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印度婆羅門：他們用了什麼手段，讓印度種姓制度至今無法真正廢除？

網絡上有很多人用婆羅門這個詞來形容那些有資源有背景 或者在某個圈子裏掌握話語權的特權階層 而這個詞最早來源於印度 大家都知道印度有着延續了3000多年的種姓制度 這個制度就是婆羅門發明的 但是讓人匪夷所思的是 這樣一種極其不公平的制度 直到今天都沒有被真正的廢除 那麼問題就來了 只佔印度人口4%左右的婆羅門 到底用了什麼樣的手段 讓所有的印度人都困在種姓制度的枷鎖裏上千年的呢 今天這期節目咱們就起底印度婆羅門 看看他們到底有怎樣的生存和管理智慧 在大約5000年前的東歐大平原上有一群人被稱爲原始印歐人 這群人非常強悍 是人類歷史上最早馴化馬和發明輪子的人 後來因爲中亞大草原遭遇了嚴重的乾旱 曾經一望無際的牧場 變成了非殺手式的荒漠 於是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 原始印歐人就開始向四周擴散 尋找新的棲息地 向西走的一部分人成了歐洲人的祖先 向東走的那部分人先是到了阿富汗和中亞地區 並在此停留演化成爲了雅利安人 這些雅利安人就是婆羅門的直系祖先 後來又過了1500多年 雅利安人翻越險峻的星都庫什山脈來到了印度河流域 在那裏他們遇到了當地的哈拉帕文明 哈拉帕文明曾經輝煌一時 但因爲河流改道和過度砍伐導致的生態危機 在雅利安人進入的時候已經快分崩離析了 雅利安人這邊就靠着先進的武器和輕便的戰車趁虛而入 征服了當地的土著 接管了印度河流域的統治權 並開啓了長達3000多年的統治序幕 但很快雅利安人就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們的人數實在是太少了 而印度土著的數量又非常的多 光靠武力征服其實並不能持續多長時間 等那些土著回過神來之後團結在一起反撲的話 雅利安人的優勢就沒了 於是這些聰明的雅利安人就改變了策略 他們不再單純的武力鎮壓 而是開始構建一套聽起來天經地義的宗教理論和社會道德 試圖從意識形態上徹底馴化這些原住民 這其中最關鍵的兩件事情就是壟斷祭祀跟建立種姓制度 咱們來一個一個的說 雅利安人剛進入印度的時候 他們的祭祀很簡單也很隨意 一般都是在火堆面前殺頭牛 然後唱幾句歌就算是祭祀了 那個時候大家都能當祭祀 祭祀的目的也很直接 就是想求個平安或者祈求戰爭勝利之類的 但後來雅利安部落中的武士打仗越來越忙 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搞這些祭祀了 於是部落中一小撮記憶力好 腦子靈光的人就專門接手了祭祀的工作 這些祭祀把祭祀這件事情搞得越來越複雜 比如說祭壇應該壘成什麼形狀 用多少塊磚,念什麼咒語 這都是有複雜的流程和嚴格規定的 一點都不能出錯 而祭祀越複雜,耗費的時間越多 就越能體現出祭祀的地位 後來這些脫產的祭祀給自己起個名字叫婆羅門 意思是掌握梵天力量的人 在印度人的神話裏梵天是創造世界的大神 婆羅門對外宣稱自己就是梵天的化身 只有他們纔有資格使用梵語跟神交流 梵語最開始是雅利安人剛進入印度時帶過來的母語 後來經過提煉演化 就變成了婆羅門祭祀的專用語言了 那個時期的印度還沒有書寫和文字 梵語就靠口語和背誦在婆羅門之間傳播 婆羅門還制定了嚴格的法律規定 禁止婆羅門之外的任何人偷偷的學習梵語 否則就會受到酷刑的懲罰 即便是後來印度社會有了文字 婆羅門也拒絕將祭祀的內容記錄下來 這樣一來其他人想要學習祭祀的方法根本就沒有機會 於是祭祀這一塊就被婆羅門給徹底的壟斷了 壟斷祭祀的好處就是擁有對萬事萬物的最終解釋權 在古代誰能解釋自然災害和生老病死 誰就是真理的化身 一般國王在做重大決定的時候都得請婆羅門占卜祭祀 這就意味着婆羅門不需要參與複雜的政治鬥爭 僅僅通過祭祀就能左右國家的最高決策 在征服印度土著的時候爲了防止被同化 雅利安人給自己立下了一個規矩 嚴禁和當地的土著通婚 如果雅利安人私下裏和土著結合 那麼他和他的後代就會被視爲不乾淨的人 會被踢出自己的種姓 後來隨着雅利安人控制的地盤越來越大 人口越來越多 婆羅門又利用首領的解釋權把人分成了四個等級 而且還編造了一個冠冕堂皇的邏輯 根據印度最早的經典《吠陀經》中的記載 婆羅門宣稱大神梵天用身體的不同部位變成了四種人 梵天的頭變成了婆羅門 