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真卿到底好在哪？

評價一件書法作品的最高準則究竟是什麼? 這是個審美問題 審美又是和時代息息相關的 所以每個朝代討論和關注的重點都不一樣 在唐朝 大家主要是圍繞技法水平高低去討論的 說極端點 核心就是看誰的筆法最接近書聖王羲之 因爲王羲之在李四明的大力推廣下 已經成爲了書談天下第一 筆法越接近他的人 自然就是書法水平越高的人 虞四南就是典型代表 但這個風氣在顏真卿出現以後 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他有一件作品叫做《稷子文稿》 後來與趙孟甫齊名 並稱元代書法二妙的書法家 《仙魚書》就認爲 這是僅次於藍庭序的天下第二新書 這個評判得到了後世的公認 一直持續至今 而在他之前的北宋 很多書法家甚至還認爲 顏真卿纔是古往今來最厲害的書法家 他們推崇顏真卿的理由 並非僅僅是技法高超 《書事黃庭》間給出的核心理由就是 《稷子文稿》字字剔選 米福澤說 《稷子文稿》 忠義奮發 頓挫欲屈 義不在字 意思就是 忠義之心與卑笨之情 勃然迸發 用筆頓挫有義 筆意誠愉曲折 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 把字寫得工整好看上 所以說 衆人看書法 不是把字好不好看放在第一維度的 他們更看重的是情緒 是作品背後的心境 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審美轉變呢 因爲《稷子文稿》 蘊含的情感力量太過震撼 書法家們看作品時 是很容易代入進去的 去想象作者整個書寫過程 這一想象 自然就進入了第一視角 衆所周知 《稷子文稿》背後有個非常慘烈的故事 想象一下自己是顏真卿 你聽聞自己的兄長 率部鎮守唐山 城破被擒 被安祿山綁在柱子上 凌遲處死 你的侄子顏繼明 不過是個大學生的年紀 爲了保護百姓被亂刀砍倒 當你趕到殘破的唐山時 城郭已成焦土 巷子裏還飄着血腥味 鄉鄰從亂葬崗裏幫你找屍體 你也加入其中 就在這個時候 有人探頭地遞來一個木盒 打開的瞬間 你渾身冰涼 裏面裝的就是繼明的頭顱 你想放聲大哭 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喉嚨像被滾燙的鐵鉗夾住 於是你想寫一篇記文 告慰兄長和侄子的亡靈 那麼寫這篇文章的時候 你怎麼可能還寫得四平八穩呢 不管再怎麼刻字 寫到情深處都會崩潰 所以寫到父羨子死時 你再也忍不住 眼淚砸在紙上 暈開了筆畫 你胡亂塗掉 再寫又塗 那一道道塗改的痕跡 是你頹胸頓足的崩潰 寫到百生何屬時 你咬牙鑽頸筆桿 指節發白 筆鋒入目三分 凸筆飛白 像極了無聲的嘶吼 這不是在寫字 是你把心頭的肉撕下來 一筆一畫的刻在了紙上 活潑家亡的恨 骨肉分離的痛 忠義難全的汗 全堵在胸口 只能藉着筆墨傾瀉出來 你根本顧不上字形好不好看了 筆畫順不順都不重要了 滿心滿眼都是兄長臨行前的眼神 都是侄子被割頭時的模樣 所以我們看記字文稿上 這潦草的字跡 大小深淺變化不一的筆墨 都是心脈劇烈的搖晃 這樣的內容 觀者無不動容 