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大戰“裝逼三兄弟”！狂妄惡鬼鬧寺廟，彌勒佛竟現身親自“處理”？三種無賴鬼的荒唐死法，鍾馗竟被噁心到險些嘔吐？彌勒大佛這一招太絕了！

中奎斬鬼傳奇 第二回 速跟遊 兩神共憤 逞豪強 三鬼齊奏 詞曰 慢說紫雲彩 無見幫扶 致已灰 彈匣迴文何處去 哀哀說道 傷心淚滿腮 冷眼怕睜開 滿目難看 似插柴 幸有寬皮裝了去 談談道大 欺人為甚來 誘調南鄉子 以陰兵入陽室 桃紅柳綠杭 話說中奎大鬼王 奉了閻君之命 率領三千陰兵 浩浩蕩蕩 出了幽冥地界 借那蝙蝠精 做引路向導 一路朝陽時奔來 那蝙蝠 生得一雙倒掛的翅膀 飛行時無聲無息 比尋常鳥雀快上數倍 他領了差事 心中甚是得意 率先噗愣一聲 酸入陽光裡 只留下一道黑影 在地上一閃而逝 中奎見他飛得遠了 略咒了咒那一對濃眉 對身旁的賢淵婦曲二人說道 這蝙蝠精倒跑得快 卻也不等等俺們 當真是個無禮的東西 可燕在旁輕輕一笑道 主公莫急 它本是夜行之物 難得今日在白晝行路 想是新鮮的荒 這才顧不上等人 婦曲也道 正是 主公 咱們自顧走便是 三人率著大隊陰兵 聚個化作人形 踏入了陽室地界 這時節正當三春 山野間桃花紅勝雲霞 柳枝綠如煙翠 山嶺清碧 溪水清涼 陰兵們平日裡 在那鬼氣沉沉的幽冥中久住 猛然見著這般明媚春光 一個個都覺耳目一新 竟有幾個小鬼 忍不住東張西望 瞧見野地裡開著不知名的野花 險些伸手去摘 鐘馗倒是神情肅穆 一路大步向前 只是那雙眼睛 掃拭著四下裡的山川風霧 心中暗暗感嘆 這陽室果然與那幽冥大不相同 他本是讀書人出身 當年落地之前 也曾踏遍山河 見過許多好景緻 如今已鬼王之身 重遊人間 心頭卻別有一份滋味 說不清是歡喜還是悲涼 或許兩者都有 腳在一處 只化作一聲長嘆 從喉嚨裡默默壓了下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遠遠望見綠柳灣深處 有一座古寺 隱隱現出飛簷翹腳來 那蝙蝠早已撲向前去 盤旋在寺門上空 依附你們慢慢走我 先到了的得意模樣 終回亭部 望了望那古寺 又回頭看看 身後浩蕩的英兵隊伍 沉吟片刻 道 前面有座古寺 咱們不妨進去歇息歇息 喝口水 再行趕路 如何 閒淵 復趨 其聲應莫 二 西齊寺中縱覽 方丈內大旦酒肉 一行人漸漸走近 只見那寺門上 高懸一塊匾額 上書西齊四三的大字 比例蒼勁 字跡頗有些年歲了 這寺裡修造的當真不俗 但見 琉璃瓦光如碧玉 珠漆珠潤若丹沙 白雲臺積打磨得光光滑滑 綠油鬥 拱裝化得整整齊齊 山門下斜外這兩個金剛 咬著牙 睜著眼 威風凜凜 似乎隨時要發作一盆 二門裡端坐著四大天王 託塔的託塔 紙傘的紙傘 相貌堂堂 神情莊嚴 再往裡走 左一帶是南海觀音 率領著十八羅漢 各個寶像莊嚴 右一帶是地藏孫神 陪坐著十殿閻君 這十殿閻君 中回前不久 還在他們面前接了差事 此刻見了彌素 竟生出一種奇異的親切感來 三尊古佛 高踞蓮臺之上 垂眉落眼 悲憫萬物 兩位竊蘭 分裂相暗兩側 纏手真一 肅靜莊嚴 再往後殿去 便是那笑口敞開 大度耐容的彌勒大佛 張著那張大嘴 呵呵呵地笑 肚皮滾圓 叫人看了 也不禁想跟著笑起來 小維陀 自捧著降魔杵立在一旁 神情肅穆 一句話也不說 彷彿是彌勒佛笑容的反襯 至於那老和尚 小沙彌 便各有各的心色 老和尚打著坐 眼皮低垂 說是在參禪 實則未必 那小沙彌口中念念有詞 卻魂不守舍 也不知在想什麼閒事 知客僧迎上前來 打量了中葵一行 陪著笑臉問道 幾位尊官 是何處貴人來遊碧寺 中葵道 俺等路過此地 見尚沙莊嚴 特來瞻仰一番 知客聞言 連忙引召中葵拜了佛祖 參了菩薩 又引之後 便拜見彌勒大佛 中葵在那彌勒佛面前站了片刻 仰頭看那佛祖笑容 心裡不知為何 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被人看穿了什麼 又像是得到了什麼寬慰 總之很是微妙 隨喜了一圈 知客將眾人請入方丈奉茶 茶香鳥鳥 中葵喝了一口 白板手道 你這茶道還不錯 知客陪笑道 多謝老爺誇獎 