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一下 漂流百年,台灣文學的鄉愁與憂鬱【白先勇筆下的現代化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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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文詳細介紹了著名作家白先勇的生平經歷及其文學創作的核心特質。從出身顯赫的將領之子到經歷童年肺病隔離的孤獨,這些生命早期的憂患意識奠定了他作品中深沉的悲劇基調。白先勇在台大深造期間受古典文學影響深遠,隨後創辦《現代文學》雜誌,開啟其文學之路。其作品貫穿著對巴蜀情結的眷戀、對底層勞動者的同情,以及對離鄉漂泊者身份認同危機的深刻剖析。
1937年7月11日,白賢勇出生於廣西桂林,他雖然出生在桂林安靜的山水之中,但這一年,盧溝橋事變爆發,全面抗戰開啓。
他的父親白崇禧是國民黨貴系的重要將領,曾任國民政府國防部長,母親馬佩璋出身名門,白賢勇在家中排行第八,上有兄姐,下有弟妹,家族龐大,門第顯赫。
白賢勇的紳士背景往往會使人形成一種理所當然的觀點,即白賢勇貴族出身,本該有一個快樂美好的童年。
然而他的文學作品中,史實透露出來的,卻是與貴族身份完全不一樣的生命憂患以及悲劇意識,並且這早在童年生活裏就埋下了根基。
一棟陰森古舊的房屋和一棟靠近防空洞的房子,這構成了白賢勇在桂林老家的兩個時期。
作爲國民黨高級將領白崇禧之子,戰爭的迫近和身份的獨特,使得白賢勇無法享受到普通孩童的快樂與自由。
搬到重慶之後,相對遠離戰爭,本該好好享受童年的時候,他卻不幸染上了二期肺病,躺在牀上跟死神搏鬥,而且這一病就是四年。
在當時的環境下,肺病是傳染病,那時候人們對肺病十分恐懼,談鬧色變。
因此,當時外面世界有許許多多好玩事情發生的時候,白賢勇卻沒有辦法參加,他被隔離在一個角落裏。
這種繁華與寂寞的強烈反差,對一個人的內心無疑是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更何況那還是一個兒童,更何況這伴隨了一個孩童從七八歲走到了十一二歲,這段被隔離的歲月也成了他文學啓蒙的起點。
白家的一位廚師,成了他人生中第一位文學老師,這位廚師不僅手藝精湛,也喜歡讀民間故事演藝小說,這些都被他生動地講給了白賢勇聽。
年幼的白賢勇聽得入迷,那些忠義、征戰、離亂與重逢的故事,不僅填補了他孤獨的時光,更在他心中種下了對小說故事的喜愛。
這些口頭文學傳統,日後也深刻地影響了他的文學創作。
四年後即使抗戰勝利,白賢勇全家回到了上海,但是白賢勇依舊因爲並未痊癒,一個人被充軍到上海郊區養病。
長期的被隔離,使得他對寂寞和孤獨更是體味濃厚。
在白賢勇的回憶裏他提到,在上海郊區的生活,一個人的白賢勇,經常就是和花草小動物爲伍,看見落葉都會悲傷起來。
這種與世格局,讓白賢勇把興趣早早地就投入到對個人內心的探索上,逐漸形成了他細密的感情,和他對人內心世界的敏感的觀察能力。
正是在這寂靜之中,他的內心在悄然生長。
白賢勇後來遊愛紅樓中的林黛玉,是否也是一種同習共聯呢?
