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筆記01】何籓：他是華人攝影的巔峰，卻少有人真正讀懂

何帆 這是一個在攝影界赫赫有名的名字 當我第一次看到何帆的照片時 真的被打動到了 你很難想象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 香港B字的堂樓 擁擠的街巷 熙熙攘攘的市井 能被他拍出中國山水畫一樣的留白和意境 能把最普通的路人拍出舞臺主角一樣的光芒 直到今天 他的作品依然是所有攝影愛好者 尤其是東方攝影師最好的審美教科書 各位朋友大家好 我是攝影師玉明 在攝影誕生的近兩百年的時光長河裏 留下了許許多多大名鼎鼎的大師級人物 在沒有先進設備和AI技術的時代 他們引領攝影審美的走向 標定了一部厚重的攝影史 從本期開始 我將單開一個系列 帶大家走進那些攝影大師 從他們的作品中 探尋攝影最本質的內核 說起何帆 很多人都把他稱爲東方不列松 不過我並不這麼認爲 因爲他是香港街頭攝影的巔峯級人物 更是獨樹一幟般的存在 他不是第二個誰 他是唯一的何帆 很多玩攝影的朋友 尤其是喜歡街拍的 應該都有過這樣的困惑 現在器材越買越貴 參數被的滾刮爛熟 可走在街頭舉起相機 要麼不敢拍人 要麼拍出來的全是平淡的遊客照 畫面裏似乎少了點靈魂 還有人說 看了很多攝影作品 學會了別人的構圖和光影 卻學不到那種骨子裏的意境 看完這期視頻 也許能給你一些啓發 老規矩 咱們先來點個道 請正在看本期視頻的同學 把學習兩個字打在屏幕上 1933年 何帆出生在上海一個 家境優渥的知識分子家庭 他的父親是個銀行家 也是個攝影愛好者 在何帆14歲那年 父親給了他一臺相機 就是這臺相機 開啓了他一輩子的光影之路 小時候的何帆 接受的是中西結合的教育 既讀遍了中國的古典詩詞 山水畫論 也接觸了西方的繪畫 音樂和攝影理念 這種刻在骨子裏的東方美學底蘊 以及西方的攝影技法 後來成了他作品裏最核心的靈魂 1949年 16歲的何帆跟着家人遷居香港 從十里洋場的上海 到當時新舊交織 魚龍混雜的香港 巨大的環境落差 沒有讓他無所適從 反而給了他一雙獨一無二的眼睛 他不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 所以不會對街頭的市井煙火 習以爲常 不會對騎樓裏露下來的陽光 巷子裏的人間百態視而不見 但他又不是帶着獵其眼光的外來遊客 不會刻意去放大底層生活的苦難 不會去拍那些博眼球的貧困與窘迫 他就像一個溫柔的旁觀者 站在香港的街頭巷尾 手裏捧着那臺雙反相機 安靜地觀察 耐心地等待 很多人不知道 何帆除了是攝影大師 還有另外兩個身份 演員和導演 上世紀60年代初 他加入了邵氏電影公司 演過戲 在1965年版的《西遊記》中 還是演過唐僧 沒想到吧 後來當了導演 拍過20多部電影 其中有不少都是情色電影 這段經歷 反而讓他的攝影作品更有生命力 他懂得鏡頭語言 懂光影調度 懂人物情緒的捕捉 更懂怎麼在一個靜態的畫面裏 講出一個有溫度的故事 從1950年到1970年的這20年 是何帆攝影創作的黃金時期 他每天上下班 就揹着相機走在香港的街頭 坐電車 逛菜市場 鑽老巷子 香港的上環 中環 灣仔 到處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他鏡頭裏沒有名山大川 也沒有明星名人 都是最普通的香港市民 趕路的行人 擺攤的小販 巷子裏追跑的孩子 夕陽裏閒聊的老人 雨裏相互攙扶的夫妻 就是這些最平凡的日常 在他的鏡頭裏 變成了永恆的經典 他前前後後 拿了280多個國際攝影獎項 連續8年被美國攝影學會 評爲世界攝影實傑 是當時全世界 獲獎最多的攝影師之一 但他的作品 真正被大衆廣泛熟知 卻是在他晚年 上世紀90年代 何帆退休後移居美國 開始系統整理早年底片 直到2014年 他的攝影集《香港回憶錄》出版 那些乘風了半個世紀的照片 才重新走進大衆視野 讓所有人驚歎 所以說 