本該被下齋賺款貸 只是新來了一個火頭 此人情懶異常 齋賺一時怕是難以速辦 還請老爺見諒 中葵哈哈一笑 俺向來不吃那素的 你只管去貼俺買幾斤肉來 再打幾瓶好酒便齊全了 知客一聽 愣了一下 這來寺裡歇腳 還要吃肉喝酒的 當真少見 但對方來頭不小 神情又不容質疑 知客只得苦著臉出去張嘍 沒多久便買了幾大塊肉 打了幾瓶酒 送到方丈 中葵二話不說 挽起袍袖 抽出腰間寶劍 噹噹幾下將肉塊剁得粉碎 他撩起那一把長須 露出那掌聲的頗為驚人的大嘴 也不用什麼碗筷 如狼吞虎嚥一般大吃起來 一面吃肉 一面端起酒瓶 咕咚咕咚灌酒 豪氣甘雲 全無半分斯文模樣 閑人與婦具相識一眼 各自也取了酒肉 陪著用啊 三人吃得酣暢 煞時間風卷殘雲 杯盤狼藉 那方丈裡頓時一股紫肉香酒氣 知客在門外站著 聞了這味道 心下直泛嘀咕 安想這幾位貴人 當真是與旁的遊客不一樣 三 方丈中訴冤情 兩神淚如雨下 酒足飯飽 中葵王已背上衣銬 嘗出了一口氣 將寶劍梳在膝邊 方纔想起一件事來 他看看左邊的閑淵 又看看右邊的婦群 開口道 錢在閻君處 咱們走得倉皇 俺沒來得及細問你二人的來歷 一路上又趕著路 無暇閑話 如今得了這片空閑 你們何不各自將自己的根由說來聽聽 讓俺也心裡明白 閑淵聞言 臉上神情一變 原本淡淡的笑意燈石散去 換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黯然來 他低下頭 沉默片刻 緩緩嘆出一口長氣 那一聲嘆 從丹田深處升起 沉重地像壓著一座山 主公即問 他抬起頭來 眼中已有淚光影現 小神便如實說來 原來這閑淵 本是一介寒儒 家中尚無父母 下無兄弟 孤苦伶仃一人 終日以讀書營師為樂 也為生計 他自幼聰慧 過目不忘 寫得一首好文章 肚子裡裝著滿滿噹噹的詩詞歌譜 然而才學這東西 偏偏不能當飯吃 不能蕩一船 寒銀下的詩 銀千壘萬 閑圓苦笑道 卻做不得衣裳 遇不得寒冷 寒寫下的父母滿岸銀箱 卻立不了產業 當不了家計 每日咽喉四海 活氣全無 他頓了頓 聲音微微有些哽咽 看看他窮到底 窮到底又如何 他想去投問親戚 親戚們見他落魄 非但不憐 反而嘲笑 他想去依靠朋友 朋友們見他來 不是推三阻四 就是躲得沒了影蹤 家中妻子 見他日日空手而歸 淚水哭個不停 那哭聲在他耳邊猶如巨木 比任何責難 都更叫他心如刀割 因此 撼遍了故土四海飄零 弦樂的聲音越來越低 卻越來越清晰 怎奈他像與故土一般 那風流倜儻的 顯眼迂腐守舊 那正經守奮的 又顯眼放蕩不羈 左右不討好 真是活一日難一日 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 命運給他開了一扇窗 他遊至東門 被大詩人 大學士賀之章先生賞識 那年正值大筆之年 賀老先生主持閱卷 對鹹淵的文章集結稱賞 將他取為嘆花極地 那一刻 鹹淵站在放榜的長街上 仰頭看著自己的名字赫然在上 半聲漂泊的委屈與心酸 在那一刻 幾乎都要化作淚水奔湧出來 他強忍著 咬緊牙關 只在心裡默默地說 熬過來了 然而 命運並不打算就此善待他 那時的宰相楊國忠 一心要讓自己兒子得個狀元 好光耀門楣 偏偏楊家公子學問淺薄 文字不通 賀之章看了他的文章 直皺眉頭 怎麼也下不了那個曲子的筆 楊國忠惱羞成怒 隨即上了一本摺子 殘走賀之章彭筆為奸 閱卷不明 朝廷哪裡辯得清 這其中的是非曲直 或者說壓根就不想去辯 當下將賀之章罷官去職 連帶著將賢淵一併革退 什麼曇花吉地 一筆勾銷 連個響聲都沒有 俺半生流落 方得一遇知己 轉眼又成畫餅 賢淵說到此處 聲音已是顫抖 命薄如鉑 活他何意 他在那一日 氣血攻心 一頭撞死在了公告欄的立柱上 閻君見他死得冤枉 正欲為他申訴天庭 恰巧中葵所輔 便將他派來 說完這一番話 賢淵再也忍不住 滔滔痛哭 淚如雨下 哭聲在那方杖裡迴盪 聽得中葵也心頭一緊 中葵沉默片刻 喉嚨裡有些發梗 沖重道 苦災苦災 遭濟於俺無意 他伸手在賢淵肩上重鑄拍了一下 俺今拜 你為行君司馬 待此行功成 俺親自奏之上帝 為你討個風絕 叫你死得直道 賢淵含淚拜謝 抬起頭來 神情雖然悲慼 眼中卻多了幾分光彩 這時中葵側目 