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 一口氣聽完南唐名臣——韓熙載的傳奇一生！

今天我們講五代十國時期南唐名臣 也是中國藝術史上最著名的那場夜宴的主角 韓熙載 一幅韓熙載夜宴圖讓他成了放縱享樂的代名詞 但歷史上真實的他卻是一個胸懷大志 才華橫溢的政治家 他年輕時立志一統中原 晚年卻只能縱情聲色以避禍 他不是不想做事是不敢做 因為做事的代價是掉腦袋 他活成了一個謎 外人看他止醉金迷內心卻是滿腔悲涼 後主李玉想拜他為相 他拒絕 李玉派人去畫他的夜生活 他乾脆演得更真 他故意當著畫師的面與賓客調笑 與歌妓私混 把放蕩兩個字寫在臉上 他知道 一個沉迷享樂的臣子對皇帝來說纔是最安全的 今天 就讓我們走進這位被迫狂歡的悲情民事 看他如何用一場 用糜爛澆灌出的自污表演 寫下一個 清醒者 無力迴天的 亂世註腳 韓熙載的出身 是典型的北方氏族 他的祖先在唐朝世代為官 往上數好幾倍都是穿紫袍拿護板的主 他爹韓光四更厲害 在後唐做到了平廬節度副使 坐鎮一方 手握兵權 這樣的家庭給韓熙載提供了最好的教育資源 名師藏書人脈要什麼有什麼 韓熙載也沒辜負這份家底 他自幼博覽群書 才思敏捷 寫文章一揮而就 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史書上說他善談論功書畫 猶經音律 放在今天就是個全能型天才 他20歲出頭就鳴動中原 走到哪都有人追著請他喝酒 請他寫詩 那時候的他 覺得自己將來一定能出將入相光宗耀祖 但好日子沒過多久 後唐同光四年 926年 一場政治風波把韓家捲了進去 後唐明宗李嗣源上臺後 開始清算前朝的舊賬 韓光四被人告發參與叛亂 證據確鑿 明宗下令處死 韓熙載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他來不及哭更來不及想 只有一個念頭 他連夜逃離北方 一路難奔 他怕被追殺更怕連累家族 從青州到淮河 千里之路他一個人走 沒有車馬 沒有隨從 只有一肚子柴雪和滿腔的悲憤 他不敢走大路 專挑小路山路 白天躲著人 晚上趕路 餓了啃乾糧 渴了喝溪水 困了就在破廟裡湊合一夜 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裡 只知道北方待不下去了 臨行前他去找了同窗好友李谷 李谷送他到正陽渡口 兩人對影畫別 淮河水在腳下流淌 秋風蕭瑟 落葉飄零 韓熙載端起酒杯 仰頭一飲而盡 然後望著對岸 說了一句豪氣沖天的話 江淮一代 我如果能當上宰相 一定長驅直入 收復中原 李谷也端起酒杯笑著回應 中原如果能用我為相 我取江南如探囊取物 這兩句話後來成了兩人命運的預言 李谷留在北方 後來果然在後州官至宰相 參與徵討南唐的戰爭 而韓熙載去了南方 一輩子也沒能實現收復中原的抱負 正陽渡口那一別 兩人再也沒見過面 多年後 李谷率軍南下 韓熙載 在江南遙望北方 不知有沒有想起當年那杯酒 韓熙載南渡途中 路過湘漢一帶 有人賞識他的才華 想留他做官 他拒絕了 他知道那些地方太小 容不下他的野心 他的目標是江南那個傳說中富庶文雅 能讓他施展才華的地方 他一路向南 走過長江 走過鄱陽湖 終於到達了廣陵 津陽州 此時的江南 正是南吳政權全臣徐之告 後來的南唐列祖李變 聽說來了個北方纔子 很感興趣 韓熙載也毫不客氣 寫了一篇《刑旨狀》 相當於現在的求職簡歷 投給南吳朝廷 這篇文章寫得極好 氣勢磅礴 文采斐然 被後人收錄在全唐文中 他在文中說自己 才高四海 名動八方 雖然狂妄但確實有真才實學 徐之告看了 很欣賞 把他留在身邊 從此韓熙載開始了他在江南的政治生涯 他不知道 這一留 就是一輩子 他更不知道 那個他以為能讓他大展拳腳的江南 最終 會成為 困住他半生的牢籠 韓熙載到了江南 投在徐之告門下 徐之告是南吳的權臣 後來篡位建立南唐 改名李彬 是為南唐列祖 韓熙載才華橫溢 文章寫得好 