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開淮河見龍王!修仙少年延遲千年飛昇,只為救出被鎮壓水底的“螺母”;揭秘一段融合仙俠奇觀與極致孝道的傳奇:面對殺父之仇與鎮母之恨,看孫仙賜如何闖龍宮、轉天數,開啓跨越千年的救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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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訪母與龍王盛宴;第十六回講述了修行者孫仙賜在得知生父被害、生母被惡蛟施法鎮壓在淮河水底後,悲慟不已並尋求救母之路的故事。在狐仙胡三姊的指引與陪同下,仙賜不僅習得了騰雲駕霧之術,還深入水底拜訪了前世舊友淮河龍王。豪爽仗義的龍王得知其遭遇後義憤填膺,不僅設宴款待,更派遣部下護送兩人前往母親受困之處。故事展現了仙賜在修道執念與世俗孝道之間的掙扎,同時也描繪了一個充滿了仙家法術與龍宮義氣的奇幻世界。最終,仙賜立志通過千年的修行與功行,換取父母的安寧與未來的重逢。
第十六回 孝子下海访螺母 狐仙入宫谒龙王
一、噩耗惊心
深山之中,云雾缭绕
修道之人本应万念俱寂
孙仙赐盘坐于石台之上,双目微闭
调息练气,已有多时
这几年间
他在师尊的洞府之中潜心修炼
虽说凡心渐淡,但每逢夜深人静之际
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家中老父慈母的音容笑貌——父亲那一把花白胡须
母亲烧饭时袅袅升起的炊烟
他压着这份思念,不敢放任它蔓延
因为师尊曾严令:
修道之人若执念于俗世牵挂
魔障便会趁虚而入,前功尽弃
正这么想着,忽听洞外脚步声响
有人款款走来
仙赐微微睁眼
定睛一看——来人正是胡三姊
这胡三姊原是一只修炼多年的狐仙
昔年作恶不少
后来幡然悔悟
投在师尊门下,算是与仙赐同门
她身形轻盈,一身素衣
满面带着几分捉弄人的笑意
但今日这笑,却透着几丝深意
叫仙赐心头莫名一紧
他慌忙起身,躬身迎接道:
三姊来了,不知师尊有何吩咐?
胡三姊缓步走进洞来,在石凳上落座
也不急着开口,先打量了仙赐片刻
见他面色清朗,气息沉稳
这才微微颔首,笑道:
你成日里说要报答双亲养育之恩
把这话挂在嘴边
却可曾想过,你那父母如今境况如何?
仙赐闻言,心中一动,却仍恭谨答道:
弟子自受师戒以来
六根清净,万尘不染
偶尔在寂静之中念及家中二老
心中虽有挂牵
却也只能强压下去
师尊和三姊的教导
弟子不敢忘怀——修道之人
若擅自离开修炼之地
外来魔障随时可能侵入
毁了多年功行
弟子这点心曲
向来在师尊和三姊洞鉴之中
不敢有丝毫隐瞒
胡三姊听他说完,却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叹了口气,神情渐渐收敛了笑意
正色道:
你父亲,已经在去年冬天过世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直劈进仙赐心里
他呆立当场,口唇颤动
半晌才挤出一个字:什……
是那蛟儿害的
胡三姊声音平静
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你父亲见那蛟精整日鬼混,交结匪类
无恶不作,忍不住训戒了几句
结果被那畜生推了一跤
老人家年岁大了,经不起这一摔
伤重不治,就此去了
仙赐双膝一软,险些跌倒
勉强撑住了身子
两行热泪已滚落下来
他哽咽道:父……父亲他……
还有你母亲
胡三姊顿了一顿,你母亲的事
更是曲折
二、螺母蒙难
仙赐抹了把泪,强撑着定下心神,道:
三姊,请把事情始末告知弟子
胡三姊便娓娓道来
原来那蛟精前世本是一条孽龙
今世投胎为人
生来就与仙赐作对
仙赐离家修道之后
那蛟儿非但不收敛
反而变本加厉,混入邪教
拜了妖道为师
习得一身妖法
能够变化原形,兴风作浪
仙赐之父去世之后
家中只剩老母一人
这老母并非寻常凡人——她前世本是一只田螺精
在人世间修炼数十年
已有几分道行,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外人瞧来只道她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
容颜丰润
气色极好,实则已修得一副好根基
偏偏这副好皮囊,叫那蛟精看上了眼
你母亲自丈夫亡故之后
孤身一人守着家业
胡三姊说到这里,脸上透出几分鄙夷
那蛟儿不知廉耻
竟起了那等龌龊心思,想要强行胡来
你母亲哪里肯从,奋起反抗
咬伤了他一根手指
仙赐牙关咬紧,拳头悄悄握了起来
从那以后,母子情分算是彻底撕破了
那蛟精恼羞成怒
不知从哪里学来一套邪法
将你母亲的顽壳——也就是那枚田螺壳——从她身上取了出来
摆在中堂供桌之上
仙赐蓦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惑:
顽壳……竟能取出来?