卻見傅曲已在一旁默默落淚 兩行青淚順著那張硬朗的臉流了下來 卻沒有出聲 只是靜靜地聽著 靜靜地哭著 中葵道 據此光景 想你的來歷也是艱難的了 傅曲用袖子開了開淚 神息一口氣 開口道 俺本是將門之子 自幼習練弓馬 頗有百步穿楊之技 他的父親是邊疆武將 家裡從小就是刀槍弓箭的世界 他七歲能拉開兩彈弓 十二歲能騎馬飛奔中靶 是村子裡人人誇讚的好苗子 然而武藝再高 也需有人賞識體諧 他一次次參加武舉 卻次次名落孫山 孫山不是輸在武藝 而是輸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 時乖運儉 屢舉不遞 傅曲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笑裡滿是苦澀 後來投了戈書翰帳下 總算謀了個前程 那年吐蕃作亂 邊境烽火連天 戈書翰令安祿山領兵徵討 傅曲也在軍中 大軍深入 安祿山輕敵冒進 中了敵軍埋伏 一時陣腳大亂 眼前就要全軍覆沒 是俺奮不顧身 殺戮重圍 將他救了出來 傅曲的聲音裡 有一種壓抑的憤怒 那一仗 俺身上中了三箭 左臂上的傷口到現在 他頓了頓 意識到自己如今已是鬼身 苦笑道 到死時還沒好透 安祿山被救回來 拜祭已然鑄成 戈書翰大怒 要斬安祿山以正軍法 安祿山能徵貫戰 論武藝論謀略 在邊疆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但他更精於鑽營 他拖人走了楊貴妃的門路 楊貴妃枕邊吹了唐明皇一陣軟風 說什麼主將敗陣 揭偏皮不用利之骨 將那一盆髒水 全潑到了下面的將士身上 於是 傅曲被推出原門 斬首示眾 這段奇緣傅曲說到此處 聲音裡帶出一絲 難以抑制的哽咽 無處申訴 有功者死有罪者活 俺至死不明白 這天下究竟還有沒有公道 鐘馗聽完 久久無言 他望著眼前這兩個人 一個是滿腹才華 卻被權貴碾碎的書生 一個是捨身報國 卻被當成替罪羊的武將 再想想他自己 那年應時名列前茅 卻因容貌醜陋 被皇帝嫌棄 鬱鬱而死 三個人三條命 三段人生 竟是如此相似 又各有各的悲涼 可憐可憐 鐘馗重重的吐出這四個字 看向傅曲道 俺今拜你為開路先鋒 傅曲倒身下拜 謝畢起身 神情之間 那一絲壓抑多年的憋屈 似乎有了那麼一點點的出口 兩神隨後又問起 鐘馗自己的始末 鐘馗便將那年重舉 念聖背嫌容貌 以頭撞街 死後被封鬼王這一番經歷 從頭說了一遍 賢淵與傅曲聽完 不勝嘆息 方丈鐘沉默片刻 三人各懷心事 誰也沒有開口 正是 仇人莫對仇人話 說起仇來仇殺人 四 小沙彌送帖 導大鬼登場 三人就在這西七寺中歇了一晚 四日清晨 春光透過窗紙撒進方丈 暖融融的 鐘馗起得早 洗了臉整了整衣甲 心中已在盤算今日行程 正欲調集陰兵繼續上路 忽見一個小沙彌 慌慌張張的從迴廊那頭跑來 手裡攥著一張帖子 一路腳步亮相 顯現在臺階上半了的跟頭 鐘馗見撞 沉聲道站住 手裡拿的什麼帖子 拿來院看看 小沙彌一愣 腳步停住將那帖子遞了過來 鐘馗接過一看 指尖上面寫著 粘接卷式叫聲讀我尊頓手 鐘馗盯著這幾個字 越看越覺得奇怪 道此人來拜誰 小沙彌道 小的問了他來 他說要拜後 奠彌勒古佛 鐘馗聞言忍不住失笑 道豈有此理 彌勒古佛 是何等尊貴的神佛 豈是尋常人寫個帖子 就能去拜的 這是什麼規矩 小沙彌道老爺不信 那人眼下就要進來了 老爺且看他拜的究竟是誰 鐘馗來了興致 閒淵 傅曲也湊了過來 三人一起閃在廊柱後面 靜候那來人出現 沒等多久 便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馬蹄聲 人聲 還有兩個隨從高聲吆喝開道的聲音 好不熱鬧 那人終於現身了 但見此人 兩道眉毛伸得高高在上 彷彿長在頭頂心裡 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長在眉棱骨上 直視之際叫人如芒在背 此人談笑之時 臉上自有一番天大的自以為是 與人交接之際 眼底從來沒有旁人存在的位置 手舞足蹈起來 恍然六合之內 都是他縱橫之處 滿一塊星石 儼然四海之中都容不下他 頭上戴一頂風頭冠 