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高僧破戒

且說有位高僧雲遊四方,借宿在一戶農家。 農婦端出一碗肉麵,高僧推辭不吃。 農婦冷笑道,酒肉川常過,佛祖心中留, 師父若不吃,便是心中有魔。 高僧聽罷,竟真的端起碗大口吃了起來, 吃完卻對農婦說, 你這一碗麵斷送了你們家十年的養壽。 這話怎麼講呢? 打明萬曆年間,山西地界有一座無名高山, 山勢險峻,古墓殘田。 山腳下住著一戶人家,戶主名叫趙有福, 是個老實芭蕉的莊稼漢, 平日裡靠著幾畝薄田和上山砍柴維持生計。 趙有福為人憨厚,樂善好施, 村裡人提起他都要豎起大拇指。 凡是看到這兒的人,只要留下一句吉星高照, 日後定會順風順水,財運不斷。 這趙有福雖然名字裡帶個福字, 可命途卻有些多舛。 娶妻王氏,是個勤快人, 兩口子起早貪黑,日子卻總是過得緊巴巴。 家裡養了一頭黑毛老驢, 這驢通人性,幹活不犀利, 是趙有福的心尖子。 兩口子無兒無女, 把這頭驢當成了自家孩子一樣看待。 這一日,秋風蕭瑟,黃葉鋪底。 趙有福剛從山上砍柴回來, 正牽著驢在院子裡喂草料。 忽見柴門外走近一個和尚, 那和尚身穿破舊那衣, 腳踏盲鞋,背負行囊,滿臉風塵, 卻難掩眉宇間的一股清正之氣。 趙有福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 迎上前去,雙手合十道,師父從哪裡來? 這山路難走,若是化緣, 且到屋裡喝口熱茶。 那和尚還了一力,聲音洪亮, 貧僧法號了臣,雲遊至此, 想借寶地討碗齋飯,若是方便, 借宿一宿,明日便走。 趙有福一聽,那是求之不得, 忙把了臣和尚讓進屋裡,高聲喚道, 娘子,有貴客到了,快燒水泡茶。 王室正在造訪忙碌,聽見喊聲,擦著手走出來。 見了和尚,眼神略微閃躲了一下, 但隨即換上一副笑臉, 師父好,家裡簡陋,沒什麼好招待的, 師父別嫌棄。 趙有福拉著和尚坐下,兩人攀談起來。 見了臣和尚學識淵博,賞之天文下之地理, 趙有福聽得津津有味,直覺地自己遇上活佛了。 不多時,王室端著託盤走了起來, 那託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那麵條之上竟蓋著幾大片肥滋滋的醬肉, 香氣撲鼻,直鑽鼻孔。 趙有福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他家裡雖不富裕, 但平日裡連逢年過節都捨不得吃這麼好的肉麵。 這肉是從哪來的? 莫非是王室去鎮上買的? 可家裡哪有閒錢? 還沒等趙有福開口詢問, 了臣和尚眉頭一皺,雙手合十, 唸了聲阿彌陀佛,說道, 女施主,貧僧乃是出家人, 如素多年,這肉麵貧僧實在無福交受, 還請施主換碗素麵,或是給碗清水便好。 王室卻並不收回, 反而將碗往桌上一放, 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冷聲道,師父,俗語說得好,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師父若是不吃,那便是心中有執念,心中有魔。 既然心中有魔,修的什麼佛,行的什麼善? 趙有福在旁聽得心驚肉跳, 他從未見過自家婆娘用這種口氣跟人說話, 更沒見過的拿肉去逼和尚吃。 他剛想喝是王室無禮, 卻見那了臣和尚盯著那碗麵看了半上, 突然長嘆一聲,師主說得對, 若是心中有佛,吃肉也是素,若是心中有魔,吃素也是惡。 說吧,了臣和尚竟真的端起碗, 也不管那肉是葷是素, 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請客間,連湯袋面吃得乾乾淨淨。 趙有福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這和尚怎麼還真開街了。 