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故事系列】跟阴差拜把子?城隍爷审鬼?上海城隍庙“遇鬼”事件

壹木壹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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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是一個關於一名女性在上海租屋期間遭遇靈異騷擾,在冥界使者幫助下死裡逃生,並在事後返回陰間為案件作證的驚悚故事。故事描述了從肉身危險、靈魂救援到最終在城隍廟完成審判的超自然經歷。
這個故事很諧信,叫做《城隍廟遇鬼事件》,是我表妹的親身經歷。
這件事發生在2013年的上海,那年8月。
表妹新換了一份工作,新公司距離她的住處很遠,通勤來回將近4小時。
爲了上班方便,她就在公司附近租了個房子。
新租的房子是個老舊小區,房子是個大兩居,主臥、廁臥都已住人。
客廳隔了兩個隔斷間,其中一間也早就租出去了,只剩下一間小一些的。
雖然有些瑕疵,但整體還算不錯,就是有一點,
看房的時候她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說不上哪裏不對勁,就是覺得兇悶。
當然,也可能是那屋子光線問題,大白天也曬不到陽光,顯得有些壓抑。
但一來這裏價錢便宜,二來房間雖然是隔斷,但面積不算小,
傢俱也齊全,還在一樓,出行方便。
至於不舒服的問題,她想可能是剛下過雨,天氣悶熱導致,
所以她也沒多想,交了錢定了下來。
入住的前一個多月,一切平安無事,和合租的室友也沒什麼交流,
大家互不打擾,新工作也很好,除了忙一點,同事都很好相處。
真正覺得不對勁是在九月初,那時候工作逐漸步入正軌,
加班也多了起來,就算是不太忙,下班也基本都在八點左右。
出事的那晚,她下班格外晚,走出公司時,已經是夜裏十點多了。
不過公司還算人性化,只要加班到九點以後,打車可以憑票報銷,
之後只要超過九點下班,哪怕路程不遠,她也會打車回去。
不過公司地處CBD,上班族居多,也見打車的人絡繹不絕,
不少司機不願接短途單,大多會拼幾位乘客。
那天下着雨,打車更是困難,她打着傘在路邊等了很久,都沒有一輛。
好不容易來了一輛車,她拉開後門,卻發現後面已經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穿襯衫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臉上有磕痣,
另一個是扎馬尾的年輕女人,穿着黴紅色襯衫,脖子上戴着個吊墜。
表妹拉開車門時,這兩人全程毫無反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神色格外冷漠。
大城市人情淡薄,表妹早已見怪不怪,關上車門,轉而坐到了副駕,
繫好安全帶,跟司機說了一句話後,她下意識看了後視鏡一眼。
這不看還好,一眼望去,後座空空如也,哪裏有半個人影。
她心裏一慌,連忙回頭確認,後座確實空蕩蕩的,
方纔那個戴着眼鏡的男人和戴着吊墜的女人,全然不見蹤跡。
就這一下,她冷汗都下來了,她強壓下心底的恐慌,故作輕鬆地問一句,
今天沒人拼車嗎?
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聽見問話,隨口答道,
有啊,現在就去接。
她聽司機這麼一說,心頭一靈,遲疑地說道,
剛纔上車的時候,我怎麼看到後座有兩個人?
司機一愣,看了表妹一眼,又看了看後視鏡,
大姐,你可別嚇我啊。
話音落下,她一腳踩下剎車,神色緊張地追問,
你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司機之所以這麼問,是相信了她的話,
畢竟一開始,表妹明明拉開了後車門,
卻沒有上車,反而坐到了副駕。
看到司機的表現,怕她慌亂開車出意外,
表妹連忙開口安慰說,可能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嘴上說着看錯了,可表妹心裏無比清楚,
剛纔絕對沒有看錯,那兩人的樣貌一着歷歷在目,
就連那個女人脖子上的吊墜,連材質都看清楚了,
是一小顆紅寶石。
司機還是去接了拼車的人,可對方走到車旁,
說什麼也不肯上車,與其十分惱怒,
說車上明明有人,爲什麼還要接單,
說完便氣沖沖地走了。
那人一走,別說表妹了,司機當下就徹底慌了,
表妹哪裏還敢繼續坐這輛車,當即下車,
換了一輛車回去,好在打第二輛車的時候,
後座沒人。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覺得無比疲憊,
都沒洗漱,直接躺在牀上睡了。
剛睡着,噩夢就來了,
在夢中,房間的窗戶被人緩緩推開,
方纔那個穿着黴紅襯衫,
扎着馬尾的女人,慢慢從窗外爬了進來。
進來之後,先是站在牀頭看着她,
眼神陰毒,片刻後,
突然對着表妹破口大罵。
女人罵了一陣,
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也隨之出現,
男人沒有出聲辱罵,
竟直爬上牀,從背後死死貼住她的後背,
一雙冰冷的手從身後探到身前,
身及內衣裏肆意猥褻。
先前被女人辱罵時,
表妹已然滿心憤怒,
此刻又遭男人猥褻,
她瞬間繃不住,大吼一聲,
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
這一坐,表妹一下清醒過來,
發現原來是個夢,
只是不清醒還好,
清醒後才發現身體動不了了,
全身冷冰冰的,
從頭一直冰到腳。
熟悉上海九月天氣的人都知道,
彼時酷暑未消,
不開空調根本難以入眠,
可這間密閉的房間卻冷得像冰窖,
她身上還搭着一條薄鈦空被,
依舊凍得渾身發抖。
她想呼喊室友求救,
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發不出半點聲音,
屋內寂靜無人,
唯有風扇嗚嗚轉動的聲響,
風聲之中,
她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喘息聲,
這聲音一出,
她渾身汗毛倒數,
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黑暗裏,
她雙眼圓睜,
大腦一片空白,
整個人都僵住了。
就這麼過了好一會兒,
忽然才反應過來,
腦子一瞬間甦醒過來,
知道自己鬼壓牀了,
可是鬼壓牀的話,
身後喘氣的那個是什麼?
