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學典故 玉樓赴召:“詩鬼”李賀真的成仙了嗎?他走得太早,但他的才華,天上地下,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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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觀看·2026年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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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文探討了唐代詩人李賀及其相關典故「玉樓附招」的深層含義。李賀被譽為「鬼才」,其詩風詭譎、意象奇特,與李白、李商隱並稱「唐代三李」。透過李商隱的記錄,李賀之死被神聖化為被天界徵召去為白玉樓作記,這不僅是對其才華的極致讚譽,更是中唐文人在壓抑時代下對社會不公的無聲批判與情感寄託。
你相信嗎?有些人的才華,人間是留不住的。
公元816年,一位年僅27歲的少年詩人躺在牀上,氣若油絲。
恍惚間,他看見一位紅衣仙人,架着赤裘,從天而降,
手持護板,宣讀天地詔書,並不是讓他去過奈何橋,
而是請他去天上,爲新建成的白玉樓做記。
就此,他便離開了人間,但人間千年,一直有着他的傳說。
他就是李赫,而這段傳奇,便是玉樓附招。
最是人間留不住,長及鬼才得兆夫。
這一期,不說他那些石破天驚鬥秋雨的奇鬼詩句,
我想問問諸位,一個如此熱愛人間和生命的詩人,
爲何後世偏偏相信他本該屬於天上?
玉樓附招是一個承載着古代文人深切哀怨與極致讚譽的典故,
本意是表達對世人夭折的哀悼,以及對世人之死的一種神聖化想象,
後成爲對才華橫溢的文人才子早逝的晚稱。
玉樓附招的完整記載,出自唐代李商隱的《李赫小傳》,
文中講述了唐代世人李赫去世前,
被天地召去爲新建的白玉樓做記的傳奇故事。
李商隱與李赫雖未謀面,卻因同是天涯淪落人,
彼下帶有溫度與敬意。
文中記載,李赫臨終前,大白天恍惚看見一個紅衣仙人,
騎着紅龍,手持刻着上古傳聞的護板,
說天地剛建成白玉樓,要召他去寫樓記。
李赫說,母親病重不願去,但沒過多久便起絕聲了。
李商隱寫這篇小傳時,據李赫去世已過去約三十年,
很多細節是來自李赫姐姐的口述。
李商隱還特意說,長笄子嫁王氏者,與長笄之事猶備,
王氏子非能造作爲長笄者,實所見如此。
他要強調,自己是有依據的,不是編故事。
爲什麼這麼強調?因爲李赫生前聲名未鹹,
死後卻不斷被人提起。
韓玉、杜牧、李商隱几代人都在爲他的聲名奔走。
李商隱寫這個傳說,表面是記錄一文,
實則是想把李赫從被命運虧待的詩藝文人,
提升到被天界選中的不朽詩人,
同時也是給自己以及那個時代的文人以安慰與寄託。
這則典故誕生於安室之亂後的中唐,
一個從聖唐氣象墜入壓抑焦慮的時代,
藩鎮割據、宦官專權、科舉艱難、仕途險惡,
整個社會瀰漫着一種對世事無常的無力感和對未來的迷茫。
李赫因必赴會被剝奪科舉資格,
終生不能應濟事地,
徹成了當時文人易南平的典型代表。
對於文人而言,能被天地徵召,
併爲白玉樓做記,
因爲這才華得到了天道的認可,
這是比任何世俗功名都高的肯定,
從而也隱喻着對當時社會制度不公的批判與諷刺。
真正的天才本不屬於凡塵,
況且這個世間也配不上真正的天才。
接下來說一說李赫與詩鬼之名。
李赫自長吉河南府扶昌縣昌古鄉人,
是稱李昌古,
於李白、李商隱並稱爲唐代三李,
由太白仙才、長吉鬼才之說,
因此後人常稱他爲鬼才、詩鬼,
稱其創作的詩文爲鬼仙之詞。
李赫是繼屈原、李白之後,
