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 一口氣聽完章獻明肅皇后——劉娥的傳奇一生！

今天我們講宋朝第一位垂簾聽政的太后 也是民間傳說裏狸貓換太子 那個被醜化千年的毒婦劉娥 她出身卑微 十幾歲嫁作銀匠之妻 沿街雞逃賣藝 被皇子看中後卻被逐出王府 在外躲藏十五年 入宮後從四品美人一路升到皇后 再到垂簾聽政的皇太后 她的一生是被命運反覆揉搓 又反覆站起來的一生 她不是武則天 也不是呂后 她是她自己一個從不認命的女人 有呂武之才 無呂武之惡 後世對她的評價最經典的就是這十個字 她有呂智 武則天的政治才能 卻沒有他們的狠毒 她垂簾聽政十一年 發行驕子 完善科舉 結束黨爭 讓真宗晚年和人宗初年的朝政平穩過渡 她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 卻最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臨死前 她扯着身上的棍符對人宗說 不要穿了 那是她對權力的最後態度 可以擁有 但不太有 今天就讓我們撥開戲曲演繹的重重迷霧 看這位被誤解千年的真宗之妻 人宗之母 如何在權力與道德的鋼絲上走完一生 一個女人用不稱帝的剋制完成了比稱帝更難的事 劉娥的身世 史書上寫的含糊其詞 宋史說她是太原人 祖父是後漢的將軍 父親是宋太祖時的刺史 算起來 她是個將門之後 但將門之後怎麼會淪落到街頭賣藝 也許是因爲父親早死 家道中落 也許是因爲母親帶着她寄人籬下 日子過不下去 不管真相如何 有一點是確定的 她十幾歲時就嫁了人 嫁給一個叫龔美的銀匠 龔美是四川人 北宋初年 四川人做銀匠的手藝是出了名的 但手藝再好也得有生意做 龔美帶着劉娥從四川來到開封 想在京城闖出一片天 開封是當時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 人口百萬 商鋪林立 銀匠這種手藝活 在開封這種地方不缺她一個 龔美的生意做不下去 窮得快揭不開鍋 劉娥只好拋頭露面 在街上雞逃賣藝 逃是什麼 一種波浪鼓 一個年輕女子在街頭搖波浪鼓賣唱 這在當時是最低賤的行當 來來往往的行人 有人丟幾個銅錢 有人停下來看兩眼 有人指指點點 有人嬉笑調戲 劉娥低着頭 敲着波浪鼓 唱着從四川帶來的小曲 她的聲音很好聽 清脆婉轉 像春天裏的黃梨 但她不是黃梨 她只是一個在街頭討生活的女子 那年她大概十五六歲 她沒有抱怨命運 她知道抱怨沒有用 活着就得活下去 她沒有想過 有一天會有人從街上經過 聽見她的歌聲 然後改變她的一生 那個人叫趙恆 宋太宗趙光義的第三個兒子 未來的宋真宗 那年趙恆也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 他偶然從街上經過 聽見劉娥的歌聲 停下來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看見一個年輕女子穿着粗布衣裳 手裏拿着波浪鼓 低着頭 臉上帶着討好的笑 她的手指很細 敲在波浪鼓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的嘴脣微微張開 唱着她聽不懂的四川小曲 聲音甜得發膩 趙恆站在那裏聽了很久 他讓人把那個雞桃的女子叫來 劉娥抬起頭 看見一個穿着錦袍的少年站在陽光下 眼睛亮得發光 趙恆把她帶回了王府 詩書上說 見之大悅 寵之專房 一個皇子 一個街頭賣藝的女子 門不當 戶不對 但趙恆不在乎 他把她藏在自己的府裏 天天跟她在一起 他給她唱四川小曲 他給她講宮裏的故事 他教她敲波浪鼓 他教她寫自己的名字 劉娥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人 不是街頭賣藝的波浪鼓女 不是銀匠的妻子 是一個人 好日子沒過多久 