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五千年 魏晉風度-名士,玄學與門閥

战甲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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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次觀看·2026年4月29日
今天我們來聊一個比較特別的話題
魏晉風度
什麼是風度呢
用比較文雅的話說
是一個人由內而外散發的氣質
通俗的說就是一個人的作派
這裏要聊的不是普通人
而是要去教育一個特殊的群體
名士
看看魏晉時代的名士有怎樣的氣質和作派
當然魏晉名士太多了
我們只能從中選擇幾個有代表性的人物
比如下面幾位
他們是中國歷史上一個著名的名士團體
竹林七賢
竹林七賢包括這樣七個人
阮琦 吉康 阮賢 劉靈 向秀 山濤 王榮
他們經常在竹林聚會
彈琴論道 把酒言歡
非常瀟灑
表現出一種悠然無礙
不爲名利羈絆的影視之風
但是我們常常說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雖然從表面上看好像他們的作派差不多
但實際上他們這樣做的原因
和人生歸宿各不相同
所謂的竹林七賢也並非都賢
接下來就來一一分析
竹林七賢可以分爲三個類型
第一個叫做人在亂世身不由己行
這個類型包括了阮琦和吉康
他們是七賢中最著名的兩位
也可以說是竹林七賢的領袖
首先來看阮琦
阮琦是一個文人
寫過不少文章試復
但阮琦外號阮步兵
因爲他做過步兵校尉的官職
爲什麼阮琦這樣一個文人
要做步兵校尉這樣的武官呢?
那是因爲他聽說步兵營
有一個廚子善於釀酒
而且儲藏了很多美酒
而阮琦最大的愛好就是喝酒
於是他向司馬昭請求當上了步兵校尉
這裏多說幾句
步兵校尉到底是幹什麼的?
步兵校尉是俸祿二千代的高級武官
掌管皇宮周圍的衛戍
從理論上說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職位
但阮琦天天喝酒不幹正事
爲什麼會把這樣一個重要職位交給阮琦呢?
這需要從當時的政治形勢來分析
經過了高平林之變
司馬氏集團獨攬朝政大權
這時的曹魏皇帝只是傀儡而已
既然皇帝都成了傀儡
自然他的保衛工作也就無足輕重了
所以這個職位很適合阮琦
關於阮琦還有這樣一些事蹟
他很孝順
他等母親去世的時候
他正在下圍棋
他的對手說我們別下了吧
但是他不停下來
堅持把棋下完
然後他飲酒兩鬥
嚎叫一聲
最後吐血書生
等到他母親下葬的時候
他又打吃打喝
這種做法嚴重違反了當時的禮法制度
是很不孝的行爲
但是最後他又長笑一聲
吐血書生
這件事說明阮琦其實是很重感情的
但他又是特立獨行的
不願爲禮法制度的條條框框所限制
阮琦對其他人的好惡也表現得很明顯
據說他擅作清白眼
吉康的哥哥急起來調硯
他不喜歡這個人就翻白眼
等到吉康來了
他很高興就做清眼
同時阮琦對於男女之間需要遵守的一些禮儀也不屑一顧
比如有一次他的嫂子要回孃家探親
阮琦專門和他作別
有人拿這件事指責他
阮琦回答
你豈爲我設爺
他的意思是禮法制度和我無關
那是爲你們這樣的俗人設立的
另外鄰居家有一個賣酒的少婦
長得很漂亮
阮琦經常去她那裏買酒
喝醉了就睡在旁邊
一點都不避嫌
看完以上的介紹
你對阮琦有怎樣的印象呢?
可能你也會覺得他是一個放蕩不羈的狂人
但這只是表面現象
阮琦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的真實想法又是什麼呢?
