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一人一哏 武松為何驚為天人？【水滸傳14B】

各位頭領好啊 我是你們的兄弟 代宗如何 我們又見面了 今天我們講的是梁山排名第十四位的好漢 天人星行者武松 叔叔是個神人 衆所周知 在水滸傳乃至古典文學世界裏的諸多英雄形象之中 武松有一個獨一無二魅力爆表的稱呼 天人武松 這個稱呼來自金聖堂老師的評語 他說 武松天人也 武松天人者 故具有魯達之闊 林沖之獨 楊智之正 柴靖之良 阮七之快 李逵之真 吳用之潔 花戎之雅 盧駿一之大 石秀之井者也 雖然我們並不認爲林沖有多獨 林沖更大的特點是遇到事情總希望能退一步保持體面 用一個字說就是忍 嚇我一跳 也不認爲楊智有多正 楊智更大的特點是 遇到事情總把自己和別人一起往死裏逼 用一個字說就是險 柴靖也沒多良 李逵也沒多真 吳用也沒多潔 花戎也沒多雅 盧駿一更是不知道哪裏大 我們對金聖堂老師的論證過程大部分都不認同 但是我們對他的論證結果還是很認同的 那就是 武松他確實可以稱爲天人 儒家經典《尚書周書》說 爲天地萬物父母 爲人萬物之靈 道家經典《內觀經》也說 萬物之中人最稱靈 塵塵萬物之中 動物應有生命而特別 紛紛動物之中 人類又應有智慧而特別 碌碌人類之中 好漢們又應有反抗精神而特別 娓娓好漢之中 武松更是因爲聚集了勇武 俠義 頑強 真誠 等種種令人嚮往的人性而特別 人性之所以稱爲人性 是因爲它和動物本性有非常大的差異 《水滸傳》也許是爲了突出表現武松的人性 所以在講武松故事的同時 用了大量動物的意象來給武松做對比 所謂對比 就是說在別人眼裏 武松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動物 也許是正面比喻 也許是寓意先揚 但是故事完全展開之後 意象充分對比之下 這才發現 原來武松遠遠超越普通人類 當然更遠遠超越對比動物 《水滸傳》裏出現的動物很多 軍隊裏的寶馬良駒 庭院裏的家貓野狗 山寨裏的殺豬宰羊 綽號裏的飛禽走獸 那是數不勝數 很多好漢的故事裏 出現了一些關鍵性的動物 比如說 朝天王增投時中箭 起因是一匹寶馬 叛逆三火燒住家店 起因是一盤燒雞 謝真謝寶雙月玉 起因是一隻老虎 黑旋風斗浪裏白條 起因是幾條鮮魚 你這魚怎麼不鮮呢 不是活魚吧 另一些好漢的故事裏 出現的關鍵性動物則比較特別 比如 豹子頭誤入白虎堂 魯之身大鬧野豬林 張白條鑿漏海丘船 宋公明大戰烏龍嶺 它們都不是具體的動物 而是一個物品或者地名 而在武松的故事裏 出現的動物之多樣 出現的動物之奇異 出現的動物之關鍵 出現的動物之給力 都遠遠的超過了其他人 有些動物 只在武松的故事裏出現過 而有些動物 別人的故事裏也出現過 卻遠遠不如在武松這裏精彩 武松出場的贊詩裏 就用兩種動物給它做了對比 原著寫道 身軀凜凜 相貌堂堂 一雙眼光射寒星 兩彎眉渾如刷漆 胸脯橫闊 有萬夫難敵之威風 話語喧昂 吐千丈凌雲之稚氣 心胸膽大 似漢天獅子下雲端 骨腱筋強 如姚帝皮修林座上 如同天上降魔主 