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學典故 30分鐘深度解讀“女子八雅”：古代東方女性的生活美學與中國式浪漫。給“生活本身”建立儀式感，將其變成藝術。

都說人生開門七件事 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風雅七件事 是琴棋書畫詩酒花 小時候我們追求琴棋書畫的詩和遠方 長大後才發現 人間最溫暖的還是柴米油鹽 但我想說 如果你是生活在封建社會中的女性 絕對不會有這種覺悟 當你每天睜眼閉眼 面對的全是柴米油鹽的瑣碎與重複 難道你會感受到人間溫暖 你所想象的古代女子 是不是還活在深閨秀樓裏 天天背誦着《三從四德》 這期我們不談《三從四德》 只聊芭芽 看看那些被歷史輕輕掩蓋的 屬於中國古代女子的精神世界 女子芭芽通常指 琴棋書畫詩酒花茶 芭芽側重於陶冶情操 旨在豐富個人精神世界 提升生活的藝術感 需要說明的是 芭芽並非像六億那樣 出自某一部官方典籍 而是隨着唐宋以來 文人文化的繁榮 尤其是明清時期 市民經濟的崛起 逐漸形成的一套 對才女或名媛的審美標準 在《紅樓夢》的《大觀遠歷》 你能清晰看到芭芽最極致的呈現 一 芭芽之琴 琴特指古琴 善琴者溫婉典雅 通過撫琴海洋精神與性情 關於中國古琴 我在上期視頻中做了詳細介紹 古琴已叫文武七絃琴 標準形制爲七絃十三徽 長三尺六寸五 象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寬六寸象徵六合 面板圓 底板平 象徵天圓地方 天地和和 古琴曲可分爲三類 首先儒家琴曲 由文王曹 孔子獨藝 體現儒家的中正平和 其次道家琴曲 最後是文人琴曲 由梅花三弄 陽關三疊 於橋問答 主要表達個人志趣 琴在芭芽中舉手絕非偶然 《禮記曲裏》下明確記載 大夫無故不徹弦 是無故不徹琴瑟 琴瑟之聲乃是先期時期貴族修養的標配 西漢才女卓文君 精通音律 善彈琴 與司馬相如的鳳裘皇故事 稱爲自由婚戀典範 到了唐代 女性習琴蔚然成風 敦煌碧華樂舞圖禮 持琵琶 彈針 撫琴的姬月天 多數爲女性形象 宋代更是出現了一批以琴聞名的女性 如李清照 朱書珍等等 有趣的是 古代琴譜中保留了大量 由女性創作或改編的曲目 如五代梁懿孃的《香妃院》 漢代王昭君的《昭居院》 這些院字的背後 其實是女性借琴絃訴說 不可言說的心事 你有沒有想過 爲什麼古代女子偏愛撫琴 我想大概是因爲琴的音量不大吧 琴者 靜也 古人說琴是用來約束心性的 但恰恰就是這個靜字 讓琴成了深閨女子的精神寄託 一個女子不能高聲辯論 不能態暗而起 但她可以在夜深人靜時 用一張琴把滿腹心事說給閒聽 《紅樓夢》第86回 林黛玉論琴 若要撫琴 必則竟是高齋或在層樓之上 先需衣冠整齊或鶴場或深衣 從這場儀式感拉滿的撫琴流程 可以看出 在古代 女子撫琴不是爲了表演取悅他人 而是爲了修心 傾訴 夜深人靜時 琴聲是和自己內心的對話 也是排解憂怨的出口 這更像是一場精神洗禮 或者說是一場與自己心靈的對話 當琴絃波動的那一刻 她不是誰的女兒 誰的妻子 她只是她自己 二 巴雅之 齊 齊氏指圍棋 善棋者睿智鎮定 在博弈中感悟人生的取捨與進退 圍棋棋盤縱橫 各19道 361個交叉點 棋子分黑白 象徵陰陽 圍棋棋理 首先 佈局 佔大場 爭要地 其次 中盤 攻殺 制孤 騰挪 最後 收官 精算目數 寸土必爭 