走起路來彷彿在向人宣誓 你們都應該尊重啊 身上穿一件 不知從何而來的袍子 雖說衣料寒襯 氣勢卻擺得十足 兩則小童跟在左右 不住地高聲吆喝 那一匹坐騎瘦骨凌巡 跑起來卻也不肯慢走緩行 踩得地板咚咚響 彷彿身後跟著千軍萬馬 正是 貓兒得意歡似虎 膝曬裝腔盛如龍 鐘馗在郎中後面瞧著 眉頭越皺越緊 他本就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人 見這人舉止輕狂 裝束不倫不類 偏偏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 心裡已是七分不爽 再看他將那張帖子遞進去 當真是要去拜那彌勒古佛 鐘馗再也忍不住 勃然大怒 從郎中後面闊步走出 提起寶劍 披面便砍 立身喝倒 我把你這一字不通 週段腸子的奴才 怎敢如此大膽欺人 那人側身一躲 非但不驚不怕 反而哈哈大笑 伸手攔住 你是哪裡來的野人 甘願作對 你且先說說 俺如何不通 若你說得有理便罷 若說得差了半分 和你絕不該休 那笑聲響亮自信 帶著一種莫名的氣定神閒 彷彿被人舉劍相向 是再尋常不顧的事情 鐘馗略意遲疑 此人倒也不似等閒之輩 口氣著實不小 但也不後退 陳生道 且不說你衣冠不整 舉止輕狂 只說這彌勒古佛 是何等尊重的神奇 你就敢寫個什麼年紀 眷世教生的帖子去拜他 這算哪門子禮數 不懂規矩 也不知千功自處 豈不是不通文達理 那人聽完非但不羞愧 反而仰天大笑 笑夠了才正了正身形 清清嗓子 道 你且不要陽誕 若說起俺的根由 只怕有俺坐的地方便沒你站的份 這彌勒古佛 當初與俺同山修道 一動蔣經 情同手足 後來他做了西方尊者 俺便做了南瞻步週上管天 下管地的稱天立地大將軍 他越說越來勁 聲音越來越響 三觀大地見了 上稱晚生 十點閻君見了 皆稱卑職 至於那二十八秀 九曜新觀 四讀五月朱龍王 從來不敢正眼看俺 俺今日與彌勒大佛 寫個釋教生的帖子 是因他出了家做了和尚 不好寫年卷 且那個教字更是俺牽而又牽的表示 你道說俺不通 俺看你纔是大大的不通 這一番話說得洋洋灑灑 引經據典 官面堂皇 道叫中葵一時語色 不是被他說服了 而是實在不確定此人底細 萬一真有幾分神通 輕易動手 豈不是壞了天庭的法度 他籌出了片刻 換了的策略 道俺也不管你那些來歷 只是俺手下如今無兵無將在此 若俺殺了你 豈不顯得欺你孤身 你且去領了兵馬來 和俺堂堂正正交鋒 防事英雄本色 那人爽朗一笑 也罷也罷 俺且讓你 回頭再來拿你不遲 說畢既然腳步踏得 從半空中去了 眨眼間消逝的無影無蹤 只留下空中一陣風聲 五 閑淵橋裝探虛實 通風老人皆底細 中葵站在原地 望著那人消逝的方向 眉頭深鎖對閑淵 復去道 看他那去法 只怕他果真有幾分神通也未可知 閑淵搖搖頭神情篤定道 主公 依小神之見 此人其間有許多可疑之處 復去道 有何可疑 閑淵豎起一根手指 道 其 他說來拜彌勒古佛 彌勒古佛是一尊泥像 不能動容 不能應答 何用區區一張拜帖 這拜帖地進去 究竟拜的是哪個 可疑 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 他自稱稱天立地大將軍 以人絕論 天下盡深路上從無此等官賢 以神豪論 各類神鬼智怪之書中亦無此等記載 可疑 再豎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 他說三觀稱晚生 閻君稱卑職 未尊若此 理應有一位侍從法架隨行 然而俺看他身邊 不過一匹獸馬 兩個小童而已 這像是稱天立地的大將軍 可疑 終回聽完連連點頭 道 司馬所見甚是 只是俺如今若貿然去尋他 萬一他國有來歷 斬了他並干犯天條 但若放他不管 他將來再來作祟 又如何處置 閒言辰音片刻 眼中閃過一絲金光 道這也一般 小神便扮作一個草則伊人 到那周邊村鎮中走動走動 打探打探他的根底 必有人知他底細 待查明實情 再圖處置來得及 終回拍掌道 有理有理 就依司馬所言 閒言當下換了打扮 取了一頂高頭方巾戴上 換了一件水和道袍 束了一條黃絲線濤 腳踏一雙豬嘴方履 撿上背的藥囊 手裡拿的吊襯 