隨着抗戰局勢的演變,白賢勇四處遊歷,隨家人輾轉重慶、上海、南京等地。
1948年,全家遷去香港,他進入了喇沙書院就讀。
1950年,白賢勇到了臺灣,隨即進入了臺北著名的建國中學,縱觀白賢勇的求學生涯。
中學對白賢勇來說,可以說是他一生學習上的沉積期。
在臺灣,他最初考入成功大學水利工程系,那時的青年白賢勇意氣風發,他志在參與三峽大壩的建設。
然而一年後,他意識到自己真正的秩序所在,在於文學。
隨後他依然轉學至臺灣大學外國文學系,專攻英國文學,這一選擇也標誌着他正式踏上文學之路。
在臺大期間,他不僅系統地學習西方文學經典,更廣泛學習中國文學,甚至爲了旁聽葉家嬴的中文系課程,討了很多課,他尤其受詩選影響。
葉家嬴對古典詩詞的解讀入目三分,對劉雨昕的《烏衣巷》中,舊時王謝唐千豔飛入尋常百姓家一句的闡釋,深深地觸動了白賢勇。
這句詩所蘊含的興亡之感,滄桑之嘆,成爲他日後創作《臺北人》的核心情感基調。
他後來在《臺北人》的匪夜上,特意印上此詩,以示致敬。
1958年,他在文學雜誌上發表了第一篇短篇小說《金大奶奶》,初露鋒芒。
1960年,他與同學歐陽子晨、若曦、王文興等人共同創辦《現代文學》雜誌,成爲臺灣現代文學的重要陣地。
這份窮得不能再窮的刊物,卻凝聚了一代青年作家的理想與熱忱,推動了臺灣文學現代化的進程。
白賢勇在此發表了《月夢》、《玉清掃》、《畢業》等多篇小說,逐步確立了其文學地位。
儘管生於桂林,長於南京、上海、香港、臺灣,但白賢勇對巴蜀地區懷有特殊的情感。
這一情節源於童年隨家人在重慶的生活經歷。
抗戰時期,重慶作爲戰時陪都,匯聚了全國文化精英,也見證了中華民族最艱難的歲月。
白賢勇在此度過少年時光,對山城的霧氣、江流、吊腳樓、川劇唱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的多部作品都出現了巴蜀元素,比如《秋思》中女主角華夫人,便是一位從四川遷去臺北的貴婦。
小說通過他對往期的追憶,展現一個時代精英階層在遷徙中的文化斷裂與身份焦慮。
他看到中央有一兩棵花朵特別繁盛,他走向前去,用手把一些枝葉撥開。
在那一片繁花覆蓋着的下面,他赫然看見,原來許多花苞子已經腐爛死去。
有的枯黑,上面發了白黴,掉在枝丫上,像一隻只爛饅頭。
有的剛尾頓下來,花瓣都生了黃袖一般,一些爛苞子上斑斑點點,爬滿了菊虎,在啃食着花心。
黃濁的江池不斷從花心流銷出來,一陣風掠過,華夫人嗅到菊花的冷香中,夾着一股刺鼻的花草腐爛後的腥臭。
又如《遊園經》夢中,錢夫人在臺北宴會上恍惚聽見川劇唱腔,瞬間被拉回南京舊日時光。
時空交錯,夢境與現實難分,聽覺觸發了記憶,體現了白賢勇對鄉愁的理解。
鄉愁不僅是對地點的思念,更是對一種生活方式,一種文化氛圍的眷戀。
他明白他的身份,他也珍惜他的身份,跟了錢鵬志那十幾年,眼前酒後,哪次他不是捏着一把冷汗,那是多大的場面,
總是應付的妥妥帖帖的,走在人前,一樣風華翩躚,誰又敢議論他是秦淮河得月臺的藍田玉了。
可是臺灣的花雕,到底不及大陸那麼醇厚,影下去,終究有點割喉。
與許多出身幽霧的作家不同,白賢勇的作品中始終保有一份對底層勞動者的深切的同情。
《金大奶奶》中的主人公依是一位被家庭與社會雙重壓抑的女性,她名義上是奶奶,實則爲妾,地位尷尬,情感孤寂。
小說通過她與僕人的互動,揭示了封建家庭內部的冷漠。
我們院子裏本來就寒顫,這十月天域更蕭條,幾株扶桑枝條上東一個西一個淨掛着蟲繭。
有幾朵花苞,才伸頭就給毛蟲咬死了,紫漿都躺了出來,好像傷兵流的淤血。
原來的小徑兩旁,剛種了兩排杜鵑,那小的上月一陣颱風全倒了,萎縮得如同發育不全的老姑娘,明年也未必能開花。
巴蜀情結與同性勞動者是白先勇創作的地域社會,歷史琉璃感則是他的精神內核。
他輾轉多地,親歷民國興衰,兩岸分支海外移民,這種琉璃成了他的創作。
《臺北人》是其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由14個短片小說構成,圍繞着一群從大陸遷去臺灣的人物展開。
