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入主中原，蒙古人沒有消失，滿族人沒有消失，為甚麼唯獨鮮卑消失了？孝文帝的改革奠定了隋唐盛世，卻也讓鮮卑付出了沉重代價：歐洲今天正在面對類似的難題，但面對這樣

各位朋友大家好 在人類文明史上 很多民族的消失是由於戰亂或者是災難 但有一個民族 他的消失卻顯得格外的詭異 他們是被自己親手抹除的 他們就是顯卑人 那個曾經在陰山下馬踏冰原 讓五胡亂華時代顫抖的鐵騎民族 在入主中原之後 卻在短短的幾十年間 從姓名語言到服飾被徹底的抹去 很多人很困惑 同樣是入主中原 爲什麼蒙古滿族可以保持自己的文化特徵長達數百年 而顯卑人的名字卻徹底成爲了史書裏的優點 再有就是關於北魏孝文帝拓跋弘 如果有一場審判能夠穿越一千五百年的時光 那麼北魏孝文帝拓跋弘或許會站在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上 在漢族人撰寫的史書中 他是名垂青史的政治家 他遷都洛陽 推行漢化 重塑了北魏的命運 很多人甚至認爲沒有孝文帝 就不會有後來的隋唐盛世 然而 如果站在顯卑人的角度來看 事情就會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因爲正是在他的手中 拓跋是改成了元氏 鮮卑語被禁止使用 鮮卑服飾被廢棄 而在他去世後不久 鮮卑這個民族也開始逐漸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可以說 他用一場看似華麗的漢化改革 爲他的民族 寫下了一本優雅的遺書 於是 一個尖銳的問題出現了 孝文帝究竟是中華文明的功臣 還是鮮卑民族的罪 一個建立王朝的民族 爲什麼會失去自己的名字 而鮮卑人的消失 究竟是一場失敗 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新生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 我們首先要知道 鮮卑究竟是誰 在很多人的印象裏 鮮卑似乎是一個突然出現在歷史上的民族 但實際上 他們的歷史遠比北魏更加的古老 他們最早活動的地區 大約位於今天的大興安嶺北部和呼倫貝爾草原一帶 那裏森林與草原交錯 冬季漫長 而且寒冷 再往北就是廣袤的西伯利亞 有趣的是 鮮卑這個名字的古代發音 很可能非常的接近於Sabi 而今天英文中的Siberia 無論在發音還是地理位置上 都與鮮卑人早期活動區域存在某種耐人尋味的巧合 因此啊 長期以來一直有學者和歷史愛好者猜測 西伯利亞這個名字是否就是與鮮卑有關 不過呢 遺憾的是 直到今天 學術界仍然沒有找到足夠的證據來證明這一點 主流學者認爲 鮮卑是古代東胡系統的一支 早在戰國時代 東胡便活躍於蒙古草原東部和大興安嶺地區 後來呢 東胡被匈奴擊敗 一部分演變成了烏環 另外一部分則逐漸發展成了鮮卑 然而比起他們從哪裏來 更值得思考的是他們後來去了哪裏 因爲與匈奴蒙古滿洲不同 匈奴人向西消失在了歐亞大陸的封殺之中 蒙古人向北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蒙古草原 而滿洲人則是回到了東北 在白山黑水間守護着自己的民族記憶 而鮮卑人卻選擇了另外一個方向 向南 一路向南 他們走出了森林 走出了草原 走進了中原 也走進了另一個民族的歷史 鮮卑人的南下與後來的蒙古人和滿洲人有一個巨大的不同 蒙古人征服中國的時候 他們仍然有草原 滿洲人征服中國的時候 他們仍然有東北 即使他們都入主了中原 但他們的身後依然保留着屬於自己的世界 而鮮卑人則不同 征服中國的時候 他們是如此的義無反顧 最終連故鄉也一起帶進了中原 沒有留半條的退路 而從進入中原的那一天開始 他們面對的就是一個比自己龐大幾十倍的人口 一個比自己古老的多的文明 一個已經延續了數千年的文化體系 他們可以征服土地 卻很難征服這種文明 最初的鮮卑統治者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們依然穿着皮袍 依然說着鮮卑語 依然把自己視爲草原的主人 但隨着時間流逝 一個越來越現實的問題擺在了他們面前 一個只有差不多百萬人口的民族 要統治數千萬漢人的時候 他們究竟應該繼續做鮮卑人 