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閒談 大作家會怎麼讀別人的小說？

hello,大家好,抱歉來晚了 這期和大家聊聊於華的書單以及他的寫作來歷 我經常會去留意許多作家或者導演去分析別人的作品 並列出心中所愛 與評論家不同 在他們眼中更多的是在裏面看到了一種共鳴和惺惺相惜 於華曾坦露自己的寫作出現很大瓶頸時 《全能鋼筒》的出現讓他找到了另一支筆 他也曾經說過一個十分貼切的比喻 所以當我們去談論作家與作家之間的關係時 裏面沒有誰獲利且被覆蓋的問題 由此,文學才從發端開始到現在 不斷延伸下去 最近拿到兩本讀客出版的新書 《於華文學課》和《於華寫作課》 我想可以滿足大家對於於華的好奇心了 裏面收錄了諸多於華對於其他作家的解讀和觀察 篇幅不長 甚至可以看成是於華的一本私人讀書筆記 帶着這個視角 這本書就很有意思了 讀的時候我甚至覺得裏面的每個章節都能作爲一期選題 簡直就是現成的節目 如果於華來到B站估計要霸榜了 看這本書的時候我常常冒出一種感覺 很像上課時讀課文 下面的註釋 我看得比正文還起勁 大概就是這樣 原因無他 朋友們這可是於華呀 還能說什麼呢 比如他在談到波爾赫斯時講語言的敏感 波爾赫斯在一篇小說裏寫到某個人從世界上消失的時候 用了這樣的比喻 彷彿水消失在水中 於華說波爾赫斯讓我們知道 比喻並不一定需要另外的事物幫助 所以自己就可以比喻自己 他把本體和預體 還有比喻詞之間原本清晰可見的界線抹去了 不管是文學課還是寫作課 其實我們都可以將其看成是一份於華的書單 裏面包裹着的是他幾十年來的經驗和體會 文學的背後是人學 我想通過這兩本書 我們能走進一個更加真實的於華 也能通過於華 在那些文學經典中 走進一個更加真實的自己 比如開篇第一章 《兩個牙醫》 於華對一位埃及同行 埃及的知名作家阿拉阿斯瓦尼 來得濃厚興趣 並且每年都要去搜索一下 他的那本《亞古班公寓》 有沒有出中文版 一方面兩人都是作家 當然另一方面 兩人都是牙醫 不過不同的是 於華從容後當即選擇棄醫 但作爲埃及作家 他仍舊保持了牙醫的身份 並且每週兩天去坐診 一個是爲了不當牙醫選擇寫作 一個是因爲當了作家 讓牙醫這份職業變得更加重要 後來於華找到這位作家的採訪 在阿拉阿斯瓦尼看來 社會是一個活生生的東西 對於他而言 當牙醫是他的一扇窗戶 一打開就能看到每天大街上 發生了什麼事情 相反 於華打開窗戶 發現街上全是文化館的人 但不管怎麼樣 兩個相隔萬里 因爲不同的理由 最後殊途同歸 後來於華如願 買到了那本《亞古班公寓》 於華髮現 阿拉阿斯瓦尼寫社會的陰暗面時 字跡一點也不陰暗 而是以一種用陽光描寫月亮 用白晝描寫黑夜的方式來呈現 一個活生生的社會 即使內容是黑暗的 對應的表達可以溫柔 可以含蓄 可以有光線 光線不一定要刺目的 它可以是微弱的 被陰影切割後的光斑 也可能是從人物間微少善意 或希望中透露的亮點 對於我們這些讀者來說 或者寫作者來說 這是一種提醒 寫現實要勇敢 也要敏感 不僅要結實 也要溫柔地讓人聽見人的聲音 和《亞古班公寓》一樣 同樣是集中敘述 於華也有一本小說 那便是第七天 在文學課中 於華談到中國牙醫如何描寫當下的生活 說書中的後哨大廳的靈感 就是源自於後級樓和後車室 和《亞古班公寓》有一起同工之妙 於華稱其爲張冠李代 在文學與現實中 形成了一種錯位感和荒誕 而於華也藉由牙醫這個職業 