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禪>——公案解讀

唐朝時期,有一位大名鼎鼎的百丈懷海禪師 他的師父是馬祖道一 馬祖道一的師父是南越懷讓 而南越懷讓的師父就是禪宗六祖慧能 百丈禪師每次登堂講法 都有一位老人家跟著大眾一起來聽 聽完就默默離開,從來也不多話 有一天大家都散了,只有這個老人留下沒走 百丈禪師就問他 你是什麼人啊?有什麼事嗎? 老人說,我其實不是普通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家社佛注釋的時候 我就已經在這座山上修行了 當時有個學生問我 大徹大悟的修行人還落不落因果 我當時回答他,不落因果 就因為這一句話,我做了整整五百世的野狐狸 今天我鬥膽求和尚您給我一句話 破我執迷,幫我脫離這野狐的生命 百丈禪師聽完溫和地說 行,你問吧 老人家鄭重公深地問道 大修行人還落不落因果 百丈禪師答道,不昧因果 老人聽後當下大徹大悟,再次行禮說 我已經脫了野狐繩 我的身體就在山後的岩石下 鬥膽請和尚按照去世僧人的規矩火葬我 百丈禪師隨即吩咐寺院裏的執事師父 吃完飯後大家集合去送一位往生的僧人 所有人都很奇怪 寺院裏沒人去世啊,送什麼亡僧呢? 百丈禪師也沒多解釋 等大家吃完飯,帶著眾人走到山後的岩石下 果然找到了一具往生的野狐屍體 最終按照僧人的禮儀為他火化安葬了 這個公案我猜很多朋友都聽過 但如果對公案的理解停留在 老人因為不信因果,所以墮野狐 百丈禪師教他信因果,明因果,所以脫了身 如果只是這麼理解的話 那就有點淺了 甚至根本沒摸到祖師的本意 要知道這個老人在加赦佛時就已經是住山的修行人了 他怎麼可能會不懂因果,去否定因果呢? 他的誤解在於把因果和涅槃打成了兩截 落就是被束縛,被牽著走,被困住的意思 老人說不落因果,翻譯過來就是 我都已經大徹大悟,證到空性了 那因果這個東西就管不到我了,束縛不了我了 這就是直空廢有 他把緣起性空給掰開了 認為證到了性空的本質 那緣起就沒用了,可以不管了 都已經一切皆空了,你起不起又能怎樣呢? 而百丈禪師說的不昧因果 是緣起性空,性空緣起,不落兩邊 不昧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被矇蔽,也不生執著 它是一體兩面的 一方面清楚的知道因果不虛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這是世間萬事萬物的運行規律 從來也不會出錯 所以絕對不會放任自己胡作非為 另一方面也清楚的知道 因果的本性是空的,是因緣合合的幻象 不管是我們的身體,還是一切的行為和經歷 都是如此這般因緣合合 看清了它的本質就不會被它困住 不會被它矇蔽 不會任由其牽著鼻子走 不被因果所轉 但故事到這裡還沒完 點睛之筆還在後面 後來,百丈禪師把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的弟子 也就是後來的臨濟宗祖師黃博禪師 黃博禪師就問師父 古人就因為答錯了這一句話 就墮了五百世野狐神 那要是他每一句都答對 一點錯都沒有,又會怎麼樣呢? 百丈禪師說 你走近點我告訴你 結果黃博禪師走上前 直接一掌打在了百丈禪師身上 百丈禪師哈哈大笑,說 將為狐須斥,更有斥須狐 不是說不能說不落因果 必須說不昧因果 相上的事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執著於某個教條 那就又落入了新的相裡去了 黃博禪師的那一掌 就是打破所有相的束縛 金剛經說 所言善法者,即非善法,是明善法 道感經說 見十二因緣,即是見法 見法,即是見佛 說因果,既不是執著於因果 更不是否定因果的顯現 而是身處因果之中,當下離相 見緣起,即知其性空 知其性空,即是見法 見法,即是見佛 最後再講一個同樣出自武登會員的公案 來把最後這層窗戶紙捅破 有一位禪師聽見兩個和尚在辯論 一個和尚說 就算你說不昧因果 也未必就脫得了野狐身 另一個和尚說 那說不落因果的 又何曾真的墮過野狐身呢 這個禪師一聽渾身一震 猛然就開悟了 隨後做了一首記者 不落不昧,僧俗本無忌諱 丈夫氣宇如王,爭壽囊藏蓋被 一條智力任縱橫,野狐跳入金毛隊 不落因果,不昧因果 這兩句話本來就沒有什麼對錯 禁忌和高下之分 不管你是出家師父還是在家百姓 都不用死摳這幾個字 真正的大修行人氣度像大王一樣自在 怎麼會被對或錯,墮或不墮 解脫或是不解脫 這些條條框框給蓋住呢 心明怎麼用都對 心明如何說都錯 以前覺得野狐是卑賤的墮落的 金毛獅子是尊貴的神聖的 但現在知道了本性平等沒有分別 野狐當下就是金毛獅子沒有兩樣 我是小凡 今天的故事就先聊到這兒 咱們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