越是這麼想,
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
身後那個東西,
整個貼在自己的背上。
當時她還以爲這是夢呢,
就在這時候,
忽然看到一雙男人的大手,
從後面伸了出來,
手裏拿着一支電視劇中供奉的那種花燈,
順着他的腰,
往下摸到大腿,
那個花燈觸摸到哪裏,
他哪裏就是一串雞皮疙瘩,
到最後,
那個男的把花燈放在他膝蓋上,
呼的一下點着了,
隨着那花燈燒着,
他覺得膝蓋那裏越來越冷,
就像有個冰針深深地扎進去一樣。
這時候,
他開始害怕起來,
想着怎麼才能從這種情況中掙脫出來,
他也知道,
現在誰都救不了自己,
只能自己想辦法。
這麼一想,
他忽然想起來看的那些小說,
裏面那些道士,
不是都咬舌尖血來破除邪魅嗎?
想到這裏,
他用力地咬了一下舌頭,
這麼一咬,
馬上感覺到了疼痛,
明顯是出血了,
但不是那種劇痛。
就這一下,
他覺得身上能動了,
身體內似乎凍住的血液開始慢慢流動起來,
身上也開始暖和起來。
隨着血液的流動,
他動了一下手指頭,
然後拿過來手機,
一看時間,
凌晨三點十五。
他動了動早已麻木的腳趾頭,
又動了動腿,
慢慢地爬了起來,
不過爬起來,
這個動作用了他很大的力氣,
彷彿身後有個什麼東西拉着,
不讓他起來一樣。
當時他就急了,
正脫開的一瞬間,
明顯感覺有一雙冰冷的手,
從他胸口那裏抽回去,
就這一下,
他嚇得直接從牀上掉了下去,
掉下牀的那一刻,
他正好抬頭,
看到天花板上黑漆漆的一個人影,
斜着趴在那裏,
長長的頭髮低垂着,
雖然看不清什麼模樣,
但他明顯知道,
那個就是穿黴紅襯衫的女人,
當時那感覺再一次渾身冰冷,
燈就在門口,
他都不敢去開,
渾身抖個不停,
其實那種情況之下,
他就算敢去開,
都不一定能站得起來,
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
好不容易緩過了一點勁,
忽然發現,
牀上被子裏裹着一個人,
一拱一拱的,
正緩緩地向他爬過來,
這個時候,
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聲尖叫,
這被子能想起來的髒話,
不要前一樣罵了出去,
滔滔不絕,
一直罵了十幾分鍾,
在他罵的這個過程中,
牀上被子裏的那個人,
似乎慢了下來,
那個牆上的女人也是一動不動,
罵完後,
他出了一層汗,
才覺得身上再次有了一點力氣,
拿起手機一看,
時間還是三點十五,
看到時間的那一瞬間,
他差點沒風了,
整個人都凝固了,
大腦一瞬間又停止了轉動,
身體的關節也都跟着緩慢僵硬起來,
嘴巴雖然張着,
但和剛纔在牀上一樣,
依舊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此時,
被子裹着的那個人,
已經扭到了牀邊,
眼看就要從牀上下來,
而天花板上的那個黑影,
也爬到了牀頭的牆壁上,
斜斜地趴着,
陰森森地看着他,
這時候,
已經能看清女人的樣子了,
披頭散髮的,
脖子上的吊墜輕輕地晃來晃去,
在這一瞬間,
他心臟幾乎都停止了跳動,
手腳冷得不像自己的,
想從牀邊挪開,
可真的就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但巧就巧在,
那天是週五,
給領導的文件出了錯,
領導打了幾個電話,
表妹剛纔在睡覺沒接到,
但這個領導是個工作狂,
雖然也離三點多了,
還是再次打了一個電話,
就是這個電話,
救了他,
接起來電話的一瞬間,
表妹身上就像通了電一樣,
忽然能動了,
能動的一瞬間,
他迅速爬了起來,
不過開門的時候,
鎖卡住了,
能轉動,
但怎麼都推不開,
眼看被子裏那個男的從牀上拱了下來,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
忽然想起來,
這門是往裏拉的,
拉開門,
本能地去找鄰居幫忙,
可敲了兩個門,
裏面都沒人回應,
沒有辦法,
他只能拿着手機跑了出去,
出門後,
一路小跑,
到路邊攔了一個車,
一路趕到公司,
見到領導的一瞬間,
他是嚎啕大哭,
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領導看他這反應,
以爲自己說話說重了,
還挺不好意思,
後來知道表妹家裏鬧鬼,
領導也跟着害怕,
兩個人都不敢回家,
在公司戰戰兢兢待了一夜,
到了天亮,
領導才告訴他,
昨天是七月半,
表妹這才醒悟過來,
怪不得昨天遇到怪事,
領導走後,
他一夜沒睡,
自然是困得不行,
在公司的桌子上趴着睡了過去,
誰知道睡了一會兒,
又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
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條
特別寬闊的馬路上,
看那個路的樣子,
似乎就在公司附近,
不過那路特別的荒涼,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而且樹葉是光禿禿的,