這些人物身份各異,有將軍官員、舞女教師、商人、僕役,但他們共同的特徵是背景離鄉。
他們帶着對過去的記憶,在臺北的日常生活中不斷被現實擊碎。
在快速現代化的社會中,人們如何面對自己的歷史,如何在懷舊與適應之間找到平衡。
繼《臺北人》之後,白先勇將視線投向更廣闊的海外華人世界,創作了短片小說集《紐約客》。
這些故事聚焦於在美國求學工作定居的華人知識分子,探討他們在文化夾縫中的身份認同危機。
如哲賢記中的李同,才華橫溢卻始終沒有辦法融入美國社會,最終在孤獨中自殺。
葉曲中的吳漢魂,在異國教書育人,卻始終無法擺脫他者的身份感。
這些人物的漂泊,不僅是地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們既無法完全迴歸故土,又難真正紮根異鄉,成爲文化孤兒。
白賢勇內心也有他柔軟的情感世界。
他的一生未婚未育,與高中同學王國祥相守38年,直至對方去世。
這段感情,是他生命中最深沉、最持久的羈絆,也是他文學創作背後重要的情感支撐。
我們憧憬的人生前景是金色的,未來命運的兇險,我們當時渾然未覺。
1954年夏天,17歲的白賢勇在臺灣建國中學讀書時,匆忙趕路時不慎撞到一個人,兩人抬頭對視,瞬間被彼此吸引。
那人正是王國祥,英俊沉穩氣質溫潤,他們很快發現彼此興趣相投,常在圖書館共讀,在操場上漫步,形影不離。
1954年44年前的一個夏天,我與王國祥同時匆匆趕到建中,去上暑假補習班,預備考大學。
我們同級不同班,互相併不認識,那天恰巧兩人都遲到,一同搶着上樓梯,跌跌撞撞碰在一起,就那樣,我們開始相識。
來往相交38年,王國祥大學期間被診斷出罕見的血液病,幾乎無藥可醫。
白賢勇四處求醫,奔波於各大醫院之間,甚至遠赴美國尋找治療方案,他從未放棄,只爲讓愛人多活一日。
他們最終定居在加州的聖塔巴巴拉,過着平靜而低調的生活,兩人相濡以沫,然而命運終究殘酷。
1992年王國祥病情惡化,最終離世,白賢勇陷入巨大的悲痛。
我執着國祥的手,送他走完人生最後一程,煞時間,天人兩分,生死契闊。
在人間,我向王國祥告了永別,春日復宣,我坐在園中靠椅上品茗月報,有百花相伴,暫且嘆享人間瞬息繁華。
美中不足的是抬望眼,總看見園中溪魚,剩下的那兩顆意大利柏樹中間,露出一塊冷冷的空白來。
缺口當中,映着湛湛的青空,幽幽白雲,那是一道女媧戀時,也無法彌補的天獵。
這句話出自《詩說新語》和《北周語信》的《枯樹賦》,詩說新語原爲木猶如此,人何以堪?
還聞見新年所種的柳樹,已粗可何報,趕懷時光流逝。
白賢勇以此爲題,於1999年發表散文《樹猶如此》,紀念網友王國祥君,他將所有的愛意封存於記憶。
那一刻,你突然面對了真正的自己,發覺你原來揹負着與大多數人不同的命運,那一刻你可能會感覺,你是世界上最孤獨的人。
他的作品中沒有宏大的正直,沒有激烈的意識形態對抗,只有對人性複雜的凝視。
他寫貴族也寫僕役,寫將軍也寫舞女,寫成功者也寫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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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的古典文學中,我們常常能看到廢墟的影子。
曹雪芹的《紅樓夢》中,用太虛幻境,賈寶玉與林黛玉的愛情故事來書寫家族逐漸走向衰敗的廢墟。
李商隱的《錦瑟》中,追憶逝去的故人,逝去的王朝,
這些作品用着含混的寓言,爲嘆廢墟中的憂鬱與頹唐。
而白賢勇的《聶子》,無疑是在中國古典文學廢墟的影子中,對臺灣現代化城市廢墟的奉獻。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臺灣城市化進程加速,城市的面目變得模糊且相似,缺乏特色與人情溫度。
城市的發展與高聳的樓房,汽車的轟鳴,腳手架和飛揚的塵土相聯繫。
老房子被拆除,現代風格的建築替代舊式建築。
人與城市之間的關係更加疏離,人難以迅速在新的城市空間中建立新的認同,進而轉向自己的私人空間。