史書上有記載
習本有計時至
屬魏晉之計天下多故
明氏少有權者
急憂事不與事事
所以含飲爲常
這段話說
阮琦本來是很有抱負的
但是魏晉之計是一個多事之秋
很多明氏因爲各種原因惹禍傷身
阮琦看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不與事事天天喝酒
而且阮琦雖然不遵守禮法制度
但是書畫高深難懂
從來不評價別人的好壞
阮琦有一個兒子叫阮魂
他想學習父親的好榜樣
做一個放蕩不羈的明氏
於是阮琦告誡阮魂
縱容與玉母此流
汝不得復爾
縱容是竹林七絃中另外一位阮賢的字
他是阮琦的侄子
阮琦的意思是阮賢已經和我一起婚了
你就不要再參與進來了
從以上的記載可以看出
阮琦爲了避禍保身
故意表現出一種放浪行骸
與世無爭的樣子
但他是不得已而爲之
並非真正認可天天喝酒
不幹正事的人生態度
所以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走自己的老路
關於阮琦喝酒避禍
有兩個著名的案例
第一個是司馬昭爲兒子司馬炎求婚
他想讓阮琦把女兒許配給司馬炎
結果阮琦天天喝酒
大醉了60天
逝者都沒有辦法和他說話
最後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另外一件事情和鍾慧有關
鍾慧就是後來滅掉楚國
二十正宮中的鐘慧
她時不時的拿一些時事問題來問阮琦
鍾慧這麼做必有目的
她想從阮琦的回答中找到把柄來定她的罪
可以說是一種釣魚之法
但阮琦還是一樣喝得爛醉如泥
所以鍾慧啥也沒問出來
雖然阮琦在政治上無所作爲
但很多人還是認爲他有一個人身污點
他寫過一篇比較特殊的文章《魏正衝勸金王監》
這篇文章是戴司空、正衝所寫
內容是勸司馬昭接受封賞
因爲這時曹魏封司馬昭爲進宮
敬魏相國加酒席
而司馬昭沒有接受
當然我們都知道
從曹操開始類似的表演早就不新鮮了
但阮琦親自寫了這樣一封請願書
就使得很多人認爲他背叛了曹魏
賣身偷窺了司馬氏集團
所以他們認爲這是阮琦人生最大的污點
說到這裏需要分析一下阮琦的政治態度
他到底是支持曹魏呢還是司馬氏
關於這個問題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
第一種認爲阮琦是曹魏忠臣
寫勸金錶是被迫的
而且洗喉當年阮琦就去世了
說明他心存愧疚
所以阮琦的政治態度
還可以從他不願和司馬昭結爲親家
他的一些詩文中的影射諷刺看出來
這是影響力比較大的一種觀點
但另外一種觀點認爲阮琦是曹魏的叛徒
他積極參與了司馬氏的篡位行動
因爲阮琦在曹爽時代稱聘不出
等到司馬懿輔佐執政
他纔出來做官
一直當到了散級常侍這樣的三品高官
而且當時的理法知識很討厭阮琦
他們經常檢舉阮琦
但是司馬昭保護了他
這些都說明阮琦和司馬氏集團的關係非常密切
同時有人考證
勸靜表並非阮琦去世當年所寫
而是他去世前幾年寫的
所以他的去世和他寫勸靜表也毫無關係
以上兩種觀點到底哪個對呢
這裏我們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首先阮琦這個人抱負遠大
並非影視
但他的個性清高
對當時激烈的政治鬥爭激煙霧有害怕
不願參與其中
所以他的飲酒無度
不守禮法其實是有表演成分的
而司馬氏父子積極拉攏阮琦則是出於政治需要
因爲他是民事代表
要知道司馬氏集團上臺後殺了不少民事
但是也不能全部殺光啊
必須保留一些出門面
至於阮琦本人
他並非草僞忠臣
但也不能說他是叛徒
因爲他在高平林之變前沒有做官
也沒有政治上的影響力
如果要說一個人是叛徒
那他必須先要擁有一些東西
比如說身份、地位等
既然他沒有
他又能叛變什麼呢
實際上阮琦既不排斥司馬氏
也沒有積極參與司馬氏的政治運作
關於他寫勸靜表這件事