似乎到了冬天,
但一點都不冷,
就在他奇怪的時候,
忽然發現前面走過了一個女人,
女人頭上扎着馬尾,
身上穿着黴紅色的襯衫,
看到女人,
他嚇壞了,
知道是夜裏遇到的那個,
但現在的感覺又有些不一樣,
女人似乎並沒有看到他,
而且女人走得飛快,
似乎想去什麼地方,
他遠遠地看着,
覺得女人有心事,
他忽然好奇心起,
想上去看看怎麼回事,
就跟在了女人身後,
兩個人差了幾米,
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着,
女人走着走着,
上了一棟樓,
腳步輕飄飄的,
好像一點都不着力,
他跟在女人身後,
也跟着上了樓,
上樓的時候,
那感覺很神奇,
腳下一點動的用力,
好像也是飄上去的,
那樓很高,
看不到樓頂,
但兩個人從一樓到樓頂,
似乎只用了一瞬間,
眨眼間的事,
到了樓頂,
女人依舊在他前面幾米遠的地方,
腳步不停,
慢慢地開始飛奔,
直直地跑到大樓邊緣,
身子一躍,
直接跳了下去,
他沒想到女人竟然會跳樓,
心裏頓時着急萬分,
想伸手去救他,
連忙跑到了大樓邊緣,
卻發現下面根本沒有什麼女人,
就在他奇怪的時候,
突然覺得身後有人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他站立不穩,
一下從樓上栽了下去,
就這一下,
咕咚一聲,
他一下從桌子上摔到地上,
醒了過來,
一看時間已經到了大中午,
醒來之後,
他回憶起剛纔做的那個夢,
覺得無比的真實,
而且那個場景也是無比的真實,
似乎在哪裏見過似的,
最主要的是,
身後推他的一雙手,
特別的真切,
現在都覺得背後那雙手的觸覺還在,
不過現在外面陽光明媚,
街上人來人往,
昨天夜裏那種恐懼的感覺不復存在,
折騰了一夜,
現在睡醒了,
還有點餓,
點了個外賣吃了後,
下午又加了一個班,
把領導交代的工作做完,
做完工作,
發現時間已經到了五點多,
有了昨天夜裏的經歷,
再加上早上的夢,
他說什麼都不敢再回去,
想着等會吃個東西,
然後找個賓館住一夜,
第二天天亮找人幫忙,
回到房子把東西拿出來,
直接搬家算了,
做了這個打算,
他點了個螺螄粉,
想着吃完後,
在公司刷會視頻再去開房,
可萬萬沒想到,
這螺螄粉剛吃完,
一集電視劇還沒看一會,
肚子開始疼了起來,
表妹是湖南妹子,
喜歡吃辣,
螺螄粉也是經常吃,
從來沒出過問題,
但就是那天,
肚子突然疼得直抽抽,
就像有個爪子不停地在腸道里抓撓一樣,
他一開始以爲是吃的太辣,
狂喝了兩杯水,
誰知道不喝水還好,
越喝越痛,
到後來痛得他腰都直不起來,
整個人一個勁地冒虛寒,
他還想是不是食物不乾淨,
別等會拉肚子,
趕緊跑到了廁所,
可到了廁所,
坐在馬桶上好一會,
一本小說都快看完了,
一點變異都沒有,
那種痛還是沒消停,
而且有越來越痛的趨勢,
到最後,
直痛到他在馬桶上縮成一團,
恨不得用腦袋撞牆,
就在他真想撞牆的一瞬間,
突然一腦袋栽在地上,
沒了意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醒過來的時候,
腦袋嗡嗡直響,
一瞬間他都沒想起來自己在哪,
緩了好一會,
纔想起來在公司廁所,
就想爬起來提褲子離開,
可是一抬頭,
發現這根本就不是公司的廁所,
不知道怎麼回事,
又回到了自己新租的房子裏,
看到這個場景,
他魂都差點飛了,
這麼一驚之下,
發現房間裏的燈打亮,
他整個人以一種奇怪的姿勢,
四肢跪伏在地上,
整個身子蜷縮在牀邊,
腦袋斜斜地歪着,
直直地對着牀底的位置,
正好能看清楚牀下的大致情形,
這麼一來,
他還真看到了牀下有個東西,
就牀下靠近牆角的位置,
放着一個黑漆漆的,
方方正正的東西,
他一時間還沒從驚恐中反應過來,
現在又看到牀底有個奇怪的東西,
他手也掀不住,
都這種時候了,
他竟然掀起牀單,
拿着手機往牀下一照,
那竟然是一塊黑漆漆的墓碑,
上面還有字,
不過太遠,
看不清楚寫的什麼,
看到是墓碑,
他一愣,
尖叫着爬了起來,
一翻身,
就想着往門外跑去,
可是爬起來的一瞬間,
腦子又是一陣眩暈,
太陽穴的地方突突地痛,
肚子也開始疼,
一抽一抽地,
疼得他腿一軟,
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與此同時,
他感覺到牀下墓碑那裏,
忽然多了一雙陰冷的眼睛,
在暗處靜靜地盯着他,
看到那雙眼睛,
他直接絕望了,
當時想着你來點乾脆的,
過來掐死我吧,
不因爲別的,
就是因爲實在是太疼了,
也是想什麼來什麼,
這麼一想,
他覺得背後被一個人的身體
輕輕地貼了過來,
一條冰冷僵硬的胳膊,
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當時的第一感覺,
沒跑了,
這次絕對完了,
只是他從來沒想過,
自己竟然會以這種方式死去,
而且想到自己這麼年輕,
還談過一次戀愛呢,
這麼一想,
他開始失聲痛哭,
越哭越傷心,
哭了一會兒,