口才也出眾 很快就在幕僚中脫穎而出 李彬很欣賞他 讓他當了祕書郎 負責起草文書 算是皇帝的筆桿子 但李彬對他 始終隔著一層 為什麼 因為他是北方人 南唐的朝廷裡 南方世人 佔絕對優勢 他們把持著重要職位 對外來者天然排斥 韓熙載雖然才高八斗 但在他們眼裡 始終是個外人 李彬本人也是南方起家 他的根基在江淮 他的支持者在江南 他用韓熙載 但不會真正信任他 更關鍵的是 兩人的政治理念 南轅北轍 李彬的國策是 保境安民 不亂折騰 不主動惹事 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他經歷過戰亂 知道打仗的苦 所以能不打就不打 韓熙載卻是個主戰派 天天嚷嚷著要北伐中原 恢復大唐 他覺得南方富庶 兵精糧足 完全可以跟北方的政權 拜拜手腕 他給李彬上書 洋洋灑灑幾千字 分析天下大事 論證北伐的可行性 李彬看了 擱在一邊不回 韓熙載再上書 李彬還是不理 韓熙載急了 當面去找李彬 李彬笑著說 你的才華我知道 但你的計策太冒險 北方不是那麼好打的 韓熙載爭辯 陛下 戰績稍縱即逝 現在不打 以後就沒機會了 李彬搖搖頭 沒再說話 君臣之間理念不合 註定了韓熙載在李彬朝 不會有太大的作為 李彬死後 他的兒子李瑾即位 是為南唐宗主 李瑾比父親有野心 但能力不足 他好大喜功 發動了對閩國、楚國的戰爭 結果損兵折將 耗盡國力 韓熙載在這期間多次上書勸諫 說閩國、楚國地勢險要 不易攻取 即便打下來也難以統治 李瑾不聽 結果仗打輸了 國力大損 南唐從此由盛轉衰 韓熙載的仕途 也像過山車一樣起起落落 他當過漁部員外郎 使館修篆 知治高官不算小 但都是文職 離他收復中原的抱負 相差十萬八千里 他有時候被重用 有時候被貶斥 有時候在朝中 有時候在地方 這種反覆折騰 讓他越來越心灰意冷 為什麼他被貶 因為他那張嘴 史書上說他性狂傲好蹊蹺 他看不慣的人當面就罵 看不慣的事提筆就寫 這種性格在官場裡最容易得罪人 他得罪過宰相宋祁丘 得罪過書密使陳覺 得罪過一大幫南方的世人 這些人聯合起來排擠他 說他狂妄自大 目中無人 離井耳朵軟 聽多了也就信了 於是韓熙載被貶出京城 到地方上去當閒官 有一次他被貶到合州司馬 那是一個閒職 沒有實權沒有下屬 甚至連辦公的地方都沒有 韓熙載在那裡待了好幾年 每天讀書寫字喝酒鬱鬱寡歡 他寫信給朋友說 我這一肚子學問全餵了狗了 朋友回信勸他收斂脾氣 他回信說 我要是能改就不是韓熙載了 離井有時候想起他 又把他調回金陵 韓熙載回到朝中 依然不改本色 該罵的罵該寫的寫 離井欣賞他的才華 但就是不敢用他的計策 因為他的計策太冒險 北伐中原 跟北方的後州硬碰硬 離井不敢 南唐的國力已經在民主之戰中消耗殆盡 他更不敢了 韓熙載就在這種用與不用之間反覆煎熬 他想做事沒人讓他做 他想走又捨不得走 他像一個被困在籠子裡的鳥 翅膀還在 但飛不出去 他給離井上過一道奏書 其中有一句話 後來被人反復引用 陛下縱不用臣之策 亦當以臣為鑒 意思是您就算不聽我的建議 也把我當個鏡子照照自己 哪做錯了 離井看了沉默了很久 還是沒有回覆 韓熙載在南唐的官場裡始終是個異類 北方人的身份讓他難以融入南方的圈子 主戰的立場讓他與保守派勢不兩立 狂傲的性格讓他樹敵無數 他不是沒有能力 他只是生錯了地方 投錯了君主 他老了 頭髮白了 腰也彎了 年輕時的豪情壯志被歲月一點一點磨掉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 當年在正陽渡口說的那句收復中原是不是太狂了 他望著北方的天空 淮河那邊的故鄉再也回不去了 他只能留在江南 在這個失路路的讓他又愛又恨的地方繼續熬著 他不知道更難的還在後面 李景死了 李玉即位 南唐的江山傳到了最後一個主人手裡 李玉是個天才的辭人 但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他寫《易江春水向東流》 能寫到人心裡去 