史書上還有這樣一段記載
司馬昭賜讓九熙
攻心準備勸靜
於是讓阮琦寫這篇文章
阮琦又使出了醉酒大法
企圖矇混過關
後來使者親自來見阮琦
把他叫醒
他實在裝不下去了
才寫了勸靜表
從這裏可以看出來
這件事確實不是阮琦主動要求乾的
而是上面分派下來的任務
當然也可能是藉此機會逼阮琦表明態度
阮琦最後是不得已而爲
這裏可以給阮琦一個結論
阮琦只適合在太平盛世
政治清明上下和諧的環境中做官
他無意參與政權更迭的亂世政治
他的種種做法即使爲了明哲保身
也說明他並不是一個毫無底線的追名逐利之徒
另一邊
司馬氏集團之所以會容忍阮琦的若即若離
是爲了給自己樹立一個活的廣告牌
而且可以想象
如果阮琦真的完全倒向司馬氏
那他就和其他大臣沒什麼兩樣了
那樣的話
廣告效果不是要大打折扣了嗎
說完阮琦再來看吉康
首先要說出吉康的外形
史書上記載他身長78寸
美四氣有風儀
而土木形骸不自早逝
人以爲龍張鳳姿天直自然
當時的78寸相當於現在的1米88
他高大帥氣
同時不鏽蝙蝠
但人們都認爲他是自然美
所以光看吉康的外表就充滿了民事的氣質
而且和阮琦不同
吉康是個人喜怒不形於色
《竹林七絃》中
另外一位王榮曾經和吉康做了20年鄰居
他都沒有見到吉康臉上有什麼感情的變化
可以說吉康是一位高冷的民事
同時吉康不像阮琦那麼愛喝酒
但是他有當時民事的另外一大愛好
服藥
很可能也服了五十散
同時吉康也很有才
他提出了閱明教而認自然的觀點
他的著作有六七萬字
他和阮琦都是當時著名的玄學家
吉康在政治上沒有什麼作爲
他只是在曹爽執政時
做過中散大夫這樣的閒官
但吉康人生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娶了曹操的孫女常樂婷公主
這件事和他的政治態度
以及最後的命運有直接的關係
接下來就來講講吉康之死
吉康死於司馬昭之手
爲什麼司馬昭要殺吉康呢?
有以下幾個原因
第一個司馬昭想要征戰吉康做官
結果吉康必須河東
他跑到了今天的山西下弦一帶
實際上就是不想爲司馬氏效力了
第二個《竹林七絃》中的山濤
是吉康的好友
等到山濤升官的時候
他舉薦吉康代替自己的職位
吉康的回應是什麼呢?
他寫了一封著名的信
《與山巨猿絕交書》
巨猿是山濤的字
吉康的意思很明白
就是我不想出來做官
如果你非要逼我出來做官
那我只好與你絕交
而且在這封書信中
吉康還提到自己非湯武而薄舟恐
這就犯了司馬昭的忌諱
史書上說大將軍文而怒焉
爲什麼司馬昭會發怒呢?
道理很簡單
古代的謀朝篡位者往往在篡位之前自比周公
篡位之後自比湯武
吉康表面上是輕視湯武、周公
往生裏說就是鄙視司馬氏集團了
而且吉康還寫過一篇文章《管財論》
爲周公的政敵管輸、踩輸方案
這就更讓司馬昭不能忍了
第三個原因
吉康得罪了鍾慧
鍾慧是司馬昭身邊的紅人
她才能不凡
同時野心勃勃、心狠手辣
從後來二十成功時
鍾慧對鄧愛的迫害也可以看出來
對這樣一個危險人物
軟結石必而遠之
但吉康的做法不太一樣
有一次鍾慧去拜訪吉康
吉康正在打鐵
這是吉康的一大愛好
也是一個驚喜來源
還有人認爲這是服用了武士散的結果
爲了散發藥效
必須要做一些重體力工作
吉康和朱令西前中另外一位相秀在一起打鐵
看到鍾慧來了
也不搭理她
鍾慧自討沒趣
不得已就離開了
她走之前吉康問她
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
鍾慧回答
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
經過這件事
吉康就把鍾慧給徹底得罪了
而且這不僅僅是得罪了鍾慧
更重要是得罪了鍾慧身後的老闆司馬昭
因爲鍾慧的出面也是司馬氏集團對吉康的一種拉攏
於是鍾慧就在司馬昭耳邊放風了
說吉康這個人很有才
但是不爲您所用
留着他就是禍害啊