趙恆的父親宋太宗知道了 他勃然大怒 一個皇子跟街頭賣藝的女子私混 成何體統 他把趙恆叫來 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勒令他把劉娥趕出王府 趙恆不敢違抗 但他捨不得 他想了一個辦法 把劉娥藏在王府的蜀官張琦家裏 張琦是趙恆的心腹 聰明機警 他把自己家的房子讓出來給劉娥住 自己另找地方住 從那天起 劉娥開始了長達15年的地下生活 她住在一個蜀官家裏 不能見光 不能出門 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身份 趙恆偶爾來看她 來的時候偷偷摸摸 走的時候一一不捨 15年 5000多個日夜 他把自己關在張琦的宅子裏 讀書 寫字 畫畫 他從四川帶來的那面波浪鼓 被他放在箱子裏 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他沒有抱怨 沒有鬧 沒有哭着喊着要名分 他只是等 他相信那個人 也相信自己 他知道 總有一天 他會從那間屋子裏走出去 站在陽光下 直到3年997年 宋太宗駕崩 趙恆即位 視爲宋真宗 他登基後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劉娥接進宮裏 那一年 劉娥已經30歲了 她終於從那間屋子裏走了出來 走進了皇宮 她從箱子裏翻出那面波浪鼓 劉娥看了很久 又放回去 她知道 從今以後 她不再是街頭賣藝的劉娥 她是大宋皇帝的女人 直到3年997年 宋太宗駕崩 趙恆即位 視爲宋真宗 他登基後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劉娥接進宮裏 那一年 劉娥30歲 她終於從那間屋子裏走了出來 走進了皇宮 但她沒有封號 她只是劉氏 一個沒有名分的女人 真宗想封她 但大臣們不同意 一個街頭賣藝的女人 一個結過婚的女人 怎麼能當皇帝的嬪妃 真宗只好慢慢來 他知道 這件事急不得 景德元年1004年 他終於找到機會封劉娥爲四品美人 這個封號不高 但已經是真宗能爭取到的最大讓步 後宮等級森嚴 皇后 貴妃 貴嬪 貴人 才人 美人 選士 美人 排在後妃序列的末端 劉娥沒有嫌低 她謝了恩 安安靜靜待在宮裏 不爭不搶 他知道 自己等了15年 不差這幾年 後宮是個吃人的地方 郭皇后是明文之後 疏密副使郭守文的女兒 身後有整個士大夫階層撐腰 其他嬪妃也各有來頭 不是官宦之女 就是功臣之後 只有劉娥什麼都沒有 她沒有孃家撐腰 沒有顯赫的出身 沒有滿腹的經倫 她只有真宗的寵愛 但寵愛在後宮是最不靠譜的東西 劉娥靠的不是寵愛 是腦子 她開始讀書 她讓人找來史記 漢書 論語 孟子 一本一本的讀 她以前不認識幾個字 現在一個字一個字的學 真宗批奏章的時候 她在旁邊看着 偶爾說一兩句 真宗覺得有道理 慢慢開始依賴她 她不懂的就問 她懂的就說 她不確定的就閉嘴 她知道分寸 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 什麼時候該閉嘴 她還做了一件聰明事 跟後宮所有人搞好關係 她不爭寵 不嫉妒 不搞小動作 對郭皇后恭恭敬敬 每天去請安 從不遲到 對得寵的嬪妃客客氣氣 見面就笑 從不背後說人壞話 對宮女太監和顏悅色 從不擺架子 她在後宮經營了十幾年 把所有人都變成了自己的朋友 或者至少不是敵人 景德四年 1007年 郭皇后病逝 真宗想立劉娥爲後 大臣們炸了鍋 他們說劉娥出身卑微 不能母儀天下 宰相寇準更是直言 劉氏出微賤 不可爲天下母 真宗沒辦法 只好拖着 這一拖又是五年 劉娥知道自己缺一樣東西 兒子她沒有生育能力 真宗的幾個兒子都夭折了 後宮十幾年沒有新生皇子 如果她能爲真宗生一個兒子 皇后的位置就是她的 她不能生 但她可以有一個兒子 大中降服三年 1010年 真宗寵幸了劉娥的侍女李氏 李氏懷孕了 劉娥做了一個決定 