屏幕前年輕的朋友們 記得好好保管自己拍的照片 說不定退休後 還能用這些作品 撼動整個攝影界呢 到時候記得來感謝一下 我今天的這句提醒就好 2016年 何帆在美國去世 享年83歲 他留給這個世界的 不僅是一個時代的香港記憶 更是一套屬於 東方攝影師的審美體系 和對攝影本質最純粹的詮釋 接下來我們就來好好聊聊 何帆的作品到底好在哪裏 我們從中能得到什麼啓發 首先第一個關鍵點 也是何帆最出圈的特點 他對光影的極致掌控 把街頭變成了舞臺 把陽光變成了追光 很多新手玩街拍 最怕的就是太陽的硬光 覺得光比太大 畫面不好控制 而偏愛去找陰天 找柔光環境 但何帆最擅長的 恰恰就是硬光 他把光影對比用得爐火純青 他利用香港騎樓的結構 把畫面分成了明暗兩部分 大面積的陰影裏 只有一道狹長的陽光 像舞臺的追光燈一樣 撲灑在地面上 行人剛好走進這道光線裏 身影被拉得很長 周圍的雜亂和喧囂 全都被影在了陰影裏 整個畫面的焦點 都落在了趕路的人身上 明明是最普通的下班瞬間 卻拍出了一種電影感 一種孤獨又浪漫的氛圍感 何帆說過一句話 他不是先看到人在拍 而是先看到了光 看到了光影形成的畫面結構 然後耐心地等 等一個合適的人走進這個光影的舞臺裏 按下快門 完成那個決定性瞬間 這對我們所有攝影愛好者來說 都是一個特別重要的啓發 拍照片不是拿着相機到處找拍什麼 而是先學會看 觀察光線在環境裏形成的線條 明暗 色塊 把畫面的框架搭好 再等主體出現 這種守株待兔式的手法 在街拍中最爲常用 很多人玩街拍 總喜歡對着人一頓猛拍 卻忽略了光線 最後拍出來的畫面雜亂無章 沒有重點 而何帆的光影 就是最好的剪法教學 用陰影藏起所有多餘的東西 用光線突出你想表達的主體 哪怕再複雜的街頭 也能拍出乾淨 有力量的畫面 第二個關鍵點 是他作品裏刻在骨子裏的東方美學 把中國山水畫的意境 融進了街頭攝影裏 我研究了很多街頭攝影師 有佈列松的決定性瞬間 有僧山大道的粗俐狂放 但何帆的作品 有着獨屬於東方人的浪漫和意境 他的構圖不是那種生硬的三分法 或者黃金分割 而是中國山水畫裏的 留白 疏密 虛實 世紀白當黑 是一夜之秋 在他的照片裏 可能整個畫面都是大面積的白牆 只在角落裏安排三兩個人物作爲主體 這種大面積的留白 給了畫面無盡的想象空間 就像水墨畫 寥寥幾筆 意境全出 沒有複雜的元素 沒有炫技的手法 卻比那些滿滿當當的畫面 更有力量 更耐人尋味 還有他拍的很多香港的堂樓 樓梯 街巷 都用到了中式的框架式構圖 他會用騎樓的立柱 窗戶的邊框 巷子的縱深 把畫面框出一個層次 讓雜亂的街頭 變成一種有序的縱深感 就像我們站在畫框前 看畫裏的人間百態 既有現場感 又有疏離感 拿捏得剛剛好 我想咱們作爲東方攝影師 我們沒必要一味的照搬 西方的攝影審美體系 我們傳統審美里留下來的美學理念 像留白 寫意 對稱 這些都是很獨特的優勢 好的照片應該是懂得取捨 懂得留有餘地 讓看照片的人有自己的想象空間 這也就是審美里最核心的東西 少即是多 大家同意嗎 第三個關鍵點 也是何藩作品最打動我的地方 那就是他鏡頭裏的人文溫度 他拍的是市景 更是人 他記錄的是瞬間 更是藏在煙火裏的溫柔與尊嚴 現在很多同學拍街頭 很容易走進兩個誤區 要麼把路人當成了構圖的道具 眼裏只有光影和構圖 沒有情緒 沒有故事 要麼就是帶着居高臨下的視角 去拍底層生活的苦難 靠獵奇和賣慘博眼球 何藩鏡頭裏的畫面卻不一樣 他鏡頭裏經常出現香港的平民哭 住在城寨裏的底層市民 在街頭討生活的小販 但在他的照片裏 我們看到的不是同情 不是獵奇 也不是居高臨下的悲憫 只有平等的尊重和溫柔的共情 這些在很多人看來底層人的苦難 在他鏡頭裏更像是普通人的生活 他拍的畫面裏 陽光穿過巷子 落在老人身上 他們搬着小板凳 坐在一起聊着天 神態鬆弛又自在 沒有刻意的渲染 就是最普通的午後日常 卻讓我們隔着照片 都能感受到那種歲月靜好的溫柔 感受到普通人在平凡生活裏的鬆弛感 還有他拍的孩子 不管是在巷子裏光着腳奔跑的 還是跟着父母在市場裏擺攤的 他都能捕捉到孩子眼裏的天真和快樂 沒有苦情 沒有刻意 只有最純粹的童真 他拍雨中的情侶 拍相互攙扶的老人 拍並肩趕路的工友 他的鏡頭裏永遠有人的情緒 有人的溫度 有對生活的熱愛 何帆曾經說過 我的鏡頭裏有苦難 但更多的是生活的韌性 是普通人在艱難的日子裏 依然保有的樂觀和溫柔 這些正是那個時代下 這也是攝影最本質的東西 我們總說一張好的照片要能打動人心 靠什麼打動呢? 