圍棋棋決 又稱棋驗 是圍棋基礎理論與實戰經驗濃縮成的口決體系 該體系最早可追溯至唐代 圍棋時決是唐代圍棋國手王基辛所做 時決分別是 不得貪勝 入界已緩 攻比故我 棄子爭先 舍小就大 逢歸須棄 慎務傾訴 動須逢應 比強自保 事故取和 後來 歷代棋手在此基礎上不斷補充完善 形成涵蓋棋理 警句 格言等模塊的完整口決系統 圍棋時決與其說是棋技 不如說是人生智慧 不得貪勝講的是剋制 棄子爭先講的是取捨 事故取和講的是在劣勢下如何保全 棋局如人生 爲其講究佈局和計算 女子習棋 在方寸之間培養的是審時度勢的大局觀 進退有度的能力 以及整意的思維方式 在女子無才便適得的時代 其讓女性有了理性思考的空間 女子下棋的歷史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早 據《西京雜記》記載 每逢八月初四日 妻夫人必出碉坊北戶 在竹下裴留邦下圍棋 妻夫人是歷史上有文字記載的第一位女棋手 不過妻夫人下圍棋是一種具有巫術作用 幾乎消災的迷信活動 若說實在真正的女棋手 應屬南朝棋的樓成 樓成因酷愛圍棋且技藝高超 爲了能與達官貴人對弈 常女扮男裝遊歷宮興之門 憑藉文才與棋藝獲得賞識 並出任揚州驛曹總士而留名青史 到了唐代 從出土文物《侍女意氣圖》和《詩歌》中能夠看出 當時的貴族女性以精通圍棋 前述花蕊夫人公辭中寫 日高訪禮學圍棋 等候官家未出時 可見後宮女子以棋爲樂已是常態 宋代以後 圍棋逐漸民俗化 同時也從博弈走向養心 女子學棋被賦予了道德教化的含義 對應的是女子的謹言 真信 識大抵 說到這裏 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很矛盾的現象 古人一邊用棋規訓女性 一邊又害怕女性真的有毛 現實中 真正精通棋藝的女子 往往被視作過於聰明 婚姻之路反而不順 男子下棋爭的是勝負 地盤 氣數 女子下棋 在一個不允許女性有野心的社會里 圍棋是唯一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算計的場域 她們可以在棋盤上盡情佈局 圍剿 屠龍 所有的攻擊性 都化作了黑白子的無聲廝殺 書指書法 善書者端莊賢雅 習書可靜心養神 培養至情至性的品格 書法字體分爲 篆 立 楷 形 草五種 篆書 圖譜圓融 多用於題額 立書 參透豔美 莊重典雅 楷書 結構嚴謹 是基礎工 行書 流暢自然 日常應用最廣 草書 狂放不羈 最能表達性情 筆法有 直筆 運腕 提案 轉折 藏路 中側鋒等 書法是最能暴露心性的藝術 一筆一畫 遲疑還是果斷 拘謹還是放達 懸在紙上 古代女子習書 往往被要求端莊 秀美 但也有突破者 如舒坦二夫人 及近代書法家衛夫人 與元代書法家管道生 她們的書法 在秀美之外另有風骨 書法給了女性一個 通過筆墨表達自我的空間 四 八雅之 畫 畫止薄畫 善畫者筆墨傳神 通過創作豐富生活 提升審美與情感表達 我們常說書爲心化 書法和繪畫 都是審美的出口 古代女子通過臨帖和寫生 她們在筆墨之間 尋找一種 超脫於柴米油鹽之外的寧靜 中國畫的題材 主要有山水 花鳥和人物 山水最高品級 講究可有可居 不僅是風景 更是理想家園 花鳥最受女子青睞 梅蘭竹菊四君子 寄託人格理想 人物主要有仕女圖 道士畫等 技法主要有工筆和寫意 女性繪畫的歷史 可以上述至先秦 但真正有姓名可考的 是三國時期孫權的 妃嬪趙夫人 