外面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喊聲,
妹妹,妹妹,出什麼事了,
隨着這個聲音,
門被拍得啪啪響,
他知道這是鄰居大姐,
兩口子在旁邊吃窩住着,
好像是做小生意的,
門一響,
他忽然覺得
勒着他脖子的胳膊鬆了一些,
身上也輕鬆了不少,
肚子也沒那麼痛了,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強忍着腹痛,
支撐着牀坐了起來,
當時渾身都在顫抖,
感覺控制這具身體的絕對不是自己,
他在牀邊坐了一陣,
又哭了一陣,
心想你們到底是誰,
爲什麼跟我過不去,
因爲身上沒有力氣,
只能哭,
發不出聲音,
他這麼一哭,
外面大姐又喊了幾聲,
問他幹啥呢,
不過拍了一會兒門,
表妹也沒回應他,
只能哭,
聽到沒有回應,
一個男人忽然說話了,
你幹啥呢,
別瞎管閒事,
那個大姐說,
人家在屋裏哭呢,
肯定有什麼事,
男人說,
哭也不一定就是有事,
你別管了,
男人正一說,
女人也不喊了,
就聽兩個人
一前一後離開的腳步聲,
漸漸遠去了,
聽到大姐離開,
他有點害怕,
還有點不甘,
覺得自己什麼苦都沒吃過,
就這麼死了太可惜了,
想到這裏,
用僅有的一點意志力,
強迫自己站起來,
好不容易開了門,
又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摔倒之前,
他都聽到腦袋
磕到地板的迴響,
而且也感覺
身後的那個身體
又慢慢地貼了過來,
可現在他頭昏腦脹,
身體也沒有力氣,
腦袋也疼,
肚子也疼,
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他徹底放棄了,
然而,
就在他覺得
自己這次必死的時候,
卻在醫院裏醒了過來,
看着潔白的牆壁,
胳膊上打着點滴,
身上蓋着被子,
旁邊坐着的大姐,
她還覺得這是錯覺,
大姐看到他醒過來,
挨壓一聲,
拉着他的手,
你醒了,
可嚇死我了,
大姐這麼一說話,
表妹才知道
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房子裏,
她臉色蒼白地打開門後,
咕咚摔倒在了地上,
然後就人是不醒,
自然不比說
是大姐兩口子
把他送到醫院的,
前前後後
又是檢查又是辦手續,
最後診斷爲食物中毒,
要是再晚一會,
麻煩就大了,
醫生還說,
之前就有個食物中毒的人,
送過來晚了,
人直接就沒了,
大姐說,
這些事情的時候,
一直拍着胸口,
表妹謝了大姐,
大姐又說了好多話,
敘敘叨叨的,
待了一會兒後,
看到時間不早了,
大姐讓表妹好好休息,
她起身走了,
大姐走了後,
她一個人躺了一會兒,
慢慢地開始覺得渾身痠痛,
仔細檢查了一下,
真覺得自己狼狽到了極點,
眼睛也碎了,
眉骨也腫了,
因爲在地上翻滾,
身上都是傷,
頭髮也亂糟糟的,
跟個瘋子一樣,
照這個情況,
明天肯定不能上班了,
她還想請假呢,
可一看時間,
現在還是週六,
明天週日,
真是上班上糊塗了,
她看了看時間,
馬上十二點,
想着是不是把事情
跟領導說一下,
如果再出什麼狀況,
週一不能上班,
到時候不算曠工,
想到這,
她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都已經到醫院了,
還能出什麼事兒,
她連連配了好幾聲,
配完之後,
想起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一點睡意都沒有,
就拿起手機看小說,
因爲時間的關係,
現在醫院裏很安靜,
除了病房外
偶爾輕輕走過的腳步聲,
和臨牀病人輕輕的呼吸聲,
再沒有其他的聲音,
可能是安靜的環境影響了她,
也可能這兩天遇到的事情
過於驚駭,
確實也累,
小說沒看多少,
昆儀漸漸吸來,
她索性放下手機,
翻了個身,
準備睡覺,
可是剛閉上眼睛,
發現身體又動不了了,
而且她還發現,
自己能看到病房裏的全部情景,
甚至自己翻身,
隔壁病人撓癢癢,
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麼一瞬間,
她以爲自己醒了過來,
想翻個身接着睡,
可是身體一動,
發現壞了,
和前兩次一樣,
在此一動都不能動,
而且就在這一瞬間,
她發現,
周圍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什麼聲音都沒有,
呼吸聲,
風聲,
頭頂風扇轉動的聲音,
統統消失了,
這時候,
病房裏一陣風吹過,
窗戶悄無聲息地劃開,
一個女人慢慢地出現在了窗戶外面,
身上穿着黴紅色的襯衫,
腦後扎着馬尾,
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在窗戶外面出現之後,
一直對着表妹笑,
不是對着病牀上的那個,
而是對着此刻旁觀的她,
表妹被女人看到渾身發冷,
卻無可奈何,
想要逃跑,
手腳動彈不了不說,
想和上次一樣咬舌頭,
卻驚恐地發現,
根本感覺不到舌頭的位置,