就像我們看到一個歌手 唱到聲淚俱下的時候 你已經不會再去在意什麼技法了 因爲我們都已經進入到了 作者的情感之中 在此之前 中國書法史上 從來沒有出現過一件作品 能帶來如此強烈的情感衝擊 正和身懷治國 平天下理想的讀書人 和身陷爾虞我詐官場的政治家 看到顏真卿這樣的作品 都會被震撼的頭皮發麻 也就是從這件作品開始 書法界的審美規則發生了變化 情感的增制 比技法完美更重要的觀念 開始深入人心 不過大家不要誤會 顏真卿的技法 其實是登峯造極的 只靠強烈的情感 是成不了大宗司的 不是所有經歷了痛苦的人 都能成爲偉大的作家或者歌唱家 那只是其中一個條件 真正奠定顏真卿書法地位的 是他紮紮實實的技術貢獻 要看懂顏真卿技術的高超 首先要澄清一個常見的誤會 學顏體的人 十有八九都聽老師說過 寫顏真卿的字 筆筆要中鋒 不然寫不出厚重感 所謂中鋒 就是筆尖始終走在你寫出來的筆畫正中間 不偏左 不偏右 不歪不斜 就像這個視頻裏的操作一樣 我們可以看到 這個書寫動作是非常刻意繁瑣的 爲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來寫呢 這其實是一個流傳極廣的誤會 我們平時接觸最多的顏體 絕大多數都是碑刻踏本 多寶塔碑 顏勤禮碑 麻姑仙壇記 這些都是碑 不是顏真卿的親筆真跡 唐代人刻碑 是由書法家直接用硃砂 在打磨平整的瓷碑上寫字 這個叫做書單 工匠在照着字跡雕刻 經過千年的反覆踏印 風吹日曬風化以後 最後才成爲我們今天見到的踏本 在中間至少要經過三道不可逆的損耗 每一步都會磨掉筆墨原本的細節 工匠刻碑爲了顯得莊重規整 往往會把墨跡中自然的方圓變化 複雜的筆鋒全部統一 很多時候會把冊封寫出來的方印起筆 修成圓潤的輪廓 行筆時筆鋒翻轉 輕重頓挫的微妙變化 也就很容易被一刀刻平 再加上無數次的錘踏 上千年的十字鋒化 筆鋒轉向的細小痕跡都被消磨乾淨了 爲了還原這種碑踏的視覺效果 很多寫研體的人就認爲必須筆筆中鋒 才能寫出這種圓厚的質感 其實我們是可以看到原針輕是怎麼用筆的 那就是我們前面說的傳世真跡 繼子文稿 這是學界公認的無可辯駁的鐵證 如果真的是用前面視頻裏操作的筆筆中鋒來寫字 這是多麼荒謬的事情 原針輕寫繼子文稿的時候 處於如此悲憤的狀態下 他怎麼可能用中鋒在這裏慢慢調鋒書寫 尤其是後半段 情緒激躍之處 枯筆疾飛 連塗帶感 根本就不可能中途停筆調鋒 恪守筆筆中鋒的死板教條 說原針輕筆筆中鋒的荒誕感 不亞於用小蘋果的調子唱《多麼痛》的領域 我在我以前的視頻裏面有詳細講解過 中堂的主流寫字方式是席地跪坐旋軸書寫 和我們現在寫鋼筆字的姿勢很接近 筆桿天然傾斜 落子即是側鋒狀態 手腕翻轉自由度極高 出毫轉鋒一氣呵成 反倒是筆桿垂直 持手中線 這纔是違背日常書寫的邏輯 不止原針輕 從初唐到中唐的書寫 本就以中側互用爲唐態 唐代根本沒有中鋒側鋒的術語 更沒有筆筆中鋒的筆法準則 所謂原針輕定下筆筆中鋒的古法正宗 全是後人編造出來的 原針輕自己親筆記錄的《數張唐史筆法十二譯》裏面 完整記下了張旭所傳的筆法 通篇沒有一字提到中鋒 反而開篇就很明確的說到 意思就是別讓你的手語心被刻板的規矩困住 那麼原針輕筆筆中鋒的說法 到底是後世哪個人把它編出來的呢? 