史料記載 她是第一位女畫家 首創王衍門杖 因織錦 刺繡 絲絹技藝 分別被稱爲 擊絕 針絕 和絲絕 並稱三絕 唐代是女性繪畫的高峯期 薛元字畫像繼夫的故事 被記載於芸汐有意 成爲後世藝術典故的典範 宋代更是群星璀璨 李星照能畫竹 朱淑貞善畫梅 還有一位被稱爲 閨秀第一的豔藝 她的草蟲花蝶圖卷 精細程度 不輸當世任何男性畫家 古代女子繪畫的題材 高度集中在花鳥 侍女和英戲上面 極少涉及山水和歷史人物 這不是能力問題 而是因爲女子外出寫生不便 當時的深閨女子 可能連真正的山水都沒見過 如何畫出山水 女子不能讀禁書 不能涉足政治 如何畫歷史 但就是在這些小題材裏 她們畫出了大境界 花鳥畫的精微觀察 培養了她們對自然的細膩感知 明代文徵明的玄孫女文畜 嫁給趙靈居後 隱居寒山 精於花草重疊畫的創作 文畜與丈夫趙靈君 父親文從簡 合作完成基石昆蟲草木狀 收錄千餘幅金石 草木 昆蟲圖譜 明末前階藝 憑其點染寫生 自出新意 畫家以爲本朝獨角 清代張庚在《國朝畫徵敘錄》中稱 吳仲貴秀公丹青者 三百年來推文畜爲獨角 他的畫 不提詩 不蓋章 只落天水趙氏文畜畫 七字 乾乾淨淨 不借任何人的名士 無 八雅之 詩 詩代表文學才華 善詩者靈心慧舌 以文字抒發心緒 展現才情 中國古代詩歌的題材 主要有古體詩 晉體詩和詞 古體詩不拘格率 自有書寫 晉體詩格率嚴謹 包括絕句 詞也被稱爲詩語 長短句 取字詞 更適合表達細膩情感 題材有 寫相思 孤獨 時光流逝的歸願詩 借物舒懷 脫物言之的永無詩 詩畫結合 相得益彰的題畫詩 講究啓程轉合 練字練語 一安一個字 碾斷數經須 詩言之 詩詞是情感的萌縮 對於古代女子來說 詩是唯一能合法 表達自我的載體 那些流傳下來的女性作品 字裏行間 都是對命運的抗爭 或對自由的嚮往 我們經常說的 女子無才便適得這句話 其實出自明代陳濟儒的 《安德長者言》 只有不到500年曆史 在這之前 女性寫詩雖不被提倡 但從未被禁止 詩經中 就有明確歷史記載的 女性作者 許穆夫人 是世界文學史 第一位愛國女詩人 詩經中收錄了 她三首詩作 《載池》 《泉水》 和《竹竿》 其中 《載池》被左轉閩宮兩年 明確記載爲許穆夫人所作 漢代的班節瑜 失寵後 作《怨歌行》 成爲文學史上 最早的公怨詩 魏晉的謝道運 一句 魏若柳絮因風起 讓永緒才 成爲才女的代名詞 到了唐代 女子寫詩更是井噴 薛陶 比也 於玄機 被稱爲女官三傑 或唐代三大女詩人 李也的 至高至名日月 至親至疏夫妻 於玄機的 一求無價寶 難得有情郎至今獨來 仍令人動容 宋代詩詞史上 出現了兩位女性巔峯人物 李清照和朱淑珍 李清照的詞論 敢批評蘇氏 歐陽修 燕淑等人 皆巨鬥不棄之勢 這種自信和膽識 在整個文學史上 都罕見 朱淑珍則走得更遠 她在斷腸積泥寫 交織不怕人猜 合一睡到人懷 這種大膽直白 讓她被後世詬病了幾百年 到了清代 女性詩人數量激增 詩越寫越好 但這些女性詩人 卻越活越痛苦 因爲詩歌需要真誠 而真誠往往與負的衝突 被孫稱爲清代第一女詞人的 賀雙清 才華絕代 卻嫁給了 比她大十幾歲的粗暴奴夫 渾厚的賀雙清 只能在竈臺邊偷偷寫詞 寫完又燒掉 她的鳳凰臺上一吹簫 字字血淚與悲泣 展現了封建社會底層女性 在婚姻壓迫下的生存困境 與精神苦痛 詩是深閨女子 伸向外部世界的一根觸角 也是巴雅中最叛逆的一項 因爲詩言至 至極心生 女子寫詩 常常在不經意間 泄露了本不該有的自我意識 如果我們稍微思考一下 就能發現 古代女子寫詩 最危險的 其實不是內容 而是寫這個行爲 因爲 寫詩意味着 你在思考 在感受 在把不可言說的情緒 轉化爲可以說出來的文字 而一個會思考的女性 對於當時的社會來說 是很危險的 6.