真是人間太歲神 這一首贊詩裏 提到了兩種動物 獅子和皮修 皮修這種神獸 因爲傳說中光吃不拉的特點 經常被用來比喻開元節流 但那是近現代的情況了 皮修有的也叫辟邪 身形如虎豹 首尾似龍狀 顏色亦晶亦玉 古人認爲 它正氣凜然 能正宅屈斜 施南安老師用皮修比喻武松 明顯表達的是後一個意思 在《水滸傳》中 用皮修來比喻人 後來 田虎手下有個皮圍匠安世榮 但那是袁無牙老師補充的 而且他只說了一半 獅子大家就熟悉得多了 但是《水滸傳》中 用獅子來比喻人 只有兩例 一例是使勁在李瑞蘭家 被活捉時 說他如抱頭獅子般 綁下樓來 但這主要是說 他被捆的狀態 另一例說的就是武松 而且不止一次 在武松之後的故事裏 獅子這個動物 還將再次出場 這一首贊詩 出現在了《宋江看武松》時 所以 皮修和獅子這兩種動物 可以視作宋江 也許也包括柴靖眼裏的武松 在他們看來 武松英雄膽大 勝似漢天獅子 古劍精強 賽過瑤帝皮修 而緊接着 就是我們上期詳細講過的 錦羊剛武松打虎 老虎的兇猛 字不用多說 老虎戰鬥之前的自大 老虎戰鬥之後的虛脫 原著裏都有詳細的描述 而絕妙的是 同樣戰鬥之前很自大 戰鬥之後很虛脫的 恰恰也是故事的主角武松 原著寫道 武松在錦羊剛九族飯飽之後 走出門前來 笑道 卻不說三碗不過肛 手提哨棒便走 九寶攔住他 說起了錦羊剛上有猛虎傷人一事 見武松不信 提出可以看官府的榜文 武松道 你鳥子聲 便真有個虎 老爺也不怕 你留我在家裏歇 莫不半夜三更要蒙我財 害我性命 卻把鳥大蟲虎嚇我 錦羊剛出現了一隻 吊金白鵝猛虎 已經壞了二三十條好漢的性命 有官司榜文 四五位一個時辰 也要結伴過綱 真的可怪 可怪現在已經過了生時 你一個人過去 豈不枉送了性命 就是真的有虎 我也不怕 你們留我住在這裏 莫不想半夜三更 謀財害命 哎你看 你們方纔 一個誇我能喝 一個勸我少喝 現在 又拿什麼老虎來嚇唬我 不就是想賺我幾個店錢吧 但我不知 誒客官 真的有榜文在我這兒 什麼官司榜文 若遇上膽小的 還真被你們給嚇住了 這有點自大了吧 離了酒店 約行了四五里路 來到錦陽崗下 看見一棵大樹 颳去了樹皮 上面寫着兩行字 還是提醒 有猛虎傷人 武松笑道 這是酒家鬼詐 驚嚇那等客人 便去納斯家裏宿歇 我卻怕什麼鳥 橫拖着哨棒便上缸子來 又是那店家的招數 想嚇我回去 更自大了吧 又走了半里多路 見一個敗落的山神廟 廟門上貼着一張 蓋着陽穀縣官府印信的榜文 這是嚴重警告 有猛虎傷人 武松這回才相信 錦陽崗上真的有老虎 陽穀縣師 爲錦陽崗上新有一隻大蟲 果真有虎 剛要回頭 又尋思到 我回去時 須吃它恥笑 不是好漢 難以轉去 存想了一回 說道 怕什麼鳥 且只顧上去看贈地 武松聽了九寶的話 不信 看了樹上的告示 還是不信 直到看了廟門上的榜文 這回纔信了 但是 他在怕九寶恥笑 和怕老虎吃人之間 居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 怕恥笑 誒這正是 九寶見以難來 老虎又自北至 但惜秦魏何以安處 不如打老虎 誒不是 我 老虎 這麼沒牌面嗎 武松你這自大都沒邊了好吧 