她把這個孩子據爲己有 她告訴真宗孩子是她生的 真宗同意了 這個孩子就是後來的宋仁宗趙真 這件事後來被演繹成 狸貓換太子的故事 故事裏劉娥用剝皮的狸貓 換掉了李氏的兒子 還害死了李氏 但歷史上的劉娥沒有那麼狠 她沒有殺李氏 李氏被冊封爲崇陽縣君 後來又晉封爲才人婉儀 她活着 住在宮裏 只是不能認自己的兒子 劉娥把趙真當親生兒子養 她對他很好 史書上說她保護周治 她教他讀書 寫字 做人 她沒有告訴他真相 他不敢也不忍 大中降服五年 1012年 真宗不顧大臣反對 正式冊封劉娥爲皇后 這一年劉娥44歲 從街頭賣藝到一國之母 她走了將近30年 冊封大典那天 她穿着皇后的禮服 頭戴九龍四鳳冠 一步一步走上大殿 百官跪拜 山呼萬歲 她站在那裏腰桿挺得筆直 她想起很多年前 在開封街頭 她低着頭搖波浪鼓 有人丟幾個銅錢 她彎腰撿起來 現在她站在這裏 所有人跪在她面前 她當上皇后後 做的第一件事是處理後宮 她把後宮管理得井井有條 嬪妃們服服帖帖 史書上說 她性警敏 小書史 聞朝廷事 能記本末 真宗批奏章時 她在旁邊幫忙 真宗問她的意見 她說得頭頭是道 真宗越來越依賴她 朝中大事小事都跟她商量 但她也知道分寸 她從不過問朝政 不拉幫結派 不培植自己的勢力 她只是幫真宗分擔一些事務 她知道自己不是皇帝 只是皇后 黔興元年1022年 真宗駕崩 遺詔寫得明明白白 太子趙珍即位 尊劉皇后爲皇太后 軍國重視 全取皇太后處分 這是宋朝第一次出現 太后垂簾聽政 劉娥坐在簾子後面 聽大臣們奏勢 用硃筆批示 那年她54歲 頭髮已經花白 腰桿挺得筆直 她剛上任 就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真宗臨死前 把權力交給兩個人 一個是劉娥 一個是宰相丁衛 丁衛是個小人 權欲極重 他以爲劉娥是女人 不懂朝政 想把她架空 他勾結宦官雷允公 擅自改動真宗陵墓的選址 想借此攬權 更過分的是 他還私下對同黨說 太后垂簾不過是擺設 大事還是我們說了算 這話傳到劉娥耳朵裏 他不動聲色 他派人去查 查出了丁衛的種種劣跡 貪污受賄 結黨營私 欺上網下 證據確鑿後 他下了一道詔書 罷免丁衛貶到崖州 丁衛的黨羽也被一網打盡 這場政變 劉娥幹得乾淨利落 史書上說 太后臨朝 正出房榻 號令嚴明 他不是武則天那樣的鐵腕女皇 但他有武則天的腦子 他做的第二件大事 是發行膠紙 膠紙是世界上最早的紙幣 它的出現不是偶然的 宋朝商業發達 銅錢不夠用 商人發明了膠紙 但膠紙最初是民間發行的 沒有信用保障 經常出問題 劉娥意識到 這是好東西 但需要國家背書 她下令在成都設立益州 膠紙屋 正式發行官營膠紙 從此 商人不用揹着沉重的銅錢到處跑 一張紙就能搞定大額交易 這對經濟的刺激 不亞於今天的移動支付 膠紙後來流通了幾百年 影響了整個世界的金融史 她還做了很多實事 她廢除了真宗朝那些勞民傷財的公貫營造 真宗晚年沉迷道教 到處建公貫 花了無數銀子 劉娥一道詔書全部停了 她把省下來的錢用在民生上修水利 減賦稅 開糧倉 她整頓吏治 嚴懲貪官 提拔了一批正直的大臣 她完善科舉制度 讓更多寒門子弟有機會做官 她結束黨爭 讓朝堂上暫時安靜下來 這些事都是她一個女人在簾子後面乾的 史書上說她號令嚴明 恩威加天下 這十個字分量不輕 但她做的最漂亮的一件事 是對待仁宗生母李氏的態度 李氏一直活着 在宮裏默默無聞 劉娥沒有殺她 沒有害她 反而封她爲順容 讓她住在真宗的陵墓旁邊 李氏病重時 劉娥派太醫去治 賜藥賜食 李氏死後 劉娥以皇后之禮下葬她 給她穿上皇后的衣服 放進皇后的棺材 有人勸她 太后 這樣不妥吧 萬一將來皇上知道了 劉娥說 皇上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我讓他知道 我沒有虧待他母親 劉娥知道 仁宗總有一天會知道真相 她不想讓仁宗恨她 她想讓仁宗知道 我沒有害你母親 我對得起他 她賭對了 仁宗後來知道真相時 打開李氏的棺材 