活脫脫一副做芳郎中的模樣 他別了終回 復取 邁開步子 信步而去 春日的野外景緻極好 走了數裏地 前面一溪清水 岸邊幾株垂陽 柳絲細長浮著水面 溪上一座小橋 砌著石欄 青苔已在石縫裡生了出來 說不出的清雅幽靜 有事為證 清水無塵映夕陽 東風拓出柳絲長 閒來獨向橋頭坐 不下加踩騎牀 閒淵走得乏了 便在橋頭石欄上坐下 享受片刻春風徐來 綠水盈回的清閒 正坐著 忽見一個白鬚老者 從對岸奪了過來 走上橋頭 打燃了閒淵一番 拱了拱手 問道 足下莫非是善棋黃之術的郎中 閒淵心中一動 不動聲色道 老人家問攬作甚 那老者嘆了口氣 道老漢姓通明風 好先根 就是這附近村中人 今年七十一歲了 老班去得早也沒個兒子 膝下只有一個女兒 近來不知怎麼 只見她整日發寒潮熱 自言自語時而哭 時而笑 倒像是著了什麼魔的 敢屈先生去瞧一瞧 如何 閒淵心想正好藉此探訪消息 編映道 好說老人家起呆路 隨著通風老人步入村來 只見這村子 是個尋常鄉野人家的模樣 豈見茅屋一帶牆 廚房旁金雞密立 衙頭上白犬看門 南瓜葫蘆 竟當作裝飾擺設 早排骨碎 油沖著古畫貼牆 牛圈裡兩個鈴鐺鳴徹夜 樹木中幾群鳥雀鬧斜陽 還有那村雞面 黑偏要茶粉 老婦頭蓬艾往髮間插花 也是一番生趣盎然的鄉野光景 通風將閒淵 引進女兒房中 閒淵低著頭 假模假式地給那女孩把了打麥 皺眉沉思了一會 開口道 令愛國有些邪氣清體 要是調理只怕效用有限 她停了停 話鋒一轉 安聽說你這附近 有個稱天立地大將軍 神通廣大 何不請他來淺淺邪氣 或許變得湯藥更有用 通風老人一聽 愣了一下 隨即搖搖頭道 咱這裡並無什麼稱天立的大將軍 先生莫非是記錯了地方 閒淵道 安親眼見過此人 怎會記錯 通風道 你說說看 那人生的什麼模樣 如何穿戴 閒淵便將那人拜彌勒佛的事 從容貌到舉止 從官貌到袍服 曰曰本本說了一遍 通風聽完先是一正 竟然噗地笑了出來 擺手道 原來又是那傢伙來倒大了 何為倒大 閒淵順勢追問 通風老人抬起手來 從頭到腳數落起來 道此人名叫倒大鬼 是孟子書裡那個奇人的後代 就是那個在城外墳場裡 起時 回家卻向妻妾吹噓 是與王公貴人吃飯的那個奇人 他的後代 這倒大鬼本也有妻有錢 他那妻子是個聰明人 早看穿了他的行藏 再也不以良人之禮相待他 他沒臉 便拋了妻子 帶著妾來到俺們這一帶 出來時 仗著那一身倒大的功夫 竟把人騙得人人尊重他 個個仰賴他 還當他真是個人物 通風老人搖了搖頭 接著道 後來漸漸露了本相 俺們村裡人都不理他了 他便跑到別處 專門沿路下四虎那些不知底細的過往客人 騙些財物或討些酒食 今日遇著你們這等正氣之人 沒有入他圈套 他豈有半分真本事 閒言道 那他頭上戴的紫金冠 身上的花袍 總有個來歷吧 通風老人哈哈一笑 道說來一發可笑 前些時日碧村賽社 要辦三關戰旅部的射戲 向戲班借了一批行頭 射戲一散 要喊戲班偏偏少了一頂紫金冠 找來找去找不著 大夥都知道 是這倒大詭逆了 他卻抵死不承認 硬說沒拿 總人莫奈何 只得湊錢賠了戲班 他這一走 那頂戲班的紫金冠便堂而皇之地 戴在了他頭上 老人頓了頓又道 他那一件白花袍 是他前日才向俺當鋪裡 借去的 俺今日正打算去討 沒想到他穿著俺的袍子 在這裡耀武揚威 那匹瘦馬 那兩個小童也不知 他從哪裡騙來的 老人說到最後 他那口氣低聲道 就是這樣一個人 整日家倒大 結果如何 聽說他那妾今早在家 已活活餓死了 閒言聽到這裡 已是心中血量 他不再隱瞞 對通風老人如實道 老人家俺對你說實話 西齊寺裡 正有一位鐘老爺奉命下來斬鬼 俺便是他的輔佐 那倒大鬼在寺裡 耍了一番大話 鐘老爺本要斬他 被他混過去了 俺如今來此就是打探他底細的 老人家知道他這麼多 能否受俺的破他的法子 通風老人 到破他的法子 就在他自己身上 此鬼死要面子 最經不著 有人當眾戳穿他的底細 到時交鋒之際 老漢願去站在高處 高聲向他討要衣裳 並報他家中妾死的消息 他自然鼓然氣餒 你們趁機擒他便不難了 老人頓了頓 苦笑道 不是老漢得心寶 實是要為碧村除此遺憾 久了 賢淵大喜 千恩萬謝 再三叮囑道 臨時務必赴約 老人點頭應承 賢淵背起藥囊 拿起吊襯 一頭走 一頭笑 笑得臉開了嘴 一路笑盡了西齊寺 