打虎的過程對比就更加明顯了 老虎攻擊武松 三次都不中 武松攻擊老虎 打學了哨棒 老虎攻擊武松之後 早沒有了氣力 武松打死老虎之後 原來使盡了氣力 一一對應 竟能 如此相像 像 很像 不過 你比他缺了一樣東西 不會是臉上的麻子吧 更有趣的 是景陽剛獵戶對武松的評價 你那人 吃了忽略心 抱着膽 施着腿 膽道包着身軀 誒你看這倆人 明明身穿老虎的衣服 明明知道老虎在山上 明明看着剛打死了老虎的武松 那比喻裏 又是忽略 又是抱子 又是獅子 第二次出現獅子了啊 但是偏偏就是不提一句老虎 彷彿什麼呢 彷彿面前這個人 他纔是真老虎 這一組對比 就比戰士更近了一步 充分體現出了在衆人眼裏 武松處處和老虎相似 但處處比老虎更狠 後來查武大郎冤案的時候 武松在陽穀縣 先去了獅子街 找到了團頭喝酒書 後又去獅子橋下大酒樓 簡稱獅子樓裏 找到了西門慶 第三次出現獅子了 獅子街 獅子橋 聽起來似乎是十字街 十字橋的諧音 但是水滸傳裏出現十字 這個地名很多 淡州有十字街 孟州有十字坡 江州有十字路 大明府有十字口 沒有哪個諧音成獅子 所以 要不就是陽穀縣的口音 說十字 過於像獅子 要不然就是陽穀縣人 特別喜歡獅子 但是 我們還有另一種 純文學意義的解釋 不論是《倚天屠龍記》裏的謝迅 還是《獅子王》裏的辛巴 獅子這個文化符號 似乎總是與 復仇這個概念 有密不可分的聯繫 而在水滸傳裏用法也是一樣 在喝酒書和西門慶演中 突然推門而入的武松 就像是一隻 喝酒書早有準備啊 乖乖地配合武松 提供了武大郎中毒而死的證據 西門慶毫無準備 卻仗着自己身手了得 不知道他是運氣太好 還是運氣不好 第一腳恰好踢中了武松右手 把武松的刀踢飛了 西門慶不知道的是 武松這個人打架 主打一個欲揚先逸 先氣後取 衝高回落 彎道飄移 之前趴在井陽綱上的老虎 眼睜睜地看着武松 拿起先前折斷來的哨棒 罩自己頭上一頓亂打 現在 趴在獅子樓下的西門慶 同樣眼睜睜地看着 武松拿起先前掉下樓的尖刀 罩自己身上一陣亂劈 相信西門慶對 漢天獅子下雲端的理解 應該要比宋江更加深刻吧 再後來 武松賜配孟周成 在十字坡遇到了孫二孃 在孫二孃眼裏 武松的動物形象是 黃牛 呃 不是說孫二孃要去看演唱會啊 原著寫道 那婦人看了 見這兩個蠢漢拖扯不動 刻在一邊說道 這個鳥大漢 卻也會戲弄老孃 這等肥胖 好做黃牛肉麥 那兩個瘦蠻子 只好做水牛肉麥 扛進去先開剝這絲 《水滸傳》裏 黃牛一共出現了十二次 兩次是用來騎的 十次是用來吃的 比如 石階村的店小二就告訴阮家兄弟 新宰得一頭黃牛 花膏也相似好肥肉 在孫二孃眼裏 武松可能也適合大塊切石筋來 而結果呢 武松就偏偏以黃牛的戰鬥方式 對付了孫二孃 把她兩隻手指一狙 狙將攏來 當胸前摟住 卻把兩隻腿跟她下半截指一夾 壓在身上 孫二孃殺豬也似叫將起來 這回她知道了 花膏也相似的黃牛 那也是能反殺的 再後來 武松賜佩南恩州時 師恩帶着滿身的傷痕 給她送來了兩隻熟鵝 除了給武松補充體力之外 這兩隻熟鵝 還起到了一個重要的意向作用 那就是 在兩個防送工人 和兩個殺手眼中 掛在行家上的兩隻熟鵝 和鎖在行家裏的一隻武松之間 