在私人環境中,人們與他們瑣碎的東西建立聯繫,而這也讓臺灣的第二次鄉土文學運動來得更加複雜多元。
《聶子》正是寫於這個鉅變的時代。
白賢勇《聶子》中的主人公是生活在上世紀七十年代臺灣的同性戀青少年,
他們多時十八九歲,尚未完全步入社會,也沒有繼續完成學業,並在新公園中以出賣肉體爲生。
《聶子》中的故事主要圍繞新公園中的同志團體展開。
小說中的人物衆多,頗可以感受到中國古典小說中的人物設置特點,其中主要刻畫的是李青、老鼠、小玉、吳敏四人。
無一例外的是,他們都身世悽苦,家庭生活破敗,並因爲自己同性戀的身份備受屈辱和驅逐,不得不跟隨楊津海在新公園中組建同志小團體以追求認同。
小說共分爲以下四章。
第一章《放逐》,主要從李青因爲失去弟娃,悲痛欲絕,在化學教研室與教員員發生性關係,被學校開除後,被父親逐出家門,流落到新公園開始。
這一章極短,主要交代李青流落到新公園的始末。
第二章《我們的王國》裏,主要講述新公園的概括,小說中的主要人物在這一章悉數出場,從吳敏爲情歌萬,大家一同救助他開始。
本章圍繞着蓮花池,講述着新公園中蓮花池的情感傳奇,龍子作爲小說中龍鳳傳奇的主人公重回新公園,並在與阿青交往中引出龍子出走美國後的往事。
因爲出於對愛子自殺的愧疚,一直默默在背後幫扶新公園中的青春鳥的父老先生也在本章出場,作爲小說中的關鍵人物。
它是推動小說故事發展的一條重要支線,佔有慾是要求持續的另外一種形式,正是它造成愛情的無比狂熱。
嚴格來說,每個被瘋狂的追求欲所持續和佔有慾所折磨的人,都希望他愛的人枯萎或是死亡,這就是最大的反叛。
第三章《安樂鄉》主要講述新公園一衆人開辦G8安樂鄉,得到短暫的安寧之後,再次受到新聞媒體的圍剿。
本章結尾父老先生過世,安樂鄉不得不宣告解散,新公園的孽子也開始重新各自尋找生活之路。
第四章《那些青春鳥的行旅》主要以阿青與吳敏、老鼠小魚的通信,講述四散的青春鳥各自的生活,他們分別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棲居之地。
小說在新年,阿青回到蓮花池,帶少年羅平跑回住所的口號中結束。
小說爲二者家展開,其中微妙的父子關係,尋求救贖與互爲救贖的你父子關係,是小說呈現的主題。
小說一再衝破舊有的夫妻社會對於男性同性戀的排斥,爲他們發聲。
孽子中,在新公園流浪的孽子都是無家可歸、無所果復的同性戀青少年。
他們不但被家庭放逐,而且被社會驅逐,於是紛紛聚集於新公園中。
他們生活的破敗一方面是家庭生活的困苦,另一方面來自於社會的排斥。
生活廢墟,正是他們在社會和家庭都無所依附的生存狀態。
寫給那一群,在最深最深的夜裏,獨自旁觀街頭,無所歸依的孩子們。
七十年代是同性戀偶然浮現於社會的一個時期。
當社會還未公開面對同性戀情慾現象時,可求同性情慾的人們或許都苦於聯誼資訊的欠缺。
所以獲得聯誼的渠道通常是經過刊物或朋友提示,早期的新公園僅是傳言中同性戀寄居地。
白獻勇在《寂寞的十七歲》裏寫道,新公園這個地方到了晚上常發生稀奇古怪的事情。
滿天裏亮晶晶的星星則乾脆寫新公園夜間社交圈的實況,包括繞着池子夜遊,一對不是真名的稱呼,還有人群交談的謠傳與傳奇。
而這些空間參與者的話題旨在難測,這篇小說正是聶子早期的雛形。
在本亞明看來,預言是表達方式的一種,是獨立看待事物意向或方式,
是由一系列未能捕捉到意義的瞬間時刻組成的一個段序結構,因此具有多異性。
預言的基本特點是含混與多異性,預言以及巴洛克杯道具都以語意豐富爲榮,但這種含混的語意豐富是奢侈的豐富。
他認爲卡夫卡在變形記中只能通過變成假蟲來反抗科技帶來的社會變革,使人異化成機器,使藝術的美感流失。
卡夫卡用一種極端的方式來表達人的驚恐以及現代人的情緒,
他透過這種憂鬱的現代預言使作品實體化,讓作品內容死亡,用形式來表達真理。
每個時代不僅夢想着下一代,而且還在夢想時推動了他的覺醒。
海德戈爾認爲,人對生存產生憂慮和不安,是由於人充分認識到自我的不確定地位,
所以過往的不可追溯,對未來的縹緲不定,都使得白先勇不得不思考人生爲何意。