了臣和尚吃完,放下碗, 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 隨後站起身來,目光如炬地盯著王室, 緩緩說道,這一碗麵貧僧吃了, 但這因果卻不是銀子能了的。 女施主,你這碗麵斷送了你們家十年的養壽。 王室聞言,臉色瞬間煞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向後退了兩步,險些跌倒。 趙有福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呼通一聲跪倒在地, 師父,師父恕罪。 我家婆娘不懂事,您千萬別怪罪,求師父指點迷津, 這十年養壽,這是怎麼回事啊? 了臣和尚看著趙有福,神色復雜,搖了搖頭的, 貧僧所言非虛,這肉非是尋常之肉。 女施主,你可知這肉從何而來? 王室嘴脣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此時,院子裡突然傳了一陣淒厲的驢叫聲, 緊接著是眾物倒地的悶響。 黑驢! 趙有福猛地跳起來,衝出屋子, 了臣和尚和王室也緊隨其後, 只見院子裡的驢棚中那頭老黑驢倒在地上, 四蹄抽搐,脖梗處赫然插著一把踢骨尖刀, 鮮血染紅了地上的稻草。 那驢雙眼圓睜,死死盯著衝出來的王室, 眼角竟似有淚痕。 趙有福慘叫一聲,撲到驢身旁,抱住驢頭, 放聲大哭:「黑驢啊!我的黑驢啊!」 這是怎麼了?這是誰幹的? 王室站在門口,渾身發抖,雙手捂著臉, 不敢看那死去的驢,也不敢看趙有福。 了臣和尚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趙有福的肩膀, 沉聲道:「施主,人死不能復生,出生矣!」 然,這驢是被女施主所殺。 趙有福猛地回頭,雙眼通紅, 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室,娘子,真的是你! 你,你為何要這般做? 這驢跟了咱們十年,那是咱們的家人啊! 王室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癱坐在地上, 當家的,我也是沒辦法。 我想著師父遠道而來,咱家窮,沒什麼好招待的。 我看這師父面善,定是高人, 我想討個好彩頭,求師父給咱家求個子嗣。 我又聽說酒肉穿腸棍的話, 想著只有誠心供奉肉食,才能顯出咱們的誠意, 我亦是糊塗,我亦是糊塗啊! 糊塗,簡直是糊塗! 趙有福氣地渾身發抖,指著王室罵道, 為了討好高僧,你就殺了家裡的功臣, 這算什麼積德行善,這分明是造孽。 表臣和尚踏了口氣,說道, 女施主,你以為殺生供奉便是誠心, 殊不知,出家人慈悲為懷,罪己殺生, 你為了求子祈福,卻犯下殺孽,這正是本末倒置。 這黑驢跟隨你們多年,任勞任怨,早已有了靈性, 他這一死,怨氣難消,這怨氣纏上了你們家, 自然要折損揚壽。 趙有福聽了這話,更是心如刀腳,抱著驢屍痛哭不已, 黑驢啊,是我趙有福對不起你, 是我管教不嚴,讓你遭了這毒手啊。 王室也哭成了淚人,爬過來想要撫摸驢頭, 卻被那驢屍彷彿有意般避開了。 他驚恐地縮回手,當家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師父,求您救救我們,救救這個家吧。 了塵和尚看著這一幕,緩緩說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但這世間萬事,也並非絕無轉機, 貧僧既然吃了這碗麵,便是結了這緣分。 這十年揚壽,若想化解,倒也有一線生機。 趙有福一聽,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連連磕頭,師父請講,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 了塵和尚目光望向遠處的深山,悠悠說道, 這黑驢雖死,但其魂未散。 