似乎沒什麼區別 但是衆所周知 煮熟的鴨子就經常會飛了 那蒸熟的大鵝飛了 也沒什麼毛病 武松假裝解手 出其不意 先將離得近的工人踢下橋去 另一個剛要轉身 也踢下橋去 這時候 兩個殺手突然慫了 走下橋躲避 被武松追上一個一拳打倒 獨過破刀 直接碩死 另一個嚇得跌倒在地 武松問明他情況 也一刀殺了 然後在橋下找到摔得半死的兩個工人 每人又補了幾破刀 這回他們知道了 蒸熟了的大鵝 那也是能反殺的 武松在飛雲浦大開殺戒之後 一不做二不休 殺回都監府 準備血濺鴛鴦樓 鴛鴦樓這個詞其實很好理解 就是一大一小兩座樓 張都監和張團練講門神喝酒 多半是在這個大一點的鴛鴦樓上 在他們三人 尤其是張都監的眼裏 武松就是這個鴛 唱曲的玉蘭就是這個鴛 我張都監先是亂點鴛鴦 小火慢燉 再是棒打鴛鴦 大火收汁 只差一點就能把武松坑死在牢裏 現在他雖然僥倖活命 改成賜配 但他仍然是我籠子裏的鳥 盤子裏的肉 砧板上的魚 鴛鴦鍋裏的菜 不過呢 鴛鴦這個意象 還不止這些 我們會在之後的視頻裏 詳細再講 張都監應該是沒有看過《水滸傳》 他可能不知道的是 在《水滸傳》裏 除了鴛鴦樓以外 鴛鴦這個意象 還出現過一次 恰恰就是武松的絕技 玉環步鴛鴦腿 武松如同天神 破門而入 一腿踢翻講門神 一掌推倒張團練 轉過身來 一刀把張都監割了頭 這回他們知道了 棒打得半死的鴛鴦 那也是能反殺的 武松離開都監府 在十字坡變身成爲行者之後 夜間趁着月明 一步一步走上了蜈蚣嶺 武松在此之前 雖然殺人如麻 但目的都是復仇 蜈蚣嶺上有個飛天蜈蚣王道人 雖然作惡多端 但是和武松無冤無仇 在他眼裏 自己是本地的蜈蚣 武松是過路的蜈蚣 二人井水不犯河水 似乎不應該起什麼衝突 但是武松看到了王道人欺詐美女 怒從心頭起 惡向膽鞭身 面想到這是山間臨下出家人 卻做這等勾當 二人鬥了十數盒 只聽得山嶺旁邊一聲響亮 兩個裏倒了一個 手使雙刀 改頭換面 如同蜈蚣一般夜間出沒的出家人 行者武松 砍死了手使雙劍 改頭換面 如蜈蚣一般夜間出沒的出家人 飛天蜈蚣王道人 從文學角度看 武松之前可以說是爲復仇而生 他想過安生日子 也有能力過安生日子 卻偏偏總是陷入仇山血海 他不想認命 也有能力不認命 又從仇山血海中殺了一條生路出來 現在他已經洗脫了之前的一切 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上 似乎天大地大 又似乎去無可去 這時他可以選擇替天行道 也可以選擇作惡多端 而最終是那個替天行道的武松 殺掉了那個作惡多端的武松 其他動物的異象 在《水滸傳》裏都不止一次出現 只有蜈蚣 獨一無二 在那一瞬間 過去對比過的一種種動物 就像是一種種靈魂 注入了當時如同蜈蚣一般的武松體內 這是字面意義上的萬物之靈 以後在這個蜈蚣的外表之下 就是匯聚了皮修 獅子 老虎 黃牛 大鵝 鴛鴦 當然還有人類本體的武松 靈魂附體之後 武松繼續前行 來到了白虎山下一家酒店裏 這家酒店可不比景陽剛下的酒店 店主人道 酒卻有些茅柴白酒 肉卻都賣沒了 武松無奈只好將就吃些 這時孔亮也來到酒店 