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詩詞的十種打開方式 《飲中八仙歌》的三重“時代密碼”【韓瀟老師】

李白在唐玄宗的面前 他敢於天子呼來不上船 如果把這個唐玄宗換成隋煬帝 隋煬帝呼李白上船他敢不上啊 肯定就當場殺了 如果把天子換成秦始皇 始皇呼來不上船 那就是給他把我聳拉出去看了 李白絕對是人頭落地沒有好下場 所以這首詩在歌頌李白 豪放逍遙的同時 它暗中歌頌了什麼 歌頌了唐玄宗的包容大氣 今天我們就來走進 長安城的商業中心 兩大cdd 就是東市和西市 看看這裏都發生過什麼故事 留下了哪些詩篇 我們在講東西市之前 先來讀一首詩 這首詩是我一提到東西市 首先會想到的 因爲詩當中描繪的故事 很多可能會發生在這裏 就是《隱中八仙歌》 大家讀過《隱中八仙歌》嗎 讀符的 可能沒有完整讀過 但至少聽說過裏面的名句 比如說李白斗酒十百天 長安市上酒家綿 天子呼來不上船 自稱陳氏九中仙 比如說裏面出現的成語典故 我們現在形容小男孩 長得漂亮 還說他玉樹臨風呢 這首詩完整的讀起來很酣暢 它寫了八個人 八仙嘛 怎樣的八個人呢 可以說是身份各異 處境各異 年齡各異 我們從身份上可以把它分成三組 一組叫做權貴 賀志章 那是朝中的祕書監 級別很高的大官 李士芝 也就是這裏面的左相 也是三省的長官之一 汝陽王叫李靜 唐玄宗的侄兒 那是皇親國戚了 第二組呢 我們稱之爲明星 比如說李白 詩壇的巨星 比如說張旭 書法的巨星 還有一些呢 大概沒有他們這麼高的 富家的身份地位 比如說蘇靜 就是個吃齋唸佛的 比如說焦隋 還是一個布衣 崔宗芝 雖然出身於崔家 門第很高 畢竟呢還是個少年 功名不顯 地位不同 年齡也不同啊 像賀志章 李士芝 焦隋年齡都很大了 崔宗芝呢年紀很小 李白張旭 這屬於是剛打之年 這樣不同的八個人 其實代表了唐長安城中 形形色色的 各行各業的 百萬人口當中 很有代表性的八個 而爲什麼叫做仙呢 仙的反義詞是啥 凡對吧 那八仙就說明他們不凡嘛 怎樣的不凡呢 是因爲喝了酒了不凡 因爲這八個人 喝了酒 就表現出一種 與常人不同的狀態 我們就稱之爲 隱中八仙 當然酒本身啊 這樣的一個物品吧 從古至今 好像都伴隨着 一種浪漫的 一種瀟灑的想象 比如說在西方的文學當中 他們也有所謂的酒神論 這個酒就是給人們 帶來一些反常規的 超越世俗的 一些特徵的一個物件 我們看他們具體不凡的表現是啥 平白如畫 理解起來非常簡單 之章騎馬四乘船 眼花落井水裏綿 第一個人叫賀之章 他呢喝完了酒之後 違反交通規則 酒駕 我們講那個 騎馬不喝酒 喝酒不騎馬 司機一滴酒 欺人兩行淚 賀之章喝完酒之後呢 這個酒駕果然就出事了 出了交通事故 掉到水井裏面去了 在冰冷的井水中泡了一晚上 居然還在裏面睡着了 第二個呢 汝陽王 喝了三斗酒之後 纔去朝見天子 朝見他的叔叔 皇帝李隆基 路上遇到那個運酒蛆的車 真沒出息的 你身爲一個皇子 居然面對着一個酒蛆 在那流口水 然後呢 跑到叔叔面前 哎呀叔叔呀叔叔呀 不要讓我在長安城當王爺了 第三個人叫李慎芝 每天喝酒 要耗費巨大的財富 左向日星廢萬錢 一醒了 就要花費上萬的錢去買酒 然後呢 大口大口地喝 飲如長徑西柏川 喝完了之後 哎呀他樂得不得了 賢卑樂勝 稱帝賢 嘴上叼着酒杯 哎呀我這酒喝得真美呀 這個官當着沒啥意思 不當了 給你們讓路吧 他都沒有想過 他不當宰相了 哪來的日星廢萬錢 對不對 哪來的錢 去喝這麼多的酒 綜之瀟灑美少年 還是年輕人 喝完了酒之後 