當初江泰公殺華氏
孔子誅少政卯
我們也應該學習這些聖人的做法
司馬昭很認可鍾慧的意見
於是就把吉康殺掉了
在吉康問斬之前
有三千泰學生爲他求情
想把他留下來當老師
當然他們的求情沒有任何效果
而且可以說是吉康之死的最後一個原因
吉康的影響力巨大
又拒絕與司馬氏合作
所以吉康必須死
吉康在行程上最後一次彈奏了名曲《廣陵散》
他感嘆《廣陵散》於今絕矣
這是一個悲涼的場景
同時吉康也是《竹林七絃》中唯一一位
明確表示了對當權者的不合作態度
並因此而死的人物
接下來來到《竹林七絃》中的第二種類型
《四季而動》最名主例型
其中包括項秀
山濤和王榮
首先來看項秀
他是吉康打鐵的助手
也很有才華
他最大的學術成就是築樁子
後來郭相又在項秀築鐵的技術上
增加修改了一些內容
成爲流傳至今的樁子版本
所以今天我們看到的樁子和項秀有密切的關係
但是等到吉康被殺之後
項秀卻主動參加了朝廷的考覈
跑去做官了
司馬昭問他
聽說你想當影師啊
怎麼會到這裏來了
項秀怎麼回答呢
他說朝婦許由
這是遠古時代著名的影視
我認爲他們是狹隘的人
不明白姚的良苦用心纔會隱居不逝
他們的行爲是不值得仿效的
所以我要出來做官
項秀的這番話把司馬昭比作姚
打拍馬屁
司馬昭聽了也很高興
後來項秀做了散旗侍郎
散旗常侍等一些閒官
但實際上也沒幹什麼正經事
綜合以上
可以看到項秀身上有一個明顯的轉變過程
他最初是和吉康同一類的人物
後來卻成爲了一名庸碌無爲的官員
很多人認爲這是一個變節的過程
爲什麼項秀會變節
我們認爲項秀的變節主要是迫於政治壓力
吉康不合作
所以被殺掉了
這樣一件事無疑會給項秀帶來很大的刺激
他很害怕落得吉康同樣的結局
所以他要出來做官
另外也可能有生活上的壓力
總的來說
項秀的做法雖然不值得讚賞
但是也可以理解
再來說山濤
山濤這個人大器晚成
40歲纔出來做官
他在學術上沒有什麼成就
也沒有特立獨行
興師害素的言行
但是山濤做官確實是一把好手
他的政治嗅覺很靈敏
他剛出來做官的時候
是曹爽掌權的時代
他看出曹爽和司馬懿兩個政治集團存在尖銳的矛盾
於是果斷的棄官不做
跑去當影師了
後來沒多久
果然發生了高頻林之變
所以山濤參與竹林西銜的活動
完全是爲了暫時躲避政治上的動亂
他要等到勝負已定的時候再出來做事
另外山濤做官有一個優勢
他和司馬懿的正妻張春華有親戚關係
山濤在司馬昭、司馬炎時代受到了重用
一直當到了三公
關於山濤還有一件值得一說的事情
他曾經在司馬炎時代舉薦吉康的兒子吉少出來做官
說明他沒有忘記當年同遊竹林的友情
接下來是王榮
王榮出生於琅琊王氏
這是當時著名的氏族大戶
他的祖父王雄是幽州刺史
父親王魂是梁州刺史
可以說王榮是標準的名門之後
家寬二代
這樣的身份讓他成了竹林西銜中的另類
王榮身材矮小
外表不怎麼樣
但他很聰明
也很健談
和大他20歲的阮吉是好朋友
王榮和竹林西銜中大部分人的氣質人品有很大區別
但是和山濤比較相似
都善於做官
有做到了三公這樣的高官
而且在後來八王之亂那樣的動亂中都得以善終
他唯一一次遇險是勸齊王司馬炎回家
被人質疑是不是想當叛徒
於是他就假裝自己吃了五十薩
神志不清
跌入了茅廁
躲過一劫
所以王榮在爲人處事上是很精明的
他懂得怎樣保全自己
關於王榮有這樣一些事蹟
他的父親王魂死於梁州時
王魂的手下捐贈了很多錢
都被他推辭了
王榮也因爲這件事出名了
當然王榮並不是真的不愛錢
只不過他知道舍小錢換大錢的道理
他當官之後臉財無數
還日夜算計
非常吝嗇
不僅自己捨不得用
對身邊人也是一樣
王榮女兒出嫁之時向他借錢數萬
很久沒有歸還
後來女兒回孃家探親
王榮就很不高興
一直到女兒把錢還了
他才高興起來
另外王榮有一個侄子要結婚
王榮給了他一件單衣
結婚之後又把這件單衣要了回來
可以說王榮就是一個標準守財奴的形象
而且王榮當吏部尚書的時候