但處理朝政 應對強敵卻一塌糊塗 他軟弱 優柔寡斷 既想保住江山 又不敢跟北宋翻臉 他信佛 整天泡在寺廟裡跟和尚聊天 把朝政丟給一幫庸臣 這樣的皇帝 韓錫載看透了 但他不說 李玉早就聽說過韓錫載的大名 他知道這個老頭有才華 有資歷 有聲望 是宰相的不二人選 他幾次想拜韓錫載為相 話都到嘴邊了 又嚥了回去 為什麼 因為朝中有人反對 他們說韓錫載荒淫無度 不堪大用 李玉將信將疑 派人去打聽 打聽的人回來說 韓大人天天開派對 夜夜笙歌 府上養了一大群歌妓 賓客迎門鬧到天亮 李玉皺了皺眉 沒再提拜相的事 韓錫載為什麼要這樣 他真的是個酒色之徒嗎 當然不是 他比誰都清醒 他知道南唐已經到了末期 北宋趙匡胤虎視眈眈 隨時可能南下 南唐的軍隊不堪一擊 朝廷人心渙散 李玉又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這時候當宰相 等於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打贏了是皇帝英明 打輸了是你無能 更重要的是他一個北方人 在南唐的朝廷裏沒有根基 那些南方世人巴不得他出錯 好把他拉下馬 他如果當了宰相 一言一行都會被放大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他不想死 所以他選擇裝 他開始縱情聲色 夜夜笙歌 他在府中養了一大群歌妓 個個能歌善舞 貌美如花 他天天開派對 請客喝酒 從傍晚鬧到天明 賓客們來了 喝酒 唱歌 跳舞 調笑 怎麼熱鬧怎麼來 韓熙在自己也沉浸在燈紅酒綠之中 看上去樂不思蜀 他穿著寬大的袍子 戴著高高的帽子 手裡端著酒杯 跟歌妓們調情 跟賓客們划拳 他的笑聲很大 大到整個金陵城都能聽見 有人勸他收斂一點 他擺擺手說 我老了 只想享受生活 你們年輕人去奮鬥吧 別管我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不是享受 他是避難 他故意把自己搞臭 讓李玉覺得他不堪大用 他寧可當個浪蕩子 也不當那個註定失敗的宰相 李玉不信 他太想用韓熙仔了 但他又怕韓熙仔真的荒淫無度 他決定親自驗證一下 他派了兩位畫師 顧鴻忠和周文菊 去韓熙仔的府上做客 名義上是去參加夜宴 實際上是去畫下夜宴的場景 他要親眼看看 韓熙仔到底是不是真荒唐 韓熙仔知道有人在畫他 他不但沒有收斂 反而演得更賣力 他故意當著畫師的面與賓客調笑 與歌技撕磨 把放蕩兩個字寫在臉上 他擊鼓 他跳舞 他喝酒 他大笑 他讓畫師看見他最不堪的一面 他知道這些畫會送到李玉面前 他就是要讓李玉看見一個沉迷酒色 不可救藥的韓熙仔 韓熙仔夜宴圖就這樣誕生了 劃分五段 聽樂 觀舞 暫歇 輕吹 散宴 每一段韓熙仔都在 第一段聽樂 他坐在榻上 與賓客們一起聽琵琶演奏 他穿著深色衣服 頭戴高帽 神態專注 但眼神裏沒有陶醉 只有審視 第二段觀舞 他站在鼓邊 親自擊鼓助興 他擼起袖子 揮動鼓槌 看上去興致勃勃 但他的眼睛沒有看跳舞的人 而是看著遠方 第三段暫歇 他坐在牀沿上 與幾位歌妓閒聊 他手裡端著水盆 身邊圍著紅男綠女 但表情嚴肅 甚至有些疲憊 第四段輕吹 他敞開衣襟 搖著扇子 聽五位歌妓吹簫 他坐在椅子上翹著腿 神態放鬆 但眼神依然清醒 第五段散宴 他獨自站著 手裡拿著鼓槌 似乎意猶未盡 賓客們陸續離去 歌妓們收拾樂器 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那裡 像一尊雕塑 細看這幅畫 你會發現一個祕密 韓熙載從頭到尾沒有笑過 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甚至有些憂鬱 他就像一個局外人 冷眼看著周圍的熱鬧 他配合著演 但心裡什麼都明白 這幅畫後來成了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 