比較有修養 不幹那些出格的事情 安安靜靜的美男子 望着青天 就像一個 寶玉雕成的碧樹 臨風飄擺 蘇敬是個唸佛的 可是呢 他堅信一個道理 就是酒肉穿腸物 佛主心中留 喝完了酒之後 就也不想怎麼去參禪 怎麼去唸佛了 逃禪 最厲害的是李白 一斗十百篇 喝完了酒之後 才思如泉湧 長安市上酒家閔 躺在那個街市上 就睡着了 天子呼來不上船 皇帝來了 說李白 叫你有點事 李白說 沒空搭理你 自稱塵是酒中仙 仙是天上人 天子是人間的天子 天上人豈能拜你人間的天子 張旭 喝完了三杯酒之後 揮毫落筆 寫出來那個草書 就說張旭喝完酒寫的那個草書 他醒了之後 你讓他再去寫 他是寫不出來了 張旭三杯草上船 脫帽露頂王宮泉 而在這個人呢 喝完酒之後不拘小節 帽子一脫 鞋子一扔 衣服一扔 他本身是個禿頭 在人家面前去寫詩 絲毫不顧他的這個形象 但是寫出來的那個字呢 真的確實比走龍舌 十分的瀟灑 最後一個叫焦隨 這個人就喝酒喝得有一點神蹟了 他本身是個口吃 但是他喝完五斗之後 他就不口吃了 而且呢 高談雄辯 就跟你們最近在搞辯論會 這焦隨如果來了 你們一定得讓他先喝個酒 完了上去比賽 絕對拿這場增加辯論 一個平時口吃的人啊 不口吃了 八個行行色色的人 其實代表了長安城 不同的人群 不同的階層 因爲酒這樣一個浪漫的形象 表現出了一種反常規的舉止 表現出了一種 與往常不同的 近乎神蹟的行爲 這就是杜甫心中的什麼 聖堂風華 盛世的浪漫 這是我們讀這個字面 讀這個文稿 我們能夠感受到的 確實啊 整首詩 語言啊 就這種流暢 平生的這種揚聲韻 鼻音共鳴很強 讀起來通暢流利 一種呢 歌型的灑脫感 但是呢同學們 我們讀詩 不能只停留在字面上 我們還要去進一步的分析 它背後的寓意 比如說 我們第一層從 八個人的故事當中讀出了 酒 給這八個人帶來的 浪漫舉止 給長安城注入的盛世風華 同時我們還要去分析 杜甫難道僅僅是誇了這八個人嗎 不僅如此 拿這個李白舉例子 李白一斗詩百篇 長安市上酒家綿 天子忽來不上船 自稱塵世九宗仙 這四句裏面 其實除了李白之外 還有一個形象在哪裏 就是天子 這天子當時是唐玄宗 李白在唐玄宗的面前 他敢於 天子忽來不上船 如果把這個唐玄宗換成 隋煬帝 隋煬帝呼李白上船 他敢不上嗎 肯定就當場殺了 如果把天子換成秦始皇 始皇忽來不上船 那就是跟他把我慫拉出去看了 李白絕對是人頭落地 沒有好下場 所以這首詩在歌頌李白 豪放逍遙的同時 它暗中歌頌了什麼 歌頌了唐玄宗的包容大氣 他在寫 張旭三飛草上船 脫帽露頂王公前的同時 歌頌了什麼 歌頌了這些王公 他們對於張旭才華的一種包容 你想一想 如果把他換到魏晉 把他換到南朝 如果張旭沒有門第 沒有世家的身份 他即便書法寫得再好 他能得到王羲之的肯定嗎 他能得到謝靈運他們的追捧嗎 根本就不可能 而在聖唐這樣一個時代當中 身份地位 這樣的一種禮儀 是可以被才華所遮蓋的 這樣的一個開放包容的時代 纔是孕育尹忠八仙的土壤 蘇晉常摘秀佛前 最終往往愛逃產 一個吃齋唸佛的 如果放到宋代 宋明立學之後 朱熹他們存天裏滅人慾之後 你還敢最終逃產 對吧 你直接就把你清除佛門 直接戒律院 該怎麼辦怎麼辦 唐代這樣一個時代 是可以包容的 所以尹忠八仙的背後 不只是尹忠八仙的風華 還有聖唐這個時代的風華 這是我們唐詩歌當中 讀到的第二層 再來看還有沒有第三層 他剛剛來到長安 他怎麼知道尹忠八仙的傳說 因爲天保五載之前 天保三載 天保四載的時候 李白和杜甫兩個人 同遊河南 同遊山東 走了一大圈 李白沒少給他講這些故事 