店主人卻捧出一樽青花甕酒 又拖出一對熟雞 一大盤筋肉來 這個對比也太強烈了 在店主人眼裏 如果未親女色的少年郎孔亮 如同一隻高大威猛的白虎的話 那一臉晦氣的苦頭頭武松 就如同一隻骨瘦如柴的黃狗 武松大怒 孩子這公平嗎 這不公平 白虎 白虎你就高人一頭嗎 白虎怎麼了 老子打的就是白虎 他先是手起一掌 把店主人的臉打腫了 然後把孔亮就手一扯 扯入懷來 指一撥 撥將去 恰似放翻小孩一般 你看 這個就手一扯 扯入懷來 指一撥 撥將去 五行者踏住那大漢 提起拳頭來 直打石落處 打了二三十拳 又地上提起來 棒門外稀里紙一丟 全身是水 爬不起來 但是武松可能忘了一點 公平這事是公平的 你不能只在你拳頭大待遇差 別人拳頭小待遇好的時候 你才追求公平 你向黃狗的時候 胖揍了對面的白虎 你得了一個公平 那你向白虎的時候 就可能要被對面的黃狗胖揍 你還人家一個公平 原著寫道 武松把這一尊青花鳳九 一對熟雞 一大盤筋肉 都吃了個八分 醉飽了 便出店門 沿溪而走 這時 旁邊土牆裏走出一隻黃狗 追着武松一直硬硬狂吠 爲什麼黃狗要追着武松硬硬狂吠呢 那是因爲 這酒 這肉 顯然是個好東西 當它在孔亮手裏時 武松就想搶過來自己吃 當它在武松嘴裏時 那黃狗也想搶過來自己吃 武松恨那狗叫得心煩 於是拔出左手借刀 沿着溪水去追那條黃狗 正要趕上一刀砍去 結果砍空了 望門外溪裏只一摔 全身溼水爬不起來 跟孔亮那是一模一樣 我們乍一看 黃狗是個非常常見的動物 但仔細一想 《水滸傳》裏與狗有關的異象 一共只出現了五種 第一種 出現在砂鍋裏 比如 魯之森在五臺山下吃狗肉 第二種 出現在綽號裏 比如梁山的地狗星金毛犬段領柱 遼國的樓金狗阿里義 第三種出現在道具裏 比如李逵被冀州之父 淋了一頭的狗血 第四種出現在比喻裏 比如 魯達罵正途 狗一般的人 韻歌罵王婆 老豬狗 只有第五種 纔是活生生的狗 而也許令人難以置信的是 《水滸傳》里正式出場過的 活生生的狗 就只有擊敗武松的這一條 武松經此兩戰 應該深刻地領悟了公平的真諦 那就是 你站在酒店看白虎 看白虎的店家在酒店看你 孔亮裝飾了你的拳頭 你裝飾了黃狗的夢 從此 它的動物屬性中 又融合進了白虎和黃狗 衆所周知 龍是文明標誌 龍是精神圖騰 龍是人間祥瑞 龍是帝王之爭 武松的動物世界裏 自然是要補上這個龍字 而且一補就是兩條 與宋江分手之後 武松便直奔二龍山 大家想一下 如果這個龍字 是用來比喻英雄人物的話 那鄧龍獨霸的時期 他應該叫一龍山 三山俱義的時期 他應該就叫三龍山 同歸水泊之後 他應該叫零龍山 而恰好 只有武松上山之前這一段 他可以叫做二龍山 因爲這時 山上恰好有兩位大頭領 又白又胖的魯智深 和又黑又瘦的楊智 《贊詩》裏也說過二人 兩條龍盡飽 下得那身長力壯 杖雙鋒周觸眼無光 自古英雄惜英雄 在魯智深和楊智眼裏 武松同樣是龍一般的人物 此後 衆人一起上了梁山 武松也做了梁山步軍二號頭領 按理說 萬物之靈已經匯聚到了龍 天人之姿應該要成形了吧 呃 還差一點 武松的故事 從景陽剛武松打虎而起 到張都堅血濺鴛鴦樓 達到高潮 再到五行者夜走無宮嶺 基本結束 很明顯 