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遼西博弈 松錦之戰：明清遼西決戰，13萬明軍為何一夜潰敗？

這是一場埋葬大明國運的終極決戰 也是一場本可避免的亡國豪賭 當李自成在中原燃起戰火 明朝卻把最後十三萬野戰精銳 壓上遼西賭桌 明清中書爲何放棄持久戰的決策 十三萬明軍爲何一夜崩盤 本期我們來聊聊明清遼西決戰 松錦之戰 一,戰前背景 黃太極逐一拔除障礙 1636年4月 黃太極於瀋陽稱帝 定國號大興 爲了集中力量對付明朝 黃太極逐一解決周邊的威脅 1636年 大清征服朝鮮 朝鮮淪爲大清的藩屬國 每年必須進貢黃金白銀和大量財物 如欲大清出徵 朝鮮也必須出兵從徵 同年 整個漠南蒙古臣服大清 蒙古騎兵成爲大清重要的軍事力量之一 也意味着 黃太極可以繞過山海關 在北方對京畿地區造成襲擾 自1629年10月到1638年9月 黃太極先後四次襲擾明軍關內 掠奪大批人口和財富 另外 武器方面 通過戰場繳獲 紡織以及孔友德 耿仲明 尚科喜投降帶過來的紅衣大炮 大清的火器實力得到極大的補充 歷來攻城的短板得以補齊 二 明朝形勢進一步惡化 反觀明朝方面 1635年 農民起義已經擴展至全國 活躍於河南陝西一帶的高英祥 李自成 張獻忠等領導的農民起義軍 合計13家72營 共二三十萬人 一方面 明廷要集中力量對付農民軍 另一方面還要兼顧遼西的防守 可謂雪上加霜 自孫成松辭職後 明廷在遼西的防務備戰消極 再無大的作爲 只能疲於應付 三 遼西前線戰前地理形勢 自1631年 後金攻取大林河城之後 距離大林河城僅40裏的錦州城 成爲了名副其實的前哨陣地 錦州城正南18裏爲松山城 松山城偏西南18裏爲杏山城 青山城西南約20裏爲塔山城 三座城池猶如錦州城的衛星 可隨時給予支援 錦州城若破 則三座城池危矣 向南120裏的寧遠城將被孤立 因此 若想奪取山海關 必先攻取錦州松山杏山塔山四城 四 黃太奇的決斷 對明朝的進攻方向 清朝智囊共提出三種方案 一 直搗燕京 或者從宣府大同入邊去北京 只要北京城破 山海關自開 此舉被概括爲刺新之術 二 從海上乘船直抵山海關 從水關攻入 或者載兵繞道山海關後 水路兩面夾擊 又或者一路攻取登州萊州 另一路攻取山海關 明軍腹背受敵必然生亂 山海關一破 關外八城不戰自敗 此舉被概括爲斷侯之術 三 屯住廣寧 逐漸逼近明軍的錦州寧遠 通過頻繁襲擾 讓明軍的屯錢荒廢 此舉被概括爲剪枝之術 黃太奇思考再三 決定採取第三種穩紮穩打的方案 但將屯住地改爲了邑州 其實早在這之前 明廷的遼東巡撫方一導 曾親自到邑州觀察地形 上書建議儘快修復邑州 因爲此地比廣寧距離錦州更近 廣寧距離錦州約140裏 邑州距離錦州僅約90裏 邑州坐落在大陵河畔 地勢開闊 無嫌可疑 雖然從軍事角度看 此地並不適合防守 但此地土質肥沃 非常適合耕種 能夠有效減少長途運輸的困難 因此邑州的戰略價值非常高 但無奈 明廷對方一導的提案並未多加重視 戰事未開 黃太奇已贏得先手 二、博弈過程 第一階段 黃太奇穩紮穩打 洪生籌關內調兵 