杜甫在從小成長的過程當中 他對於長安 對於盛世 飽受這種滋養 充滿了美好的想象 所以也沒少聽這種故事 可是當他來到長安的時候 他發現尹忠八仙裏面 李白不在了 賜金放還了 張旭不在了 退守洛陽了 崔宗芝不在了 扁關江東了 賀志章不在了 治世還鄉了 李士芝很快就不在了 罷官 而後呢 被 逼死 焦隨早在開元中期 就已經去世了 尹忠八仙零落殆盡 長安街市之上 不再有尹忠八仙 只有尹忠八仙的傳說 所以杜甫爲什麼還要歌頌他們 那是杜甫在懷念自己心中那個 心心念唸的美好長安 心心念唸的那個美好盛唐 而等到他來的時候 其實這些風華 早已成了過去 進入天寶之後 唐長安城江河日下 第二年杜甫就參加了科舉考試 一場考試 把他打入地底 人生最大的一場挫折 我們瞭解創作背景之後 又讀出了尹忠八仙背後杜甫 他的一種懷念 不僅懷念尹忠八仙 也懷念那個能締造尹忠八仙的時代 可是當我杜甫來到這兒的時候 這一切沒有了 因此他治軍堯順上 再世風俗傳的那種使命感 也就更加的強烈了 這是這首尹忠八仙歌 我們一定要 從文本當中讀出第一層含義 尹忠八仙的逍遙 從文本之後讀出第二層含義 孕育八仙的土壤盛唐風華 從文本之外 歷史背景創作環境讀出第三層 杜甫對那個時代的感懷 這是關於這首詩 而這首詩的背後 長安城的東西市 是我們今天要引入的內容 那麼我問大家一個小問題 長安市上九家門的市 是東市還是西市 或者說東市和西市 它的區別是什麼 一提到東市和西市的區別 大家學過兩句詩 木蘭詩 東市買駿馬 西市買鞍尖 南市買配頭 北市買長鞭 如果不瞭解它互文的手法 我們會認爲這四個市場 它是四個行業市場 一個是牲口市場 一個是裝備市場 一個是武器市場 反正不同的 是不是這樣 不是這樣 唐長安城的東西 不是以商品品類劃分的 而是以什麼劃分的呢 大致來講 是以它的層次劃分的 怎麼理解這個問題 給大家舉一個生活中的例子 你們知道北京有很多的商業中心 對吧 聽說過一個叫SKP的地方嗎 去過沒 在三里屯 高端的商場 裏面賣的都是國際大牌奢侈品 我反正沒去過 據說反正東西都很貴 第二個叫西班大悅城 去過不 這肯定去過對吧 因爲我之前也常去 裏面就比較的市民化 生活化 然後大家平時可能穿的一些 普通的品牌 牛衣褲之類的 這種裏面就有 第三個 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過這個地兒 我來的時候還有 據說現在已經整改了 叫做動物園批發市場 去過沒 沒去過 我那時以前去過 裏面賣各種小商品 就是比較的低端 比較的便宜 東市和西市的區別 大概類似於這三個區別 理解這個意思吧 我們前面講唐長安城的格局 八個字怎麼說的 北重 南清 東 貴 西富 大明宮 興慶宮 太極宮 他們都在東邊 大臣爲了上班方便 不房都買在東邊 東邊的房價 地價 東邊這些市場 裏面這些商業 跟我們現在是不是一樣的 我們朝陽SKP 西邊地價比較低 大型的商品的倉儲 那些更加評價化的東西 一些市場的那些租金 都比較低 那人流量就比較多 所以西邊富商就比較多 西市相比於東市來講 人流量更大更繁華 另外一個原因 這裏有曹渠流經 看到沒有 就是有水運 所以一些大宗的貨物 你說從這運 就比路上坐個馬車方便 另外這裏金光門 我們上節課講 是河西走廊絲綢之路 所以大量的胡商 中亞的那些少數民族的那些商人 都在這裏聚集 因此西市更有一些異域風情 更加的多元一些 這是東西市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