其實主要的根源就是在清代的碑學運動 包世成在《易周雙集》裏 將筆筆中鋒統爲書法唯一的金科玉律 把中鋒與正中深度綁緊 將側鋒貶爲旁門左道 然後經康有爲廣《易周雙集》 將這套理論推向局字 原針輕作爲楷書史上繞不開的大宗師 書風雄強寬博 與碑學的審美高度契合 於是就被後人強行納入到了這套中鋒正中的理論體系裏 他們無視藏在筆法史詞與原針輕傳世的墨跡 只拿風化摩平的踏本《天牆附會》爲中鋒所寫 其實原針輕這種看上去很厚的憲制 本質上是大側鋒觸指形成的二次筆橫疊加效應 從褚遂良到歐陽詢 再到原針輕 筆畫的體量感逐級遞增 背後的筆法邏輯是側鋒運用的幅度逐級放大 筆鋒與紙面的接觸面積也隨之擴張 筆鋒的驗測幅度越大 筆尖與紙面的垂直距離就越近 整個筆毫鋪展觸指的狀態就越充分 在這個前提下 入筆的回鋒會留下第一層筆橫 行筆的鋪毫則疊加第二層筆橫 入筆與行筆兩道筆橫前後疊加 渾然一體 成就了嚴體遠超初唐朱家 艱鉅立體感與力量感的沉厚質感 你看 這是不是很自然的就寫出來這種渾厚感了 根本就不需要那麼多多餘的動作 我們再以褚遂良 歐陽詢 原針輕三加楷書的橫折鉤做對照 便能窺見紙筆角度與字形體勢的關聯 筆鋒越垂直中正 行筆向內收束的內頁態勢便越顯著 反之筆鋒咽徹幅度越大 行筆向外開張的外踏態勢便越突出 歐陽詢的橫折鉤並未偏向任何一端 印證了他的紙筆傾斜度 正處於兩種體勢發生轉換的關鍵臨界點 我在這裏提到的內頁和外踏 這兩個專業的書法術語 對很多觀衆來說非常陌生 而這一組概念是理解 顏真卿在書法史上偉大地位的關鍵 從視覺上的直觀印象來說 外踏的字 筆勢往外撐 走圓弧形 字飽滿的像氣球一樣 向外鼓 舒展 渾厚 內頁的字 筆勢向內收 走方直線 字像收緊了的盒子 向內斂 工整 緊湊 但只停留在視覺層面 是理解不了這兩個概念的真正意義的 大家看我對同一個字的示範 寫外踏感的字詞 動作舒展流暢 筆畫圓融 渾沉 寫內頁感的字詞 動作嚴謹收斂 筆畫清晰分明 回溯中國書法的演進脈絡 無論是古樸魂墓的大傳 還是歸整雲靜的小傳 皆以圓轉外踏爲筆法基底 自然界中 據生命張力的形態 均由外踏型圓弧曲線構成 而從繪畫裏的天真浪漫的圓弧筆觸 印證了外踏形態 與人類生命直覺的天然同頻 既然如此 那爲何還要發明內頁筆法 這和漢字的演變高度相關 內頁筆法的系統性 始發於秦漢之際的歷變 歷變進程中 篆書以封閉弧線構成的字形 被拆解同構爲橫平豎直的歸整筆畫 這場幾何化的變革 讓漢字衝破象形表意 邁向抽象符號表達 自此進入橫豎撇捺 分工明確的書寫時代 在此之前 甲骨文和篆書都帶有很強的象形意味 更接近繪畫 沒有如此明確的分工 一旦筆畫的規則確立之後 橫畫的數量就開始變多 於是形成了大量的平行線段 爲了方便書寫 後世書寫者在實踐中 逐漸將平行筆畫連罪成主 讓書寫軌跡始終保持最短路徑 隨着書寫實踐的沉澱 由平行排疊衍生的連續書寫技法 逐步自然滲透到各類筆畫組合中 在漢字筆畫間 構建起氣韻貫通的內在脈絡 最終在循環往復的書寫中 完成了從外踏到內頁筆法的結構性碎片 但內頁結構存在先天侷限 其連續書寫的運筆邏輯 常會偏離筆畫專點間的最短路徑 成爲快速高效書寫的束縛 這一核心矛盾 推動書法筆法與結構從內斂的內頁形態 逐步迴歸書展的外差形態 而草書的簡化邏輯 