我想那既不是完美的參數 不是精準的構圖 也不是極致的光影 而是照片裏的情緒 是我們對拍攝對象的共情 你的鏡頭裏有尊重 照片裏纔會有尊嚴 你的心裏有溫柔 照片裏纔會有溫度 這也造就了影像的力量 一個無法被AI替代的頑強的力量 講到這 我想很多朋友應該都有所啓發了 作爲攝影愛好者的我們 從何藩的身上到底學到些什麼呢? 這裏我說說自己的幾點思考 供大家參考 我講的不一定都對 歡迎大家一起來探討 我受到的第一個啓發就是 放棄爲器材論 鏡頭後面的眼睛永遠比鏡頭本身更重要 相比於現在的我們 也許何藩一輩子用的器材裏 都找不到一臺比大家手中的更先進 但他用最基礎的器材 拍出了流傳百年的經典 很多人總覺得自己拍不好照片 是因爲器材不夠好 其實並不是 我們缺的不是更好的相機 而是發現美的感知力 是耐心等待的定力 第二個啓發我覺得是 美好的東西從來不在遠方 恰恰就藏在我們身邊的日常裏 很多人總說自己身邊沒什麼可拍的 必須策劃一場旅遊才能拍出好的照片 但何藩用一輩子的創作告訴我們 最好的拍攝題材 可能就在我們每天路過的街頭 就在我們樓下的菜市場 那些我們習以爲常的地方 那些被我們忽略的煙火器 恰恰是最有生命力 最值得記錄的東西 攝影不是去遠方尋找奇觀 而是在日常裏發現詩意 對我的第三個啓發 我覺得是要先學會看 再學會拍 何藩的決定性瞬間 不是靠運氣碰來的 而是先觀察 先預判 加上耐心的等待 他先看到了光影 看到了構圖 看到了環境裏的畫面感 然後等着那個最合適的人走進畫面裏 按下快門 我們很多新手去街拍 總是拿着相機邊走邊拍 盲目地按快門 最後拍了幾百張 沒有一張可看的 不如慢下來 先站在街頭 好好看一看 看看光線怎麼走 看看環境裏有什麼線條 看看行人的動線 想好你要拍什麼 再等着那個瞬間出現 第四個啓發 我認爲攝影的本質是表達 是共情 而不是簡單的記錄 技術決定了照片的下限 而審美和共情決定了照片的上限 何藩的照片歷經半個多世紀 依然能打動我們 不是因爲他記錄了老香港的樣子 而是因爲他照片裏的人 那些溫柔的 樂觀的 認真生活的瞬間 是跨越時代的 跨越地域的 是我們每個人都能夠共情的 我們拿起相機 不只是爲了記錄一個畫面 更是爲了表達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態度 表達我們對生活的理解 所以他的照片 AI取代不了 因爲AI創作的 不過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冷冰冰的畫面 何藩用一輩子的時間 用手中的相機 在香港的街頭巷尾 寫滿了他的詩意 他用照片留住了一個已經消失的年代 更給我們所有攝影愛好者 留下了深刻的啓發 攝影不是一門機械式的技術 而是一個充滿人文的藝術 它不需要你有多昂貴的器材 不需要你有多專業的技法 需要的是有一雙能發現美的眼睛 有一顆能共情生活的心 有對日常煙火的熱愛 希望今天這期視頻能讓大家讀懂何藩 也能讓大家重新拿起相機 走到街頭去看看我們身邊的光影 去記錄眼裏的日常 畢竟最好的拍攝時機 永遠是現在 最好的拍攝地點 永遠在腳下 如果大家有最喜歡何藩的一張照片 或者有受到他啓發拍過類似的照片 歡迎分享出來 我已經在網上爲大家收集到了 何藩1400多張照片 如果你喜歡的話 可以下載下來慢慢欣賞 也別忘了支持一下我 因爲大家的支持 是我持續輸出乾貨的最大動力 後續我會繼續帶着大家 讀懂更多攝影大師 提高我們的審美和技術 在AI時代品味那一抹可貴的真實 我是攝影師域名 讓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