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子百家 千古第一禁書！讀懂《商君書》，你才看透了中國古代社會的底層邏輯 |睡前聽書

三十分鐘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聽商君書,如果你是一個古代的皇帝,你最害怕什麼,是外敵入侵嗎,是天災人禍嗎,其實都不是,對於絕大多數古代帝王來說,他們內心深處最深層的恐懼是底下的老百姓不聽話,是手底下的人造反,爲了解決這個終極恐懼,中國古代的讀書人搞出了無數套理論, 我們在教科書裏學到的,通常是儒家的那一套,要仁政要愛民如子,要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聽起來非常溫和,非常高尚,對吧,但是,如果你真的相信中國古代兩千多年的王朝,全靠這種愛與和平的雞湯來維持運轉,那你可就太天真了,今天我要給大家揭開的,是古代中國政治邏輯中最隱祕,最血腥,但也最真實的那張底牌, 這張底牌,歷代王朝的統治者在公開場合都在瘋狂的批判它,痛罵它慘無人道,刻薄寡恩,但背地裏,每一個渴望大一統,渴望絕對權力的帝王,都在深夜裏挑燈夜讀,把它當成案頭必備的國家機器操作手冊,這就是著名的政治潛規則,外儒內法,表面上披着儒家溫情默默的外衣,骨子裏執行的,全是法家的冷酷無情,而把這套冷酷邏輯推向極致, 甚至可以說是寫出了一本國家暴力生存指南的書,就是我們今天的主角,商君書,這是一本沒有一絲一毫道德包袱,不講半句仁義道德,像精密儀器的圖紙一樣,純粹探討如何把老百姓當成工具,如何把國家打造成一臺終極戰爭機器的暗黑帝王學,我們把時間撥回兩千多年前的戰國時代,那是一個什麼時代,那是一個大爭之世,是一個真正的黑暗森林, 沒有聯合國,沒有國際法,唯一的真理就是大炮的射程,不,是擒弩的射程,在那個時代,你不把別人吞併,別人就會把你生吞活剝,弱小就是原罪,當時的秦國地處西垂,被中原諸侯看作是還沒開化的蠻夷,秦孝公繼位的時候,秦國已經快要被魏國打得亡國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名叫魏央,也就是後來的商央的男人,帶着他的這套暗黑代碼來到了秦國, 他不是來教秦孝公怎麼做個好人的,他是來教秦孝公怎麼做個神的,商央變法之後,秦國徹底變了,他不再是一個傳統的封建國家,而是變成了一臺沒有感情,只知道吞噬鮮血和土地的巨型絞肉機,最終,這臺機器碾碎了六國,統一了天下。 那麼,商央到底在商君書裏寫了什麼駭人聽聞的絕密指令,他究竟用了什麼手段,能讓秦國的老百姓心甘情願的變成不畏生死的戰爭耗材?這期視頻極其硬核,極其顛覆常識,甚至可能會讓你感到一絲幾倍發涼,前方高能,建議大家現在就點贊,投幣,收藏,把彈幕護體打在公屏上,我們深吸一口氣,一起翻開這本兩千年前的暗黑之書。 如果把治理國家比作經營一家公司,大部分CEO可能會覺得,公司的業務當然是越多元化越好,要有科技創新,要有文化娛樂,要有商業貿易,百花齊放纔是春嘛,但在商央看來,這簡直是放屁,商央在商君書裏提出了一個極其冷酷,但也極其高效的極簡治國方程式。 他認爲,在一個弱肉強食的戰國時代,國家要想活下去並且稱霸,老百姓只需要,也只能幹兩件事。這兩件事,一個叫農,一個叫戰,農就是種地,爲國家產出源源不斷的糧食,保證戰爭的後勤,戰爭的後勤,戰就是打仗,爲國家去搶奪土地、人口和資源。 除了種地和打仗,其他所有的事情,在商央眼裏,全是垃圾,全是浪費國家資源的毒瘤,爲了讓全國上下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一樣,只運轉農和戰這兩個齒輪。商央提出了一個非常著名的理論,叫做去六失,什麼是六失,就是長在國家身上吸血的六種寄生蟲,大家猜猜看,商央眼裏的寄生蟲都是些什麼人,你可能以爲是貪官污吏,或者是地痞流氓,都不是。 