守而兼戰 1640年3月 黃太奇任命吉爾哈朗爲右翼諸帥 多多爲左翼諸帥 率軍前往邑州駐紮屯田 將此地作爲進攻錦州的基地 邑州駐城的同時 爲了保證後方運輸 清軍要求朝鮮輸米一萬包 十天內必須送到大陵河小陵河口 另外派五千水師駐站 清軍還從蒙古喀拉沁部購買一萬匹豪馬 國內招募擅長攀爬梯子的一千人作爲先登 並趕製60寸紅衣大炮 5月 黃太奇親自前往前線邑州 視察城池營房 到錦州郊外觀察地形 他讓漢軍用紅衣大炮轟擊民軍哨座 掃清所有小的障礙 並且讓小股部隊割掉了民軍在錦州城外的裝甲 因爲圍困之際少則幾個月 多則一年之久 爲了避免士兵們出現懈怠的心理 黃太奇採取輪班耕種 定期換房的策略 每三個月一期 這樣士兵既能得到休息 又能保持銳氣 整體視察下來 黃太奇比較滿意 便返回瀋陽 再說說民軍方面 紅城醜認爲清軍駐屯邑州 明顯是爲了持久作戰 因此民軍不僅要守 也要主動襲擾 守日兼戰 但不可浪戰是民軍當前最有效的戰略 爲加強防禦 5月 7月 民軍又繼續增兵 雙方互有小規模交戰 各有勝負 12月 明廷各路總兵十萬 馬四萬 騾一萬出關 紅城醜仍覺得兵力不足 又從關內抽調兵力 前後共彙集13萬人 1641年春 清軍開始重兵圍困錦州城 這之前有個小插曲 一開始 清軍的圍城 並沒有嚴格按照黃太奇的指示 朱貝勒執行圍城任務時 居然擅自移軍 退到錦州以東30裏的國王北閘營 除此之外 他們擅自允許美牛路甲兵三人回家一次 後以每次甲兵五人 每騎張精一人輪流回家 多爾滾等人的行爲 讓部隊大量減員 軍心換散 無心圍城 連明軍馬匹到處散養都沒有受到影響 黃太奇得知此事後大怒 他派專使前往各營地徹查此事 並於3月份派吉爾哈朗 阿基格 多多等人換下多爾滾等人 並安置40噸大炮 每一面佈置8個營 繞營深挖壕溝 沿壕牆修築舵口 進城四處佈置哨探 監視城內外情況 在京軍的壓力下 守錦州東關的副總兵 穆姆齊 都司 桑永順帶領軍民6211人投降清軍 清軍趁勢奪得錦州外城 黃太奇又徵調蒙古軍 因防守壓力鬥增 錦州城糧食僅剩半年的存量 明軍首將祖大壽派人向洪承籌求援 第二階段 洪承籌被迫放棄持久戰 在祖大壽求援的情況下 明廷中書商議計策 但並沒有討論出什麼結果 只能派知方郎中張若琪趕赴前線 與洪承籌面議 6月 兵部尚書陳心甲建議速戰 提出四路進兵的計劃 一路出塔山 一路出杏山 抄錦昌堡攻敵營之北 一路出嵩山 渡小林河攻敵營之東 一路爲正兵 出嵩山攻敵營之南 洪承籌一看這種方案 就知道是書生用兵 完全是紙上談兵 因爲真正會打仗的 只有吳三桂 白廣恩和馬克三支部隊 其他各路只能打配合 即使是其中三路 由這三位將領帶兵 也依然會面臨敵衆我寡的局面 洪承籌仍堅持持久戰 錦州城防守嚴密 沒那麼容易被攻破 等到秋天 敵人的運輸難以爲繼 軍心紊亂 到時候再伺機決戰方爲上策 但恰好張若琪看見 明軍與青軍交鋒有小生 便密奏崇禎帝認爲 錦州圍困的局面可以打破 因此崇禎帝要求洪承籌 即刻進兵 不要拖延 洪承籌只得領命 7月28日 洪承籌開始進兵 於第二天到達嵩山 得知青軍囤於嵩山之北的汝峯山之東 