巴雅之酒 酒寓意品味情趣 膳酒者豪情抑鬱 在宴飲中營造氛圍 展現待客之道 這似乎是女子巴雅中 最令人意外的 其實不用意外 因爲古代的酒 並非如今的白酒那麼烈 而是多爲米酒或果酒 女子飲酒 往往帶有豪放色彩 是對禮教束縛的 一種短暫掙脫 古代的酒 主要分爲黃酒和米酒或果酒 其中 黃酒歷史最悠久 以紹興酒爲代表 溫潤醇厚 米酒或果酒 度數低 甜潤適口 最受女子歡迎 古時喝酒要行酒令 酒令有雅令和通令 喝酒有三境 小酌怡情 微醺醉佳 爛醉失態 文人追求的是花看半開 酒飲微醺的恰到好處 酒在巴雅中雖顯另類 卻至關重要 三杯下肚 禮教的束縛就鬆動了 平時不敢說的話 不敢表露的情緒 藉着酒意釋放出來 李清照的沉醉不知歸路 並非醉態 而是身心自由的狀態 如果說中國的釀酒歷史 或許你能想到 夷狄造酒佔國策積攢 西者夷狄作酒而美 盡之魚 魚飲而甘之 曰後世必有 以酒亡其國者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 從前 夷狄釀造出了味道純美的酒 把它敬獻給大魚 大魚飲用之後 覺得口感醇厚甘美 卻說到 後世一定會有 因爲沉迷美酒 荒於正事 而導致國家滅亡的君主 周曆記載 酒人 飲十人 女酒三十人 吸三百人 其中 女酒是指女性釀製的酒類 中國釀酒歷史雖悠久 但女子飲酒 卻一直被那些所謂的 道德家警惕 然而 歷史上有太多不守規矩的女子 東晉才女謝道韻 飲酒作詩 一句《微弱柳絮》 因風起 展現出非凡的永續之才 唐宋時期 詩酒文化 達到頂峯 到了清代 比較森嚴 女子公開飲酒 被視爲師太 但私下裏 酒依然是女性的重要慰藉 比如 《紅樓夢》裏的湘芸 醉臥韶耀英 是文學史上最美的醉酒畫面之一 曹雪芹寫她口內 遊坐睡語說酒令 那種天真爛漫 對餘生活在封建社會的女子來說 恰到好處的醉 可以讓她們暫時忘記自己是女子 只記得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因爲她們自打出生開始 就被要求時時記得自己的身份 是女兒 是妻子 是母親 卻唯獨不能是她自己 而酒 能夠短暫忘我 微醺時 規矩鬆動了 面具滑落了 那些白天不能說 不敢說的話 藉着酒意可以說了 一句中情理的一句 舉天高 梅壽恩 月壽 梅壽月上是骨牌名 天 醉福歸 醉福歸是曲牌名 雪薇 一會心酒 快醒醒 吃飯去吧 這吵點兒黨要生出病來的 醒醒吧 醒醒 快醒醒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 花與女性本就一體 詩經桃夭 桃之夭夭 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 宜其事假 用桃花起性新娘貌美 從此 花就成了女子的象徵 南唐章義 仿照古代官制 酒品中正制 和周代酒蘊爵位 在《花經》中提出 將花卉分爲酒品 每品又分酒命 形成完整的品地系統 比如 蘭花 蠟梅 牡丹 圖謎 紫楓柳都屬於一品酒命 最高等級 芙蓉 牽牛 木槿 葵花等 屬於酒品一命 等級最低 《紅樓夢》第六十三回 賈寶玉生辰當晚 衆人在以洪苑行酒令 抽花籤 所抽花籤 君撫詩句 