這幾個關鍵節點的回目裏 都嵌進了關鍵動物的名字 但是從第58回 三山俱義打清州 一直到第120回 徽宗帝夢遊梁山坡 這漫長的季節裏 武松都只是作爲梁山一個步軍頭領 配角 在戰場上殺伐征戰 失去了主角光環的他 那最後一片動物拼圖 卻又在何處呢 聰明的你也許已經想到了 既然他是步軍頭領 那就免不了經常要和一種動物打交道 那就是馬 衆所周知 古代的軍隊作戰時 馬軍對步軍有着巨大的優勢 機動性的優勢就不說了 光一個居高臨下 就夠那些步軍喝一壺的 要想當步軍將領 沒有幾招安身立病的絕活 那是不可能的 梁山有十位步軍頭領 其中 謝真謝寶擅長山地作戰 楊雄石秀擅長巷戰 李逵擅長清兵 雷恆擅長丘陵作戰 劉唐擅長灘頭作戰 燕青擅長室內作戰 這八位都不擅長和馬軍硬碰硬 他們要是離開了舒適圈 表現都要大打折扣 槍法怯慢的張青大笑 馬軍尚且輸了何況不足 然後很快就活捉劉唐 武力不明的司親方 三十回合就能陣斬雷恆 而只有魯直升和武松兩個人 他們能做到 以步軍的身份和馬軍硬剛 其中 魯直升靠的是逆天的衝擊力 他往往是主動出擊 正面突破對方的陣型 而武松靠的則是逆天的閃避率 他往往是閃開攻擊 從側面破壞對方的馬匹 第一次是徵遼國 大破太乙魂天象陣時 耶律德仲急待要走 被武松一箭刀掠斷馬頭 倒撞下馬來 揪住頭髮一刀取了首級 兩個孩兒逃命走了 第二次是徵方臘蘇州城之戰 烏闕橋下撰出武松 趕上一刀掠斷了馬腳 方卯倒滇江下來 被武松再復一刀砍了 第三次還是徵方臘 杭州城之戰 兩個正在吊橋上撞着 被武松閃個過 撇了手中借刀 搶住他槍桿只一拽 連人和軍器拖下馬來 割叉一刀把背印魁剁下頭來 很多的朋友看武松這幾次戰績 都會重點關注 武松的核心力量如何強大 一刀掠斷馬頭 一刀掠斷馬腳 一刀掠斷背印魁什麼的 但是大家仔細回想一下 武松當年怎麼打老虎的 想不起來的也可以看一看 我們一人一梗系列的上一期 他是不是先閃在一邊 再廢掉老虎的移動能力 最後把老虎打死 對吧 同樣的 他現在也是這麼打馬軍的 先閃在一邊 再廢掉馬軍的移動能力 最後把馬軍砍死 正如打老虎 最重要的是閃避老虎的撲擊一樣 打馬軍最重要的 也是閃避馬軍的衝擊 無論是面對耶律德縱 還是方茂 還是背印魁 武松都是站在對方行動路線的正前方 在對方坐騎近身的同時 一邊閃避 一邊揮刀 閃避早了 對方就會調整行動路線 閃避晚了 自己就會被馬撞個半殘 揮刀早了 自己就會進入技能後搖 揮刀晚了 自己就相當於純戰裝啥也沒幹 但是隻要能做到精準捕捉那一瞬間 光靠馬的衝力 就能把馬頭馬腳背印魁都掠斷 坊間一直流傳的 馬下武松 可能指的就是他強大的砍馬能力 現在我們非常不負責任的 把金聖堂老師的話修改一下 武松天人也 武松天人者 故具有二龍之闊 蜈蚣之毒 貔貅之症 黃牛之糧 老虎之快 鴛鴦之箴 駿馬之傑 白虎之啞 大鵝之大 黃狗之井也 叔叔是個神人 這就是天人心行者武松的第二個故事 所以有詩讚曰 英雄無狀誰言命 動物有靈自逼生 龍虎狗馬飛即雨 萬古流芳 天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