當夜佔領汝峯山之西 與青軍對峙 8月初二 青軍趁總兵楊國柱力營未穩 發動突襲 楊國柱戰死 但青軍誤入車營 在明軍炮火打擊下慘遭失敗 明軍此次小規模戰鬥 斬首130人 擊斃青軍固山牛路20多人 與此同時 左大受開始突圍 但只成功突破兩重包圍 第三重包圍未能突破 六天後 青軍再攻汝峯山西側民營 被明軍擊退 第二天 明軍分兩路攻擊西石門 總兵王浦戰敗 明軍士氣受到一定打擊 初十 明軍再次進攻 獲得小勝 青軍乾脆閉門不出 等待援軍 有人建議 紅生籌趁明軍士氣正盛 出擊擊敵 被紅生籌拒絕 大同監軍張鬥建議在塔山 杏山 松山和錦州之間的長陵駐軍一支 防止被青軍抄後路 也許是對野戰並沒有太大把握 或不想讓兵力過於分散 未能被紅生籌採納 但正因爲紅生籌未能繼續擴大戰果 給了黃太極和兵移出的機會 第三階段 黃太極親率大軍增援 明軍松山戰敗 被分割孤立 得知紅生籌進軍松山的消息後 黃太極興業兼程 自瀋陽親率大軍西進 於8月19日中午進抵松山 他將青軍佈置在松山杏山之間 自烏新河南山至海濱 切斷明軍退路 並攔截阻擊明軍後續援軍部隊 此時明軍的部署爲 汝豐山至松山之間 共七個步兵營 騎兵環列松山城東西北三面 掘長毫護衛 紅生籌在城中指揮 只對明軍這樣的部署 青軍環松山安營紮寨成包圍之勢 並且在松山和杏山之間 爲進一步打壓明軍士氣 青軍還擄掠了明軍在比加山的12堆糧草 21日 明軍面臨糧草已不足三天的勁低 必須有所行動 紅生籌指揮大軍 出動騎兵、步兵與車營展開全面進攻 黃乃吉親自上陣 手持長槍 率軍頑強阻擊 明軍始終不能突圍 只能退回松山 只有數千騎兵突圍 逃向杏山 當晚 紅生籌激勵將士們效命 可諸將軍心渙散 甚至有人主張回寧遠救時 這時 張瑞奇發來信件 讓紅生籌允許諸將回寧遠 與紅生籌主張決戰的意見相悖 臨戰 明軍前線高層意見不同意 進一步渙散了明軍的鬥志 在紅生籌的堅持下 明軍於當晚再次出戰 大同總兵王浦 冀州總兵白廣恩 密雲總兵唐通等三陣馬步兵爲左路 寧遠總兵吳三桂 山海關總兵馬科 白萊總練李撫明等三陣馬步兵爲右路 決戰突圍 當晚出更時分 大同總兵王浦率先逃跑 其他部隊艦樁也開始跟着逃跑 明軍陷入一片混亂 與明軍的混亂形成對比的是 華代吉這邊事先已做出嚴密的部署 青山附近 蒙古固山額真 苦祿克達爾漢阿賴 查哈爾茅海率蒙古兵伏擊明軍潰兵 譚拜率兵協助堵截 錦州至塔山大路 多爾滾 羅託 公屯奇等率四起護軍 聯合克爾沁土械圖親王兵堵截明軍歸路 塔山附近 鎮王齊鎮國將軍 宗室巴布海 護軍統領圖賴阻擊逃亡塔山的明軍 桑格爾寨堡 勃洛率軍截擊 小林河口至海濱 鎮王齊固山額真 坦泰率騎兵巡守斷明軍歸路 明軍被打得潰不成軍 有的乘坐小船退回寧遠 有的潰入興山 總兵曹汴嬌 王挺臣挺身而出 將部隊撤入嵩山 與紅城籌一同堅守 22日 清軍繼續進逼嵩山城周圍 挖壕溝圍困 26日 吳三桂王溥率隊自興山前往寧遠 清軍伏兵四起 明軍幾乎全軍覆沒 清軍先後共殲滅明軍五萬三千多人 繳獲大量馬匹 甲冑炮火 此戰過後 明軍被徹底分割於 錦州 嵩山 皇太極箭大局已定 讓軍隊繼續留守 