對它的厭惡 儘管後來當我餓得皮包骨時 我也曾屏住呼吸嚥下一點 生存的本能戰勝了所有的厭惡和不適 1933年出版的北方老 漢軍 老鼠和口糧藝術中 描述了南北戰爭戰俘營的生活 那時的士兵真實地記錄了監獄的殘酷景象 惡劣的衛生條件和糟糕的食物 是最令人憤慨的兩件事 正如莫里斯島的一名囚犯寫道 我們的口糧包括10盎司滿是蟲子的硬餅乾 2盎司鹹牛肉 半品託牛肉湯和半品託瓶裝大米 有一次我們的麪包口糧被切斷了 取而代之的是半品託變質玉米粉製成的米糊狀物 有一次 一名士兵從三份口糧中挑出了150條蟲子 但這不是最差的情況 一些士兵不得不想辦法獲取其他的食物 書中第一章以南方邦聯囚犯日記爲開頭 1884年9月13日 人們發現老鼠是極佳的食物 每天晚上都會捕獲並殺死許多老鼠 由於食物短缺 幾乎所有有能力的人都已經投身到捕鼠大業中 要麼賣掉這些可怕的動物 要麼殺死它們作爲食物 米切爾寫道 這便是內戰時期監獄生活的真實寫照 人們竭盡所能地應對艱鉅的困境 吃任何能吃的東西 甚至嘗試將害蟲與瘟疫視爲日常飲食的一部分 以此種方式試圖將極端痛苦的現狀 轉化爲一種勉強能接受的常態 一名被關押在約翰遜島的士兵也描述過那裏的食物 麪包是用劣質麪粉製成的 有時會發酸 肉是編制的燻肉或牛頸肉 一年中我們吃過兩次上好的牛肉 但是已經腐爛到令人反感 偶爾我們會吃到幾顆被蟲子蛀壞的豌豆 還有兩次 我看到了一些小土豆 在洗碗池裏和周圍總能抓到老鼠 並且還可以隨意買賣 人們用耙子從殘羹剩飯桶裏撈出麪包屑 在陽光下曬乾後食用 關押在弗吉尼亞州丹維爾的一名北方士兵 發現米飯裏有老鼠屎 豌豆裏有豆蟲 捲心菜裏有蟲子 密歇根州士兵約翰·萊塞姆 報告了弗吉尼亞州 里士滿·彭伯頓監獄的食物情況 今天給我們的火腿已經腐爛了 裏面爬滿了那些不知名白色的東西 提及南北戰爭時期的監獄 安德森·維爾監獄無疑是惡名昭著的代名詞 普雷斯科特·特雷西 記錄了他進入安德森·維爾監獄的景象 監獄裏擠滿了兩萬八千餘名戰友 擁擠程度也令人咋舌 無論你朝哪個方向移動 都幾乎無法避免被人群推掃 監獄是一片空地 兩邊都是斜坡 城平行四邊形 沒有樹木 也沒有任何遮蔽物 土壤是沙子 底部是粘土 圍欄是用直立的樹幹做成的 大約二十英尺高 頂部附近有小平臺 警衛就駐紮在那裏 邁克爾·多爾蒂的獄中日記 也提及了安德森·維爾監獄裏的生活 他們的兵團在一次戰鬥中被俘 多爾蒂是當時被俘的一百二十七名士兵中唯一的倖存者 幾乎所有的士兵都在佐治亞州臭名昭著的安德森·維爾監獄中 死於指揮官威爾茨上位之手 他在日記中記錄了當時發生的一切 包括監獄環境 獄警的暴力 其他囚犯的暴力 以及食物的匱乏 監獄裏只有一條流進這裏的溪水 從西向東流 將營地分成兩個相等的部分 囚犯在這條溪水裏洗衣服 洗澡 馬和騾子被趕到溪水裏喝水 營地與廚房的水桶 水壺都在這裏清洗 所有污物都扔進溪水裏 然後溪水順流到達囚犯這裏 囚犯們也別無他選 他們不得不繼續在這污濁的水裏洗澡 上廁所 或去飲用水 當天氣變暖時 水裏還會出現許多蛆蟲和污垢 喝的不乾淨 吃的也乾淨不到哪去 5月8日 今天收到了一磅麪包 這是我們來到這裏後第一次收到麪包 還有三盎司的牛肉和一桶大米 分給90個人 我們這些可憐的人吃得津津有味 麪包是用黃色的麪粉做成的 有點像水果蛋糕 蒼蠅代替了葡萄乾 就像多爾蒂日記裏寫的那樣 監獄裏到處都是蟲子 