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心美術館看了《列賓畫托爾斯泰》特展後,與館長陳丹青先生的一個對談

那激功響單車真的被罰了嗎 前兩天來去烏鎮看了一個 列賓畫托爾斯泰的展覽 然後和木星美術館的館長 陳丹青先生聊了聊觀後感 我看你蠻多節目 就我蠻開心看到你上一集在講 講列賓 我想問第一 你怎麼會想到講列賓 而且當時我們溝通了 你說你小時候不太喜歡他的 這很正常 然後你現在你說你歲數大了 反而有點喜歡 有點明白他了 這是一個 還有就這麼巧 就是這事剛不久 托爾斯泰列賓的展覽就來了 今天你都看了 對 這是我剛纔跟你講的 是我爸讓我 我爸一直在跟我說 你可以聊聊列賓 因爲我覺得這是他們那一代的人 你們這一代的人 50後這代人 他們首先接觸的第一批藝術家 在我看來可能也不是那麼的偉大 但只不過是第一代 那只是從我的角度來看的 那我就瞭解列賓的 他主要的目的 就好像什麼 就好像我是個球迷 我喜歡梅西 但是梅西喜歡馬拉多納 我從來沒看過馬拉多納地球 因爲我喜歡梅西 所以我去了解一下他 那我瞭解列賓的原動力是這個 這個比喻好 那後來瞭解下來覺得怎麼樣 瞭解下來覺得他真的 我感覺他不比那些西歐的那些差 可能他好像更適合中國人的這種審美 但是又有一種感覺 就好像我剛纔說的 就好像又比如說我是個球迷 對吧 我喜歡羅納爾多 但羅納爾多在整個世界足球史上 不一定是最厲害的 但他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厲害的 因爲是我一張白紙的時候 我瞭解到了這個人 所以我就在猜 這個比喻也好 但就像你說的 他是我的 也不能叫開口奶 因爲我最早的開口奶 實際上是達芬奇的素描 米克朗基羅雕塑什麼 但是覺得那個太遠了 但是你一看到列賓 他也在畫農民 他也在畫什麼宣傳者被捕 什麼流放者歸來 這一下子好像跟我的語境好像有關係 你是先看到列賓 還是先看到托爾斯坦 幾乎同時 這說起來又蠻有意思 就是13歲 13歲那年文革發生了 然後我也不再是小孩了 有些書就流出來了 包括畫冊 一下子看到了 再一個就是有一幫畫畫的小朋友 比我大個幾歲的 嘴上一天到晚掛着列賓怎麼樣 蘇利庫夫怎麼樣 小孩會崇拜比己 這13歲的孩子會崇拜少年 就是也想趕時髦 這樣就喜歡上了 就福爾嘉千夫什麼這些 所以你說的很對 就是他是第一個讓你覺得剃足球 等於是你愛上剃足球 這個人你會記得一輩子 後來雖然有人比他牛逼 但這個人一直位置在那裏 列賓對我正好就是這樣 他是你心目中的 絕對 因爲我看到你在島嶼裏面 第一句話就是 現在年輕人還看列賓嗎 還有托爾斯泰 你很在乎這個問題嗎 我在乎這個問題是 因爲可能還是在乎我們自己 就是托爾斯泰和列賓不會過時 但我們過時了 所以我會問 我心裏會問 但站在我的角度 我覺得很多人 比如說年輕人 我可能代表不了現在的年輕人 但是我覺得大多數的年輕人 去了解列賓 或者甚至去了解沐昕 都是因爲崇拜你 就是想看看偶像的偶像什麼樣子 他們爲什麼崇拜我 因爲你喜歡在網上罵髒話 這麼簡單 因爲有一種反差感 反差就會產生魅力嗎 可能是吧 我看你的節目 經常你有一些很簡單的概括 讓我開腦洞 因爲我沒想到這樣 比方反差產生魅力 當我說出口的時候 我絕對不會想到 這只是我的一個習慣 我從小就這個樣子 滿口粗話 但你又不是這樣的人 就因爲我不是這樣的人 因爲我小時候 也沒有鬍子 也沒有猴子 也沒有雞肉 然後可是我喜歡玩的是一幫流氓 我們上海人叫流氓 就是野蠻小鬼 就弄他裏的野蠻小雞 那他們都說出口 那我覺得我很有快感 如果我也說 這就落下習慣了 就吸引你的是誹棄那種 對 看了列賓和托爾斯泰 特別是看他去見上帝的那幅畫 這個感觸非常深 這感受就非常 就是就給你感覺到 我不知道是他死後畫的 我也不知道 但是你看了那幅畫 其實你就可以感覺 他是面對夕陽 他整個臉都被罩紅了 就像那個拍電影的時候 那個什麼Magic Time 就是夕陽的那個 大概十幾分鐘的時間 面對夕陽 一個老太隆重的人 一個就像個動物一樣 一個好像已經 已經不像一個文豪 那種給人的那種感覺 反而我覺得這是 這是沒有想到的 沒有想到的怎麼說呢 你看電影的時候總希望 總希望那些編劇可以跟你鬥智鬥勇 讓你想不到 這個其實就是讓我想不到的 就是和平時看的那個托爾斯泰 第一 我完全沒有看過列賓這張畫 我看過大部分列賓畫托爾斯泰的 從小就看到 但是我沒看過他畫托爾斯泰這張畫 這是他們館員告訴我 這張畫在俄國也是很久纔拿出來看到 長久是放在倉庫裏的 這是第一 第二呢就是 