因此婆羅門是最高級的,專門負責祭祀 雙臂變成了叉地力,負責軍事和管理 大腿變成了肺舍,負責種地和經商 雙腳變成了守託羅,負責幹髒活和累活 還有被守託羅踩在腳底下的賤民達利特人 他們甚至都沒有資格被列入種姓系統 上面的三個種姓都是雅利安人 而地位最低的守託羅和達利特纔是那些本地的土著 有朋友可能會問了 婆羅門這麼劃分其他種姓的人能接受嗎 他們肯定是不接受的 但是呢又沒有什麼辦法 心裏面最不服氣的當然就是那些掌握兵權的王公貴族階層沙地利了 他們在前線打仗流血犧牲 好不容易打贏了還要操心怎麼管理國家 結果婆羅門只需要動動嘴就成了最高的等級 而沙地利卻屈居人下成了第二等 這換做是誰心裏面肯定都不爽 但是沙地利又不得不承認婆羅門的地位 因爲一旦沙地利敢大規模的屠殺婆羅門 婆羅門就會宣佈這個國王被神所拋棄了 或者說這個國王是不捷徑的 在那樣一個極度迷信的年代 一旦背上這樣的名聲 沙地利的士兵可能就不敢爲他賣命了 而鄰國很可能也會打着替天行道的旗號來侵略他 反觀婆羅門這邊雖然把自己排在了第一位 但是他們既不掌握軍隊 也不直接管理國家行政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對沙地利的王位產生實質性的威脅 而且還把世俗的權力和財寶都留給了沙地利 這樣做有一個極大的好處 就是不管以後換誰來當國王 都不會影響到婆羅門自己的地位 每一個新上任的國王 都需要依靠婆羅門的神權來給他背書 說到底這也是一筆政治賬 如果沙地利不認同婆羅門的這套邏輯的話 那低種姓的首陀羅自然也就有理由 不去服從高種姓的沙地利了 這樣的話沙地利的管理成本就會瞬間飆升 所以爲了讓底層老百姓聽話 也爲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沙地利必須帶頭承認婆羅門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於是最高等的兩個種姓就達成了一種默契 你給我至高無上的地位 我就保你的榮華與富貴 既然掌管軍政大權的沙地利 都不得不吹捧婆羅門的話 那底層的首陀羅想要反抗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一個人敢站出來反對婆羅門 那他就會被別人視爲異類 沒有人會願意跟這樣的人交朋友 也沒有人會賣給他東西 甚至連他的家人都會嫌棄他 跟他做出明確的切割 所以說白了種姓制度 就是一種故意製造嚴重的階級對立 並藉此達到統治目的的一種政治手段 之後婆羅門可能覺得光靠這些手段還是不夠穩當 於是他們又炮製了一些更復雜的內容 並且把它們變成了一門宗教 也就是婆羅門教 婆羅門教顧名思義就是婆羅門的宗教 婆羅門擁有婆羅門教的最終解釋權 婆羅門教有三大綱領 分別是吠陀天啓 祭祀萬能和婆羅門至上 什麼是吠陀天啓呢 在印度古老的語言裏 吠陀的原意是知識或者真理 咱們剛纔說爲了實現祭祀壟斷 婆羅門不允許別人偷學這些知識 也沒有留下文字記錄 但後來祭祀的咒語越來越多 內容越來越複雜 光靠口頭背誦根本就記不下來 所以婆羅門纔不得不把這些內容分類整理 形成一本書 這就是吠陀經的由來 吠陀天啓的意思是 吠陀經裏面的內容都是神親口說的話 是天神的啓示 但其實這些都是婆羅門自己說的 他們在吠陀經裏面說 種姓制度是神聖的 只要你還相信神 那你就得相信種姓制度 就得承認婆羅門的地位 第二個綱領是祭祀萬能 婆羅門宣稱 只要通過祭祀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天上的神雖然厲害 但是神也得吃飯 而祭祀燒掉的貢品就是神的食物 只要把祭祀儀式辦好了 神就會幫助人達成心願 神是萬能的 所以祭祀也是萬能的 而祭祀也不是白乾的 得給祭費 而且他們還強調 給的越多 神就越高興 祭祀的效果就越好 通過這種方式 婆羅門不用種地 也不用打仗 就可以擁有源源不斷的收入 第三個綱領是婆羅門至上 婆羅門認爲 宇宙中有一個終極的真理 叫做凡 這個凡沒有形象 但是卻無處不在 凡是宇宙裏唯一至高無上的東西 婆羅門教裏面的大神凡天 就是凡的一個化身 如果說宇宙中 有一個至高無上的東西的話 那麼人間也應該有一個 至高無上的等級 這個等級是誰呢 那就是婆羅門 因爲只有婆羅門 能夠看得懂深奧的凡文 能夠搞懂凡到底是什麼 也只有婆羅門 能夠通過修行 達到凡我合一的地步 除了這三綱領之外 婆羅門又給大家畫了一張大餅 婆羅門教最核心的教義 