就是深植於外差筆法之中 作爲快速記錄而生的字體 草書重新啓用向外擴張的弧線書寫 書家揮筆時手腕自然圓轉 本能地以最短路徑連續筆畫 順勢而來的筆畫被延展 冗餘的筆畫被省略 逐步形成草書特有的簡化規則 當筆畫精簡至極限 嚴謹而完備的草法體系就應運而生了 這就是草書爲什麼長成這樣的核心原因 它就是爲了極致的書寫效率而誕生的 但是這幾乎相當於重新創造了一套數記體漢字 這樣的漢字辨認難度很高 僅在文人士大夫的精英圈層裏流通 對於更廣泛的日常書寫場景 規範意識的楷書 還是具備普世性的實用字體 在楷書體系中 真正打破出廠以來內頁筆法主導地位 完成外踏筆法 在楷書中普世性落地的人 正是顏真卿 這就是顏真卿楷書如此與衆不同的 根本性技術原因 他把段書草書裏使用的外踏筆法 運用到了楷書裏面 讓楷書的運筆邏輯更順勢本能 更切合日常書寫的需求 不僅提升了書寫效率 更破解了出廠內頁楷書 因眼鋒頓拓帶來的書寫束縛 而且他這套寫法 也爲後來的送體字的出現 漸進了核心基礎 印刷術的邏輯 是讓漢字在固定的方形空間內 實現解體飽滿勻整 以此保障規模化生產後的版面統一 通篇勻運 內頁楷書 易中宮過緊 自編虛空 在統一的方形刊刻單元內 極易出現疏密撕痕 版面雜亂 難以適配標準化的印刷需求 而掩體外踏楷書 天然適配方形字格 不論筆畫繁簡 都能滿滿整個空間 均勻排布 拼合或刊刻後的字距行距自然勻停 無需額外間隔調整 即可保證章法整齊 可以說沒有顏真卿 漢字印刷字體的設計難題 不會這麼快的得到根本性解決 中國漢字的傳播速度會受到顯著影響 是顏真卿打通了書法藝術性與實用性的壁壘 讓楷書從精英圈層的法帖藝術 下沉爲覆蓋日常書寫 官方刊刻 批量印刷全場景的普世字體 可以說從重代起 主流印刷體的底層邏輯 皆來自於顏體 我們口中的方塊字 範本就是顏體 我們一生對漢字的視覺經驗 舉涉也是顏體 某種意義上 顏體早已超越書體的範疇 成爲了中國人認知裏的 漢字本身的標準形態 這種對漢字形態的底層重塑 讓漢字無需外在的歸順 本身就自帶方正邊界與內在平衡 得以跨越時代與工具的限制 既適配毛筆書寫的書情趣 也適配刊刻印刷的標準化 更無縫對接了 現代數字化字體的設計邏輯 如今我們通用的各類印刷字體 其方正框架與排布邏輯 無一不脫胎於顏體 而比這些技法突破 更有里程碑意義的 是顏真卿爲楷書 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內核 這套外剎筆法 打通了楷書與上古傳咒之間的 視覺與精神的連通性 顏體寬博圓渾的限制 外剎開張的體勢 天然承襲了 撰書的樹木莊重之氣 讓楷書第一次真正擁有了 沉厚不移 剛健中正的精神底色 這股中正之氣 既是中國人刻入骨髓的氣節操守 更是儒家中宗文化的理想人格投射 在顏真卿之前 出堂楷書的極致追求 始終停留在技法經俗 解體精妙的素的層面 從未有過如此厚重的 精神承載與人格投射 自顏真卿開始 做字跡做人的道理被貫徹到底 書法從一門書寫技術 上升到了承載儒家理想 印造人格品行的哲學高度的藝術 後來柳公權在此精神觀念的基礎上 提出了心正則筆正的著名書法名言 書法的審美判斷標準 徹底和人品高度綁定了 正式成爲了修身養性的手段 這也是中國藝術 