商央列出的六失,如果放在今天,可能會驚掉你的下巴。這六種寄生蟲包括,研究學問的讀書人,做買賣的商人,搞手工業的工匠,甚至是追求道德高尚的隱士和善良的人。大家可能會覺得不可思議,商人促進經濟流通,讀書人傳播文化,善良的人維護社會道德,這些不都是社會的棟樑嗎?商央是不是瘋了,爲什麼要消滅他們?商央沒瘋,他的邏輯極其嚴密, 我們站在他的角度來盤一盤,首先,爲什麼要打擊商人?因爲做生意來錢太快了,老百姓一旦發現倒賣物資,做買賣能發大財,誰還願意頂着烈日去種地,誰還願意去前線拼命?如果大家都去經商,國家的糧食誰來種,兵誰來當?所以,商央出臺了極其嚴苛的議商政策,給商人加重稅,甚至把破產的商人和他們的家屬直接抓去當官奴, 他就是要用暴力斬斷老百姓發財的念頭。其次,爲什麼要痛恨讀書人?這就涉及到了商君書中非常核心的一個概念,反制主義與愚民政策。請注意,商央這裏的愚民不是要把老百姓變成智障,而是要讓老百姓的思想保持絕對的單純。商央在書中寫道,民愚則亦智也,老百姓如果懂得太多,有了自己的獨立思考能力,那就不聽話了。讀書人成天聚在一起討論國家大事, 今天說國軍這個政策不好,明天說那個法令違背了仁義道德,老百姓聽了讀書人的話,心就亂了,就不會心甘情願的去種地和送死了。在商央看來,理想的老百姓應該像一頭戴着眼罩拉磨的驢,不需要知道爲什麼要拉磨,也不需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只需要聽從主人的鞭子,低頭幹活就行了。 所以,他極其厭惡,詩經,尚書,這些文化典籍,認爲這些東西會讓人變得軟弱,變得狡猾,他要用嚴苛的法律,砸碎所有文化和思想的多元性,那麼,怎麼才能讓這些被剝奪了其他出路的老百姓,像瘋狗一樣去戰場上咬人呢?這就引出了商軍書中另一項堪稱神作的制度設計,立出一孔與軍功絕智,立出一孔,顧名思義,就是國家把所有能讓你升官發財,跨越階層的 通道全部堵死,只給你留下唯一的一個孔洞,你想賺錢嗎?你想當官嗎?你想光宗耀祖,分得田地和豪宅嗎?經商,不行,那是犯罪,讀書考試,對不起,秦國沒有科舉,靠道德高尚被舉薦,沒門,秦國不吃這一套,商鞅指着戰場對所有的秦國人說,唯一的通道就在敵人的脖子上,商鞅制定了二十等軍功絕智,這是一個徹底打破貴族血統論的顛覆性制度。 在以前,貴族永遠是貴族,平民永遠是平民,但商鞅規定,哪怕你是一個最底層的窮光蛋,甚至是奴隸,只要你在戰場上砍下敵人一個假釋的腦袋,就可以獲得爵位一級,賞賜田地一寢,宅基地九畝,甚至還能給你配個僕人,如果你能砍下兩個腦袋,三個腦袋呢,你的家族就能瞬間逆天改命。 更可怕的是,如果軍官在戰場上戰死,但他手下的士兵沒有搶回足夠的敵人首級來抵罪,整個小隊的士兵都要受罰,這就逼着活下來的人必須變成殺人狂魔,這是什麼?這就是古代版的打怪升級報裝備啊,而且規則極度公平,極度透明,極其血腥,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立出一孔的絕對封鎖下,秦國的老百姓平時被壓抑到了極點,又窮又苦, 這個時候,戰爭爆發了,對於山東六國的老百姓來說,戰爭是災難,是生離死別,但對於秦國的老百姓來說,戰爭是什麼?戰爭是九旱逢甘霖,戰爭是唯一能讓他們翻身跨越階層的狂歡節,史書上記載,秦國人一聽說要打仗,那個興奮的勁頭簡直讓人膽寒。 一上戰場,秦軍經常是脫了盔甲,光着膀子,左手提着敵人的腦袋,右胳膊夾着敵人的屍體,瘋狂的追殺殘敵,因爲在他們眼裏,對面的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那是一棟棟行走的房子,是一寢寢肥沃的良田,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爵位和尊嚴。 