看見母親穿着皇后的衣服 面色如生 哭了 她說 大娘娘 你對我真好 垂簾聽政的十一年裏 劉娥展現出了驚人的政治才能 她不是那種只會在後宮算計的女人 她是真的懂治國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強硬 什麼時候該柔軟 知道什麼人該用 什麼人該廢 知道什麼事該管 什麼事該放 她沒有讀過什麼聖賢書 但她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士大夫更懂得如何讓這個國家運轉下去 但她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有人勸她稱帝 說武后復生 她拒絕了 她不想當武則天 也不想當呂后 她只想當劉娥 她知道自己是從哪裏來的 那個在街頭搖波浪鼓的小女孩 那個被藏了十五年的女人 那個被人罵出身危賤的皇后 她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是誰 明道二年 1033年二月 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要穿着天子滾服去太廟祭祀 大臣們炸了鍋 有反對的 有支持的 有不敢說話的 劉娥說 我不是要當皇帝 我只是穿一次 穿完了我就不穿了 大臣們拗不過她 只好同意 但爲了表示區別 滾服上的圖案剪了幾樣 冕冠的留樹剪了幾串 那天她穿着天子滾服 頭戴十二劉冕冠走進太廟 整個大宋只有兩個人有資格穿這種衣服 皇帝和皇太后 她站在太廟裏接受百官朝拜 那是她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一個街頭賣藝的女子 穿着只有皇帝才能穿的衣服 站在太廟裏接受百官朝拜 她沒有稱帝 但她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 祭祀結束後 她回到寶瓷殿 脫下滾服 疊好放進箱子裏 她對身邊的人說 這輩子夠了 她不知道 這是她最後一次穿這身衣服 她不知道 她的生命也快要走到盡頭了 太廟祭祀大典結束後 劉娥病倒了 這場病來得兇猛 太醫進進出出 開的藥方一張接一張 她的病情卻越來越重 到了三月 她已經好幾天起不來牀 連說話都費勁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躺在寶瓷殿的病榻上 她望着天花板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十幾歲時在街頭雞桃賣藝的日子 想起那個淫犟丈夫宮美 想起那個在王府門前攔住她的皇子趙衡 想起那些年被藏匿在王府外的十五年 想起入宮後的步步驚心 想起四十四歲才當上皇后 想起五十四歲開始垂簾聽政 想起那些罵她五後復生的人 想起那些勸她稱帝的人 想起那個被她介父生子的李氏 她這一輩子從最低賤的地方爬到了最高貴的位置 她什麼苦都吃過 什麼罪都受過 什麼人都見過 她不怕死 她只是不甘心 她問身邊的人 你們說後人會怎麼評我 沒人敢回答 她自問自答 他們大概會罵我 罵我出身低賤 罵我介父生子 罵我垂簾聽政 罵我穿天子滾服 但我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病重期間朝中開始流傳一種聲音 有人上書 請求她依五後故事 像武則天那樣自己當皇帝 她看完奏書沉默了很久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勸她稱帝 從她垂簾聽政的第一天起 就有人在她耳邊說 太后 你有這個本事 你有這個威望 你有這個能力 爲什麼不坐上去 她一直沒有回應 現在又有人提出來了 她把那道奏書放在枕邊 翻來覆去地想 她問自己 你想當皇帝嗎 她的心裏有一個聲音說 想 哪個女人不想 