暗含人物命運軌跡 酒令依次爲 薛寶釵抽中牡丹籤 提豔冠群芳 詩云認識無情 也動人 賈探春 德姓花籤 瑤池鮮品 配詩日編紅杏 以雲哉 李丸 獲老梅籤 雙小寒姿 對應竹籬茅舍紫甘心 史湘雲 澈海棠籤 湘夢塵憨 千柱只孔一身花睡去 攝月抽 圖謎花籤 韶華盛極 書開到圖謎花式了 湘明德並笛花籤 連春繞瑞 視爲連理枝頭 華振開 林黛玉 獲扶龍籤 風露清醜 提墓院東風 當字節 習人 抽桃花籤 五鳴別景 配詩桃紅 又是一年春 各簽詩文 均隱喻人物命運結局 以前看《紅樓夢》 印象最深的 就屬攝樂的圖謎了 之所以印象深刻 是因爲當時 並不知道圖謎這種花 而籤文開到圖謎花式了 那種曲中人散的悲涼 讓人悵然入詩 五六 該寶姑娘了 我這抓住個什麼來 快看看 你們看 下面的可有意思了 在席共喝一杯 此爲群芳之冠 隨意命人 不知詩詞雅炫 一道一擇 以勸酒 小得很 寶姑娘正好配牡丹花 我們大家舉杯共飲 同爲花王賀喜 好好好 給我 什麼 朕是無情 也動人 十六點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十六 該他家了 這東西不好 是外頭男人們行的令 許多魂花在上面 不該行這個令 是杏花 這上面的字 我可不認得 瑤池鮮品 下面一句也是唐詩 日編紅杏 以雲栽 那祝呢 得此千折 必得貴婿 大家共喝一杯 共同飲一杯 該大奶奶了 老梅 這老十字有點意思 自飲一杯 下家之 真有趣 趕緊約會 快衝啊 畫的是海棠 提着香夢辰憨四個字 詩句是蘇東坡的 枝紅葉深 花睡去 葉深 如果改成十兩兩個字 就對緊了 快自己衝 自飲一杯 牡丹陪飲一杯 好極了 除了她誰不配做芙蓉 中國古代花卉 最具代表性的是 四君子 梅蘭竹菊 歲寒三友 松竹梅 以及十二花神 每約一種花 如正月梅花 二月杏花 三月桃花等等 我們浪漫的中國古人 在花卉生長綻放之時 會有很多花式 比如賞花 簪花 插花 西花 關於簪花的習俗 漢代時 婦女以流行用鮮花插柄 爲晉南北朝時期 簪花成爲普遍現象 而且當時的男子 也開始簪花 唐宋時期 女子與男子簪花 蔚然成風 明代更是發展出 完整的花道 講究雖有人作 碗自天開 古人稱插花爲憑供 講究天成 而非人爲 明代袁弘道將花擬人話 強調人與花的情感共鳴 在平史中說 花有喜怒 霧媚 小惜 花是八雅中 最具時間感的一項 花開花落 提醒着生命的融合 女子與花的關係 有三個層次 或者說三個階段 種花 賞花 葬花 《紅樓夢》裏 帶玉葬花不是矯情 而是古代女子認爲 花與女性同命相連 花的青春短暫 女子的青春毅然 花開時極盡絢爛 花落時無人問津 所以帶玉葬的不是花 是她自己 茶製茶道 從煎茶到品名 顯女子叢容雅緻 中國名茶 分爲綠茶 紅茶 烏龍 白茶 黑茶等等 茶自古被視爲迪凡子 與忘憂君的酒並列 但其性溫和 更契合中國人 崇尚平和 寧靜的性格 飲茶的過程 能使人從繁雜事物中抽離 通過專注泡茶 觀色 聞香 品味 完成一次短暫的正年冥想 從而撫平焦慮 獲得內心的寧靜與安慰 關於中國茶道 唐代陸語茶經問世後 圓 聚 造 棄 煮 飲 試 出 略 塗 十篇完備 飲茶自此成爲一門藝術 唐代宮廷中 已有茶藝表演 女性是主角 宋代點茶 是抹茶的前身 講究肌膚 夯花 明代月飲 直接沸水沖泡茶葉 返塗歸真 中國茶道講究和靜清濟 一人獨飲得神 二人對飲得趣 三人共飲得味 茶是八雅中最日常的一項 因此也最見功夫 古代女子習茶 修的是平常心 