別說舌頭的位置感覺不到,
就連牙齒,
手指,
腳趾,
只要是她身體的任意一處,
全都感覺不到,
這種感覺就像靈魂被禁錮住了,
就在她無比恐懼的同時,
眼睜睜地看着病牀上的自己,
慢慢坐了起來,
然後回頭對她笑了一下,
笑完之後,
自顧自地站起來,
打開房門,
走了出去,
看着自己往病房外走,
她一瞬間着急起來,
起身去追趕,
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邁步子,
卻能按照自己的意志飄了出去,
雖然能飄,
但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只能跟在自己的身體後面,
順着天花板向前飄動,
雖然害怕,
但她更想回到自己的身體之內,
可她費盡全身力氣去追趕自己的身體,
卻總是差着八九米的距離,
她想伸手也伸不出去,
想喊也喊不出來,
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身體,
從病房的樓層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這種感覺就像早上做的那個夢,
唯一的區別就是,
在夢裏她覺得自己特別的輕盈,
上樓也是一瞬間的事,
可是在這裏,
她彷彿失去了一切的能力,
現在的自己就像是風箏,
被人一步一步地牽着,
去往不知道的地方,
說是不知道,
其實已經猜出來了,
目的地就是樓頂,
前面的那個自己,
已定順着樓梯往上走,
已定還時不時地回頭看她一眼,
就捂嘴笑一下,
看那個樣子,
開心極了,
到樓頂的時候,
門是被U型鎖鎖着的,
但前面那個自己手一扭,
那U型鎖咔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也不見自己用手推,
門只嘎一聲,
自己開了,
來到樓頂後,
自己一點也沒猶豫,
直直走到天台邊,
回頭對着表妹笑了一下後,
直接爬到了天台邊的臺子上,
晚上的風非常大,
她就站在自己身後五六米遠的地方,
她也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麼,
雖然心裏着急,
但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她着急得只想哭,
可在那種情況下,
聲音都發不出來,
哭更是做不到,
就在這時候,
那個女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走了出來,
頭上扎着的馬尾一晃一晃地,
轉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非常的冷漠,
就像兩人有着極大的仇恨一樣,
女人看完她,
來到另外那個她跟前,
慢慢地站上了樓邊的高臺,
然後緩緩地轉了個身,
和高臺上的她對視笑了一笑,
然後身子一躍,
跳了下去,
女人和高臺上的自己跳樓的一瞬間,
表妹覺得身子已輕,
跟着自己的身體也向樓下跳去,
就在從樓上到樓下的短短几秒之間,
她快速地飛略,
一瞬之間,
竟然追上了自己,
緊接着搜了一下,
竟然進到了身體裏面,
此時,
表妹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就要落到地上,
心中已然絕望到了極點,
腦中只閃過一個念頭,
我要死了,
就在這念頭閃過的一瞬間,
也不知道從哪裏吹了一陣風,
風中卷着一張白牀單,
嗚的一聲,
把它裹在裏面,
在空中翻了兩下,
落到了一處灌木叢中,
雖然下面有灌木叢接着,
但從高空中落下的滋味也不好受,
她就聽到咚的一聲,
然後全身刺痛,
緊接着眼前一黑,
暈了過去,
當時的情景,
就像是做了一個悠長的夢,
這個夢和之前的那兩個夢都不一樣,
如果說之前的夢比較陰冷,
畫面全都是灰色的話,
那這次這個夢就溫暖了許多,
畫面也變成了淡淡的黃色,
在這個夢裏,
她只有自己,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也沒有任何景物,
她一個人在霧氣中慢慢的走,
覺得腳步虛浮,
有一種怎麼都踩不結實的錯覺,
就像腳下是厚厚的一層棉花,
她也不覺得害怕,
也不覺得累,
就這麼一直走,
走了好久好久,
反正也不知道路在哪裏,
就是一直走,
按照當時她的感覺,
似乎走了一整天,
走到最後都不想走了,
就在這時候,
她看到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房子,
房子中央似乎有一群人坐在那裏,
不知道在做什麼,
她一開始想的是去問問部,
或者問問這是什麼地方,
可是到了跟前一看,
這哪裏是什麼人,
有的長了牛腦袋,
有的長了馬腦袋,
還有狗腦袋,
雞腦袋的,
全是怪物,
這群怪物差不多有七八個,
坐在那裏喝酒呢,
桌上擺了好多菜,
有饅頭有米飯,
還有燒雞臘肉什麼的,
看起來冷冰冰的,
怎麼看都像是墳前的那種貢品,
看到這群怪物,
她嚇壞了,
正想跑呢,