畫中的韓熙載被定格成 縱情聲色的代名詞 但很少有人知道 這是他故意演出來的 他用一場戲騙過了皇帝 騙過了畫師 騙過了千年以來的觀畫者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不是放縱 那是偽裝 他為什麼不當宰相 他給朋友寫過一封信 信中說 中原虎視眈眈 一旦南清吾輩皆為階下囚 此時當宰相何異於自投羅網 他不是怕死 他是知道 這個宰相當不當 南唐都要亡 與其當一個亡國的宰相 不如當一個不稱職的臣子 他看透了一切 卻不能說破 他預見了結局 卻無力改變 他能做的只有裝 但裝也有裝的代價 朝中有人彈劾他 荒淫無度 李鈺雖然沒有治他的罪 但也對他越來越失望 韓熙載的名聲就這樣被毀了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 他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有一次他的朋友來看他 見他喝得爛醉 身邊圍著歌妓 忍不住問他 你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韓熙載放下酒杯 看著朋友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了一句話 我不這樣還能怎樣 朋友無言以對 是啊 他還能怎樣 北伐沒人聽他的 治國沒權給他 改革沒人支持他 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讓自己活下去 活得久一點 看這個他深愛又絕望的國家 他不在乎他怎麼一步步走向滅亡 他活著 就是為了見證 見證自己所有預言成真 見證那些不聽話的人一個個後悔 但他不快樂 一個清醒的人 看著自己愛的人走向深淵 怎麼會快樂 晚年的韓熙載越發頹廢 他天天喝酒 夜夜笙歌 身體每況愈下 歌妓們照舊圍著 賓客們照舊喧鬧 但他的精力已經跟不上了 有時候喝到一半 他就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酣聲如雷 怎麼叫都叫不醒 旁人以為他醉了 其實他只是太累了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不是睡一覺就能解決的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但他還有一件事沒做 他要把自己一生的政治主張寫下來 留給後人 也留給那個他既失望又不忍放棄的朝廷 宋太祖開寶年間約970年 韓熙載掙扎著爬起來寫了一道尚書 他那時已經病得很重 手抖得握不住筆 寫幾個字就要歇一會兒 但他還是寫完了 那篇奏書字跡歪歪扭扭 遠不如他當年的文章漂亮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摳出來的 他在奏書中寫道 北宋趙匡胤野心勃勃 南唐是其必取之地 如今北方軍備強盛 而我朝上下苟安 一旦戰事爆發 後果不堪設想 他請求李譽加強戰備 訓練軍隊 儲備糧草 修繕城池 不要再沉溺於詩詞佛經之中 他還引用了歷史上王國的教訓 提醒李譽不要做第二個臣後主 他寫道 豈可一旦君臣為俘虜 乃長歎於後主之辭呼 他不想看到李譽在被俘後寫下 問君能有幾多酬 不想看到南唐的宗廟毀於一旦 這封奏書是他用命寫的 李譽看了 沉默了 他知道韓西仔說的對 但他做不到 他的軍隊打不過趙匡胤 他的朝廷人心渙散 他自己只想寫詞 禮佛 混日子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乾脆不回覆 他把奏書擱在一邊 繼續去寺廟裡跟和尚談禪 韓西仔等了很久 沒有等到回覆 他知道李譽不會聽了 他苦笑了一下 把筆放下 再也沒有拿起來 他躺在病牀上 望著窗外的金陵城 