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天空】· 專輯【一】 大象去哪兒了?中國古代氣候變遷史【歷史的天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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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片距今三千多年的甲骨
聰明的小夥伴想必能猜出紅泉裡的字
沒錯,就是大象的象字
寥寥幾劃凸顯出了彎鼻與長牙的特徵
象字的出現說明在這片甲骨刻寫的時間
商朝中晚期
在它被出土的區域
經河南省境內的安陽陰虛
曾有大象的蹤跡
再比如,玉這個字
它裡面也包含了象
其出處可上述至1955年
安徽壽縣出土的菜猴身頂名文
可見,曾經的中原大地上
從步伐大象活動可緣何時至今日
其野生種群只能多見於雲南
這幾千年來大象究竟經歷了什麼
其遷徙背後隱藏著怎樣的歷史規律
本期視頻試圖從史料出發
嘗試做一些回答
歡迎大家友善討論
中國古代史上
野生大象的生存與遷徙
大體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即公元前1000年以前
彼時正處於養殺暖期
又稱中國全新世大暖期
氣候環境與今日大不相同
據著名學者竹可真教授的研究
當時我國年平均氣溫
比現在高2到3度
冬季、一月平均溫度
更是比現在高3到5度
所以在商代,據甲骨文記載
安陽周邊地區的糧食為一年兩熟
較高的溫度和較頻繁的降雨
使得植物即便沒有農業灌溉
也能充分生長
對一天要吃數百公斤草、嫩葉、竹筍等
植物的亞洲象而言
這種環境無疑保障了充足的食物來源
加上彼時的人類活動
尚不廣泛大象的棲息地也較廣闊
因此,在河北省陽原縣丁家堡
甘肅省秦安縣大帝灣等地
我國學者都發現了大象的遺骸
在河南安陽陰區也曾發現含有象果的墓葬
甚至存在人象一同埋葬
顯然,彼時的氣候環境下
人象共處是一種常態
但隨著時間的河流緩緩流淌
至公元前900年左右
事情開始起變化
據竹書記年載
周孝王七年
東大雨薄,牛馬死江旱巨動
六年後這類低溫災害再次上演
中部地區的汗水與長江結冰
這在歷史上並不多見
而大象作為一種適應溫暖氣候的動物
當其所處環境持續零度較長時間後
其基本的生理活動就會受到嚴重影響
而且,牠們並沒有像人類那樣
通過製造工具建築來躲避風雪
保存體溫的能力
因此對大象而言
如果不向更溫暖的南方遷徙
那就只剩死亡一途了
結果是至公元六世紀
淮河以北大象逐漸消失
一個例證是
從商朝末年至西周初年的青銅禮器上
大象形象的花紋並不罕見
甚至有直接基於大象外形而鑄造的象尊
然而這種形質紋樣的青銅器
自西周中期以後便漸漸減少
此後再難見到
至戰國時期著名的韓非子傑老仔
人西見生象也
而得死象之骨
按其圖以想其生也
這就是說彼時的中原及北方地區
已很難再看到活著的大象
而只有靈性的象骨了
於是人們便只能通過這些象骨的模樣
去揣測回憶大象曾經的樣貌
有學者猜測
這可能是我們今天常用的
想像一詞的由來之一
至漢末三國時期
天災平人氣溫低迷
年平均氣溫較今日約第二至四度
唐代李得昱在《芮菊賦序》中說
衛武直諸於銅雀華石莫舊
說的就是曹操曾經命人種菊樹
只開花而不結果可見寒冷
因此在華北地區
洞內遍地異病橫行
其慘狀我們在漢末風雲第一期就有講述
人類社會尚且如此
遑論難忍低溫的大象了
這一時期有個著名神童
稱良大象體重的故事
大家一定聽說過
來歡迎把這孩子的名字打在公屏上
根據《三國志》裴松之著《尹江表傳》
在孫淳前史亦難遜象二頭送給曹操
讓北方朝廷群臣大感興起
這一故事也在2012年前後
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驗證
一方面據古代林璋縣誌在毛象坡
在建城東北二十里古序象漁坡
另一方面新版林璋縣誌的主編
古葉文化研究會副會長黃浩
在對實地考察後也推論
該縣港村的毛象坡很可能
曾經是曹操用來安置
這兩頭大象的場所
亦因此得名
由此反推
在彼時的華北地區
蓄養大象已相當稀少
遠不似商周之際那麼頻繁
公元6至11世紀
史料中所見大象的足跡進一步南遷
據歷史地理學家
中科院地理所研究員文煥然先生考證
彼時野生象群分佈的最北界大致為
以杭州灣錢塘江下游幹流北岸
經虎口轉北到淮河上游
再轉西接秦嶺一小段
到經西川稍西又轉南
經移昌至經李縣稍西