这便是妖法的厉害处
胡三姊道,那蛟精等你母亲出门回来
守在门口,口中念了几句咒语——
她顿了顿
将那咒语一字一字复述出来:
'笃笃笃,老娘田螺壳
进进进,老娘田螺精
老螺老螺快现原形
再不现形剑下归阴!
'
念完这几句,说也奇怪
你那母亲忽地消失不见
待人们定睛去看
只见供桌上那枚田螺壳微微颤动了几下
便彻底静止——她已被那妖法强行收入壳中
重新变回了田螺
仙赐听到此处,泪水决堤而出
再也忍不住
俯首痛哭道:母亲……这是何等惨苦!
胡三姊没有出言劝阻
只静静等他哭过一阵
才又接着说:
那蛟儿本打算将田螺煮了吃掉
偏偏天意弄人,就在这节骨眼上
忽然一阵大雨倾盆
把那田螺从盆里冲了出来
随着雨水飘流,氽入了淮河之中
这一来也把蛟儿吓了一跳
知道是天意难违
不敢再动烹食之念
只是用符篆将田螺镇压在淮河水底
咒定她一千年内不得出头,不得现形
一……一千年?!
仙赐失声叫道
一千年
胡三姊平静重复,如今你那母亲
正在淮河深处,困于顽壳之内
受着那符篆的压制
动弹不得,受苦受难
洞中静了半晌
只听得仙赐压抑的哭泣声
断断续续
三、师命难违,恩义难舍
仙赐哭了良久,终于抬起头来
眼眶红肿,却已收了泪,声音沙哑道:
三姊
我孙仙赐,还能与母亲再见一面吗?
胡三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正色道:
怎么不能?
不瞒你说,此番前来
正是奉了师尊法旨
要我带你同入水中,前去见你母亲
你以为我无缘无故跑来
同你说这一大篇话
只是闲聊的不成?
仙赐心中大震,连忙道:
既是师尊开恩
可否趁此机会,将母亲从困境中救出?
胡三姊摇头,面色转为凝重:
此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师尊曾说,你母亲前世作孽不小
今日之难
乃是她自身的劫数,半点勉强不得
况且以你如今的道行
若与那蛟精正面相抗
无异于以卵击石,必败无疑
仙赐沉默了
他知道三姊说的是实话
不过……胡三姊话锋一转
师尊虽与你母亲毫无渊源
却念在你这孝子的份上
愿意出手相援
师尊的意思是:
要传你母亲一种修炼法门
借这千年之苦为磨砺
将她那顽壳从内里炼化
炼得能大能小——小时不过一粒寻常田螺
大时却能化壳为洞府
宽敞得下千人道场
如此修行圆满,方能脱离畜道
与海中龙王缔结道友之缘
那才是因祸得福的真正好结局
仙赐屏住呼吸,听得入神
然而,胡三姊顿了顿
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
师尊说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须于日后成道之后,周游天下
立就三千功行
替你母亲偿还这份天恩
但有一项——你须迟升天界一千年
且要重入轮回
再度为凡人走一遭
你可愿意?
这个问题,落在洞府中
仿佛有千钧之重
仙赐垂首想了片刻
一千年
对于修道之人而言
一千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对于他这个尚未成道的凡胎肉身而言
一千年意味着什么
他并不真切知晓
但他想到母亲困在淮河深处
想到父亲含冤而死
心中那股孝义之火便熊熊燃烧
不容他有片刻犹豫
他跪倒在地,叩首道:
只要能救得母亲
孙仙赐情愿永作救人度世的游仙
就是永不升天
也无怨无悔,何况只是迟一千年!
胡三姊点头,目露赞许
仙赐抬起头,又道:
只是弟子还有一事放心不下——父亲如今身在阴曹
不知可否……
你父亲宅心仁厚,此生为人
不曾做过大恶之事
胡三姊温言道,此番受气而亡
不过是还了前世的孽债
债清了,自然得转生福地
再享厚禄,你不必为他担忧
话虽如此,仙赐低声道
可弟子心里,总想着能见父亲一面……
胡三姊沉吟片刻,道:
师尊此番只命我带你入水见母
并无带你走阴间路子的意思
但这样罢——我替你向师尊求一个情
你父是个好人,虽无仙缘
却应有十五世降生于富厚良善之家的福报
待你千年功行圆满
我必代为求请师尊
令你们父子仍在那一世重逢
再续父子情缘,岂不是一段千年佳话?
