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天空】· 專輯【一】 什麼叫命如草芥！古代王朝的人殉【歷史的天空09】

提起詩經,你會想到哪些名句? 關關雎鳩,尖家蒼蒼,桃之夭夭,楊柳依依 好像都很美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嘛 但很多人不知道 詩經中同樣有令人難以理解的殘酷 比如秦豐黃鳥 嬌嬌黃鳥,止於急 誰從暮宮紫車偃兮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其背後隱藏了怎樣殘忍的古代習俗 如果你也想一窺歷史的暗面 就請看完這支視頻吧 要解釋清楚這個問題 老規矩還要把時間往回撥一點點 回到原始社會 彼時的人類生產力進步空間巨大 在面對種種未知的自然現象和不可抗力時 發展出了原始崇拜 或拜祖先,或跪神靈,或信圖騰,或敬首領 爲了展現自己的虔誠 並把目光描向了俘虜,奴隸,甚至同胞 當時存在兩大類儀式 一是用活人祭祀神靈或先祖統稱人祭或人殉 另一種是以活人爲剛過世的氏族首領 奴隸主或封建主殉葬,稱人殉 據現代考古發掘 皇下大帝上的人祭人殉現象 最早出現於大汶口文化時期 至龍山文化階段還出現了殺殉的亂葬坑,殿雞坑 這種現象還在西北的齊家文化 南方的梁祖文化,北方的遼西洪山文化等遺址均有發現 伴隨華夏鮮明,八方雄起 早期人祭人殉也如滿天星斗般出現 實際上說明的是 人祭和人殉雖都極爲殘忍 但仍有三大區別 首先,前者的屍骸主要出現在 人殉的遺體則多發現於墓葬或陪葬墓中裏 其次,學者根據鑑定發現人祭出現時間更早 人殉則相對較晚 最後,與人祭來源紛繁不同 結合甲骨文、經文和史書的記載 人殉的殉葬者多於墓主人生前有一定身份關聯 在中國古代遺蹟的考古發掘中 商代最早使用大量人祭 無論是殷商早期的掩屍遺址、二里頭遺址、鄭州商城遺址 還是盤庚遷殷後的安陽殷墟 都曾發現大量的人祭痕跡 也與文獻記載的殷人上軌相吻合 迄今爲止,發掘出來的殷墟人祭數量近五千人 要是再加上甲骨課詞中的記載 可考人祭總數約一萬七千人 與之相比,目前已發現的人殉數量 則爲363例,不及前者的四十分之一 由此可知,商朝因其信仰人祭盛行 但在中國人殉史上,反倒不是最嚴重的時期 甚至到了殷商末期隨之生產力的發展 以及貴族生活與戰爭需要 上游社會發現,底層人活着反而能創造更大的價值 因此,原本作爲人祭主要犧牲品的戰俘 開始更多地被轉化爲奴隸 一個歷正世,被後世反覆鞭屍的紂王帝興 其統治時期的人祭數量 比商代殷族武丁時期還要少得多 可能也恰是這些奴隸 雖然免於被獻祭,但飽受地心的驅逸 加上窺見小邦州崛起 所以在牧野之戰中倒戈襲擊 間接的促成商州更異 這就產生了一個弔詭的現象 若底層民衆僥倖免遭殘殺,改爲活着被鞭撻 那他們反而會加速古代王朝的崩塌 按說好死不如賴活着 上述推論是否有些反常識呢 是的,若想已知解釋商代滅亡 仍有待今後更多考古資料佐證 但七分鐘後,各位將看到 類似現象在另一個古代王朝重演 而這一次,它的覆滅可是始料確早 隨着人祭逐漸消逝,人殉反倒漸漸開始盛行 這種殺戮最初的表現形式 往往是讓女人如妻子爲男人殉死 被驚到的老鐵們,歡迎把氣頭冷打在公屏上 此後,因爲階級分化 古代權貴們將人殉對象從妻妾 逐漸發展爲更多的近臣近士 比如,西周時期的貴族墓葬中 一般都有一定數量的馬匹 而埋葬他們的車馬坑中 往往還有一名人殉者 其生前身份因爲御守,也就是駕駛員 在王紀以外,諸侯國也有人殉現象 根據對殘存服飾器物的觀察 被犧牲的也多爲墓主生前妻妾或侍從 然而,因宗法之所限 諸侯國墓葬的殉人及陪葬品數量 一般遠不如周王室 