選舉官員只選出身豪門大族的
沒有關係的他一律不選
等到他當了司徒
公務交給下屬處理
自己跑出去遊山玩水
綜上所述
王榮在如何爲自己謀求利益上是足夠聰明的
但是人品操守都很差
他之所以參與竹林七賢
主要目的是爲了積攢名氣
也是爲了享樂
事後是很多所謂名士的模板
竹林七賢中的第三種人叫做隨心所欲
即是行樂行
這部分包括了劉靈和阮賢
首先看劉靈
劉靈和王榮一樣身材矮小
而且樣子很難看
但她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愛酒人士
可以說是中國酒文化的形象代言人之一
熱愛喝酒是劉靈唯一出名的一點
既然如此
就要看看她有怎樣的酒靈意識
劉靈經常乘一輛小車出門
隨身帶一壺酒
大概是邊走邊喝
同時她讓人帶着鐵鍬在後面跟着
說如果我喝死了
你就隨便找個地方把我埋了吧
由於她實在喝酒太多
她的妻子很生氣
乾脆把裝酒的器具都砸了
妻子對她說
沒有你這樣的喝法
你應該戒酒
劉靈假裝同意了
她說空口無憑啊
我必須向鬼神發誓戒酒
但敬拜鬼神也需要酒肉啊
於是她讓妻子去準備
妻子相信了她的話
把酒肉拿來了
然後劉靈說
天生劉靈以酒爲名
一飲一壺無鬥解塵
婦兒之言甚不可停
意思是我劉靈生下來就是要喝酒的
怎麼能聽你們這些女人的話呢
於是她又心安理得地打吃打喝起來
劉靈有時喝高了
就什麼衣服也不穿
裸體呆在家中
別人看見了責備她
劉靈回答
我把天梯當做自己的屋子
房屋當做自己的衣褲
你們爲什麼要鑽進我的褲子裏面來呢
竹林七賢中最後一位是阮賢
他是阮吉的侄子
阮賢最著名的是記憶和酒有關
有一次阮氏家族聚會
很多人一起喝酒
他們的喝酒方法比較硬核
把酒裝在一個大盆裏
大家圍成一圈
直接從盆裏喝酒
不知道是酒太香了
還是他們喝的太香了
又吸引了一群豬來喝酒
他們也不嫌髒
把面上一點酒去掉
然後繼續喝
這就是一幕人豬共飲的奇觀
也許你覺得劉靈阮賢已經夠隨心所欲
任性而爲了
但魏晉時代類似的明史案例還有很多
比如王暉之
他是王羲之的兒子
王賢之的兄長
有一天晚上
王暉之想起有人帶安道
於是夜裏出發
乘坐小船去訪問帶安道
經過一夜航行
船終於到帶安道家門口了
但是他不進去又返回了
別人問他這是什麼操作
王暉之說
吾本乘行而行
行進而返
何必見待
我高興來就來了
我高興回去就回去了
爲什麼要見他呢
現代人常說要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與王暉之比較起來簡直是弱爆了
而且王暉之不僅生活中這麼任性
工作上也是同樣如此
他曾經在桓衝手下當騎兵參軍
桓衝問他
你管理哪一個部門呢
王暉之回答
我經常見到有馬出入
可能是管理馬的部門吧
桓衝又問
你那裏有多少馬呢
王暉之說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管馬的
怎麼會知道馬的數字呢
最後桓衝問
最近馬死了多少呀
王暉之說
活的馬有多少我都不知道
就別說死的馬了
估計桓衝到這裏也要無語凝噎了
以上這些做法就是隨心所欲
及時行樂行的特點
他們是純粹的放蕩不羈
既不遵守禮法
也不幹正經事
甚至對當官都不感興趣
魏晉時代的名士
大部分在追名逐利和隨心所欲兩者之間徘徊
爲什麼這種看似荒誕不經的行爲
在魏晉時代能夠大行其道
甚至成爲名士標識之一
受到社會輿論的讚賞呢
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是精神文化層面的原因
就是玄學的流行
第二個是現實政治層面的原因
豪門士族的權力和社會影響力不斷膨脹
直到門法政治的出現
首先來看玄學
玄學是什麼
是怎樣出現的
這是一個很大的題目
這裏只能做一個非常簡略的介紹
玄學既是哲學思想
也是政治理論
它的出現與發展是因爲順應了時代潮流