再轉西到長江幹流南岸為北界
成幾字形
以長江上中游及浙江中南部
福建中北部山地丘陵為最北地區
這一時期的氣溫其實較為溫暖宜人
冬半年的平均氣溫較前一時期有所升高
也比當代稍暖但常有起伏
南遷的大象因此暫緩腳步
多定居長江中下游
個別溫暖的年份
甚至會有菱形象群
回到淮河以北生活的案例
據舊唐書德宗記載
唐大力14年
長安皇宮動物園飼養的32隻大象
曾經被放生到長江中游北部的
湖北金山一帶
說明鄙視當地還能適宜大象生存
可惜好景不長
越過五代至兩宋
氣候再次發生較大的轉變
985年九江一帶雪降三池
大江冰河可勝重災
1111年南方太湖極為罕見的結冰
且冰層厚度足可通車
洞庭山上的棘樹幾乎全部凍死
1131至1260年
每逢春節杭州經常降雪
其中趙構在位的紹興年間
經過使臣到杭州時
南宋朝廷還得專門派船工預備鐵鎚
為來時破冰開路
詩人詩雲
揚鎚騎驢夜撞冰
首批半竹冰霹靂
這便是當時場景的真實寫照
結果是長江中下游
再難適宜大象生存
他們不得不遷徙至
川南、淺北及閩南、嶺南一帶
其中除了13世紀前中期
曾因短暫溫暖氣而暫歇腳步外
等明清小冰河期一來
氣候愈發寒冷
象群只能又又又又南遷
至雲南一帶並留存至今
回顧上述大象南遷的過程可以發現
氣候變化和大象對溫暖棲息地的需求
無疑是其中極為重要的因素
因此一些西方學者強調
中國人的擴張導致了大象
在時間和空間上的退卻是較為片面的
當然我們可以大方承認
在中國古代史上
人類活動影響過大象
一方面在秉承著等級秩序的時代
貴族驅使民眾奴僕去捕獵須養大象
以獲取象牙製作成各種奢侈品
我國早在商代便有
妓子感慨商紂王用象牙筷子
開奢靡風氣之先的故事
至西漢朝廷更規定
禦陵軍可用當地盛產的三尺以上象牙
來充當諸侯上交的奏經
唐代以後
五品以上官員所用的護板也常有象牙製成
另一方面
人類的戰爭也影響動物遷徙
孟子騰文公載
周公象武王
滅國者五十
驅虎豹西象而遠之
上述二者皆是貴族地主階層興起的活動
這鍋扣不到廣大勞動人民的頭上
真要說人民殺傷大象也往往源於自保
要知道
大象並非全然是萌萌呆
人畜無害的物種
牠們的腳步有時候也意味著某種災難
宋代墨客輝熙載
漳州地蓮朝陽宿多象
唯獨象御之
逐人柔見
至骨肉迷碎乃取
獨象性格暴躁易傷人
那群聚大象會不會溫柔些呢
也不一定
吳代時期
廣東東莞每秋有群象失田和
逼得當地農民不得不驅趕補象
宋史五行志載
前到七年
類似的記載簡直不勝枚舉
到了明代
朝廷在雲南設殉象位
旨在殉化禍害莊稼的野象以供驅用
對於這些記載
我想援引著名歷史學家
陳寅恪先生的觀點
對於歷史的評價
要有瞭解之同情
即嘗試設身處地的瞭解彼時的情況與環境
將心比心
若我們的糧食和苗生命都受到威脅
又怎麼可能為了遵循西方學者所謂的環保觀念
而束手旁觀呢
對底層農民而言
與那些踐踏同胞與農作物的大象搏鬥
乃是出於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又有何值得批判的呢
更何況
與當時華夏民族的手段相比
周邊其他民族對大象的驅逸顯然更加嚴重
如明洪武21年3月
百一首領斯倫發叛亂
他悉舉其重耗30萬
向百餘隻婦寇定編
面對大批象群
明軍將領穆英率兵迎戰
利用弓箭和火器連續發射的作戰方法
對來犯之象兵造成有效殺傷
結果賊眾大敗
斬首3萬餘騎
伏萬餘人
向死者過半
身禍30有7
又如萬曆年間緬甸國王勾結明帝國境內
別有用心的商人
興兵侵擾雲南
破瑤關
焚師殿
攻順寧寇
猛臨大理告急
一時全顛震動
1583年
武晉參將鄧子龍奉命率兵5000人進繳
面對敵方所謂的10萬象兵
明軍先是淒涼而走
誘敵深入至位於瑤關東19公里處的段山
在鄧子龍的部署下
明軍居高臨下
萬箭齊發
火銃齊射
滾木雷石鋪天而下
緬軍的象兵
壓根沒能發揮出任何作用
反而因為龐大的體型
成了活靶子
若非當時緬王的野心
緬軍的屈用
這些大象本可以安然生活
又何必遭此劫難
現在回顧大象自北向南遷徙的旅程
可以發現氣候冷暖交替的變遷
是他們踏上這條道路的根本動力
古代肉食者的貪婪
異族首領的動亂
也加劇了人相關係的緊張
然而無論是哪一種因素
這些辛勞與災難
都會著落到勞動人民的身上
幸運的是
伴隨著歷史的天空風雲變幻
華夏子民通過代代奮鬥
終於找到了人相和諧共處的模式
如今百姓不必再擔憂大象的踐踏
雲南的大象也能伴隨著人們善意的觀察
篤定的再次出發
這是大象的回家
更是華夏文明再度崛起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