從武則天之後 哪個有野心的女人不想 她有能力 有威望 有手段 她垂簾聽政十一年 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 比真宗在位時還好 她發行的膠紙 她整頓的吏治 她提拔的人才 哪一樣不是她的功勞 憑什麼她不能當皇帝 但她知道不能 她把那道奏書拿起來 看了最後一眼 然後放在燭火上燒了 紙在火焰中捲曲發黑 化成灰燼 她說了一句話 武不做此 負祖宗事 我不能做這種對不起祖宗的事 她不是不想當皇帝 她是不敢當 不是怕死 是怕死後沒法面對真宗 沒法面對列祖列宗 沒法面對那些信任她的百姓 她可以當武則天 但她選擇了當留娥 她掙扎着坐起來 讓人把仁宗趙珍叫到牀前 趙珍跪在她面前 她已經瘦得脫了相 但眼睛還是亮的 她拉着趙珍的手說了很多話 她說 你繼位的時候才十一歲 什麼都不懂 我替你管了十一年 現在交給你 你要好好當皇帝 要對得起百姓 對得起祖宗 趙珍哭着點頭 她又說 李氏的事你早晚會知道 我不想瞞你 也不敢瞞你 她是你生母 我已經以皇后之禮葬了她 你不要恨我 也不要恨她 她是個好人 我也是 趙珍哭得更厲害了 她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她恨他嗎 她也不知道 她是他的母親 又不是他的母親 她搶走了他的生母 又把他養大 他對她嚴厲 又對她好 她不知道該怎麼恨他 說完這些話 劉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讓人把天子滾符拿來 穿在身上 那是她在太廟祭祀時穿過的衣服 她很喜歡 她穿着它躺了很久 然後她扯了扯滾符 對身邊的人說 不要穿了 這是她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句話 明道二年 三月二十九日 劉娥病逝 享年六十五歲 她死的時候 身上穿着皇太后的衣服 不是天子的滾符 她沒有當皇帝 她到死都是劉娥 不是武則天 劉娥死後 人宗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李氏 有人告訴她 你不是太后生的 你的生母是李氏 她已經死了 人宗撲到李氏的棺前 哭得死去活來 她下令包圍劉氏親眷的府邸準備問罪 她覺得自己被騙了二十三年 楊母搶走了她的生母 搶走了她的身份 搶走了她叫一聲孃的權利 然後有人告訴她 太后沒有殺你生母 她以皇后之禮葬了她 人宗沉默了很久 他讓人打開李氏的棺材 棺中水銀環繞 李氏穿着皇后的衣服 戴着皇后的鳳冠 面色如生 人宗哭了 他說 大娘娘 你對我真好 他撤了包圍劉氏親眷的命令 追尊劉娥爲莊縣明肅皇后 與真宗合葬永定陵 劉娥這一輩子 從街頭賣藝到垂簾聽政 從銀匠之妻到一國之母 她被命運反覆揉搓 又反覆站起來 她不認命 不認輸 不認慫 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後世評價她最經典的 就是那十個字 有屢武之才 無屢武之惡 她有屢至武則天的政治才能 卻沒有他們的狠毒 她有能力稱帝 卻沒有選擇稱帝 她可以當武則天 但她選擇了當劉娥 她臨死前扯着滾符說不要穿了 那是她對權力的最後態度 可以擁有 但不貪戀 她不是聖人 也不是惡魔 她只是一個在權力夾縫中求生存的女人 她做過錯事 也做過好事 她搶了別人的兒子 但沒有殺那個母親 她垂簾聽政 但最終還政於人宗 她穿天子滾符 但臨終前說不穿了 她是宋朝第一位垂簾聽政的太后 也是中國歷史上最被誤解的女性之一 她是劉娥 一個從不認命的女人 她走了 從開封街頭走來 又從寶瓷殿離去 她來的時候兩手空空 走的時候什麼也沒帶走 但她留下了一個平穩過渡的王朝 留下了一個後來被稱爲人宗盛制的時代 留下了一段從波浪谷到滾符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