他生前為你加出了大力,死後若能被一處風水寶地安葬, 受日月精華,或許能化解怨氣,甚至還能保佑你們家。 但這風水寶地,卻非尋常之地, 須得去那落鳳坡尋一塊七星半月之地,將驢以此裏安葬, 且須做足七七四十九件好事,方可抵消之殺逆。 落鳳坡?趙有福愣了愣,那不是深山老林裏最危險的地方嗎? 聽說那裏野獸出沒,甚至有吃人的妖怪,從來沒人敢去啊。 王室哆嗦著說,當家的,別去了,那地方去了就會不來了。 趙有福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淚,眼神堅定,不去, 這十年羊獸就要沒了,咱們這個家也就完了。 黑驢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不能讓他死後還不安生, 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闖一闖。 那陳和尚微微點頭,施主果然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貧僧這邊告辭了,你在安葬驢之前,切記, 這四十九件好事,須得發自內心,不可有半點勉強,否則也是枉然。 說完,了陳和尚轉身便走,任憑趙有福如何挽留, 都不肯再留宿,只留下一道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接下來的幾日,趙有福強忍悲痛,按照王氏的話,開始努力做善事, 可這做善事遠比他想像的要難。 村裡有個無賴叫劉二,平日裡遊手好閒,偷雞摸狗, 他聽說趙有福要行善積德,便動了歪心思。 這一日,趙有福正在村口幫一位孤寡老人挑水, 劉二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故意腳下一滑,撞在趙有福身上, 把那一桶水全潑在了自己身上。 哎呀,趙有福,你瞎了眼了? 劉二跳起來大罵,把我新衣服都弄濕了,你得賠我。 趙有福知道他是故意的,在想著要行善,便壓住火氣, 賠笑道,劉二兄弟,對不起,我賠,我賠。 趙有福掏出那點可憐的銅板,賠給了劉二。 劉二得了便宜,嘻嘻哈哈地走了,嘴裡還嘟囊著, 這傻子果然好欺負。 回到家,趙有福把這事跟王氏說了。 王氏一聽就急了,當家的,這劉二明顯是訛詐。 咱們本來就沒錢,你再這麼被訛下去, 別說四十九件善事,連飯都吃不上了。 趙有福嘆氣道,娘子,師父說了,要發自內心。 雖然劉二是訛我,但我若是跟他爭吵,動了嗔怒, 這善事就不靈了。 咱們忍忍吧,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劉二見趙有福好欺負,變本加厲。 今天讓趙有福幫他除地,明天讓趙有福幫他修房頂。 甚至有一次,劉二竟然提出要趙有福 把那頭死驢的皮包下來給他做皮藥。 這一次,趙有福徹底怒了。 劉二,你這欺人太甚。 趙有福舉起拳頭,渾身顫抖,那驢是我的兄弟, 他的皮你也敢要,你信不信我揍你。 劉二見趙有福真急了,反倒不怕,往地上一躺, 撒潑打滾,哎呦喂,大家快來看啊。 老實人打人了,趙有福行善機的打人了。 村裡人圍了一圈,指指點點。 趙有福氣得臉紅脖子粗,卻又不敢真的打下去, 最後只能憤憤地轉身回家。 回到家,趙有福氣得連飯都吃不下。 王氏看著心疼,勸道,當家的,算了,咱們別理那無賴, 明咱們還是進山吧,早點找到那落鳳坡, 把黑驢安葬了,也省得在村裡受這窩囊氣。 趙有福點了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這扇是做的憋屈,還是進山尋地實在。 當天夜裡,趙有福偷偷將黑驢的屍體 背到了後山的一個隱蔽山洞裡,用冰塊鎮住,暫時保存。 第二天一早,趙有福便收拾了行囊, 背著黑驢的屍體向深山進發。 王氏要跟著去,趙有福不肯,那山裡危險, 你在家看好門戶。 若是我,若是我回不來,你就改嫁吧, 別守著我這個窩囊廢。 