商鞅就這樣,通過消滅六師,實施愚民,打造立出一孔,成功地把人的貪婪和恐懼轉化爲國家的動能,他把秦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遊戲服務器,而所有的老百姓都成了這個系統裏受他操控,爲了首級而瘋狂的NPC。 但這僅僅只是商君書這套精密算法的第一步,商鞅對人性的拿捏遠比這要冷酷得多,爲了讓老百姓永遠保持這種飢渴的戰鬥狀態,商鞅祭出了全書中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核心大招,那就是歷代帝王只做不說的愚民武術。 剛纔我們說了,商鞅通過立出一孔的軍功絕制,給老百姓畫了一張沾滿鮮血的大餅,但是光有誘惑是不夠的,作爲一個洞悉人性的頂級大師,商鞅深知人是有惰性的,人也是會思考的,如果老百姓通過種地打仗,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吃飽穿暖了,老婆孩子熱炕頭了,誰還會願意提着腦袋去戰場上跟人拼命,誰還會對君主的命令絕對服從? 爲了解決這個統治者的終極痛點,商鞅在商君書裏冷酷地拋出了一個極其反常識,反人類的底層邏輯,這句話只有短短的十個字,但堪稱中國古代兩千年專制史的萬惡之源,請大家把這八個字打在公屏上,民弱國強,國強民弱,大家仔細品一品這句話,在我們的正常認知裏,國家的強盛和人民的富足應該是相輔相成,共同發展的,對吧? 所謂的國富民強,但在商鞅的算法裏,這是一個絕對的零和博弈,國家和老百姓就像是翹翹板的兩端,老百姓的日子過得太舒服,手裏掌握的資源太多,思想太獨立,也就是民強,國家的權力就會被削弱,統治者的意志就無法得到絕對的貫徹,反過來,只有把老百姓踩在腳下,剝奪他們的一切,讓他們變得極度脆弱,卑微,無助,也就是民弱,君主的權力才能達到頂峯。 國家這臺戰爭機器才能爆發出最恐怖的力量,順着這個變態的邏輯,商鞅極其露骨地寫下了他的結論,固有道之國,勿在弱民,一個真正懂得如何統治的國家,他的首要任務就是千方百計地去削弱他的人民,那麼,具體怎麼弱民呢? 商鞅給出了一套極其精密,堪稱PUA鼻祖的石操手冊,史稱愚民武術的,這五招,分別是醫民、弱民、貧民、辱民、貧民,準備好深呼吸,我們一招一招來拆解,看看兩千年前的古人是如何把同類異化成家畜和工具的。 第一術,醫民,統一思想,砸碎社會紐帶,這裏的一不是簡單的一二三四,而是絕對的單一化和原子化,商鞅首先要做的是統一思想,在秦國,你不需要有自己的價值觀,你不需要思考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國家的法律和君主的命令,就是你腦子裏唯一被允許存在的操作系統,任何其他雜七雜八的學說,信仰統統都要像電腦格式化一樣被強制清除, 但醫民更狠的地方在於,他要砸碎老百姓之間所有的社會紐帶,在古代,老百姓遇到困難,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什麼,是找家族,找宗族長輩,找鄉親們幫忙,這種民間的互助網絡,在商鞅看來是極其危險的,因爲老百姓一旦抱團,就會形成對抗國家的力量,所以商鞅下達了一條極其反人性的法令,強制分家, 他規定秦國的老百姓家裏如果有兩個以上的成年兒子,必須分家獨立生活,誰敢不分家,賦稅直接翻倍,這一招簡直是釜底抽薪,他把原本龐大的家族力量瞬間肢解成了一個個孤立無援的小家庭,面對強大冷酷的國家機器,這些被原子化的個人,就像草原上落單的羊羔,失去了所有的談判籌碼和抵抗能力,只能任由國家捏扁搓圓, 第二術,弱民,剝奪力量,讓你永遠無法反抗,如果說異民是打散你的陣型,那麼弱民就是直接拔掉你的爪牙,商鞅說的弱不僅是讓你身體上不要太強壯,比如收繳民間兵器,更重要的是要在心理和制度上徹底剝奪老百姓的獨立性,商君書裏有一句話叫,民強則法弱,民弱則法強,老百姓如果太精明,太有主見,手裏掌握的生產資料太多, 國家的法令就很難推行下去,商鞅是怎麼做的?