是把生活本身變成藝術 在瑣碎重複中 建立一種儀式感 在煙火氣中留存風雅 這便是茶道的真諦 在那個女性 沒有話語權的社會里 奉茶是唯一一種 被允許的社交方式 她不需要說話 只需要把茶遞給你 但用什麼水 用什麼杯 以及奉茶的順序 每一個細節 都是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紅樓夢》第41回 有一段很經典的情節 妙魚奉茶 賈母鞋劉姥姥等衆人 遊覽大規園至龍翠庵 妙魚接待並親自奉茶 她以舊年捐的雨水 烹煮老君梅 用程瑤五彩小蓋中奉與賈母 爲衆人用官瑤脫胎 填白蓋碗 隨後妙魚將寶釵 代魚引至內室 供飲珍貴的梯記茶 爲寶釵用捐有斑駁甲的杯子 爲代魚用點西橋 並以珍藏五年的 梅花血水烹煮 對寶魚更是懷有特殊情愫 用自己日常飲茶的綠玉斗 給她斟茶 妙魚從迎客烹茶到奉茶 動作規範且充滿儀式感 甚至普及茶器來歷 以彰顯品味 通過梯記茶 在內室營造私密空間 與外面賈母等人的 公開飲茶形成對比 以茶道劃分階層與親疏 妙魚奉茶的情節 集中體現了中國傳統的 茶道文化 器物美學 以及文人雅士的審美情趣 妙魚論茶 一杯唯品 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 三杯便是飲牛飲驢 起步文 一杯唯品 二杯便是解渴的蠢物 三杯便是飲牛飲螺了 你吃這一盤便是什麼 董以來還不給你茶吃呢 我知道 我也不領你的情 只謝他們兩個就是了 這話纔算明白 這也是舊年的雨水 你這個人 怎麼連水也嘗不出來 這是五年前 我在盤銷寺住着 收的梅花上的雪 埋在地下 總是捨不得吃 今天是第二回 你們趕上了 算你們有口福 說到這裏 女子巴雅便說完了 歸根結底一句話 越是束縛 越要綻放 我在前面視頻發過 詩經六藝和君子六藝 我們回過頭再看這三者 君子六藝 教人如何做事 如何在公共領域 成爲一個有擔當 有能力的社會棟樑 詩經六藝 教人如何表達 如何在規則之下 用文學 去承載那些 無法直說的喜怒哀樂 女子巴雅 則是教人如何生活 尤其是在受限的處境中 如何安頓自己的靈魂 可能很多人會覺得 這些都是老祖宗的規矩 是用來背的 其實 這是古人 關於如何做人 如何生活的方式方法 尤其是將三者放在一起看 你會發現一個 一直以來被我們誤解的真相 原來古代的素質教育 和審美自由 遠比我們想象的 要現實 硬核 相比於君子六藝的入世 和經世之用 女子巴雅 其實算是無用的 爲什麼 因爲在古代社會結構裏 女性不需要去考科舉 也不需要去帶兵打仗 對她們來說 巴雅不是爲了生存 而是爲了存在 她們不能出門遠行 不能爭辯 也不能放肆吶喊 更不能選擇花期 只能在棋盤上 在詩畫中 在酒杯裏訴說自己的心事 把所有的熱愛開給花看 她們不能主宰命運 但至少可以爲自己煮一壺茶 去慢慢品味 這是一件很悲哀 也很偉大的事 悲哀的是 她們的活動範圍 受限在庭院之內 偉大在於 即便是在這方寸之地 她們依然通過巴雅 構建出極爲豐富的精神世界 我想這也算是一種反抗的方式吧 在現實中 你不會有任何舞臺 卻能在內心深處搭建一座花園 因此 我們看古代才女的畫像 她們的氣質之所以迷人 就是因爲 她們在琴棋書畫 詩酒花茶的滋養下 擁有了一種與世無爭 卻有自己自足的底氣 所以我說 巴雅不是她們生活的裝飾 而是她們活着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