說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文學觀點 什麼樣的牙可以拔 而什麼樣的牙應該補 應該拔的牙去補是失誤 應該補的牙去拔是不負責任 這是一個分寸感的問題 同樣的 好的牙醫應該擁有以假亂真的本領 但如果是拔的智齒 然後又給裝上了假智齒 有話說這樣的牙醫他沒見過 但這樣的文學作品 他倒是見過一些 我看完於華的這個比喻 真的是恍然頓悟 腦子裏開始檢索 此前看過的文學小說 才無意中發現 居然自己被假智齒矇混過 於華還是那個幽默的於華 總是以段子的方式 說出了一針見血的問題 所以這就是作家分析文學的有趣之處 大家身處同一領域 自然看到的比外界觀摩 來得更加直接 其實《文學課》這本書 於華原本寫的名字是 《九歲的委屈,九十歲的委屈》 靈感來自契赫夫的《萬卡》 和冰島作家拉克斯·奈斯 輕微的人物卡拉 於華在書中寫 萬卡和卡拉展現出來的是 九歲的委屈和九十歲的委屈 一個是起始一個是盡頭 萬卡的委屈有不可知的未來 而卡拉的委屈已經固定 兩者之間的歲月裏的空白 就成爲了文學留下的空間 需要我們自己去經歷體會 這就是文學的魅力 看到這段話時 我想起於華曾經說過 他自己知道 如今不管怎麼努力 都已經無法成爲托爾斯泰了 所以對於於華而言 這算不算是一種固定的委屈呢 中國有不少優秀作家 但我覺得於華的觀察和角度 應該是最能引發人們的共聽的 幽默樸實 又讓人感到智慧和釋然 在中國作家中 最會聊天的作家有阿誠 直來直去的王蒙老爺子 現在看完這本書後 我覺得於華也應該算一位 和前面兩位不同 於華少了幾分自我領角 而是多了些寬容的幽默 談論的主題永遠是現在的人 沒有那麼多後顧薄金 所以當下他在互聯網受歡迎 其實不無道理 就像他在談魯迅的那一章 魯迅寫下的是人的根本詩說 他自己曾經非常討厭魯迅 覺得他的文章背誦起來非常難 這一點幾乎和全國學生同門相連了 但看下去你就會發現 後面纔是於華說的重點 他說自己到了35歲 再去看魯迅 還發現魯迅的偉大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到了35歲時 還會回過頭去看魯迅 但有一點你不能否認的是 我們學生時代討厭的孔義己 祥林薩 阿Q 等到日後進入社會時 會活生生呈現在我們面前 有點諷刺 我們沒能在書中重溫的故事 在現實中碰見了 魯迅曾說過 空乏時弊的文字 應該隨時弊一起滅亡 但是證明 魯迅筆下的文字 沒有隨舊時代一起湧落長河 而是改頭換面捲土重來 時代是新的 可問題還是舊的 爲什麼魯迅百年前筆下的某某某 百年後的我們讀到時 還是會不自覺地想起我們身邊的某某某 於華曾在一篇文章中寫道 魯迅的敘述 在抵達現實時是如此迅猛 就像子彈穿越了身體 而不是留在了身體裏 拿孔玉己來說 在於華看來這是短篇小說中的典範 而裏面尤爲重要的是 魯迅省略了孔玉己最初幾次來到酒店的描述 當孔玉己的腿被打斷後 魯迅纔開始寫他是如何走來的 這就是一個偉大作家的責任 當孔玉己雙腿健全時 可以忽視掉他來到的方式 然而當他的腿斷了 就不能迴避了 而當於華讀到那句 見他滿手是泥 原來他是用這手走來的 在於華36歲的那個夜晚 魯迅在於華這裏 終於從一個詞彙回到了一個作家 所以我想於華在今天仍舊被大家歡迎 活着依然暢銷 應該也是如此 因爲活着裏面也有一句這樣帶着突襲感的話 月光灑在路上 像灑滿了煙 當文字落在人的根本上時 一句短短的敘述 不管歷經多少歲月 總能一擊命中 寫作課相接于于華的文學課 就讀得更深 更細緻了 