還是成爲中國的皇帝 鮮卑人面臨的問題 從來都不是能不能征服中原 而是在征服中原之後 他們還能不能繼續做鮮卑人 這個問題困擾了北魏幾代統治者 最終這個問題也落到了一個年輕皇帝的面前 他就是北魏孝文帝 拓跋弘 公元471年 年僅五歲的拓跋弘繼承皇位 但此時的北魏真正掌握權力的人 並不是這位年幼的皇帝 而是他的祖母 也就是我們上一期節目的主角 馮太后 對於拓跋弘來說 馮太后既是祖母 也是老師 既是保護者 也是塑造他一生的人 很多年後 當人們談論北魏的漢化改革時 往往會首先想到一個名字 就是孝文帝拓跋弘 遷都洛陽 改姓易服 學習漢語 篤力通婚 這些影響深遠的改革措施 幾乎都與他有着密切的聯繫 但如果我們把目光再向前推差不多十幾年 我們就會發現 這場改變鮮卑命運的改革 並不是從拓跋弘開始 真正推開這扇大門的人 恰恰就是馮太后 君田制 三掌制 重用漢臣 學習中原王朝的治理經驗 在拓跋弘尚未親政的時候 馮太后已經開始重新塑造這個國家 毛主義上來說 是他爲北魏搭建起了通往中原文明的橋樑 而拓跋弘所做的 則是沿着這座橋 繼續向前 最終走到了洛陽 後世之所以更願意記住孝文帝 或許不僅是因爲他的改革更加的激進 也因爲他本身就是鮮卑的皇帝 一個鮮卑皇帝主動推動鮮卑人的漢化 這樣的故事 天然就比任何制度改革更具有傳奇色彩 馮太后替北魏推開了這扇門 而拓跋弘則決定穿過它 只是那時候還沒有人知道 門的那一邊等待着鮮卑人的 究竟是心聲還是告別 當拓跋弘走進這扇門以後 他才發現他看到的並不是一個答案 而是一個無法違逼的現實 北魏統一北方的時候 鮮卑人是征服着 但征服並不意味着最終勝利 因爲戰爭結束以後 還有一個更加艱難的問題擺在面前 那就是如何統治 鮮卑人或許能夠用幾十萬騎兵征服中原 卻無法用幾十萬騎兵來治理中原 他們可以攻下一座座城市 卻無法改變數千萬人的生活方式 更無法改變一個已經延續數千年的文明 關於北魏時期鮮卑人口的具體數字 我們現在已經無法精確得到 但大多數的研究者都認爲 鮮卑人口在當時不過也就是百萬左右 而其統治下的漢人則達到了數千萬 雙方的人口差距可能超過了數十倍 這意味着什麼呢 這意味着鮮卑人可以征服中國 卻不可能把中國變成鮮卑 把數千萬漢人變成鮮卑人 其難度遠遠超過了 把一百萬鮮卑人變成漢人 這是一個近乎無解的數學題 也是所有少數民族征服王朝 都會面對的終極問題 然而面對同樣的問題 蒙古人與滿洲人 卻擁有鮮卑人所不具備的條件 剛纔我們提到了 蒙古人的身後有蒙古高原 滿洲人的身後有白山黑水 即便進入中原 他們依然擁有屬於自己的故鄉 當他們感受到中原文明的巨大吸引力時 但仍然可以退回去 仍然可以不斷的從草原和東北獲得新的血液 因此元朝可以滅亡 清朝也可以滅亡 但蒙古人仍然是蒙古人 滿洲人仍然是滿洲人 然而鮮卑人不同 他們一路向南 而且義無反顧 從大興安嶺到陰山 從陰山到平城 又從平城到洛陽 他們離自己的故鄉是越來越遠 離中原則是越來越近 當拓跋紅時代來臨的時候 鮮卑人已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草原後方了 他們的財富在中原 他們的權力在中原 他們的子孫也在中原 他們甚至開始用漢字書寫自己的名字 到了這一步 鮮卑人面臨的已經不是要不要漢化 而是另一個更加殘酷的問題 那就是如果不漢化 美味還能存在多久 如果堅持鮮卑傳統 當然可以保住他們自己的民族特色 但代價是什麼 是鮮卑人與漢人的長期對立 是征服者與被征服者的永久隔閡 是一個始終無法真正融爲一體的國家 而這樣的國家往往也是最脆弱的國家 拓跋紅終於意識到鮮卑人真正的敵人 並不是南方的王朝 也不是草原上的柔軟 而是那條橫梗在鮮卑人與漢人之間的界限 繼續下去 北魏遲早會變成兩個國家 一個屬於鮮卑 一個屬於漢人 而拓跋紅想要的卻是一個國家 一個皇帝 一個天下 而如果拆掉了這條分界線 鮮卑又將失去鮮卑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事實上 孝文帝面對的從來不是漢化與不漢化的選擇 而是北魏能否繼續存在的選擇 也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選擇 然而拓跋紅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蒙古人想的是統治中國 滿洲人想的是統治中國 