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江湖 數百萬只帝王蝶甦醒，春天便有了形狀

每年春天 數百萬只帝王蝶 都會在墨西哥的群山之間醒來 它們曾穿越上千公里的風與光 來到這裏 躲避北方的嚴寒 在這片海拔三千米的冷山林中 沉默地度過漫長的冬日 在帶着繁衍的使命 踏上歸鄉的路途 黑麥金斑蝶 世人喚作帝王蝶 是蝴蝶世界中唯一的遷徙者 每年寒冬將至 它們便從北美各地啓程 越過山川、河流與城市 飛向墨西哥的群山之間 那片被冷山樹冠覆蓋的高地 是它們最後的庇護所 樹梢之上 一層薄薄的暖氣流 如毯般包裹着森林 被沉睡的蝶群 只要這片森林不被打擾 整個冬天 帝王蝶便能在暖流的懷抱中 安然入夢 然而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撕開了森林的屏障 狂風穿過冷山的縫隙 無情地撕裂那層溫暖的空氣 寒氣如潮水般湧來 氣溫驟降 成千上萬的蝴蝶 從枝頭被吹落 它們失去了最後的庇護 暴露在刺骨的嚴寒中 等寒流退去 地面上已經鋪滿了一層 呈黑色的寂靜 數十萬只帝王蝶 就這樣停在了冬天裏 有些年份 一場稍強的寒流 便能殺死冬眠中四分之三的帝王蝶 僥倖活下來的 必須在夜晚霜凍降臨之前 找到新的棲身之所 可是昨日的嚴寒 削去了它們飛翔的力量 翅膀冰冷 肌肉僵硬 想活 就只能往上爬 順着粗糙的樹皮 一點一點 向高處挪動 爬樹 對於帝王蝶而言 如同人類徒手攀上一座摩天大樓 每一步都像在刀刃上行走 每一寸都耗費着僅存的體溫 但它們不曾放棄 直到找到新的棲身之處 待到三月 春風翻過山脊 暖意重新浸潤森林 帝王蝶從漫長的沉睡中 緩緩甦醒 翅上的黑脈與金斑 在晨光中微微顫動 先是零星幾點 向晨光裏飄動的花瓣 很快 越來越多的翅膀被陽光點燃 它們匯成流動的金色與黑色 在林間 在天光之下盤旋 翻湧 每當我們碰觸 我都感覺到 每當我們吻吻 我都能飛起來 你能感覺到我的心跳加速嗎 我仍然迷失 你依舊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