蒼蠅蛆和獅子 有些和蜘蛛一樣大 有數以百萬計的蚊子從周圍的沼澤地飛來 啃食囚犯們瘦弱的身體 一旦讓這些蟲子佔據上風 等待囚犯的只有死亡 天氣越來越熱 死亡的人數不斷增加 大多數囚犯都因壞血病和壞劇而倒下 監獄之外 雖有一處專爲病患設立的隔離區 但遺憾的是 那裏非但未能成爲他們的避風港 反而因監獄內不斷蔓延的惡臭 而加劇了病情的惡化 病人們掙扎求生卻幾乎無以倖免 這樣的環境也催生出了許多暴力 早上發現喉嚨被割斷 或頭被壓碎的死人很常見 囚犯們成群絕對的組成團伙 在白天四處搶劫 當一名囚犯死亡時 他的鞋子 襪子 襯衫 褲子和帽子都被從他身上剝奪下來 一個囚犯幾乎會殺死另一個囚犯來佔有他們 當然 守衛營地的南方邦聯士兵也會實施殘酷的暴力 他們在營地周圍圍欄外 約十英尺處設立了一道警戒線 稱之爲死亡線 如果你越過警戒線 守衛就會當場射殺你 隨着監獄內人口的不斷膨脹 空間變得愈發逼則 囚犯們稍有不慎 便可能在混亂中靠近死亡線 很多囚犯因爲這樣的失誤而死亡 還有許多人會平靜的雙臂交叉 越過死亡線來結束他們的痛苦 而射擊的過程 也總是會傷及或射殺幾個不在警戒線範圍內的人 營地裏每個人都很髒 大多數人都患有疾病 這樣輔營不給他們提供任何能住的地方 囚犯只能躺在地上 有些人在地上挖洞 當天氣寒冷或下雨時 他們爬進去 用毯子蓋住洞口 抵禦嚴寒 夏天時連續不斷的雨 加上疾病 也讓這裏的人接連死去 有的人在突如其來的坍塌中 被埋入洞中窒息而死 不斷的有新囚犯進來 也不斷的有屍體被拖走 除了環境不好 吃的也是一如既往的一言難盡 第二個到達的囚犯 從獄警那裏買了一些豆子 雞蛋和香腸 但無法將它們煮熟 吃了會感到噁心 我看到了一個囚犯 把其中一個人嘔吐的東西撿起來洗掉 再煮熟吃掉 飢餓會讓他們做出任何事情 這裏發放的食物都是生的 所以拿回來的食物都要自己煮熟 但煮熟在這種地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邁克爾在日記裏也提到了當時的情況 他們說我們很快就會得到熟食 我希望如此 因爲木材和炊具都很稀缺 我們在木板上烤蛋糕 然後把他們放在陽光下曬乾 有的囚犯幾乎幾天都沒有收集到木材 他們只能生吃口糧 囚犯們甚至沒有足夠的容器來盛放食物 我們收到的米飯幾乎難以下嚥 因爲經過多次搬運和乘涼 我們排成30人一列的隊伍 站在傾盆大雨中 頭頂雷聲滾滾 沒在半桶米飯旁等待配給的樣子真是可憐 有就一拉罐杯子的人是幸運的 而其他的人只能把米飯盛在木板 褲腿改成的袋子或帽子裏 想象一下 這些人用他們骯髒的黑手指 津津有味的吃着米飯 這就是陽光明媚的南方的飢餓 在短短14個月內 愛德森維爾就已經有了15,000座墳墓了 36英畝的土地上埋葬了無數的人 其中超過4,000多座墳墓 是在一個月內完成的 愛德森維爾監獄成立後的14個月內 共收治了45,000名囚犯 其中近13,000人因飢餓 疾病和惡劣的生活條件而死亡 南北戰爭期間的戰俘營 可能比戰爭本身更危險更可怕 倖存下來的士兵 往往揹負着難以言喻的心理創傷與身體疾病 戰爭期間 共有56,000名士兵死於戰俘營 約佔戰爭總死亡人數的10% 這些數字背後是無數個生命的消失 是人性、生存與尊嚴被踐踏的黑暗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