仙赐听了,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泪中带笑
拜谢道:三姊厚恩,仙赐此生难报!
他又想起那蛟精,压着心中怒火问道:
像他这等杀兄害父、镇咒生母的恶徒
难道就这般放任不管
留在世上继续害人
天道当真如此宽容?
胡三姊叹了口气
道出一番大道理来——天地之间
正邪两气各有定数
好比四时有寒暑、昼夜有明暗
不能强求只晴不雨、只暖无寒
那蛟精此刻虽然凶横,却是应劫而生
劫数未终,人力奈何不得;
劫数到时,不攻自灭
况且你我所学,是仙家金丹大道
那蛟精习的不过是旁门妖法
法易道难,道未大成之时
有时反受法所制,这并非道不如法
不过是大道修成之路更为艰难漫长罢了
仙赐听完,既惭且感,不再多言
随胡三姊起身,走出洞门
四、腾云而行,师徒论道
出了洞口,山风浩荡,白云悠悠
胡三姊用手向半空一指
但见云海之中,两朵白云轻盈飘落
如棉絮般在二人面前缓缓停定
胡三姊一跃而上,踩在云头之上
回身含笑指着另一朵道:
你可登这上头
仙赐深吸一口气
学着三姊的样子踏上云端
那云踩上去软绵绵的
脚下却有一种奇异的实感
仿佛有什么无形之力托举着他
不至坠落
然而他终究是第一次腾云,脚下一虚
身子不由微微打颤,两手悬在空中
一时不知放在哪里才好
胡三姊瞧见了,忍不住轻笑道:
成日里只盼着升天
如今升了半空,反倒腿软了?
仙赐苦笑道:三姊驾云如履平地
看来云去雾来不过寻常
我是求之不得,今日乍然得之
受宠若惊,难免有些慌乱
胡三姊大笑,叮嘱他放大了胆子
不必害怕,随即两朵云头并肩而起
渐渐升腾,向南方飘去
山河大地在脚下缓缓铺展,江河如练
城郭如豆
仙赐心神渐渐稳定,胆子也大了起来
开始打量四周的风景,心旷神怡之余
忍不住向胡三姊请教驾云的秘诀
胡三姊道:你所学在道
道成则万法皆成,驾云不过末技
说来惭愧,我此前积恶如山
功行全无,如今虽弃邪归正
也只能学些小小的防身本领
变化戏法之类
将来你若大成,我辈怕是远不能及
这可不是虚话,连师尊都说过
我们同门数人
没有一个比得上你的根器
仙赐听得局促,忙道:
三姊如此抬举,倒叫我非常难堪
胡三姊只是笑笑,也不分辩
转而说起驾云的正经法门:
这驾云之法
看似简单,其实大有讲究
你如今肉身未化
笨浊之躯本不该飞升云端
所以需借一种特别的咒语作引
待你日后道行大成,心与云合
爱去哪里,祥云自生脚下,不必招手
更不必念咒
想到哪里便到哪里,随心所至
言毕
她便在云端将驾云秘诀一一传授
仙赐心思灵敏,一点即通
学完之后默念一遍
果觉脚下云头更为稳固
踩上去再不似方才那般忐忑
他心中欢喜,又好奇地问道:
世间最快之事,莫非就是腾云了?
胡三姊摇头
向他讲起剑仙之道——那五色宝剑
能使剑与神合,剑光所至快逾电掣
瞬息之间可横越万里;
而光中更能传递心意
将人心中的文字念头借光播送至千里之外
堪称世间至快之物
她又说起红白青黑四派剑仙
各有祖师,声势不在仙家之下
只可惜青黑二派不知何时落入猿猴之手
专与红白二派为难
幸好红白剑术更为高深,尚不成大患
仙赐听得目瞪口呆,感叹道:
原来天下竟有这许多大道门路
各有其妙
我辈仙家
难道当真胜不过剑仙之快么?