王氏哭得稀裡嘩啦,塞給趙有福幾個乾麵餅, 當家的,你一定要回來,我在家等你。 趙有福咬牙轉身,大步向大山深處走去。 這山路果然難走,荊棘叢生,怪事林循。 趙有福背著死驢,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走了整整一天,天色漸暗,他才剛剛到了半山腰。 此時,四周響起了狼嚎聲,幾雙綠油油的眼睛在樹林裡閃爍。 趙有福心裡一緊,這要是被狼群圍住, 別說安葬驢,自己這條命也得搭進去。 他四處張望,發現不遠處有一棵巨大的穀松, 樹幹粗壯,枝葉繁茂。 他急忙背著驢爬上樹去,找了個結實的樹叉坐下。 那狼群圍在樹下,仰著頭嚎叫,卻爬不上來。 趙有福鬆了口氣,拿出一塊乾糧啃了兩口。 夜風呼嘯,寒氣逼人。 他抱著冰冷的驢身,心中一陣淒涼。 黑驢啊黑驢,你看,為了你,我都落到這步田地了。 趙有福自言自語道,你若是真有靈, 保佑咱們找到那風水寶地吧。 正說著,忽然聽到樹下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又像是野獸的咀嚼聲。 趙有福探頭一看,借著月光, 只見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背對著趙有福, 正蹲在地上看著什麼東西。 誰? 趙有福壯著膽子問了一句,那人猛地回過頭來。 趙有福嚇得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只見那人滿臉黑毛,獠牙外翻, 哪裡是人,分明是個半人半猴的怪物。 那怪物看見樹上的趙有福,黑黑一笑, 露出滿口黃牙,上面有人,還有頭死驢。 好啊,正好當夜的夜宵。 說完,那怪物手腳並用, 像隻大蜘蛛一樣飛快地順著樹幹爬了上來。 趙有福嚇得魂飛魄散, 他手裡只有一把砍柴刀, 但這怪物看樣子力大無窮,根本不是對手。 完了,這下全完了。 趙有福心裡絕望,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頭一直僵硬的死驢竟然突然動了一下。 趙有福直覺地背上一輕, 原本沉重的驢身竟然自行掙脫了繩索, 四體一登,從樹岔上直直地躍了下去, 正好砸在那正往上爬的怪物身上。 砰的一聲巨響,那怪物猝不及防, 被死驢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趙有福驚呆了,這死驢怎麼活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驢從地上爬起來, 雖然動作有些僵硬,但速度卻極快。 他掉轉屁股,對著那怪物就是一記狠狠的抉擇, 這一踢子結結實實地踢在怪物的腦袋上, 那怪物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 那驢做完這一切,回頭看了看樹上的趙有福, 那眼神竟然充滿了人性化的關切, 隨後身子一軟,又倒在地上不動了。 趙有福顫抖著爬下樹,來到驢身邊, 驢還是死的,身體冰冷,剛才的一切彷彿是幻覺。 黑驢,是你顯靈了嗎?趙有福喃喃自語。 此時,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一陣嘶嘶嘶嘶的聲音, 趙有福警惕地握緊了柴刀。 恩公,恩公別動手,我是好人。 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趙有福定睛一看, 只見從草叢裡鑽出一個小老頭,這老頭只有三尺高, 穿著一身破爛的紅肚兜,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 看起來滑稽得很。 趙有福警惕地問,你是誰?也是那怪物的同夥。 小老頭連連擺手,不不不, 我是被那山梟怪抓來的苦命人,噢不,苦命精。 恩公,剛纔多虧了這頭驢顯靈,救了咱們一命啊。 