被一個馬腦袋一把抓住,
疑惑地看着她,
你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表妹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架勢,
雖然知道是在夢裏,
但嚇得兩條腿都軟了,
話更是說不成句,
她不說話,
另外一個牛腦袋的怪物也湊了過來,
身形特別壯碩,
兩塊胸肌鼓鼓的,
胳膊跟樹幹那麼粗,
牛腦袋鼻子裏噴着粗氣,
神態十分蠻橫,
問她,
你到底是怎麼來的,
牛腦袋這麼一問,
她繃不住了,
嚇得嚎啕大哭,
哭得那叫一個慘,
一想到這幾天的遭遇,
心裏又是難過又是委屈,
工作做不完還得加班,
加班還到這麼晚,
那兩個鬼還一點道理都不講,
說害人就害人,
她這一哭,
把那兩個傢伙弄得措手不及,
牛腦袋晃了晃腦袋,
本來想安慰安慰她,
可她一哭起來就停不下來,
眼淚鼻涕一大把,
嘩啦嘩啦流個不停,
她這麼一哭可不得了,
幾個喝酒的傢伙全圍過來了,
七嘴八舌的詢問,
她一開始還害怕,
可是到後來越來越委屈,
把從小到大在家過得不順心,
上班後被老闆壓榨,
還沒日沒夜加班的事都說了出來,
最後說到租個房子,
牀下還有墓碑,
被兩個鬼欺負,
對方揚言要把自己害死的事情,
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後來,
簡直是氣不成聲,
把牛腦袋聽得直掉眼淚,
媽腦袋氣得直跺腳,
狗腦袋抄起一把刀,
說什麼都要帶着她,
去找對方討回公道,
甚至要幫她去找老闆理論,
其他的幾個腦袋也義憤填膺,
說什麼都不喝酒了,
要帶她去報仇,
幾個人把酒杯一摔,
架起她,
轉身就往外走,
進了黃霧,
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場景刷的一下,
由黃霧變成了大馬路,
她一開始還沒認出來,
看了一會兒,
才發現是公司附近的那條路,
幾個人吆五喝六的,
帶着她轉了一圈,
直直地飄到了醫院,
也不知道這些人
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到了醫院,
根本沒進門,
她在空中就看到
一層一層很多人躺着,
形形色色的人,
而且這些人顏色各異,
有白的有黃的,
還有紅的和灰色的,
面色發白的是身體健康的,
面色發黃的是有小毛病,
橘紅色和紅色的
都是身患重病,
面色發灰的一般都是老人,
或是瀕臨死亡的人,
也不知道這些認知
她是怎麼得來的,
幾個大哥帶着她
在上方轉了一圈,
找準一個位置,
直直地衝下來,
然後在一間屋子的
天花板那裏停住,
等她緩過來,
低頭一看,
病牀上的自己,
身上纏着繃帶,
一圈又一圈,
跟木乃伊似的,
只露出來鼻子和眼睛,
模樣悽慘極了,
而且鼻腔裏還插着管子,
一旁還在輸血,
心電圖儀器上的
一個小光點,
隔好久才低響一聲,
看的人揪心不已,
感覺隨時都會停下,
看到不省人事的自己,
表妹在天花板上
差點又哭出來,
架着她的兩個大哥
大驚失色,
連忙安慰她,
讓她穩住心神,
還說馬上就把她
送回肉身,
她這麼一聽,
才壓下哭泣的念頭,
擦了擦流出來的眼淚,
擦完眼淚,
她還有點委屈,
問旁邊的馬腦袋
什麼時候把她送回去,
馬腦袋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馬上就好,
我的兩位兄弟
去查看你的住處了,
等抓到那兩個
作祟的東西,
就把你送回去,
抓人的過程中,
表妹就在天花板上,
眼睜睜地看着下方,
懸在半空等候,
等了一會,
她有些無聊,
忽然想去吃烤串,
倆大哥一聽烤串,
眼睛都直了,
嘴裏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過幸好,
雞腦袋及時趕來,
說人已經抓住了,
就在後面,
牛腦袋沒辦法,
只好收起口水,
帶着表妹前去辯認,
那倆人就在醫院樓頂,
被狗腦袋和一個羊腦袋壓着,
垂頭喪氣的,
牛腦袋讓表妹辯認,
她一看,
男的戴着眼鏡,
穿着白襯衫,
右邊臉上有顆痣,
女的扎着馬尾,
穿着黴紅色的襯衫,
脖子上戴着吊墜,
沒錯,
就是這兩個人,
兩人走了之後,
牛腦袋和馬腦袋帶着她回到了病房,
三人飄在天花板上,
牛腦袋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
譬如全身要放鬆,
不要有情緒波動,
叮囑完,
牛腦袋說,
我喊一二三,
就把你往下推,
你放鬆身體,
話音剛落,
連數都沒數,
表妹就覺得身上一輕,
一陣涼風吹過,
眼睜睜地朝着躺在牀上的自己衝了過去,
不過眨眼的功夫,
她就覺得眼前一黑,
渾身上下一陣痠痛起來,
她知道自己活過來了,
雖然活過來了,
但因爲傷勢過重,
全身有多處骨折,
且肺部受了貫穿傷,
所以她在醫院又休養了三個多月,
這纔出院,
當然,
前前後後也花了不少錢,
她的家人都趕了過來輪流照顧她,
待她十分細心,
出院的時候,
她整整胖了二十多斤,
成了一個小胖墩,
這件事她也跟家裏人仔細說了,