隨着平王東遷至東周時期 遺蹟中的人際現象漸漸絕跡 人殉現象卻反而廣泛流行 在這個被孔子稱爲禮崩樂壞的時代 野心愈發膨脹的諸侯們 不再滿足於生前彰顯權力地位 在人死燈滅後也要刷一波存在感 據墨子結葬下載 天子諸侯殺殉,衆者數百,寡者數十 將軍大幅殺殉,衆者數十,寡者數人 結果是東周時代遺蹟中 常有數十人甚至百餘人殉葬的陪葬墓 還記得視頻最初的詩歌嗎 全詩以賦的手法三次發問 誰從墓宮,然後提到了三個人 紫車衍兮,紫車重刑,紫車真虎 此處的墓宮指的就是春秋五霸之一 秦墓宮迎刃好 公元前621年他去世後 三位紫車室大臣被迫殉葬 除詩經外 左傳和史記也都記載了此事 左傳文公六年載 秦伯刃好足 以紫車室之三子衍兮重刑真虎爲訓 皆秦之良也 國人哀之謂之父黃鳥 史記秦本記也說 三十九年廟公族葬雍 從死者百七十七人 秦之良臣子虞室三人 明曰衍兮重刑真虎 意在從死之中 秦人哀之謂作歌黃鳥之詩 可見這首詩反映了當時秦人 對這三位臣子最終遭遇的哀傷 但對武德充沛的秦國來說 殺人殉葬真不是啥新鮮事 據司馬遷在秦本記中的記載 武公族葬雍平陽 初以人從死 好像秦國人殉制度 始於秦武公二十年 即公元前678年 但隨着考古工作的深入 我們發現太史公還是格局小了 1994年 在甘肅省禮縣大寶山 發現了一座 含有人殉的秦宮陵園 經過查證 墓主因爲秦國早期君主 去世於公元前766年的秦香宮迎開 由此可知 秦國開始人殉 要比司馬遷記載的 至少早上將近一個世紀 如果說秦國上午殺人不叫事 那麼在東方的舉國 薛國等三流諸侯墓葬中 考古學者也都發現了 不同程度的人殉現象 黃論我滿一野的楚國墓葬中 那累累屍骸了 這就更能說明春秋時期 人殉之風的普遍 直至戰國紛爭 拉開帷幕公元前384年 也就是秦憲公元年流亡 數十載的贏時習紀委 這位天降系國君 爲了收穫更多秦人的支持 以鞏固其統治 服役紀委就頒佈了一條詔令 旨從此一級廢除秦國流行 近400年的人殉制度 彼時秦墓公的霸業早已中斷 秦國陷入了蕭塵的境況 在他的東方 戰國初期的新秀魏國 正逐步蠶食秦國土地 使之退縮到西北一隅 人丁不新經濟凋敝 連活着打仗和種田的壯勞力都不夠 再搞人殉那純屬作死 所以秦憲公廢除人殉後 大力發展生產 鼓勵民生加強軍事建設 也正是這種及時止損 讓勢微的秦國扛住了 巔峯時期魏國的好幾波攻擊 併爲後來孝公變法秦國富強 攢了一波家底 那麼說秦軍從此就洗心革面 不再人殉了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既然廢除人殉是爲了富強 兼併爭雄統一 那麼在目標實現後 統治者很快又重拾這一舊習 公元前221年 秦王嬴政吞併六國 成爲中國歷史上第一位皇帝 但他一方面要繼續軍事征伐 南取百越之地以爲桂林相郡 又使蒙田北駐長城而守番離 去匈奴七百餘里 胡人不敢南下而沐馬 另一方面還要擴大基礎設施建設 修直道、馳道 值此大規模硬核用人之計 除了所謂焚書坑儒 即殺了咸陽城中咒罵他的方式外 無任何史料表明 嬴政恢復了人殉制度 甚至原定爲他陪葬的也並非活人 而是堪稱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首辦 兵馬俑 僅以上世紀70年代發掘的 秦始皇陵兵馬俑一號坑爲例 其長230米 寬62米 總面積爲14260平方米 目前已出土的陶俑陶馬就6000件左右 我們之前講過 坊間傳聞 兵馬俑是把活人棲在裏面 我個人推測 這可能是受到1990年 陳小冬導演的電影 《古今大戰》秦永勤的影響 電影中張藝謀親自出演的角色蒙天放 有因爲欺君之罪 被賜死尼豐爲俑 置於皇陵的劇情橋段 但現實中 僅這目前考古所得 並未發現任何一具 