這是他死後畫的 就說明列賓多麼愛托爾斯泰 在他死後還想到去畫他 第三 我最近又補讀了一些關於托爾斯泰回憶 大家回憶他的書 他晚年思想發生很大的轉變 他認爲藝術是沒有價值的 他從前的那麼偉大的小說是對廢紙 他認爲就是人要跟上帝同在 他要去找他的那個世界 就從偉人步入到聖人的階段了 那個是後世的評價 但以托爾斯泰自己的一個立場 他覺得他最崇拜的是農民 因爲農民心裏有上帝 那麼列賓很瞭解他 而且是從形象上也瞭解他 就像你說的 他把他畫成像個動物一樣 就是在花園裏跟上帝見面的那一生 他們的圖像法來說 我們會借你們這些畫 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張 因爲非常小 是托爾斯泰跟一堆花在一起 這麼小的一個圖像 那我得接受啊 至少是他的原作 但是當他從箱子裏打開 我非常感動 我沒有想到列賓會給他 因爲木星也死了 木星死了我非常想念他 但是我從來沒有畫過他 但是當我看到列賓畫托爾斯泰這個 我忽然明白就是 列賓有多愛托爾斯泰 他居然畫了這麼認真的畫 把它放在一個幻境裏頭 而且投射了他自己對托爾斯泰的理解和想念 是這個很有意思 是非常有意思 這個我覺得還有一個 怎麼說呢 一個原因 就是我去意大利去拍很多節目的時候 有一個很深的感覺 就是當你到了那些你心目中覺得很崇拜的 像什麼我想看看貝尼尼的雕塑 到了以後發覺不過如此 因爲在網上什麼 你有更加高清的圖 更加好的角度 然後你在的現場其實已經只是在一個仰視看不清楚的角度 那覺得不過如此 並不是他的作品不好 是我已經被劇透了 我在看一個電影之前已經被劇透過了 講得好 這幅畫可能對我 你已經在劇透的時候你感動過了 然後到他面前這個效力沒有了 對對對對對 所以托爾斯泰這個畫面 你這個講得很好 沒有劇透情況下 突然間一上上來給你一拳 也許這就是我喜歡看你節目的原因 我想不到你會說出這句話 但真的就是這樣 已經被劇透過了 我以後要用你這句 我不知道在什麼情況 所以什麼東西都要藏起來 再有一個問題 有很多世界著名的藝術 已經被劇透過無數次了 可是你看到的時候你還是被打動 你有沒有這樣的時刻 我有一次被震撼到 反而是在敦煌 有一個佛像 他是帶着一點微笑的一個佛像 他們說東方的蒙娜麗莎 也是被劇透過的 但是在一個破破的小洞裏面 看到一個這樣的佛像 其實就會讓你產生聯想 這種聯想反而讓你震撼 這種聯想就是在這麼一個破的洞裏面 一個普通的農民匠人 他能雕出這樣高級的東西 是 我在敦煌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我79年去的時候 敦煌是一個非常荒蕪的地方 只有美術學院的人去 破破爛爛 我就一個一個洞找 找到一個很小的洞 裏頭有一尊殘破的一個女像 唐朝女人 佛像其實也在微笑 眼睛這樣順着 自己心裏很開心的事情在笑 我非常感動 我完全沒料到那一刻 我把它畫下來了 但是一點都傳達不了 我眼前看到的那種震撼 對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我 OK 那騎共享單車真的被罰了嗎 對 50塊錢 爲什麼被罰在上海 我要找個地方去吃飯 然後我很喜歡騎共享單車 然後從茂名南路拐進淮海路的時候 我發現沒有人騎車 我很得意 但是到紅綠燈那就給叫住了 我才知道是不能開的 警察一米八幾 很帥很性感 也蠻客氣的 但不曉得哪個小子站在旁邊 就把它拍下來 這有點無聊 所以你不喜歡別人把這個拍下來 也不喜歡傳到網上 但這就是大家喜歡你的地方 爲什麼 覺得你是個普通人 我操這就來自一種誤會 就好像此前他們覺得我不是普通人 我當然不會說我是個普通人 這是很傻逼的一句話 但是 我不知道 中國哪有14億個陳丹青 只有一個 你當然不是個普通人了 我很喜歡你告訴我這些 OK 好的 OK 你覺得可以嗎 我覺得可以 我覺得非常好 謝謝你的時間 謝謝 OK 以上基本就是我和陳館長聊天的大致內容 因爲視頻是我剪的 所以我把他誇我的部分全部剪進去了 會顯得有些自戀 但管他呢 畢竟不是每天都有機會被陳丹青誇的 關於展覽本身 至少對我來說 是一個非常值得去的展覽 雖然展廳面積不到 100平 也沒有那些所謂的巨匠級的作品 但我們也早過了那種追求更高 更快 更強的日子了 不是嗎 不期而遇的感動 有的時候遠比計劃好的 到此一遊要更有意義 因爲發自內心的感動 即使再小 也是能記一輩子的 好了 我是小顧 感謝你看完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