他通過極其嚴苛的戶籍制度,保甲制度,把每一個老百姓死死的綁在土地上,你不能隨便搬家,不能隨便出門旅遊,甚至連去隔壁村買個醬油,都必須有官府開具的通行證,你失去了遷徙的自由,失去了選擇職業的自由,你就像是被國家圈養在一個巨大格子間裏的螺絲釘,你的一舉一動全在官府的掌控之中, 當一個人失去了所有的選擇權,他除了絕對服從,還能幹什麼呢?第三豎,皮民,無休止的勞作,剝奪你的思考時間,各位屏幕前的打工人,接下來這一招,你們可能會有極強的代入感,商鞅發現了一個人性的祕密,如果老百姓有了閒暇時間,他們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就會聚在一起聊天,就會對國家的政策品頭論足,甚至會去思考,我爲什麼這麼苦,這個社會公不公平,這種危險的問題, 一旦老百姓開始思考,統治者的麻煩就來了,怎麼解決?商鞅給出的答案是,不要讓他們停下來,讓他們一直幹活,幹到筋疲力盡,幹到懷疑人生,這就叫皮民,商鞅大幅度提高了秦國老百姓的賦稅和徭役標準,除了種地交糧,你還要去修城牆,修水利,扶兵役,一年365天,秦國的老百姓被各種沉重的任務壓得喘不過氣來, 每天一睜眼,就是爲了完成國家下達的KPI而拼命,每天晚上躺在牀上,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大腦完全是一片空白,沾枕頭就睡,在這樣極限的高壓運轉下,老百姓哪裏還有精力去讀書,哪裏還有精力去思考人生,哪裏還有力氣去造反,他們所有的生命能量都被完美地轉化爲國家的GDP和軍事實力, 這不就是2000年前極其殘忍的古代版極致996甚至007嗎?第四術,辱民,摧毀自尊,把人變成毫無底線的野狗,如果說前面的三招還在生理和物理層面,那麼辱民這一招就徹底深入到了精神摧殘的領域,這是全書中最令人髮指的一招,商鞅在書裏寫道,民辱則貴爵,弱則尊官,意思是說,只有把老百姓的尊嚴踩在腳底,讓他們覺得自己活得像一條狗, 他們纔會對國家賞賜的那一丁點兒官職和爵位,產生極度瘋狂的渴望,如果老百姓都有氣節,都像孟子說的那樣,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那國君還怎麼拿官爵去誘惑他們?所以,商鞅必須摧毀老百姓的羞恥心和自尊感,他制定了極其苛刻,甚至荒唐的刑罰,在秦國,你在路上不小心倒了一點垃圾,或者兩口子吵架聲音大了一點,都有可能面臨割鼻子, 臉上刺字這種極度侮辱性的刑罰,更可怕的是,商鞅建立了一套告密制度,他鼓勵老百姓互相監視,互相舉報,兒子舉報父親,妻子舉報丈夫,爲了活命,爲了免受酷刑,人們被迫撕下面具,拋棄所有的親情,道德和廉恥,像野狗一樣互相飼養,當一個人連最基本的體面和尊嚴都失去了,當他習慣了像爛泥一樣活着的時候, 只要君主在戰場上扔下一塊名叫君公爵的骨頭,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哪怕粉身碎骨,因爲那是他這輩子唯一能找回一點點尊嚴的機會。 第五術,貧民,精準卡脖子,永遠讓你處於飢餓邊緣,這是御民武術的最後一招,也是商鞅最核心的控制手段,窮。 這裏要注意,商鞅說的貧民絕對不是讓老百姓活活餓死,老百姓都餓死了,誰去當炮灰?商鞅眼裏的完美狀態是讓老百姓處於將保未保,將死未死的絕對臨界點,在商君書裏,這叫家不計數,國家通過極其精準的計算,用高額的賦稅,把你家裏多餘的糧食全部收走,你辛辛苦苦幹了一年,最後留在糧倉裏的糧食剛好夠你們全家不餓死,但也絕對吃不飽。 你想攢點錢防身,做夢,爲什麼要這麼幹?因爲穀雨有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老百姓如果富裕了,家裏有魚糧了,就會開始貪生怕死,誰願意放着好日子不過,去戰場上給人當人肉沙包,只有當一個人窮得叮噹響,每天餓得兩眼發綠的時候,你指着對面的敵軍跟他說,衝過去,砍下那個人的腦袋,你就能吃上一口飽飯,甚至能吃上肉,這時候,他爆發出來的戰鬥力,將會大幅提升。 