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悅來：共治的景觀

大家好 我叫劉又來 我在同濟大學教景觀設計 本身我也是一名景觀設計師 做了二十多年的景觀設計 景觀設計是做什麼的呢 可能很多人認爲是 造亭臺樓閣 種花草樹木 按照我們自己專業的說法 我們是協調 人地關係塑造和諧的這樣的宜居的景觀 我們來看一下我們當前的景觀設計的一些問題 也是我自己這麼多年的一個反思 這是上海在新天津地邊上的一塊綠地 我們叫太平橋公園 大家可以看到當時它爲了快速地成景 當年就能夠見效 成林 所以裏面種了很多的大樹 這些大樹又種得非常地密 以至於到了今天這些大樹上面還綁着支架 因爲它太密了 樹的生長又不太好 所以一下雨的時候這些樹也會倒塌 還有一點就是這些樹因爲它長得不太好 還要經常面臨一個抽息 當時花了很多錢建設 到了今天還要花很多錢 去幹嗎呢 防止它的倒伏 然後要去把它一棵棵地 把裏面的小的要拔出來 我們不僅可以想象 這是不是一種浪費呢 或者至少是不是一種過度的設計 過度的營造 我再來舉一個例子 這是小區的景觀 這也是獲得全國的一個園林綠化金獎的項目 這個項目大家看起來也會覺得應該是已經很不錯了 看起來也很好看 也蠻有身份的 住在裏面 我倒不是說這個景觀好不好 大家可以誰用誰知道 你自己的小孩在這裏面 能讓他在有些地方我可以再挖一點東西 種一點東西 或者說能不能這樣的景觀能不能給我一些力量 這個我覺得恐怕很難達到 當然這個景觀其實大家仔細看的話 它裏面有很多的石材 也種了很多的大樹 其實每一塊石頭 它都是我們可能是在某一個山頭 它被炸掉 然後長途跋涉運到城市 這裏面的每一棵大樹 當然有一些是苗圃供應的 也有很多是有地下交易的 它可能是有一個悲傷的故事 我們作爲景觀設計師 有時候也經常不知不覺當中推波助瀾了這樣的事情 因爲各位如果是做工程設計這個領域的 大家會知道我們中國的設計費是跟造價有關的 如果這個投資越大 你的設計費越高 所以很多設計師爲了掙點設計費 把這裏面的樹木的規格加大 把這裏面用的料加大多一點 把裏面的土方本來不該挖的也把它挖一下 因爲最後你的工程造價上去了 我們的設計費也會多一點 爲了這樣一種快速的景觀的生產 其實我自己在年輕的時候 剛入道的時候也幹過不少這樣的事 今天我在這裏也有點懺悔 我們就想是不是要有點改變 怎麼改變呢 怎麼樣算是一個好的景觀設計呢 我前面大概說過一點 就是這樣的設計能不能給我們的使用者 給我們的未來的使用者留一點空間 尤其對我們未來的我們的年幼的使用者 他們可以更好的跟環境有一個互動 他們能在這個當中感受到這種力量 而不是說我老爸很有錢 看 我們的小區有噴泉 你們沒有 其實這噴泉可能過了兩年就壞了 後來再也沒有修好 大家往往會對自己居住的小區 自己的房子很關心 因爲它涉及到我們的房價 我的身份或者我的資產能不能升值 但是對於公共空間我們往往就不太注意了 其實這個公共空間我們每個人都是城市的主人 至少我們應該是我們這個社區的主人 我們往往把我們的這些權利 比如說我們對景觀空間的這種權利 我們把它讓渡了 我們甚至把它給忽視了 我們變成了一個什麼呢 一個單純的消費者和一個被動的旁觀者 這一點我們也向廣場舞大媽們學習 因爲很多社區原來是沒有廣場的 因爲她們去跳舞了 所以就有了廣場 我們要想辦法 這是我們每個人在空間當中要面對新的一輪的 或者說當下的一種空間生產 我們要反思的事情 土地是有價值的 空間當然是立足於土地之上的 除了我們人關心它之外 它土地本身它也是有生產力的 我們歷史不說了 我們看看國外的最近幾年的一些例子 美國前第一夫人李歇爾·奧巴馬 她在九年前她入主白宮的時候 就是在白宮的南草坪上面 就帶着周圍社區學生的小孩 就在這邊開闢了菜園 她們一起種植 一起收穫 一起烹飪 她爲了改變美國兒童的肥胖症 也是爲了讓他們感覺有種自食其力的這樣的一種性格 她在前兩年寫了一本書叫American Ground 是希望把這種可視花園的這種方式在全美進行推廣 這位大家前面微信應該也看到過 這是特斯拉的董事長的弟弟金巴爾 他在一次事故之後他反省了一下 他用了五年的時間在美國這邊建了260多座農場 這些農場他建立了一個叫Learning Garden的學習體系 也是爲了改變美國兒童的健康問題 希望他們能夠多運動 多參與到土地 多參與到空間的活動當中 這個叫Tottenwalden 它是在曼徹斯特邊上的一個小鎮 這個小鎮的居民他們自發地組織起來 利用這些邊角細地 門前屋後種了很多的這種小菜園 路人如果走在路上的時候口渴了 