兵馬俑內存在人殉的情況 但隨着秦始皇倉促駕崩於巡遊途中 二世銀胡亥繼位 人殉很快重現江湖 我們在《楚漢爭霸》系列講過 這位造作的皇帝夏趙 導致生埋工匠技已萬數 讓大批鮮活的生命 被迫長眠地底 此外他對親屬也毫不手軟 六公子露於肚 公子十二露死咸陽市 十公主折死於肚 甚至後宮無子者皆殉 總之打着人殉的旗號大肆殺戮 不管這種做法是他源於 繼位方式不正的心虛 還是發乎其暴虐貪婪的本性 胡亥終於讓自己重蹈地心的覆轍 那些免於人殉的離山徒 以及被轉移到阿旁宮繼續996的苦逸們 先後匯入反秦的浪潮中 秦二世也終於通過個人的奮鬥 用看似正步的人殉 加速了群雄逐鹿四海鼎沸的歷史進程 至西漢初年 正如勸誡劉邦的《婁靖》所說 大戰七十小戰四十 哭泣之聲未絕傷疑者未起 帝國經濟凋敝百廢待續 爲恢復國力 漢初雖成秦制 但總體上去除了人殉的習俗 然而 事情在漢景帝劉起駕崩後 發生了轉折 他被安葬於陽陵 位於經陝西省咸陽市 魏城區後溝村北的咸陽園上 1990年5月 陝西省考古研究所 在配合西安咸陽機場 專用鍋爐修建時 發現了一組14行 共24個湧坑的從葬設施 研究所當即組織了一支考古隊 據他們查證 這應該是漢景帝的一處陪葬區 隨着後續發掘深入 迄今爲止總共發現了 86座從葬坑 共佔地約6.6萬平方米 除了排列密集的武士泳裙 牛羊豬狗雞等動物陶像 銅鑄魯雞鐵矛長劍 等製作精巧的兵器外 在帝陵西北約1.5公里處 還有座面積達8萬平方米的 行土墓 在其中發現出上萬人的屍骸 他們排列無序 屍骨凌亂 相互診戒 埋葬草率 均無陪葬品 骨架上還大多帶有 前太等鐵製刑具 有的還有被明顯砍着的痕跡 學者們推測 漢景帝很可能是在自己的陵區附近 單獨設置了一個刑場 用以處決一部分刑徒 也爲自己殉葬 這種寡人帶你們一起走的做法 雖然也頗重口 但相較於秦二史 意義已經清淡很多了 在景帝之後 西漢皇帝進一步廢除了人殉 比如漢武帝時 著名的董仲舒就上奏 除懇請伯父臉 審姚懿 以寬名利等常規操作外 還主張去奴婢 除專殺之危 武帝准奏 由此反推啊 當時的貴族大概 還實有殺奴婢以陪葬的 這種現象到漢宣帝劉巡在位時 迎來了徹底的覆滅 據漢書載 當時景帝留起的曾孫 說他在病重後下令 讓能奏樂的奴婢爲其殉葬 皇帝准奏 當即廢除了劉巡的藩號 這事兒 雖有趁你病 要你命的削藩意圖 但也說明 廢除人殉已成不可逆之事 那麼說 中國古代 此後再無人殉了嗎 非也 在一千多年後 人殉重又出現 這個朝代 就是明朝 其殘酷程度 雖遠不如先秦 但也令人咋舌 感興趣的觀衆 歡迎照例 把想看帶在公屏上 今後我們找個機會和大家聊聊 現在回顧從原始社會 至漢代的人際人殉歷程 可以發現 早期的先民 因不瞭解這個世界 無所適從的用殺戮 來敬拜超自然產物 以求安寧 隨着生產力發展 新的組織形式 國家出現 致力於國家富強的人 會意識到 人只有活着 才能創造更多價值 因此 每當國家結束戰亂 百業待興 上至君王 下至庶族 都更能意識到 若五國五民 可安心生活 生產力會進一步發展 百姓也能生活得更有尊嚴 如此往復 國家會更加生機勃勃 反之 若殺人殉葬 或奴役百姓 就不去站在 生產力發展的對立面上 正如卡爾瑪克斯所說 生產力的這種發展 之所以是絕對必須的實際前提 還因爲 如果沒有這種發展 那就只會有貧窮的普遍化 全部臣服的東西 又要死灰復燃 你看 伴隨着歷史的天空風雲變幻 無數畜難先民 訴說了一個血淋淋的道理 以人爲訓 生殺屠戮 或可彰顯一時之權威 但它破壞民心 阻礙生產 到頭來 還是飲鴆止渴 自毀長堤 與之相反 以人爲寶 鼓勵生產 才能讓嬌嬌黃鳥 飛躍荊棘 去往更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