胡三姊莞尔道:哪里会输
仙家正宗,几位祖师道高德厚
无往不利
凡你所说那些快慢之论
凭你九州之大、四海之深
祖师心到事集,何须借力剑光
大道之用,岂是旁门法力可比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
道出一番惊人之语:
而且我还听师尊说过,五千年之后
人类会有大进步
许多仙家之法将逐渐流传人间
那时候祖师将请玄女施法
把剑光化成一种叫做'电力'的东西
能叫千万里之外的两人
在一刹那间互通言语
传递书信,就如面对面说话一般
仙赐沉默良久,喃喃道:五千年
对你我而言,不过转眼工夫
胡三姊轻描淡写,若能修得不坏之身
五千年间,什么都能亲眼瞧见
仙赐点头,心中既是感慨,又是振奋
五、淮河入水,初谒龙宫
二人正谈得津津有味
胡三姊忽然一拍仙赐的肩头
笑道:就到了!
仙赐低头一望,只见脚下滚滚大河
波光粼粼,正是淮河
他心中忽然一酸——母亲就在这茫茫河水之下
困在一枚小小的田螺壳中
孤苦无依,已不知熬了多少时日
他默念了一遍云诀
果然感觉脚下云头渐渐降低
软绵绵地落在淮河岸边,脚踏实地
那股兴奋劲儿还没散尽
泪水便已挂上了脸颊
胡三姊见状,也没多言
只是静静走到河边,伸手向水中一指
奇景出现了
只见那汹涌的淮河波涛忽然向两侧分开
从中涌现出一条平坦宽阔的大道
道路两侧水壁晶莹
如同两面巨大的玻璃屏风
隐约可见水中的游鱼和摇曳的水草
道路深处,有隐隐光芒透出
金碧辉煌,说不尽的富贵华美
前面那座宫殿,就是水晶宫
胡三姊道,此番去见你母亲之前
须先拜访一位故人——他是淮河龙王
名唤平和,乃是你的老朋友
仙赐一愣
随即想起师尊曾说过的话——他前世乃是灌口蝙蝠
与这淮河龙王平和曾有深厚情谊
只是他如今是新生之身
那段前缘记忆模糊
只能凭师尊和三姊的口述来拼凑
他心里有些奇异的感觉
像是隔着一层雾
看一段自己却不记得的往事
二人沿着水中大道徐步而行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
水晶宫渐渐近在眼前
那宫殿当真气派!
宫门高耸,柱上盘着两条金色雕龙
须须张张,活灵活现
宫门两侧,有巡海夜叉把守
个个生得凶神恶煞,手持长戟
目光锐利
远远瞧见有人来访
便拦住去路,厉声喝问
胡三姊不慌不忙,上前说明来意
又用手一指仙赐
道:这位便是大王的旧日老友
那几名夜叉面面相觑,随即神情一变
恭敬了许多,齐齐向二人行了一礼
转身撞响宫门口那口报事大钟
铛——铛——铛——
三声沉响,在水中传出老远
不一会儿,宫门大开
走出几位水族官员
为首的是一位鳜鱼模样的大夫
圆眼阔口
身着官服,颇有几分严肃气派;
旁边跟着一位鲤鱼军师,细眼长须
温文有礼
二人上前
一一与胡三姊、仙赐通过姓名
言语之间客客气气
随即请二人入宾舍坐下奉茶
仙赐端起那茶,低头一看
杯中盛的分明是一杯清澈的水
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清甘
入口之后只觉神清气爽
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他心里暗想:果然是龙宫的待遇
处处不同凡俗
没等多久,里头传来消息:
大王请见两位贵客
六、义气龙王,怒发冲冠
鳜大夫引路,胡三姊带着仙赐
跟随几位水吏
穿过几重宫门,来到正殿之前
正殿气象万千,四壁镶嵌着各色宝石
在水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华美得叫人眼花缭乱
正中宝座之上
那淮河龙王平和已然起身
大步走下台阶来迎接
这龙王生得高大威猛,龙髯须须
眼中精光四射
一看便是那种豪爽仗义、不拘小节的性情中人
他大笑着走来,声如洪钟
震得水晶宫嗡嗡作响:好!
两位总算来了!
胡三姊和仙赐要行大礼
龙王一把伸手拦住
哈哈大笑道:彼此昔为老友
如今又不相统属,客气什么!
行这大礼,倒显得生分了!