錦州 嵩山 興山城外 自己於9月18日返回瀋陽 第四階段 明軍屢次救援無果 紅城籌 左大受降清 衛增援被困明軍補給 侍郎沈庭陽從天津由海盜運糧 拖延數月無果 眉庭派順天巡撫楊省武 兵部侍郎範振丸前去增援 因畏懼沒有出兵 副將焦炎率部增援 剛舒山海關就慘遭失敗 錦州 嵩山 興山的明軍完全處於彈盡糧絕的局面 期間 紅城籌也組織過突圍 但並沒有成功 1642年2月18日 副將夏成德降清成爲內應 清軍破城入嵩山 紅城籌被俘後降清 錦州城 左大受率衆七千人開城投降 此時 城中尚有數千仗義不屈的蒙古兵 清軍爲避免直接動武 以宴會的名義引誘他們卸下刀劍 驅趕至野外擊殺 4月 塔山 嵩山相繼淪陷 除了王浦因爲臨陣逃走被處死 其他人皆因賄賂獲得免罪 吳三桂領提督賢鎮守山海關 至此 松錦之戰讓明軍精銳喪失殆盡 遼西關外八城已失其勢 明錦防線正逐漸走向崩潰 三 明軍失敗原因解析 一 明廷中樞催戰失策 三虎之戰 明軍輕率冒進 沒想到23年後 明軍重蹈覆轍 將精銳拼光 想要在軍事上取得勝利 兵騎 糧足 抓準用兵時機 三者缺一不可 在松錦戰場前線 其實清軍也並不是無往不利 正如我在博弈過程第一階段的解說 他們也有圍城不利的時候 明軍缺糧 清軍的糧草不及運輸也同樣吃力 明軍若是堅持以守衛戰 不至於一夜崩盤 二 明軍前線高層勢全不專 早在熊廷弼時期 熊廷弼與王化珍互相鬥法 導致遼東重要城池失陷 這樣慘痛的教訓已不置孤立 也難怪熊廷弼只比痛時觀賞環境 今朝黨議論 權不支兵 疆場事 當聽疆場吏自爲之 何用使且闊語 奪亂仁義 軍國大勢 生死存亡之機 還要讓不支兵的文臣兼軍 造成前線指揮號令不一 勢全不專的混亂現象 明軍一點也沒有吸取教訓 松山之戰決戰前夜 兩響潰法 在明軍瀕臨崩潰之前 紅城籌的決戰思路與張若琪 退歸寧遠取勢的方案完全相悖 在人性趨利避害的趨勢下 各自爲戰的潰敗已經成爲註定的結局 三 明軍前線最高指揮紅城籌兩大失誤 三二虎之戰 明軍分兵被逐一擊破 松井之戰 紅城籌合兵一觸仍遭遇大敗 究其原因是因爲兩次決戰 明軍均處於孤危之地 黃太奇迅速抓住明軍熱點 截斷明軍兩道 若明軍事先防止清軍抄後路 保持兩道通暢 當初採納分屯駐紮常嶺山的建議 不至於讓明軍兩道被斷 處處被動 此乃紅城籌第一個失誤 臨陣撤退本就是軍事博弈大計 松山決戰 明軍破陣突圍十分混亂 一看就沒有完備的方案 導致明軍各部各自爲戰 此乃紅城籌第二個失誤 多年前 當我未能參透歷史的規律之時 常常幻想 在明末這樣的困境之下 掃南闖北的徐達 或是因敵制勝 巧妙轉換戰術思路的齊季光 或許能夠力挽狂瀾 讓結局變得不一樣 卻忘了松井戰場真正的絕症 是官家大戶百年立一網 築空的脊柱 是朝廷黨爭撕裂的扶桑 是中原旱災催生的癌變農創 當王朝開始啃食自己的血肉衝擊 徐達的兵符 齊季光的狼血 不過是插在腐肉上的銀針 它能引流濃血 卻救不了將死之軀 當戰爭淪爲王朝的臨終止痛劑 再輝煌的戰術勝利 也僅是死亡進程的蒼白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