趙有福看著這奇怪的小老頭,心裡泛嘀咕,你是個什麼精? 小老頭黑黑一笑,撓了撓頭,實不相瞞, 我是這山裡的人身精。 那山梟怪抓我,是想逼我交出我的內丹,好增加他的功力。 我躲藏了許久,今兒要不是恩公和你這神驢,我怕是就要遭殃了。 趙有福一聽是人身精,想起了傳說中的故事,便放鬆了些許警惕。 既然如此,那你快走吧,這山裡太危險。 人身精卻不走,他圍著那黑驢轉了兩圈,嘖嘖稱奇,恩公,這驢不簡單啊。 他雖然死了,但魂魄未散,剛才那一擊使他耗盡了最後一次靈氣護住啊。 這般忠義,真是難得。 趙有福聽了,眼圈一紅,是啊,他是為了護我才死的。 我如今要帶他去落鳳坡,找七星半月底安葬。 人身精一聽,眼睛一亮,落鳳坡,那是我的地盤啊,我知道那地方。 恩公,你救了我,我就給你帶路。 趙有福大喜過望,那真是太好了,多謝老哥。 於是,一人一驚,拖著死驢,繼續向深山進發。 有了人身精帶路,路上順暢了許多,那些豺狼虎豹見了人身精,都遠遠地避開。 路上,趙有福和人身精聊了起來,老哥,你說我這善事還沒做完,這裡能安葬好嗎? 趙有福問道,人身精晃了晃腦袋,恩公,行善積德,不一定非得是施捨錢財。 有時候,救人性命是善,忍辱負重也是善。 你哪怕被那劉二蛾炸,心中雖有不甘,卻未曾傷人性命,這也算是一念之善。 剛才你若是為了自保,把驢扔下去當誘餌,自己逃跑,那纔是大惡。 但你沒有,你寧願冒險也不肯拋棄驢屍,這份情意,便是最大的善。 趙有福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 那師父說的四十九件善事,那是考驗你的心性。 人身精打斷道,心性若定,一件善事便是四十九件,心性不定,做一千件也是枉然。 走了整整兩天兩夜,終於他們來到了一片開闊的山谷。 這山谷四周高中間低,形如一個巨大的圓盆,盆地中有七個小土丘,呈北斗七星狀排列,而在正中間,有一汪清澈的月牙形泉水,這就是落鳳坡,這就是七星半月地。 人身精指著前方說的,本宮把驢葬在那月牙泉邊,它便能吸收天地靈氣,早登極樂,也能保你全家平安。 趙有福大喜,正要上前,突然一陣狂風刮過,飛沙走石。 那山梟怪追上來了,人身驚驚叫的,只見天空中黑雲翻滾,一隻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正是之前那個被驢踢暈的山梟怪,此刻的雙目赤紅,顯然是來報復的。 好你個死驢,竟敢偷襲我,今天我要把你們都撕成碎片。 山梟怪咆哮著,舉起巨大的爪子向趙有福拍了,趙有福手裡只有一把柴刀,哪裡是對手? 眼看就要喪命,人身精猛地跳起來,手中的小木棍化作一根金光閃閃的長棒,擋在了趙有福身前。 本宮快走,我來擋住他。 人身精大喊道,趙有福哪裡肯走,老哥? 咱們一起走,快走,安葬黑律要緊,那是化解災難的唯一辦法。 人身精一邊抵擋著山梟怪的攻擊,一邊焦急地喊道,我修為不夠,撐不了多久,你快去。 趙有福看著拼死抵抗的人身精,又看了看地上的黑律,心中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背起黑律,向那月牙泉狂奔而去,身後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和人身精的慘叫聲。 趙有福心如刀腳,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回頭,他必須讓黑律入土為安,這是他對黑律的承諾,也是為了救家裡的娘子。 終於,他跑到了月牙泉邊,這裡靈氣逼人,花草繁茂。 趙有福放下黑律,用手瘋狂地刨著土,指甲斷了,手指流血了,他都感覺不到疼痛。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 就在這時,山梟怪一掌拍飛了人身精,轉身向趙有福撲來。 給我去死吧!山梟怪張開血盆大口。 趙有福此時剛把坑刨好,他轉身將黑律推入坑中,然後張開雙臂,擋在坑前,閉上眼睛大喊道:「黑律,走好!」 