家人都是將信將疑,
都覺得是因爲工作壓力太大,
患上了抑鬱症,
最後家人不讓她繼續留在上海,
帶着她回了老家,
她後來考了公務員,
每天過得開開心心,
半年下來又胖了十多斤,
這可把她母親急壞了,
說照這樣下去,
怕是不好找對象,
被母親這麼一說,
她開始減肥,
不過最後也沒減掉幾斤,
事情到這裏,
差不多就結束了,
不過回家一年多之後的一天夜裏,
她又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
牛腦袋大哥滿頭大汗地找到她,
讓她趕緊跟他走,
牛腦袋找過來的時候,
她正夢到自己在吃烤串,
怎麼都捨不得離開,
牛腦袋大哥一巴掌拍了過來,
說道,
你這是夢裏吃肉,
食之無味,
別自欺欺人了,
快走,
就差你這個證人了,
這可把她氣壞了,
最後也沒辦法,
只能丟下烤串,
被牛腦袋拉着,
在空中飛速穿行,
一路回到了上海,
雖然她知道回到的是上海,
但下方一點都不像現代都市,
風格都如同古時模樣,
到處都是城門樓,
還有一條條古色古香的步行街,
街上行人寥寥,
除此之外,
整座城市景象一片蕭索,
天地間灰濛濛的,
就連走在街上的人影,
也都是灰濛濛的,
讓人感覺整座城都透着一股死氣,
牛腦袋大哥拉着她在城市上空飛了一會兒,
一直飛到城市正中央一處廟宇模樣的建築前,
只見匾額上寫着三個大字,
城隍廟,
上海的城隍廟,
表妹有所耳聞,
卻從來沒去過,
此刻被牛腦袋拽着從空中俯瞰,
只覺得這座廟宇氣勢恢弘,
落到廟頂後,
牛腦袋拉着她降了下去,
直接落在了城隍廟的院子裏,
狗腦袋大哥早就等在那裏了,
看到他倆進來,
連忙催促,
快點快點,
城隍大人已經着急了,
要不是馬大哥從中說好話,
這案子都要改日再審了,
說着話,
三人一路小跑,
進了大殿,
進廟之後,
才發現這廟宇空間極大,
兩側站着不少身形高大的身影,
各個身軀粗壯,
面相兇惡,
這些人就靜靜立在原地,
一言不發,
表妹跑動途中,
無意間和其中一人對視一眼,
頓時下地進入寒蟬,
要不是牛腦袋及時拉住,
他早就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了,
穿過這些相貌兇惡的壯漢,
來到一處天井,
天井裏空無一人,
卻栽種着一棵大樹,
樹幹高聳,
枝頭結滿了果子,
風一吹,
那些果子竟發出哈哈的笑聲,
他仔細一看,
原來每一棵果子,
都是小小的嬰兒腦袋,
大小和蘋果相仿,
腦袋正中間繫着一根細細的臍帶,
模樣怪異之極,
穿過天井,
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裏沒有兇徒,
也沒有怪獸,
卻整齊擺放着兩排巨型蠟燭,
這些蠟燭既不是白色,
也不是紅色,
通體呈黃色,
每根蠟燭都有一人多高,
頂端火焰熊熊燃燒,
可定睛細看,
這哪裏是什麼蠟燭,
分明是一個個直立的人,
這些人衣衫進去,
雙手被扶在身後,
雙腿也不知被何物緊固,
動彈不得,
最爲可怖的是,
熊熊燃燒的火焰,
就從這些人張開的大嘴裏冒出來,
燈芯不知由何物製成,
直直插在口中,
火焰灼燒之下,
軀體不斷髮出滋滋的聲響,
走過長長的走廊,
前方出現一座長橋,
行至橋上,
只聽見橋下流水嘩嘩作響,
爲這肅穆的氛圍添了幾分異樣的寧靜,
他本以爲這地方
不會再有太過詭異的景象,
可還沒走出兩步,
就聽見橋下傳來陣陣慘叫,
想要探頭去看,
心中又心生畏懼,
最終還是沒敢張望,
走過長橋便是主殿,
大殿之內,
竟有人在用閘刀行刑,
如同切肉片一般,
將人一點點切割,
肉塊落到地上,
立刻有野狗跑過來爭強啃屍,
他親眼看見,
一個人被閘刀切到胸口,
依舊沒有斷氣,
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他不敢再看,
可耳邊的慘叫聲不斷傳來,
忍不住再次抬眼,
恰好看見一個人的腦袋
被砸成了兩半,
令人恐懼的是,
這兩半腦袋都在哀嚎哭喊,
穿過這座大殿,
本以爲前路已盡,
誰知後方還有一座
更爲宏偉的大殿,
殿內空間大的超乎想象,
沒有燈火,
空蕩蕩一片,
就在他疑惑
是不是走錯地方的時候,
忽然發現前方不遠處
亮起一盞燈,
這盞燈通體青黃,
上面還用毛筆寫了一個法字,
隨着這盞燈亮起,
大殿的兩邊陸陸續續亮起
一盞盞黃燈,
琵琶作響,
彷彿有人在操控開關,
場面十分奇特,
這時候,
只見大殿最前方
緩緩浮現出一把巨大的座椅,
一面上鋪着深紅色織錦,
織錦出現的同時,
一顆生着獠牙的巨大頭顱
在座椅上方慢慢顯現,
這顆腦袋光禿禿的,
長着一隻碩大的鼻子,
鼻孔寬闊,
鼻毛叢生,
如同破舊的毛筆一般,
兩片破布式的耳朵
吹在腦袋兩側,
肉嘟嘟的,
樣貌醜陋至極,
巨大的頭顱
在燈光下完全顯現後,
下方身着紫袍的身軀
纔跟着顯現出來,
兩隻長滿長毛的大手扶
在膝蓋上,
指甲烏黑髮亮,
指尖尖離,
看到這尊身影
在大殿中緩緩顯身,
牛腦袋連忙跪倒在地,
高聲喊道,
拜見城隍大人。
他跪拜之後,
發現表妹還直挺挺地站着,
伸手一把將他也拽得跪了下去,
他心裏又急又氣,
長這麼大,
從來沒有給人下跪過,