這座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城市 即將迎來戰火 他想起年輕時在正陽渡口對李谷說的那句話 江淮一代 我如果能當上宰相 一定長驅直入 收復中原 那時他意氣風發 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現在他老了 病了 一事無成 他問身邊的人 我的文集有人替我編了嗎 身邊的人說沒有 他嘆了口氣說 那我自己來 他掙扎著坐起來 把自己的詩文整理成冊 取名《韓西仔集》 他知道這些文字也許是他唯一能留下的東西 然後他閉上眼睛 再也沒有睜開 開保年間約970年 韓西仔病逝 具體是哪一天 史書沒有記載 只知道他死的時候 身邊沒有歌妓 沒有賓客 只有幾個老僕 他死的時候 南唐還沒有王 他算是善終了 沒有被北宋俘虜 沒有被李譽猜忌 沒有死在亂軍之中 他只是安安靜靜的死了 像一片落葉飄落在金陵的秋風裡 他死後 李譽很悲傷 也許是因為愧疚 也許是因為失去了一個真正有見識的老臣 李譽追贈他為左僕葉 同平章氏 賜氏文靜 這是宰相的待遇 他活著的時候沒有得到 死了卻得到了 李譽也許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他 我知道你是對的 我知道你是忠臣 但我做不到 幾年後 北宋大軍南下 南唐滅亡 李譽被俘 在開封寫下了 問君能有幾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他不知道 韓熙載早就預言了這一切 如果他能早一點聽韓熙載的話 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沒有人知道 歷史沒有如果 韓熙載死後不到十年 南唐亡了 他的預言一個不落地應驗了 北宋的軍隊攻破金陵 李譽肉癱出降 被押往開封 他在囚車裏回望故國 淚流滿面 那一刻他有沒有想起韓熙載 想起那個在夜宴上擊鼓觀舞的老人 想起那封被擱置的奏書 想起那句 豈可一旦君臣為俘虜 沒有人知道 韓熙載夜宴圖卻流傳了下來 他躲過了南唐的戰火 躲過了北宋的滅亡 躲過了千年的兵荒馬亂 靜靜的躺在故宮博物院裏 畫中的韓熙載 依然穿著寬大的袍子 戴著高高的帽子 擊鼓觀舞 與歌妓調笑 他的表情從容淡定 甚至有些慵懶 沒有人看得出他是在演 千年之後 人們站在這幅畫前 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荒淫無度的韓熙載 很少有人去追問 他為什麼這樣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不是不想做事 是不敢做 在南唐那個爛泥塘裏 誰認真誰就輸了 他看透了禮辨的保守 看透了禮警的無能 看透了禮遇的軟弱 他知道 在這個朝廷裏 他永遠施展不了報復 他只能裝 裝成一個廢物 裝成一個浪蕩子 他的悲劇 不是他不夠聰明 而是他太聰明瞭 他比別人早一步看清了結局 卻無法改變任何事 他像一個坐在火爐邊的人 看著爐子裏的火慢慢熄滅 卻只能看著 他是《韓西仔夜宴圖》裏的主角 也是歷史中的配角 他的一生是一場精心排練的戲 戲演完了 觀眾散了 他還站在臺上 沒有人看見他眼裏的淚 那淚不是為自己流的 是為那個他深愛又絕望的南唐流的 他像一個頂級的企業高管 他的精神才華橫溢 志向遠大 但他的老闆是個不求上進的富二代 只想守住家業 不想擴張版圖 他提的方案老闆不看 他寫的報告老闆不批 他眼看著競爭對手一天天壯大 自己公司一天天衰敗 卻無能為力 他只能每天在朋友圈曬美食 曬旅遊 曬聚會 讓老闆覺得他是個廢物 只有這樣 老闆纔不會懷疑他 排擠他 他知道公司遲早要完 但他不想當那個背鍋的人 他就是韓西仔 一個清醒的走向滅亡 卻假裝醉得不省人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