六 島大鬼兵臨四門 志趣笑彈撞軍威 終回見賢淵回來 笑得如此開懷 便知有了消息 問道為何這等大笑 想是探得明白了 賢淵笑著坐下 將如何遇見通風老人 如何假裝看診 如何探出島大鬼的底細 那頂見來的戲班冠 那件當鋪裡奢出的白花袍 連同探那餓死的妾 通通說了一遍 終回聽到那頂紫金冠 是戲班形頭 那件白花袍 是當鋪奢貨 忍不住仰頭大笑 腹虛平肅最是沉穩 也忍不住低頭抖肩 笑得肩膀直顫 方丈李南德熱鬧了片刻 正在笑說之間 似乎忽然傳來喧嘩聲 然後是島大鬼那不可一世的聲音 大聲叫罵 嗓門震天聽那口氣 是領了一大夥人罵來 終葵臉色一沉 笑容收住起身道 來了 他手提寶劍昂然而出 調集英兵擺開陣勢 左右鹹淵持旗 又有腹虛暗刀 終葵居中白澤坐氣昂首思明 一派威嚴 終葵福建高聲賀道 來者可是島大鬼 那島大鬼正領著一夥烏合之眾 在寺門外耀武揚威 冷不防被人叫出了大名 心裡猛得一驚 他暗想 我並未報過名號 這終葵怎會知曉我的混名 但面子不能輸 他勉強鎮定大聲回道 此不過是孤家一個混名 和老大家相稱 你有何本事 敢遠大戰三百河 終葵不與他廢話 島大鬼拔出那口遮天於日刀 來接住 兩人一來一往 刀來劍往 竟戰了五十餘河 不分勝負 島大鬼心中暗喜 沒想到這終葵功夫確實不弱 但俺也不在話下 就在他酣戰之際 忽聽高處有人扯開嗓子叫道 島大鬼 你身上那件白花袍 是從俺當鋪裡借的 這幾日還不來還 穿著俺的袍子在此廝殺 快些脫下來還俺 那時通風老人的聲音 洪亮清晰 傳遍四野 叫圍觀的眾鬼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島大鬼聽見 臉上疼得一紅 洋裝不曾聽見 繼續與終葵交戰 通風老人卻不依不饒 又扯嗓子叫道 島大鬼 以上是小事 有個緊要的消息要幫你知道 你家如夫人 今早已活活餓死了 你趕緊去想法子 藉口觀目 好好安葬人家吧 這兩句話像兩把錐子 直刺島大鬼的七寸 他那口遮天如日刀 持刀的手等使鬆了半分 是啊 那頂棺是戲班的 那劍袍是當鋪借的 連他那個妾都已餓死在家中 他是什麼稱天力的大將軍 他不過是個無賴島大的可憐鬼 就在他骨軟筋麻 目瞪口呆之際 早有婦娶一騎馬 從鞋子裡急奔而來 長刀一伸 咔嚓一聲 島大鬼哪裡還有力氣抵擋 被婦娶活活拿住 五花大綁 拖進了寺中 那一夥烏合之眾見主帥被擒 頓時一鬨而散 各自逃竄 通風老人見大勢已定 欣然而去 其中回完牧師行 島大鬼落魄而返 中回得勝回寺 命將島大鬼押到跟前 上下打量他一番 陳聲道 你今日被俺拿住 可還有什麼話說 島大鬼被綁著 仍是嘴硬 耿著脖子道 不過是俺家娘娘駕崩 俺一時心緒不寧 方纔失手 不然 你休想拿得了 中回聽了 也不和他計較那些 陳音片刻 道俺體上帝好生之心 不忍殺你 但你騙人島大 既要叫你受個教訓 也要叫你 往後無法再騙眼明之人 說吧 從腰間抽出短刃 兩下之間 將島大鬼的一雙眼睛彎了出來 順手往口中移送 就這麼生失了 旁邊的小和尚縮著脖子 倒吸了一口涼氣 險些暈過去 中回命送了榜 將島大鬼推出寺門 那島大鬼兩眼空洞 鮮血淋漓 摸著牆壁 踩著地歪歪斜斜地下摸出了寺門 一路磕磕絆絆 跌跌撞撞而去 原來島大鬼平生 還有兩個結義兄弟 一個叫搶渣鬼 一個叫寒蟬鬼 三人自幼義氣相投 生氣相扶 互引為知己 走哪待哪 有福同享 有難也是要共擔的 至少嘴上如此說 那日搶渣鬼與寒蟬鬼 正在一塊不老石上坐著 閒談些捉風捕影 捕風捉影的閒話 忽然聽見動靜 轉頭一看 只見一個瞎摸摸的鬼朝這邊摸來 兩人對視一眼 定睛細看竟是島大鬼 搶渣鬼疼得跳起 大步上前 扶住島大鬼 失聲道長兄 長兄你這是 這是怎麼回事啊 島大鬼摸到了他們的聲音方向 張嘴嘆氣道 不曉提起 你老哥終日島大 今日島片遇著什麼鐘馗 將俺拿住 把俺的眼珠子 進棺了吃了 虧得你老哥命硬 還不曾被他害得性命 他停了停又長嘆一聲道 俺面上少了兩隻眼睛 家下又死了你家嫂子 有家難奔 有國難投 說到此處島大鬼嗓子梗了 搶渣鬼 含稱鬼見狀 一時也紅了眼圈 三人湊在一處 進宮哭了起來 留下四行淚來 哭了一場 搶渣鬼先振作起來 拳頭一握道 俺三人結義以來 論天地神靈論宰相官員 