中國文學史上又一位撲響盛譽的浪漫主義詩人。
李赫生活的時期,文壇正處於韓夢詩派活躍期,
他年輕時曾帶着詩作業界韓域,
韓域和皇府時回訪李赫,
李赫寫了有名的《高宣國》,
他的詩歌意象詭訣,語言俏奇,
在唐詩中自成一派,那便是長吉體。
李赫詩鬼之名並非憑空而來,
首先李赫長相奇特,巨鼻、通眉、長直爪,
且一生體弱多病,據說不到二十歲,
頭髮就已斑白,
長期的病痛讓他對死亡的體驗比常人更真實,
也更平淡,因此筆下充滿了對鬼魂、
墳墓衰敗的想象,詩句也多是諸如
他在詩中與鬼魂對話,
實則借鬼欲洗人間,
在鬼魅的陰冷中反而表達出了
他對生命赤裂到幾乎病態的眷戀。
其次,他本是李唐宗室後裔,
但因家道中落,只能靠科舉出頭。
二十一歲時,他本已通過河南府市,
卻被競爭者攻擊爲不必赴會不能考進士,
韓愈還專門寫了諱辯爲他辯護,
質問,復明盡肅,子不得舉盡士,
若復明人,子不得爲人乎,
卻無濟於事。
他最後只做了鳳禮郎這樣的九品小官,
負責執掌朝會祭祀的瑣事,
但也很快因病辭官。
這種徹底的絕望,
讓他的詩中充滿了懷才不遇的憤悶和陰冷的寒氣。
錢鍾書曾在《臺一路》中評價李赫是
穿幽入色,慘淡驚影,
其詩風若冰雪之闊人。
李赫不寫人間煙火,
專寫幽冥之思。
在他的詩中,時間是可以倒流的,
像桃花亂落如紅雨,
空間是可以扭曲的,
比如西河敲日玻璃聲,
各種感官是通感的,
比如東關酸風射毛子。
他拋棄了傳統詩歌的特徵,
用一種近乎現代的象徵手法,
構建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想象世界。
如果說李白的詩歌是仙氣,
飛昇於九天之上,
杜甫的詩歌是聖氣,
紮根淤泥土之中,
那麼李赫的詩則是鬼氣,
沉淺於九泉之下,
是一種非人間的冷徹骨髓的想象力。
玉樓附照這個傳說,
本質上是在用神話的方式,
爲這位天獨之宿的天才,
安排一個配得上他才華的結局,
他不是病死的,
是被天地請走。
李赫在世時,
世名主要在寒夢圈子內傳播,
在他死後,
杜甫爲他做李赫急序,
極力推崇,
但當時人們對他詩風的評價,
兩極分化。
有人贊他是奇才,
也有人嫌他過於顯怪,
玉樓附照經過李商隱的書寫,
開始脫離單純的道網,
成爲一種帶有文人情感寄託的傳奇故事。
這個典故從唐末開始,
頻繁出現在悼念文人的詩文裏,
逐漸成爲才子早逝的固定表達。
宋代以後,
他不再專制李赫,
而是泛指所有英年早逝的才士身上。
但值得注意的是,
古代文人用詞典時,
往往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
一種是痛惜,
用玉樓附照來表達天不假年的遺憾,
另一種則暗含一絲嫉妒,
連上天都在搶的人才,
說明此人確實有驚天動地的才華。
在中國人的潛意識裏,
一直有才高者早邀,
過會易舍的觀念。
從賈毅到王伯再到李赫,
越是有絕世才華的人,
越容易被上天收走。
玉樓附照把這個觀念神化了,
不是因爲才高而命短,
而是因爲才高驚動了上天
爲更高處的存在看重。
如果沒有李商隱的這篇小傳,
李赫可能只是唐詩史上
一個風格奇特的詩人,
帶有了玉樓附照,
所以他成爲一個被天界徵召的詩人,
一個帶有神話色彩的鬼仙。
李赫一生只二十七載,
卻留下了詩破天經的詩篇,
他像一顆熾烈的流星,
劃過中唐那個暗淡壓抑的夜空,
短暫又絢麗。
好在他留下的詩歌,
替他延續了上千年的生命,
千年後的今天,
當我們翻開昌古集,
讀着那些充滿想象力的詩句,
彷彿仍能看到那個虛弱的青年,
騎着狩驢,
揹着破舊錦囊,
在黃昏的郊野中,
嘔心瀝血的瘋狂捕捉
每一個屬於他想象世界中的光怪陸離。
所以,當我們在讀道
衰瀾送客咸陽道,
天若有晴天一老時,
不妨會心一笑,
寫下這句詩的人,
或許正在天上,
爲天地書寫着新的盛世華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