二人只好依言,彼此行了个便礼
分宾主落座
龙王一挥手,随即吩咐下去
备筵设宴,款待贵客
龙宫的排场,果然不是凡间可比
一声令下,不消片刻
各色珍馐奇肴便流水般端了上来
鲜美的水族滋味,配上玉液琼浆
摆满了长桌
光是看着便已叫人食指大动
更莫说那香气扑鼻而来,令人沉醉
龙王亲自下坐相陪,举杯相邀
又笑吟吟问起仙赐这些年的经历
仙赐便将事情从头说来——从前世在灌口受那老蛟凌辱欺压
到文美真人出手相助
将他转送投生;
再到这一世出生、成长、求道
又被那蛟精转世的弟弟重重陷害
害死父亲,困住母亲……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那龙王越听越变了脸色
起初还是皱眉,后来眼中寒光乍现
须发渐渐张开
待听到蛟精将仙赐之母用妖咒收入田螺壳中、镇压淮河水底
更是猛地一拍桌案
震得桌上杯盘叮当作响
腾地站了起来,厉声大喝:
岂有此理!
欺人太甚!
他龙目圆睁,怒气勃发
当即高声传令,要派出手下十万水兵
赶赴各处水府
全力搜查那蛟精的下落
拿来碎尸万段,为仙赐老友报仇雪恨!
这番动静惊天动地
整座水晶宫都跟着颤了颤
胡三姊见状,忙起身笑着劝阻道:
大王息怒,息怒!
此等小妖,何劳大王兴师动众
他将来罪恶贯盈,自有天律处治
如今并非时机,若动兵搜捕
未必能擒得到
反而枉费神力,实在不值
龙王怒气未消,拧眉道:
照你这般说法
那妖人还有什么一定寿数不成?
天道如此宽纵,岂不是纵容邪恶?
胡三姊正色道:妖人虽无定算
天数却有定运
世上暴君乱臣、妖魔鬼怪
皆是应劫而生
劫数未终,人力所不能治;
劫数到时,不攻自灭
何劳大王费这神?
仙赐也在旁再三劝请,好言宽慰
说大王盛情,他心中感激不尽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不宜轻动
龙王将那把长髯一捋
发出一声嘘——的长叹
神情渐渐平复,摇头道:也罢
既然两位都如此说
寡人也不必一定要与那妖孽为难
只是和孙君相交多年
今日见他受人欺凌
竟帮不上半分力气,问心实在难安哪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仙赐听了
胸中涌起一阵暖意,眼眶又有些湿润
七、龙王仗义,安排护法
二人又说了许多宽慰之语
龙王这才开怀
重新举杯,三人痛饮起来
席间胡三姊把仙赐此行的来意细细说了——此番下水
是要去见困在淮河底的螺精
也就是仙赐的母亲
并非要立刻将她救出
而是要传授她一门修炼法门
让她借这千年困苦磨炼法身
将顽壳从内炼化
脱离畜道,成就一番不凡的道行
龙王听罢,当即拍胸脯道:这个好说!
寡人这就派人去找,将螺精接来
让母子团聚,岂不方便?
胡三姊摆手笑道:大王盛意
实在心感
只是这螺精的劫数
正是她修道的良机
若此时将她救出
反而于修持有碍,是爱之而害之了
眼下只需请大王一件事——这千年之中
恳请大王吩咐淮河神祇
随时留意水底动静
莫叫旁的妖人再去侵扰这螺精
好叫她能专心修炼,不受打搅
孙公子感恩之情,无以言表
龙王满口答应,神情爽快:
这等小事,何用你们嘱咐!
说罢
当即传来左右两位丞相——一位是稳重沉毅的老鳖丞相
一位是机敏灵活的大鱼丞相——当面交代了任务
又特派那鳜大夫亲率八名精壮巡海夜叉
护送二人前往淮河深处
仙赐感激涕零,起身要行大礼拜谢
龙王哈哈大笑,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道:孙君何必如此多礼!
你我昔年老友,情如手足,些许小事
举手之劳
说这许多客气话
反叫寡人觉得见外了!
说毕,众人相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龙宫中回荡,带着几分侠义
几分豪情
也带着对这离奇命运的一声叹息
席散之后,仙赐与胡三姊辞别龙王
跟着鳜大夫和八名夜叉,离开水晶宫
向着淮河入海处深处行去
身后,那水晶宫的灯火渐渐远了
前方,是更深邃、更幽暗的水底世界
仙赐迈步向前,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到母亲在黑暗水底独自煎熬的模样
眼眶又开始发酸;
他想到父亲已经不在人世
再也见不到了
心如刀绞;
他想到那蛟精的罪行,胸中怒火腾腾;
他又想到师尊的垂怜、三姊的援手、龙王的仗义
心中又涌起滚烫的感激……
悲与喜,恨与感
在这一步一步向深水走去的路上
一并翻腾着,压在他胸口,沉甸甸的
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推着他向前
前方,是母亲
不知母子相见,将是怎样的情形
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