更絕的是,就算這個窮鬼在戰場上立了功,分到了田地,過上了幾天好日子,商鞅會放過他嗎?不會的,用不了多久,國家就會通過新一輪的賦稅和搖曳,再次把他扒光,讓他重新回到飢餓的邊緣,剝奪、賞賜、再剝奪、再賞賜,這就像是在驢子的腦袋前面掛着一根永遠吃不到的胡蘿蔔。 秦國的老百姓,就這樣在這個無解的死循環裏,世世代代地爲國家種地、殺人,直到流乾最後一滴血,醫民、弱民、貧民、辱民、貧民,當我們把這愚民武術全部拆解開來,拼湊在一起的時候,你會發現,這哪裏是治理國家的理論? 這分明是一套極其成熟、殘忍度拉滿的人類馴化指南,在這套系統裏,人不再是人,人沒有尊嚴,沒有思想,沒有感情,甚至沒有吃飽飯的權利,人被徹底異化成了國家機器上的齒輪,戰場上的耗材,君主實現霸業的燃料,商鞅憑藉這套暗黑操作手冊,成功地把秦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怪物。 山東六國那些還講究一點周禮和道德的軍隊,在這個由惡狼和殺人狂魔組成的秦國軍團面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處之極困,但是,這套看起來無懈可擊的系統,真的沒有漏洞嗎?當商鞅把人性的惡激發到極致的時候,他難道不怕這股黑暗的力量反噬自身嗎? 這就不得不提到商鞅爲了維持這臺巨型絞肉機運轉,而量身定製的那套法家暴力美學,而這套暴力系統最終也將商鞅自己定死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看完了第二章的愚民武術,大家腦海裏肯定會冒出一個巨大的疑問,商鞅把老百姓折騰的這麼慘,剝奪了他們的財產、尊嚴和思想,難道他就不怕老百姓忍無可忍,揭竿而起嗎? 既然生活在秦國這麼痛苦,大家爲什麼不乾脆造反或者集體逃跑呢?商鞅當然想到了這一點,作爲一個沒有感情的系統架構師,他深知當國家的壓力閥被擰到極限時,隨時都有爆炸的危險,那麼如何防止這臺高壓鍋爆炸?儒家給出的方案是減壓,是對老百姓好一點,而商鞅給出的方案是焊死高壓鍋的所有縫隙,在外面加上一萬噸的鐵甲,這套鐵甲就是商君書。 中令人聞風喪膽的法家暴力美學,重刑少賞與連坐法,商鞅的這套暴力系統,建立在一個極其冰冷的人性假設之上,人性本惡,他完全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道德和良知,在他眼裏,滿嘴仁義道德的人都是僞君子。 人這種生物,骨子裏就是趨利避害的動物,只受兩樣東西的驅動,貪婪和恐懼,既然人只認利益和恐懼,那治理國家就太簡單了,用利益去誘惑他們的貪婪,用嚴刑峻法去製造絕對的恐懼,這就是商鞅法治的核心。 首先,我們來聊聊商鞅的第一件武器,重刑輕罪。在現代法治觀念裏,罪行相適應是一個基本常識,你偷了個錢包,通常就是拘留或者坐幾年牢,你犯了殺人重罪,纔有可能面臨死刑。如果你亂扔垃圾,頂多也就是罰款幾百塊錢,但在商鞅的秦國,如果你敢在街道上亂盜灰燼,亂扔垃圾,你猜面臨的懲罰是什麼?答案是,砍斷你的手。 你沒聽錯,就因爲盜了個垃圾,你的手就沒了。大家肯定覺得這太瘋狂,太變態了,連當時的秦國人也覺得這簡直是不可理喻。但商鞅微微一笑,拋出了他那套鎮古朔金的神仙邏輯,以刑去刑。商鞅在書裏是這麼解釋的,如果刑罰只懲罰那些犯了大罪的人,那老百姓根本記不住藤,總有人想要去鑽空子。 但如果我把法律的底線拉到極低,連盜個垃圾這種微不足道的小錯,都要面臨斷手斷腳的殘酷懲罰,老百姓會被嚇成什麼樣?他們會嚇得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商鞅的邏輯非常嚴密,重罰輕罪,則輕罪不治,輕罪不治,則重罪不生。當老百姓因爲極度的恐懼,連亂扔垃圾這種小錯都不敢犯的時候,你覺得他們還敢去殺人放火嗎?還敢去聚衆造反嗎?絕對不敢。 用極端的殘暴去消滅一切犯罪的念頭,這就是商鞅眼裏的至善。 