就在山梟怪的爪子即將觸碰到趙有福的一瞬間,那坑中的黑律突然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這白光衝天而起,直射雲霄。 緊接著,一聲嘹亮的驢鳴聲響徹山谷,這聲音不似尋常驢叫,倒像是龍吟虎叫。 只見那黑驢的屍體在白光中緩緩升起,身上的皮毛脫落,取而代之的是閃閃發光的鱗片,驢頭也變得神俊非凡,竟化作了傳說中的神獸——龍馬。 人身驚倒在地上,目瞪口呆,那龍馬前蹄一登,踏著翔雲,直接衝向山梟怪。 山梟怪被這股神威嚇得瑟瑟發抖,想跑卻來不及了,龍馬一腳踢在山梟怪身上,那山梟怪慘叫一聲,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中。 趙有福睜開眼,看著眼前的神俊龍馬,不敢相信這是自家那頭老黑驢。 龍馬落地,走到趙有福面前,輕易地蹭了蹭趙有福的臉頰,隨後,他口吐人言,登宮,莫怕,我本是天上的龍馬,因犯錯被貶下凡間受解。 這一世受你照顧,心中感激,剛才若不是你捨命護我失身,我也無法突破瓶頸,重返天界。 如今我劫數已滿,這便要回去了,念在你一家的善心,那十年揚壽的災劫已解,此後你們家必有大福報。 說完,龍馬從口中吐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落在趙有福手裡。 此乃龍珠,可保你一家衣食無憂,百病不進。 龍馬說完,長嘶一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趙有福捧著龍珠,久久回不過神來。 人身經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笑道,恭喜恩公,賀喜恩公,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那了陳和尚,想必也是看出了這黑驢的來歷,才特意點化你們的。 趙有福點了點頭,心中對了陳和尚充滿了感激。 老哥,你也受傷了,這龍珠能不能分你一點? 趙有福看著人身經虛弱的樣子,關心地問道, 人身經白白手,不用不用,我是草木之身,睡一覺就好。 倒是你,趕緊回家吧,嫂夫人還在家等你呢。 趙有福告別了人身經,帶著龍珠下了山,回到家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王氏正坐在門口望眼欲穿,見趙有福平安歸來,喜極而泣。 當家的,你終於回來了,那黑驢呢? 王氏看趙有福兩手空空,問道, 趙有福便將這幾天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王氏。 王氏聽得目瞪口呆,最後跪在地上,對著天空連連磕頭,感謝龍馬寬宏大量。 有了這顆龍珠,趙有福的日子果然越過越好。 家裡那幾畝薄田,種什麼長什麼,收生極好。 趙有福也沒有獨享富貴,他在村裡修橋鋪路,救濟孤寡,成了十里八鄉有名的大善人。 那個無賴劉二,見趙有福發了財,想來巴結。 趙有福不計前嫌,給了他一些錢財,勸他改邪歸正。 劉二羞愧難當,從此改過自新,也做起了小本生意。 一年後,王氏果然懷有身孕,生下一對龍鳳胎。 男孩取名叫念恩,女孩取名叫西福。 這兩個孩子從小聰明伶俐,心地善良,後來都成了造福異方的人物。 趙有福活到了九十九歲,無疾而終。 據說他出殯那天,有人看見天空中有一匹神俊的龍馬,在雲端徘徊不去,似是在送別老友。 這人啊,還得是心善才能肌福。 趙有福當初若是不顧那黑驢的死活,或是存了私心不救人身經,哪來後來的福報? 這世上的事,看似偶然,其實都是命中註定。 哪怕受了委屈,只要心存善念,老天爺都在看著呢,遲早會給你補回來。 至此故事完,感您的收聽,祝願我的每位聽眾身體健康,闔家歡樂,萬事如意。 本故事勸人向善,吾不良引導,咱們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