從閱讀來到了如何寫 更側重於寫作的技巧 本書並非傳統意義上暗不糾正的寫作技巧手冊 而是將一部創作實踐 文學思辨 與生命哲學融於一爐的特殊作品 對寫作感興趣 或者想從事自媒體的朋友 我想這本書應該是目前 你能直觀感受到創作的意義在哪的一本書 在這本書裏面 於華接受的是 小說創作的底層邏輯 比如如何開篇 塑造人物 處理對話 構建情節衝突 以及是如何從經典作品中吸取養分 而不陷入模仿的陷阱 書中於華也談到 在他的創作成長中 川南康城與卡夫卡是兩位關鍵的老師 川南康城交給於華的是細部描寫 與抒情氛圍的塑造 川南康城小說裏的靜謐 淡雅 自然物象 情感氛圍中的朦朧與微妙 讓於華學會如何在細微之處 貼近人的內心 用少而盡的筆觸營造情緒 於華曾說川南康城是他的啓蒙者 川南康城教他學會了怎麼寫細部 這對於他的寫作基礎的打磨非常重要 然而僅用川南康城的方式 於華覺得有時受限 感覺靈魂被關閉 在1980年代 他讀到了卡夫卡 而卡夫卡給他帶來了另一種自由 即敘述形式上的自由 卡夫卡的作品不拘泥於傳統現實 與線性敘述 不害怕荒誕 異化 心理與夢境的交錯 這讓於華意識到 小說不僅可以寫表面現實 還可以用想象 象徵 荒誕去揭示人的內心與存在的荒謬 於華自己講 當川南康城教會了我如何寫作 然後又秩序了我的才華時 卡夫卡出現了 卡夫卡讓我學會寫作的自由 舉例來說 在中短片中 《先鋒時期》的作品裏 如《十八歲出門遠行》 《現實意圖》 《世事如煙》等等 可以看到於華的敘述結構 不再完全按照傳統時間順序走 而是更多的穿插意識 記憶 夢境和心理狀態的跳躍 也可以看到衝突 並不僅僅是外在事件 而常常是內心角色的抵抗 焦慮和宿命感 所以於華通過川南康城學習 表達細膩情感 並且用極少的筆墨 讓人感受到氛圍的技巧打底 又通過卡夫卡帶來的自由 荒誕 形式上的解放 將自己的寫作 推向了一個更加寬廣 也更豐富 但仍舊能夠維持真實的層面 我覺得不管這個世界如何變幻發展 科技如何發達變極 正是因爲這些意識的跳躍 讓文字永遠是最直接 最能打動人的 用文字去創作 應該是每個人心中都有的衝動 因爲生命總要不斷表達 而我們也跟着於華 通過閱讀這些經典 以體驗他人的經驗和世界觀 擴大我們理解社會與人的邊界 看見哪些表達是可能的 看見哪些是更爲精妙的技巧與結構 更爲重要的是 閱讀讓我們面對世界的不公 人的苦難時 不至於麻木 而是始終保持同情與責任 就像於華在書中寫的 我認爲文學的偉大之處 就在於它的同情和憐憫之心 並且將這樣的情感徹底表達出來 另外於華真的語感很好 不管是小說還是文學分析 讀起來一點也不費勁 反而像腦皮層按摩 文字上非常有感染力 書裏的文章也很真誠、坦白 讓人感到親切 沒有了時空的距離 而於華對於這些作家的生平描述和解讀 都十分立體 彷彿他們就在眼前 好多書都想再去讀一遍 而在兩本書的末尾 於華也是開出了屬於他自己的書單 涵蓋各個國家、各個時代 所以不知道該讀什麼書 不知道從哪本書開始的朋友 不妨就從這份書單的第一本開始讀起 或許你也能成爲下一個於華 這期的內容就和大家聊到這裏 節目的最後給大家送一個小福利 您一鍵三連加評論 即可獲得參與資格 我在評論區將會隨機選出5位朋友 送出5本書籍 謝謝大家支持 非常抱歉脫更了 文學小史正在路上 朋友們靜候佳音 依然路遠 您一鍵三連 願得百萬關注 就靠諸位捧場了 我們下期再見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