講完了重刑,我們再來看硬幣的另一面,少賞,爲什麼不能多給老百姓一點賞賜?商鞅認爲,賞賜就像是給生病的人吃補藥,吃多了,人就飄了。 如果一個人輕輕鬆鬆就能得到國家的賞賜,他就會對國家的命令不屑一顧,商君書裏有一個極其精準的比例,刑九賞一,意思是,國家在治理百姓的時候,90%的手段應該是殘酷的懲罰,只有10%的手段纔是賞賜。 要把賞賜變成沙漠裏極其稀缺的一滴水,讓老百姓在絕望的乾渴中,爲了這一滴水去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如果賞賜太多,老百姓吃飽喝足,失去了飢餓感,誰還願意去前線拼命? 如果說重刑少賞只是懸在老百姓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箭,那麼接下來要講的這項制度則是徹底把老百姓推入深淵,無處可逃的天羅地網,這就是中國歷史上最臭名昭著,也是法家及大成之作的神武聯作法。 在冷兵器時代,官府的警力是極其有限的,幾百個官差,要怎麼管住幾萬、幾十萬散居在廣闊土地上的老百姓?如果有人偷偷罵國軍,如果有人想當逃兵,官府怎麼可能抓得過來? 商鞅的天才與惡毒,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沒有選擇增加警察,而是把每一個老百姓都變成了監視同類的警察。商鞅下令,將全國的老百姓按照戶籍進行強行編組,五家爲一武,十家爲一神,這時候人家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鐵鏈死死地拴在了一起。 然後,商鞅頒佈了那條讓所有秦國人不寒而慄的法令,不告奸者腰斬,告奸者與斬敵手同賞,逆奸者與降敵同罰,什麼意思?假如你們五,裏面的張三,私下裏抱怨了一句秦國的賦稅太重,這在秦國是死罪,作爲鄰居的你聽到了,你該怎麼辦?如果你念及相鄰情義,假裝沒聽見,不好意思,一旦事情敗露,張三死,你作爲知情不報的連坐者,將被腰斬。 也就是用一把巨大的閘刀,把活生生的你從腰部切成兩段,讓你在極度的痛苦中哀嚎半天才死去。 而且,不光是你,你們這五家,十家人,全部都要跟着受重罰。但如果你選擇去官府舉報張三呢,恭喜你,你將獲得和在戰場上砍下敵人一顆腦袋同等的豐厚獎賞,不僅能免罪,還能升官發財。 如果你敢包庇張三,那就等同於投降敵國,全家誅滅。大家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你生活在這樣的制度下,你會怎麼做?你敢不舉報嗎?你不敢,因爲你不舉報,別人也可能會去舉報。在這個終極的囚徒困境裏,所有人都失去了安全感。 你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鄰居,你的朋友,甚至你的妻子和兒子。商鞅通過連坐法,徹底摧毀了人類社會最基本的信任和溫情,它不僅把老百姓變成了原子化的個體,更把他們變成了互相撕咬,互相防備的孤狼。整個秦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全景廠式監獄,哪怕是在深夜自家的土炕上,秦國的老百姓都不敢說半句對國家不滿的話, 因爲他們不知道牆的另一頭是不是正有一隻耳朵貼在那裏,準備用他們全家的性命去換取軍公爵的賞賜。在這種極致的高壓恐怖下,造反,逃跑,全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你連村口都走不出去,你的左鄰右舍就會像惡狼一樣把你撲倒,扭送官府去領賞。現在,我們把所有的線索拼接到一起,來看看商鞅這套商君書,系統在戰場上的終極表現。 當秦國的戰鼓雷響,兩軍對壘,站在對面的山東六國士兵,可能是爲了保衛家鄉,或者是爲了國軍的榮耀而戰,但站在他們面前的秦國士兵呢?他們是一群平時被國家壓榨到極點,窮得叮噹響,連一點點尊嚴都被剝奪乾淨的野獸。 