但是卻發現人們往往爲了擺脫沒有盡頭的空虛,爲了不變成行屍走肉般的傀儡,只能主動尋求肉體的解脫,也就是死亡。
所以在白先勇的作品中,死亡的意念被不斷地重複疊加,被賦予了多重的意義,
寂寞焦慮苦悶癲狂都充斥於其中,但是弱勢個體的人們卻偏偏在此現狀中進行殊死的反抗,
努力去實現自我的價值,這也正是悲劇的偉大與必然。
1971年對中國留學生來說是難忘的年份,這一年留學生自發組織了聲勢浩大的保衛釣魚島運動,
同時,國民黨政府被迫退出聯合國,原本就對歷史充滿共情的白先勇自然不能不對這些歷史事件投入極大的關注。
《秋思和國葬》即是在這兩種事件的促成下寫出的,在臺北人的衆多人物中都擁有着一個共同的人生旋律,
那就是對於自己未來的茫然與無知。
白先勇說過,中國文學的一大主流,就是對歷史興衰的歷史滄桑寫的特別多,
從詩經楚詞開始,楚詞就是寫這種東西,一直下來到杜甫,到紅樓,到桃花扇,
你可以一直數下去,可以講都是我們的大傳統,我受了這些作品的陶冶,本身也經歷了許多動亂,就會有這樣的情緒。
白先勇在臺北人的開篇處引用唐代詩人劉宇琪的《無依像》,這一位小說的敘述奠定了主題和氛圍的基調。
在《遊園驚夢》小說中,作者借用一次家庭聚會,展示了幾個重要的女性,
她們分別是金貴的豆夫人,高傲的賴夫人,放蕩的蔣碧月,傷感的錢夫人等等。
錢夫人是錢鵬智將軍的遺孀,在錢夫人認識錢將軍之前,只是一個在夫子廟清唱的歌女,
只因錢將軍偶聽她唱的《遊園驚夢》,從此無法忘懷,於是把藍天玉接回家伴她晚年。
雖然一夜之間,她有了金錢和地位,但是已經六十靠邊的錢將軍並不能帶給她幸福。
於是就在這種無奈的缺陷中,她和錢將軍的參謀鄭彥青交歡。
但就在錢夫人演唱《遊園驚夢》時,卻不幸發現她的情人鄭參謀與她的親姊妹月月紅的一段私情,
結果怒氣上頭失去了嗓子,從此這段激情帶給她無法抹去的傷痛。
事實難料,錢夫人再次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時候,已是丈夫去世,全是盡失,過着經濟節約的生活。
爲了應邀竇夫人之情,錢夫人做了精心的打扮,但還是無盡的酸楚。
如她的頭髮,下午六點纔去西門庭紅玫瑰做的,只是現實風一了,就亂了。
身上穿的用上好的料子做的墨綠杭綢旗袍,在鏡子中一照,從前在燈底下照起來綠汪汪翡翠似的,如今竟有點發烏,有點不對勁。
而竇夫人在遭受了一系列坎坷之後,此時珠光寶氣都是當初錢夫人的榮華富貴的轉接。
今日享受着極端榮華富貴的竇夫人,便相當於昔日的錢夫人自己。
《喜間》的一曲《遊園經夢》,更是讓錢夫人徹底夢醒這場身份的顛覆和輪迴。
榮華富貴,可是我只活過一次。
《一把青》這篇小說以第一人稱我師孃的視角,講述了一個叫朱青的女子的故事。
故事的上篇發生在南京,還是精靈女中學生的朱青和飛行員郭枕熱戀並結婚,用情極深。
後來國共內戰爆發,郭枕駕駛戰機奔赴前線,在徐州擊毀人亡,朱青痛不欲生。
下篇的內容,空間已轉移到臺北,我師哥多年偶遇朱青,但此時的朱青和南京之朱青簡直判若兩人。
他已從原來充滿靈氣,青澀單純,用情極深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專吃童子雞,有欲無情,及時享樂的風流少婦。
我們能看到兩個從形象性格截然不同的朱青,前者充滿靈氣,一往情深,後者則充滿肉慾,遊戲人間。
過去的朱青以及他的故事,對應的空間是過去的南京,而現在的朱青以及他的故事,對應空間是現在的臺北。
不僅在《遊園驚夢一把青》裏,在臺北人的其他各篇中,白先勇都非常注重讓承載着一種歷史命運的空間,來推動着個人的思想行爲乃至言語表達的進展。
從而形成人物的性格與命運。
白先勇是痛苦的,但又不僅僅只有痛苦,他經歷了政權的巔峯與衰落,見證了社會的變遷與斷裂,也體驗了愛情的圓滿與失落。
在充斥着孤獨冷漠混亂和慾望的現代城市中,白先勇這樣的作家在堅守,關於歷史的追問,關於對底層人的悲憫,關於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