誰不給俺們幾分臉面 什麼鐘馗 敢這樣膽大欺人 兄長不消怕他 要打就和他打 要告就和他告 搔羊胡吃柳葉 俺就不信楊尚書 含稱鬼也叫道 俺們如今就點起兵來 圍住那西齊寺 殺他個片甲不留 叫他知道咱們兄弟的手段 島大鬼被兩個兄弟一擊 古齊又回來了幾分 真個調齊一夥鬼兵 浩浩蕩蕩殺響西齊寺 只見他們兵勢如河 三聲紙炮震地 一股逞氣衝天 國族旗 圍裙旗迎風飄蕩 剃頭刀割腳刀 曜日光輝 搶紮鬼頭戴紫戎冠 敬他得意 含稱鬼腳踏羅圈成 自覺威風 中軍帳中島大鬼 目了眼睛 還要夾著一卷兵書 煞有介事的擺弄 西齊寺前排戰場 彌勒堂中有結果 且說寺中 忠回與賢淵 父屈正說笑著 島大鬼的種種糗事 那小和尚一溜煙跑進來 兩隻腳跑得飛快 臉色都白了大喊 老爺老爺 或是或是 忠回道什麼或是 小和尚上氣不接下氣 島大鬼又領了兩個兄弟回來 說是搶紮鬼 含稱鬼帶著好多兵 將四門圍的水洩不通 怎麼是好 忠回手提寶劍 怒道俺道饒他 他反道來尋俺 拔腿備要出去 賢淵上前一步攔住 道主公且慢 此鬼雖然失了眼睛 臉屎卻未必發了 小神想出陣去勸他一勸 小以大義 叫他改過自新 或許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也是消磨的一法 忠回想了想 道好 你先去試一試 若是他不肯回頭 俺再親自出馬斬他 賢淵翻身上馬 出寺叫陣 喊道島大鬼出來說話 出來的卻不是島大鬼 而是搶紮鬼 只見此人頭戴戎金冠 身穿短服 手提一杆白細槍飛馬而出 對賢淵道 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 因何將俺家兄長的眼睛彎了 今日來與你見個生死 說罷舉槍就辭 賢淵駕著道 且聽俺說 大凡人生在世 權益信義廉恥為重 聖人云 人而無信不知其可言 孟子又云 恥之於人大義 有恥者竟忽有 你們這夥人 島大的島大 搶紮的搶紮 寒聲的寒稱 在你們看來是得意 在旁人眼裡實是可厭 稍有憐恥之心 便該以此為恥 怎可揚眉更念 白咒欺人 誰知搶紮鬼聽了這一席話 非但不羞愧 反而哈哈大笑 島 你這是要血孔明罵王老不成 古人云 你叫俺老實守份 誰來搭理俺 俺這般搶紮 見了權貴 他們喝屯的俺也肯喝屯 秀屁的俺也肯秀屁 你們雖然仰高自重 見了俺吃的 只怕香得你鼻孔流油 見了俺穿的 只怕看得你眼中流血 見了俺使的 只怕想得你心上生瘡 俺如何體統 你就敢來欺俺 這一席無恥之言 說得閑淵牙根發癢 欲辯無言 不是無話可說 而是這種人 你越和他講道理 他越是得意 值得播馬回寺 終回見他回來 問道如何這般快就回來了 閑淵道 不知怎麼 跟他說話 俺這牙變癢了起來 實在難道 傅驅在旁道 此等人言辭說不動 還敘事打實地打一場 方淨高低 末將願去會他 終回道 好先鋒姓 傅驅整裝上馬 提刀出四 那搶渣鬼得意回陣 正向韓成鬼誇耀了一番 忽聽鬼兵來報 又有一將出來了 韓成鬼一聽 哪裡肯讓兄弟讀美 當下戴上一頂燈盞高窺 那窺樣子奇怪 像是個燈盞扣在頭上 穿了一副扎花蕭甲 提了一把割腳短刀 衝出陣來 與傅驅對面相遇 傅驅喝道 挨著可是搶渣鬼 韓成鬼大為不滿 耿著脖子道 你真正是有眼無珠 且看穿的什麼拿的什麼 這頂盔通身貼金 這副甲 南京清水扎花 這雙靴真正骨子皮 這口刀折鐵點鋼細膜 這匹馬 十五兩細絲銀子買的 按韓成老爺的風采 哪裡是你屈屈能抵的 話又未了 傅驅指絕腿上筋肉一陣劇痛 彷彿被人猛地拉扯了一下 膝蓋一軟 竟從馬上跌落下來 眾英兵急忙將他扶回寺中 終回大京 道先鋒為何落馬 傅驅道 豈在怪言 那傢伙正在浪誇之際 啊也沒做什麼 不知怎地驚慄地生成 就跌了下來 終回驟眉 沉生道 你們都不記事 還是俺親自出去 九 三鬼聯手拾怪 終回險些中招 終回提劍跨上白澤 到了陣前高聲所戰 那島大鬼在陣中 聽見動靜 兩位賢弟已立了功勞 俺不能只坐著 俺再出去與那終回戰一場如何 搶扎鬼 韓成鬼一騎勸阻道 兄長已被他彎去眼睛 如何還能上陣 島大鬼道 不妨不妨 這叫做彎了眼睛不算下 兩鬼攔不住 只得讓他出去 終回見識島大鬼瞎摸摸出來 心中略有些不忍 道你已被俺彎了眼睛 怎還要來自尋煩惱 