而在他們的身後,是隻要趕後退半步,就會把他們腰斬,並且誅殺他們全家,連坐他們所有鄉鄰的秦國律法,退,是全家身首異處,死狀極慘的萬丈深淵,進,是隻要砍下對面一個人頭,就能翻身弄顱把歌唱,加官盡爵的唯一天堂。 史書上留下了四個字來形容這種狀態,勇於攻佔,怯於私鬥,在鄉里鄉親之間,秦國人溫順的像綿羊,哪怕被人打一頓都不敢還手,因爲私下打架要受重刑,但是一上了戰場,面對敵人,他們就像是被放出牢籠的惡狼,他們根本不害怕敵人手裏的刀劍,因爲相比於秦國那套無孔不入,殘忍至極的刑罰系統,敵人的刀劍簡直就像是溫柔的撫摸。 這就是商君書帶來的法家暴力美學,商鞅把國家變成了一個無情驅趕百姓去送死的精密機器,這臺機器極其高效,極其恐怖,以至於六國聯軍在面對秦軍時,感受到的是一種降維打擊般的絕望,然而,在這個世界上,凡是把事情做到極致,做到違背基本人性的,必定會迎來最慘烈的反噬。 商鞅親手締造了這臺完美的絞肉機,他自己高高在上地俯視着衆生,以爲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執旗者,但他忘了,這臺機器一旦全速運轉起來,是沒有剎車,也不講任何感情的,當庇護他的秦孝公嚥下最後一口氣時,大秦帝國這臺冰冷的機器,將他那雙沾滿鮮血的巨大齒輪,緩緩地對準了他的創造者。 屬於商鞅的悲劇,或者說是商君書的第一場宿命之節,已經悄然降臨,在前面的章節裏,我們看到了商鞅如何用極致的理性和冷酷,爲秦國打造了一臺不可戰勝的戰爭機器,他本人也藉此走上了權力的巔峯,被封於商帝,號稱商君,那時候的他,出門是前呼後擁,全清朝野,可以說是走上了古代打工人的絕對巔峯。 公元前338年,商鞅最大的政治靠山,也是唯一真正理解幷包容他的秦孝公,去世了,新上臺的國君是秦檜文王,這位新君對商鞅可是有着徹骨的仇恨,爲什麼?因爲當年秦檜文王還是太子的時候,犯了法,商鞅爲了立威,直接拿太子開刀,雖然不能對太子本人動刑, 但商鞅毫不客氣地把太子的兩個老師抓了過來,一個割了鼻子,一個在臉上刺了字,各位,這就叫打狗不看主人,更何況打的是未來的頂頭上司,新君一繼位,那些被商鞅變法剝奪了特權的舊貴族們立刻群起而攻之,誣陷商鞅要謀反,商鞅敏銳地嗅到了死神的氣息, 他連夜逃亡,就在他逃亡到秦國邊關,又累又冷,想要找一家客棧住下的時候,全篇最具戲劇性,也最諷刺的一幕發生了,客棧老闆警惕地看着眼前這個落魄的逃亡者,伸出手說,客官,請出示您的肇身帖,商鞅走得太急,根本沒帶,他只能苦苦哀求老闆通融一下,結果客棧老闆下的連連白手,說出了一句讓商鞅如墜冰窟的話,那可絕對不行, 商君的法令規定了,收留沒有證件的客人,我要被連坐處死的,我可不敢拿我們全家的腦袋開玩笑,站在深夜的冷風中,看着緊閉的客棧大門,商鞅長嘆了一聲,接呼,違法之弊,一致此災,哎,我制定的法律,最後居然把我坑到了這個地步,這就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成語,作法自斃,走投無路的商鞅逃到了魏國,魏國人一看,好啊,你這個騙子還有臉來, 當年你用極其下作的手段騙捕了我們魏國的主將,奪走了我們的土地,現在你落難了,魏國人果斷拒絕接納他,又把他趕回了秦國,最終,商鞅在自己的封地被迫起兵抵抗,兵敗戰死,但這還不算完,秦檜文王對他恨之入骨,下令將商鞅的屍體處以車裂之刑,也就是五馬分屍,並且殘忍地誅滅了商鞅的全部家族,看到這裏,很多人會覺得商鞅死得很慘,是罪有應得, 但是,如果我們跳出個人恩怨的視角,用更宏大的歷史唯物主義去審視商鞅之死,你會發現一個極其冷酷的真相,商鞅,真的是死於秦檜文王的私仇嗎?並不是,他其實是死於自己親手打造的這套精密系統,他是這臺國家絞肉機,在完成最終系統升級時,必須獻祭的最後一個祭品, 新上臺的秦檜文王是個絕頂聰明的政治家,他非常清楚,商君梳理的這套法令,對君主來說太好用了,他能讓老百姓絕對服從,能讓國家機器爆發出無窮的力量,所以,秦國的法絕對不能廢,但是,那些被變法傷害的舊貴族們滿腔怒火,不殺不足以平民憤,怎麼辦?