他們可以順手摘一個黃瓜或者嘗一個西紅柿 他們只要幫着來乾點活就可以了 不用花錢 這個已經是現在風靡全英國了 我們也看到了 最近有不少朋友給我轉發一條微信給我 他說好像跟你們做的有點像 我說是 但是其實前面十年前我也在思考這樣的問題 我們也做了很多這樣的方案 但是沒有業主買單 成了烏托邦的項目 爲什麼呢 因爲大部分的業主覺得太麻煩了 因爲要花時間 要管理 而且見效又慢 居民其實也不認爲自己對空間有什麼願意去參與 我們就想要不我們自己做算了 在2014年的時候 我這邊就發起了一個自然教育的組織 四葉草堂 是一個NGO 火車菜園是我們這個NGO成立之後的第一個都市田園項目 它原來是一個松果鐵路的支線 在它的一個創意園區的邊上 旁邊也有居民小區 這個地方長期荒廢 裏面也放了很多建築垃圾 居民也有投訴 我們就和園區一起做了這樣的一個設計 加上後面的運營 首先大家可以看到剛纔的土壤是非常糟糕的 不能種東西 我們就想辦法要來恢復土壤的活力 恢復活力的方法就有很多了 其中我們選擇了一種非常簡單的方法 就是把園區附近割草的草榭 收集的一些落葉 包括園林的樹木修剪下來的一些枯枝 都把它帶過來 然後回到土裏面去 這是我們請了臺灣的撲門老師 也就是道法自然設計的這樣的老師來教大家 教社區的居民怎麼樣來培土 經過我們培育之後大家可以看到 這裏面我們種了很多的農作物 進出的是蠶豆 遠處開黃花的應該是油菜 裏面還種了藍莓 還有一些方勝等等 反正水果 蔬菜種了很多 長勢還不錯 我們也第一次在都市裏面收穫了油菜籽 我們還搞了一個榨油活動 我們在旁邊做了一個雨水收集系統 我們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龍蝦 有一天反正我看到有一個年輕的爸爸帶着他兒子 從旁邊的土裏面挖了蚯蚓 因爲這個土已經很肥了 挖了蚯蚓他在旁邊吊 因爲有鐵絲圈了一圈 他一會兒吊了半吐 在右邊的那兩隻鳥 大家可能有的不一定叫得出名字來 我也是慢慢地學習到 最下面那只是白頭飛 它在吃我們種的藍莓 上面那只是烏冬鳥 是上海的四大野鳥之一 它們在吃蒼生 因爲我們種了很多果樹 很多菜 那些鳥就來了 鳥來的時候順便它還幫着抓了蟲子 有了這個項目的經驗 我們覺得這些很貧瘠的很糟糕的土壤也可以得到修復 人也聚在一起 大家願意參與 我們有了第二個項目 第二個項目就離市區更近了 這個是在上海的 大家可能很多都知道有個創日天地 在這個創日天地的大雪路邊上 也是小區開發完之後剩下的一塊地 它的左邊是老的小區 大概有五六十年曆史 右邊是一個高檔的小區 屬於中產階級居住的地方 這兩個之間有一些隔閡 中間有道圍牆 大家可以看到之前的樣子 也是蠻糟糕的一個樣子 這是改造之後化研一新 這個場景是兩位小朋友 他們在玩 他們倆在幹嗎呢 我們在鄉下收集了一個廢舊的木盤放在這 大家可以注意到 這兩位小孩在玩的時候 他們在澆水 水灑在上面之後它會流下來 流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流到我們的菜地去了 這兩個小孩很高興 其實他們在不知不覺當中中了一個計 他們在幫我幹活 反正按照我們老師的說法 我老師的說法就是設計設計 就是設一個計 讓大家在不知不覺當中幫着這個場地做了工 然後他們還很高興 這是我們特別想達到的效果 類似種種的這樣的機關裏面有很多 就是我剛纔認爲的設計應該是一種 可能是不知不覺當中大家參與進來 還爲這個場地做了貢獻 這個場地因爲他們的貢獻又恢復了生機 增加了產出 這是一個循環的過程 這是我們在裏面種了20平方米的水稻 中國地圖都知道這是特別少的一塊 但是我們分了五次來收割 因爲太難得了 我們不捨得一下把它割掉 在有一次收割的時候 有一個9歲的小姑娘 她寫了兩首詩 其中有一段 我這裏要念一下 她說 凡事看上去很小 但它卻在這個星球上 在這個小小的園子裏發生 這是她內心的這樣一個表達 這是在去年10月份的一天 我大概一個小時之內拍到的這些蟲子的存在 中間大家可以看到有一個藍色的 是我們用廢棄的集裝箱改造的 改造成一個自然教室 也是一個社區的牧林中心 在這裏面我們舉辦了很多活動 其中有一個是我們收集了一些上海的原生種子 我們也希望這樣的種子能夠爲我們很多的社區提供這樣一些知識 如果各位想種一些東西的話 可以到我們這邊來拿一些種子回去 當然要登記一下 而且要拍張圖片告訴我們你是種下了 也經常會舉辦很多的一些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