島大鬼卻扯起嗓子 大聲道 孤家只因家中娘娘駕崩 一時心緒不寧 方纔失守 如今調了兩個禦帝 率領雄兵百萬 天神法將上河拒你 你若早早退去 是你造化 若不肯 俺即令四大天神將你拿住 發在閻君那裡 教你滿是不得翻身 這一番話雖是鬼話連篇 卻也著實說得中氣十足 聲勢驚人 中葵聽著聽著 不知何故腹中一陣翻騰 一股噁心湧上來 幾乎險些嘔出來 連帶著頭也有些發暈 只得強撐著扶劍而回 賢淵 賦取劍狀都是又驚又疑 低聲商量 賢淵是雅養 賦取是精煉 中葵是噁心 這三鬼 莫非各自設什麼怪法不成 如今四 外三鬼兵勢正盛 若他們當真弓將進來 這如何是好 三人正愁愁無忌 卻見四裡來了一位不肅之客 十 彌勒佛顯身大賭收三鬼 那不肅之客 竟然十一點生息也無 只是踢踢踏踏 圓滾滾地邁進了方丈 但見此人 一個光頭兩支肥足 那光頭出孃胎 便從未殊法 那兩支肥足自長大便 從不傳血 吃飯時張開大口 真的像得洪七大門洞開 嬉笑時 瞇鳳細眼端得塞兩鉤彎月 肚腹朝天 丈丈蓬蓬 足可以乘船蕩漿 一條布袋拖地 格格他他 袋裡裝著不知多少燒餅乾了 此人笑嘻嘻走進門來 左右掃了掃 向鐘迴等道 幾位為何這等狼狽 那笑聲爽朗 不含一絲嘲諷 只是純粹的開懷 叫人聽了 莫名的心聲寬慰 鐘迴道 禪師有所不知 四外三鬼前來圍攻 嫌傅二神醫的牙癢 一個精煉 敢自己也被弄得噁心欲嘔 實是無法勝他 正字抽搐 那胖和尚道 如此帶貧僧出去走一走 三位隨來 看貧僧如何處置他們 鐘迴雖不知此人來歷 但見他神情坦然 氣度從容 心下自然生出幾分信任 遍點頭道有勞禪師 一行人出了寺門 那胖和尚立在寺門外 只是衝著外面的鬼兵道 叫你家頭目出來見我 鬼兵連忙跑進營中 稟報三位大王 鐘迴又調了一個肥和尚來 說要與三位大王見面 三鬼聞言 各自洋洋得意 一個肥和尚有什麼稀奇 出來便出來 三人齊齊出陣 導大鬼瞎默默跟著 搶扎鬼 喊醒鬼各支兵器 耀武揚威地站在 那胖和尚面前 問道你是何處野僧 竟敢來遠門見話 那胖和尚立都不理他們 就當什麼也沒聽見一樣 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肚子隨著笑聲一抖一抖地 三鬼見他如此模樣 當時怕了 愈發得意 嗷嗷叫著拿槍的刺 拿刀的砍 氣勢洶洶撲江上去 就在那一剎那 那胖和尚微微彎了彎嘴角 像是笑了一笑 然後張開那張大口 鼓動 一聲三個鬼拳被吞了進去 那動靜大的出奇 又快的出奇 叫中葵等人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 就已經結束了 中葵目瞪口呆 張口良久 房道 那胖和尚拍拍圓滾滾的肚皮 道 這有什麼難的 此等人與他講不得道理 論不得高低也打不得惡戰 只要以大肚皮裝了 便是了結 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中葵道 只是裝在肚裡 未免紮成難當罷 那胖和尚呵呵一笑 平生自有處置 當下也不多言 只見他微微俯身 不多時出了一個大大的功 那三個作亂的鬼 便化作一堆臭屎 留在了寺門前 隨即那胖和尚化作一陣清風 飄然而去 虛餘便不見了蹤影 中葵正了半賞 緩緩回身 望望寺中又望望身旁的賢淵 復趨 探到 奇哉 奇哉 怎麼一瞬間便不見了 莫非是哪位佛祖來轉不成 賢淵這時 已是滿面恍然 拍掌道 是了 是了 主公 你方纔見他模樣 光頭 大肚 布袋 正是後殿那位迷得大佛的模樣 中葵聞言與父去相識 心中登是明白了 三人一同步入寺中 來到後殿 在那尊依舊笑口敞開的迷得大佛前 鄭重地拜了三拜 以謝乎有之恩 那佛祖倪素端坐 笑意不變 肚皮圓圓 像是什麼都知道 又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是默默地笑看著這一切 笑看世間一切聰明 愚蠢 豪強 卑微 都在他那無邊的寬容裡 小姐無形 有兩句話 道德極好 三個邪魔 生前坐進千般碳 一堆臭糞 死後不值半文錢 不知後來又有何鬼 再看下回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