最好的辦法就是,殺商鞅的人,留商鞅的法,把商鞅五馬分屍,是爲了給貴族們一個情緒的宣泄口。 而繼續推行商君梳的制度,是爲了大秦帝國的萬代基業,這纔是商鞅之死最悲壯的地方,他被自己制定的法律逼上了絕路,被自己效忠的國家撕成了碎片, 但他的靈魂和他的制度,卻如同幽靈一般,徹底融入了秦國的血脈,人死法存,商鞅死了,但一個徹底打上商君梳,烙印地抱走大秦,纔剛剛開始他吞噬天下的步伐,從商鞅變法,到秦始皇橫掃六國,天下一統,秦國用了整整一百多年的時間, 在這一百多年裏,商君梳就像是一劑藥效猛烈的興奮劑,讓秦國這隻怪獸不知疲倦地殺戮,吞噬,山東六國在秦軍的鐵蹄下灰飛煙滅,但是,當公元前二二一年,秦始皇驕傲地宣佈六王帝,四海一的時候,這套看似完美無瑕的商君梳,系統卻迎來了它最致命的bug,大家還記得我們前面說過的核心邏輯嗎? 商鞅的系統是建立在軍功絕智上的,是建立在立出一孔上的,老百姓忍受着極度的貧困、屈辱和高壓,唯一的盼頭就是去戰場上砍敵人的腦袋換取階層月薪,可是現在天下統一了,敵人沒有了,腦袋不夠砍了,那老百姓升官發財的那個孔在哪呢?沒有了,當外部的敵人消失,這臺巨大的、高速運轉的戰爭絞肉機卻停不下來,既然沒有外敵可以絞殺, 它巨大的齒輪就只能反轉過來,開始瘋狂地絞殺秦國內部的人民,更加繁重的徭役,更加嚴苛的刑罰,修長城、修犁山陵、修阿房宮,老百姓發現天下雖然太平了,但他們的日子比打仗的時候還要絕望,因爲現在連靠砍人頭翻身的威光都被掐滅了,於是,在秦始皇死後僅僅三年,陳勝吳廣在大則湘的一聲怒吼, 王侯降下,寧有種呼,徹底引爆了這個被壓抑到極點的高壓鍋,那個看似不可一世,武裝到牙齒的大秦帝國,在暴民的怒火中,僅僅傳了兩代,就土崩瓦解,二世而亡,成也商央,敗也商央,商君輸,成就了秦國的霸業,也埋下了秦帝國光速毀滅的禍根,因爲它從一開始就違背了人類社會最基本的一條法則,它只懂得如何壓榨人,卻不懂得如何尊重人, 今天,兩千多年過去了,我們坐在屏幕前,重新翻開這本字字代寫的商君書,心裏難免會感到沉重,也許有人會問,既然這本書記載了全是暗黑的帝王術和反人性的操作,我們今天爲什麼還要去讀它,瞭解這些髒套路有什麼意義,意義太大了,羅曼·羅蘭說過,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我們今天去讀商君書,去剖析中國古代政治最底層的邏輯,絕不是爲了學習這些愚民之術去算計別人,而是爲了看清歷史的底牌,只有真正凝視過深淵,我們才能明白,我們今天所享有的現代文明是多麼的來之不易,在商鞅的眼裏,老百姓只是農合戰的工具,是君主實現霸業的燃料, 而在現代文明的語境下,哲學家康德給出了一個截然相反,卻閃耀着人性光輝的答案,人是目的,而不是工具,國家的存在,是爲了讓人民生活得更有尊嚴,更加幸福,而不是人民的存在,爲了讓國家變成一臺冰冷的機器,這就是兩千年的歷史,用無數的鮮血和教訓,教給我們的最寶貴的道理,朋友們,這期視頻的文案寫了一萬多字,查閱了大量的資料,可以說掏空了我的心血, 如果你在這個安靜的時刻,恰好聽到了這裏,那說明我們之間有着極深的緣分,若是你覺得這期內容讓你對古代歷史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甚至讓你驚出一身冷汗後豁然開朗,我希望你能把通透或者警醒兩個字打在公屏上,你們的共鳴就是對我最大的鼓勵, 也請不要吝嗇你的點贊,投幣和收藏,把它放進你的收藏夾,當你在未來的生活或職場中遇到看似無解的局,或者對某些規則感到迷茫痛苦的時候,翻出來再聽一遍,也許它能幫你剝開表象,看透那些殘酷卻真實的底層邏輯,願屏幕前的你既有凝視深淵的清醒,也有堅守人性的底線,在認清世界的真相後,依然熱愛我們來之不易的生活, 我是福光,感謝你的聆聽,我們下一本古籍,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