就是因果輪迴 人雖然死了 但是靈魂是不滅的 死了之後 會根據這輩子的表現 也就是業力 投胎到不同的身體裏 有可能投胎爲人 也有可能投胎爲動物 婆羅門還特意強調 種姓之間是可以輪迴的 低種姓的人 雖然這輩子沒有機會 改變自己的身份了 但是隻要好好表現 種下善業 下輩子就有機會成爲婆羅門 而如果這輩子表現不好的話 那下輩子就會降級 甚至投胎爲牲畜 可是怎樣纔算是好好表現呢 那就是各安天命 是哪個種姓 就做哪個種姓該做的事情 如果你是差地利 那你的本分就是打仗和管人 如果你是守託羅 那你這輩子最好的表現 就是任勞任怨的 服務上面三個高級種姓 這套說辭對於高種姓的人來說 他們當然願意接受了 因爲這套理論會讓他們覺得 自己之所以有錢有地位 是因爲上輩子修得好 這讓他們在享受特權的時候 更加的隨心所欲和心安理得 而對於那些低種姓的窮人來說 他們也需要這樣一種理論 來作爲心理上的安慰 如果生生世世都是低種姓的話 那人生就沒有意義了 比婆羅門低的這些種姓 也並不是沒有反抗過 其實他們一直都在嘗試 反抗婆羅門的鎮壓 但是最終都被婆羅門給化解掉了 最著名的就是公元前六世紀左右 爆發的一場思想解放運動 史稱沙門思潮 那個時期的印度 商業已經開始慢慢的繁榮 很多做生意的廢舍就變得很有錢 但是在種姓制度中 廢舍只能排到三等公民 他們和查蒂莉一樣 物質生活挺滿足 唯獨精神很空虛 一直都在被婆羅門壓制 所以他們就跑到樹林裏面去修行 追求精神上的自由 後來修行的人越來越多 於是就誕生了很多的宗教 這些宗教中最有名的就是佛教 而且這些宗教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就是都反對婆羅門至上 提倡衆生平等 爲了抵抗沙門提出的衆生平等的思想 婆羅門先是把種姓制度 寫進了摩儂法典當中 如果有人反對種姓制度 那他就不僅僅是宗教的叛徒了 還是一個違法分子 然後婆羅門還發現 很多人之所以喜歡沙門教派 是因爲這些教派提倡不殺生 不亂花錢 而且講修行 非常符合大衆的胃口 於是婆羅門就開始操作業 原本婆羅門教是愛吃肉 愛殺牲畜祭祀的 但是在佛教不殺生的影響下 婆羅門也開始吃素食 甚至把自己包裝成徹底的素食主義者 以此來搶佔道德高地 後來到了孔雀王朝時期 阿諛王開始大力推崇佛教 以此來鎮壓婆羅門 但是在阿諛王死了之後 婆羅門開始反撲 他們聲稱佛陀其實是 婆羅門教的主神 毗斯努的第九個化身 既然佛陀都是我們的神變出來的 那你們這些信佛教的 不就相當於是在信我們婆羅門教嗎 就這樣 婆羅門一邊通過立法維護種姓制度 一邊通過操作業來完成自我改造 這不僅讓婆羅門保住了自己的地位 還讓佛教在印度的勢力越來越小了 甚至都直接消失了 到了19世紀英國殖民時期 印度的知識分子接觸到了西方平等的思想 開始從內部向婆羅門的地位發起挑戰 有一位叫羅姆·摩罕·羅伊的人 被稱爲印度文藝復興之父 羅伊出生於婆羅門家庭 他非常博學 不僅精通繁語 還學了英語、阿拉伯語等多個國家的語言 他曾就職於英屬東印度公司擔任文職 後來辭職之後創辦了宗教組織繁社 繁社提出的口號非常明確 就是反對種姓制度 他們最偉大的功績之一 就是遊說英國殖民政府 下令廢除撒帝這種殉葬習俗 到了1950年 獨立後的印度正式頒佈了自己的憲法 而之前的法律摩儂法典就被正式的廢除了 憲法的第14條規定 國家不得拒絕印度境內的任何人 在法律面前平等 或受到法律的平等保護 這就意味着在法律層面 每個種姓都是平等的 但這並不意味着婆羅門從此就失去了特權 婆羅門家族擁有上千年的精英教育基因 當低種姓的孩子們還在爲生存發愁的時候 婆羅門的孩子已經能夠說着一口流利的英語 準備進入硅谷或者是頂級投行了 而那些印度法官、大學教授 頂級媒體人等等 這些在社會上有地位的人 依然都是清一色的婆羅門和高種姓 在印度的相親市場 也依然保留着種姓制度的餘毒 雖然法律不讓查種姓 但是對方只要聽到你的名字 就知道你是什麼姓氏什麼種姓 而絕大部分的人都會選擇和同種姓的人結婚 祭祀依然是印度人精神世界裏 難以去除的思想綱印 即使是現代化的城市 印度人的婚喪嫁娶 新店開張 甚至是總理就職 依然都需要請婆羅門來主持儀式 所以你就會發現一個魔幻的現實 就是雖然在憲法裏 婆羅門和普通人平起平坐了 但是在現實中 婆羅門依然是那群制定遊戲規則的人 對於印度來說 要想根除種姓制度 應該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