和西方藝術的根本性區別之一 而顏真卿的一生 也幾乎就是心正則筆正的完美代言 76歲那一年 淮西節度使李希烈起兵叛亂 奸相盧喜借刀殺人 慫恿皇帝派顏真卿前往叛軍大營勸降 滿朝文武都知道這是一條死路 紛紛勸他不要前往 可是顏真卿只說了一句君命言 焉必知便孤身奔赴敵營 面對李希烈的威逼利誘 刀架脖子的威脅 他始終面不改色 痛罵叛軍 甚至自己提前寫好了墓誌 祭文 抱進必死的決心 最終 這位一生忠烈的老人 被叛軍一殺在泰州龍興寺槐樹下 以身殉國 他到死都守住了自己的氣節 就像他筆下的字 外踏開張 內裏卻始終剛健中正 從未有半分偏邪 如果說王羲之被尊奉爲書聖 是因爲他奠定了經體書法的法度 完成了漢字從古體到經體的歷史性轉型 那麼顏真卿被奉爲亞聖 便是他將金銀圈層的書寫技法 在楷書中完成普世化落地 更破解了書法史上的千古難題 正式將書法上升到了人品高度 簡單來說 王羲之教會了中國人怎麼寫字 顏真卿教會了中國人寫字的意義是什麼 以上就是顏真卿書法地位的解讀 我相信屏幕前很多沒有寫過書法的朋友 也初步看懂了這個內容 不再只是從故事的角度來理解藝術了 在這個講解中 我們就這樣獲得了一部分書法的審美知識和判斷力 所以書法這個東西一點都不玄學 很多東西完全是可以講清楚的 只要不像古代書論那樣用玄學詞語描述 而是用現代語言重新解碼 我們一點一點來理解書法家們所說的那些術語和概念 書法之美的大門就會被打開 這就是我一直在籌備製作的書法審美此課程在乾的事情 我拜訪過很多名家 一直希望他們能夠解釋清楚怎麼看懂並欣賞書法 和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樣 大部分書法家的脾氣都很好 都非常願意解釋 這是真正的高手的共性 他們並不專着 但問題不在這裏 當書法家解讀書法作品時 說出某些觀念後 他腦海中其實對應了許多的書寫經驗和圖像 如果我們沒有的話 是很難理解並跟上他的節奏的 也問不出什麼問題 這就好像我們在聊一部電視劇 他看了500集 我們只看了其中30集 他聊某個角色怎麼怎麼樣 你都不知道怎麼一回事 因爲根本就沒看過 所以我最後發現 書法審美這個事情必須從頭到尾來聊 一步一步來 這就是我們製作的書法審美此58節課 幾十個小時的內容 就是在不斷的追問和回答 不斷的弄清楚每一個概念 可以參考我之前這個介紹視頻 瞭解裏面的具體內容 這是一個很難得的課程 必須有一位真正懂書法 達到這個水平的老師 也必須要有一個把所有東西都搞清楚的提問者 還要有一個很懂得表達和做課程的人 而且這幾個人還必須有共同的價值觀 願意不斷的追尋答案 彼此之間是平等的 如果你也想徹底搞懂書法的底層邏輯 不再被雲山霧罩的玄學話術鬧暈 歡迎來我主頁獲取聯繫方式 諮詢這套課程 跟我們一起來學習交流 我們也會給大家做一對一的指導 這是一套付費課程 但是我們也一直在聯繫出版社籌備 把這套課程寫成書 所以一些正在學校讀書的學生 還有一些經濟相對拮据的粉絲們 不用着急 以後直接買書就好 我們會把這一切全部都開源的 最後感謝大家能夠完整的看到這裏 我是喜歡分享藝術知識和問題的 我們下一期視頻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