可他雖說比從前胖了不少,
力氣依舊微弱,
被牛腦袋按着,
根本無力反抗。
牛腦袋跪拜屬下,
自曝身份,
自稱威武大將軍,
表妹爬在地上,
差點笑出鼻涕泡,
好在他一直伏在地面,
上方之人並未察覺。
牛腦袋報完身份,
又依此說明事發時間,
地點與經過,
稱此案尚缺一名證人,
如今已將證人帶到。
他伏在地上,
聽着牛腦袋的話,
知道對方說的正是自己。
城隍聽完牛腦袋的稟報,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吐氣過後,
他嗡了一聲,
低頭掃屍二人,
示意兩人起身。
兩人站起身,
牛腦袋拉着表妹,
走到大殿一側的槍根處,
昂首站立,
一言不發,
靜靜等候。
就在這時,
四周忽然響起一陣喧鬧,
伴隨着雜亂的腳步聲,
一群人影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這群人約某二三十個,
各個剃頭散發,
身形枯瘦,
形同乞丐一般。
他仔細看去,
那一對男女也身在其中,
和其他人一樣,
渾身赤裸,
身上幾乎沒有幾兩肉,
根根肋骨清晰可數。
這群人現身之後,
大殿內喧譁四起,
人聲鼎沸,
表妹定精細看,
只見黑暗中忽然浮現出
無數人影,
男女老少皆有。
看到被壓戒的這群人,
衆人神情各異,
有的麻木,
有的憤恨,
有的驚恐,
有的悲痛萬分。
到最後,
所有人都變得群情激憤,
看那架勢,
若不是有一衆壯漢攔着,
衆人定然會衝上前去,
將這群人撕得粉碎。
場面紛亂片刻,
上方的城隍傾殼一聲,
聲響鎮的整座大殿嗡嗡作響,
在場衆人瞬間安靜下來。
這時,
一個頭頂長腳,
通體壁律的妖怪,
從城隍身側走了出來,
手中拿着一本冊子,
對着被壓戒的人大聲喊話,
聲音同樣鎮的大殿轟鳴。
綠袍妖怪喊話完畢,
那些人紛紛跪倒在地,
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當人跪好,
綠袍妖怪翻看冊子,
轉頭對牛腦袋說道,
時辰不早了,
先讓聖人作證吧。
牛腦袋文言點頭,
將表妹拉了出來,
帶到那群跪着的人跟前,
指着那對男女問道,
這兩個人你認不認識?
表妹仔細辯認一番,
對着牛腦袋點了點頭,
說道,
我認識。
牛腦袋說了一聲好,
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
翻了幾頁,
開口唸道,
於某年某月某日,
你被此二人用邪術侵擾,
險些在深城。
說到這裏,
牛腦袋頓了頓,
補充道,
也就是如今的上海市,
靜安區的某處醫院頂樓西北處,
輕聲跳樓,
後輪落至黃泉鎮,
後被我等發現,
此事屬實嗎?
牛腦袋的話語半文半白,
好在表妹大致都能聽懂,
聽完之後,
她再次點頭,
說道,
確有此事。
牛腦袋聽完,
長長地應了一聲,
對着綠袍妖怪公說道,
監察使大人,
屬下稟報完畢。
綠袍妖怪微微撼手,
說道,
行了,
簽字畫押,
速速返回陽間,
切莫耽誤時辰。
牛腦袋連忙讓表妹用手指頭
在小冊子上按了一下,
指尖並未沾染印儀,
冊子上卻清晰浮現出一枚
小小的指紋。
辦妥一切,
牛腦袋將冊子交還給綠袍妖怪,
又對着座椅上的城隍叩拜行禮,
隨後帶着他原步離開,
走出城隍廟,
牛腦袋拉着他在空中飛了許久,
最終將他送回了家中。
臨走之時,
牛腦袋拜託表妹一件事,
說等到六月十五的時候,
在一處地方設下祭臺祭拜他,
祭品只需一頓燒烤即可,
不要牛肉,
其他肉類都可以,
羊肉爲佳。
表妹心想,
對方救了自己一命,
一頓燒烤自然不算什麼。
想到這裏,
她拍了拍牛腦袋的肩膀,
說道,
小事一樁。
牛腦袋文言連連道謝,
隨後轉身離去。
事情本就此落幕,
可沒過多久,
他又做了一個夢,
夢裏一群骨瘦如柴的人,
被人從山崖上驅趕下去,
墜入一處巨大的火坑。
這些人掉入火坑後,
被烈火灼燒得皮肉焦爛,
口鼻之中不斷噴火,
卻始終無法死去。
他們一邊發出痛苦的哀號,
一邊在火坑中四處奔跑攀爬,
可火坑邊緣有手持鋼叉的小鬼把守,
但凡有人跑到火坑邊上,
都會被小鬼一叉戳回坑內。
兩年之後,
他前往五臺山遊玩,
在山腳下遇到一位算命先生,
旁人都說他算得極準,
一次收費兩百元。
不得不說,
這位先生確實本領不凡,
同行幾位同事的家境,
人口,
過往經歷,
全都算得一清二楚。
聞到表妹時,
算命先生起初還正常開口,
說到後來卻閉口不言,
連掛金也不肯收取。
他再三追問緣由,
算命先生只是連連擺手,
不肯說話。
後來同行之人也跟着詢問,
被問得無奈,
算命先生才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
表妹是去過陰曹地府的人,
她的命數已經不由陽間掌控。
第二句,
表妹在陰寺之中有人,
她一個算命的不敢妄言,
否則會惹上大禍。
衆人聽完,
好奇心大作,
紛紛追問表妹是怎麼回事。
表妹沉默不語,
自然不敢說出實情,
每年六月十五準備燒烤祭拜,
還有和牛腦袋、馬腦袋
一種陰差相較的事情,
她都守口如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