玄學是魏晉時代主流的意識形態
代替了兩漢精學的地位
那麼精學又是什麼呢
精學是經過董仲舒改造
神學化的儒學
在孔孟儒學中加入了陰陽五行的思想
大力宣揚天人感應
君權神授
三綱五常等觀念
這種經過改裝的儒學
很好地滿足了君主集權的現實需要
於是被漢武帝選中成爲官方意識形態
並以此爲選拔官員的標準
但是到東漢末年
從黨庫之禍開始
在殘酷的現實下
精學失去了理論和實用兩方面的作用
爲知識分子以及新的統治者所拋棄
理論上
精學既無法解釋天下大亂的原因
也無力對其矯正
所以失去了說服力
沒有人再相信它了
知識分子開始尋找新的思想武器
在現實層面
曹魏是宦官之後
又代漢自立
按照傳統觀念
曹魏出身卑微
行爲又大逆不道
所以曹魏政權必須要拋棄傳統的明教觀念
採用實用主義的做法
唯纔是舉
但是純粹的實用主義也不利於長治久安
秦朝二十二亡就是例子
因爲人和動物有一個關鍵不同
人是必須要有一點精神追求的
所以統治階層迫切需要一套新的政治理論
以上是玄學得以出現
並且發展壯大的原因
那它的內容又是什麼呢
簡單說
玄學是融合了儒家和道家思想的一種學說
玄學研究的經典號稱三玄
分別是老子 莊子 周易
前兩者是道家代表作品
周易的是儒家六經之一
玄學中有一個重要觀點
道本儒末
道是本質
儒是形式
但並不是說儒不重要
道如果要在現實世界發揮作用
必須要依靠儒家確立的倫理規範和禮法制度
這樣的思想是很符合統治階層利益的
另外在現實政治層面
玄學強調無爲而治
實際是提倡了虛軍政治
這種觀點又滿足了門閥政治的需要
因爲在門閥政治體制下
正正掌權的是門閥而非皇帝
說到門閥政治
來介紹一下它是怎樣出現的
首先要知道
晉朝是中國歷史上皇權對外衰落的朝代
大部分皇帝都只是形式上的最高統治者
有一點類似現代君主立憲制國家中的虛僞元首
嚴格來說
晉朝只有一位掌握絕對權力
明石相扶的皇帝
就是開國皇帝
晉武帝司馬炎
如果把這個標準放寬一點
還可以包括東晉的孝武帝
有一個有趣的巧合
晉朝兩位權力最大
死後中都逮捕的皇帝
死後的繼承者都是著名的白癡皇帝
司馬炎的繼承人金徽帝
在以前的節目中介紹過
他不是醫學意義上的白癡
但是治理低下
無法處理朝政
至於東晉孝武帝的後任金安帝
則是連話都不會說
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真正白癡了
這樣的人當上皇帝
必然會成爲全城操縱的工具
或者野心家篡位的目標
爲什麼晉朝皇權會這樣衰落呢
這些也歸咎於他的先天不足
晉朝的建立來自於司馬氏集團發動的高坪嶺之變
這是一次政治冒險
也是一場豪毒
成功有很大的僥倖成分
所以晉朝缺乏足夠穩固的權力基礎
對比曹魏或者王莽
司馬氏既不是馬上得天下
前朝也沒有足夠腐朽
很難說司馬氏的崛起是衆望所歸
在自身缺乏足夠權威的情況下
司馬氏對豪門士族必須拉攏收買
以換取他們的支持
要做到這點
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確保豪門士族長久的家族利益
比如魏晉時著名的選官制度
九品官人法或者說九品中正制
雖然這項制度誕生於曹魏時代
但初衷還是爲了更好的選拔人才
等到司馬氏掌權之後
纔開始更多考慮家世因素
直到最後家世出身成爲選拔官員的決定性因素
所以可以說門法的權力膨脹
本來就是司馬氏與豪門大族之間
一筆心照不宣的政治交易
另外
清朝的皇權衰落也是爲現實形勢所迫
永嘉之亂後
習近平亡
司馬瑞成爲東晉的開國皇帝
但是要知道
司馬瑞屬於宗室中偏遠的一支
他本人既無名望也無實力
個人能力也很一般
他能當上皇帝
大部分要歸功於士族大臣
主要是琅琊王室的支持
肆虐當時有一句名言
王與馬共天下
這可不是說說而已
而且王在馬前
說明實權掌握在王室手裏
嚴格來說
門閥政治出現於也是存在於東晉
是東晉的世代特色
這裏介紹一位門閥家族的著名人物王衍
王衍也是琅琊王室的一員
他是王榮的堂弟
王衍既是名士
也是清唐吾國的典型代表
雖然他生活在西晉
但他是琅琊王室能夠成爲東晉時著名門閥的關鍵
因爲輔佐司馬瑞當時皇帝的王黨王敦是王衍的堂弟
他們去江東發展
也是王衍積極謀劃的結果
王衍年輕時就很出名
首先在於他有一個優勢
外形出衆
據說他神情明秀
風姿響雅
還有人說他如搖鈴窮樹
自然是風塵外物
他不僅有顏值
而且很有氣質
放到現代當一個idol是妥妥的
同時王衍也是談玄論道的名士
但他並不是一開始就談玄的
最初他愛好談縱橫之術
於是有人舉薦他當遼東太守
推薦人想你不是有搞外交的特長嗎
邊境城市正適合你發揮呀
但王衍根本不想去遼東這種偏遠苦寒之地
他退掉了遼東太守的差事
而且從此改口
再不談什麼縱橫之術
改談玄學了
而且他談玄學有一個特點
只要別人指出他講的不對的地方
他馬上就會改口
被人們稱爲口中辭黃
這就是成語信口辭黃的來歷
等到西晉末年天下大亂
身居高位的王衍又安排自己的弟弟王成
堂弟王敦當荊州青州司使
他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
就是爲了狡兔三窟
方便自己隨時跑路
從以上事蹟可以看出
王衍這個人既無原則也無操守
是這名逐利行名師的典型
接下來看看王衍是怎麼死的
王衍是叛亡之亂中最後一王司馬越的軍師
司馬越死後
他被衆人推舉爲元帥
率領大軍抗擊石勒
但是王衍既沒有才能
也沒有膽量和石勒對抗
很快就敗了
他也成了石勒的俘虜
王衍見到石勒之後
說這不干我的事
我沒有參與朝政
他還勸石勒趕快稱帝
其實就是想賣身投靠新主子了
但是石勒沒有吃他這一套
石勒說你這麼有名氣
年紀輕輕就開始做官
一直到今天爲己人臣
你好意思說自己沒有參與朝政嗎
天下大亂就是你這樣人的罪過
接着石勒說
無形天下多矣
未常見如此人
石勒是底層奴隸出身
常年帶兵打仗
強盜土匪他見得多了
像王衍這樣上流社會的虛僞名士
卻是見得不多
最後石勒殺死王衍的方法也比較別緻
沒有用刀劍
他讓人把牆推倒
把王衍壓死
可能他認爲這樣的死法
才能符合王衍的名士身份
前面說的名士大部分是反面教材
難道魏晉時代的名士中
就沒有真正有才又能治國安邦的人嗎
當然也不是
比如以前節目中講過的西安
他曾經阻止了全城黃溫的篡位計劃
同時也是匪水之戰中東晉一方的戰略決策者
魏東晉去了幾十年壽命
但西安在匪水之戰中也有一些特別的表現
比如謝璇見他詢問對策
他一不回答就和謝璇下棋
白天還出去遊山玩水
一直到晚上纔開始制定計劃
後來等到前方捷報傳來
他又再下棋
他裝作很不經意的對客人說
小二輩遂已破賊
當然實際上他的心情是很激動的
下完棋他返回內市
不小心把鞋子的尺都折斷了
可以說魏晉時代的名士都有一種表演本能
即使西安這樣的人也不能免俗
同時西安也是一位清談愛好者
王羲之曾經勸他不要天天清談
要多做一些實事
西安怎麼回答呢
他說秦朝也沒有清談
怎麼就二十而亡了呢
所以清談也好
故作姿態的表演也好
都是當時以出身選拔人才
士族大戶天生想要特權的結果而不是原因
與其說清談無國
不如說是這樣種制度無國
它的後果是豪門士族中有真談實學的人越來越少
最後當東晉王羲出身行爲的劉裕之手時
門法政治也走到了自己的終點
今天節目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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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下次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