而拓跋紅想的是成爲中國 這或許纔是孝文帝與所有徵服者最大的不同 他想要的不是一個鮮卑人統治的中國 而是一個不再區分鮮卑與漢人的中國 他當然不是在故意削弱鮮卑 而是在想創造一個新的共同體 從這一刻開始 中國歷史上最激進的一場融合試驗正式開始 公元493年 26歲的拓跋紅終於出手了 他做出的第一個決定就是遷都洛陽 今天看來 這似乎只是一次普通的遷都 但對於鮮卑人來說 這或許是整個改革中最關鍵的一步 因爲都城從來不只是都城 它決定着一個國家看向哪裏 也決定着一個民族將走向哪裏 北魏以前的都城叫平城 也就是今天的山西大同 這裏靠近草原 靠近鮮卑人的故鄉 鮮卑騎兵可以從這裏出發 可以迅速的馳騁漠南 這裏既是中原王朝的都城 也仍然保留着濃厚的草原氣息 而洛陽則完全不同 這裏是周公營建之地 是東周故都 是東漢帝國的政治中心 也是無數中原世人心目中的天下之中 從平城到洛陽 地圖上如果只有八百餘里 但對於鮮卑人來說 卻彷彿是跨越了兩個世界 一個是草原的世界 一個是中原的世界 因此 遷都的消息剛剛傳出 朝廷上下便反對聲四起 許多鮮卑貴族都意識到 一旦離開平城 很多東西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 然而拓跋弘心意已決 因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北魏想成爲真正的天下之主 那麼皇帝就不能永遠地守在草原邊緣 鮮卑人也不能永遠停留在征服者的身份之中 他們必須進入中原 進入文明的核心 如果用今天的話來說 孝文帝的遷都多少有點先拆後談的味道 他並沒有在平城召開一場曠日持久的辯論會 去說服所有的鮮卑貴族 而是先借南伐之名 把所有人帶到了洛陽 等大家到了洛陽以後 孝文帝給大臣們出了一道選擇題 要麼南征 要麼遷都 如果真的有人想回平城也可以 不過官職權利就都沒有了 因爲南伐的風險實在太大 而且現在又身在洛陽 在無奈情況下 貴族們不得已接受遷都 於是這件原本很難在平城朝堂上通過的事情 就這樣在洛陽被推進了 這也恰恰說明當時遷都面臨的阻力有多大 大到逼迫着孝文帝不得不採用這種非正常手段 平城是鮮卑的平城 洛陽卻是中國的洛陽 當討論發生在平城的時候 人們想的是鮮卑 當討論發生在洛陽的時候 大家想的就已經是天下了 遷都只是一個開始 因爲遷都改變的只是都城的位置 而不是鮮卑人的身份 洛陽城可以一夜之間成爲北魏的新都 但鮮卑人卻不可能一夜之間變成洛陽人 他們依然說着鮮卑語 穿着鮮卑的服飾 保留着草原時代的生活習慣 他們的身體雖然已經來到了洛陽 可他們的精神卻依然停留在平城 甚至停留在更遙遠的草原 而這恰恰是拓跋弘最擔心的事情 因爲在他看來 北魏最大的危險已經不是南方的奇國 也不是北方的柔軟 而是這個國家內部越來越明顯的裂痕 一邊是鮮卑貴族 一邊是漢人氏族 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國家 卻彷彿生活在兩個世界 他們說着不同的語言 穿着不同的服飾 遵循着不同的文化傳統 甚至連對未來的想象都截然不同 這樣的國家或許可以依靠武力維持 卻很難真正的長久發展 因此遷都洛陽之後 拓跋弘就很快開始邁出了他改革的第二步 而這一步遠比遷都更加激烈 也更加的危險 因爲這一次他要改變的已經不是都城 而是鮮卑人自己 公元496年 拓跋弘頒佈詔令 鮮卑貴族拓跋氏改爲袁氏 與此同時 賀蘭氏改爲賀氏 獨孤氏改爲劉氏 布六胡氏改爲陸氏 大量的鮮卑貴族紛紛的改用漢姓 對於我們今天的人來說 改個名字似乎算不了什麼 但對於古人來說 姓氏不僅僅是一個稱呼 它代表着祖先 代表着血統 代表着一個民族的記憶 而拓跋弘做的恰恰是從這些記憶開始動手 他想要拆掉的 已經不只是鮮卑人與漢人之間的界限 而是鮮卑人與鮮卑之間最後的界限 還不夠 在拓跋弘看來 語言決定了一個民族如何思考 對於鮮卑族人來說 鮮卑語不僅僅是一種交流工具 它還承載着祖先的記憶 承載着草原的傳統 也承載這個民族的身份認同 而拓跋弘對此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爲他自己就是在鮮卑語的環境中長大的 他本身就是一個鮮卑人 也會說鮮卑語 然而也正因爲如此 他才更加明白 如果鮮卑人與漢人繼續保持兩套語言體系 那麼鮮卑人與漢人之間的界限就永遠不會消失 於是 遷都洛陽三年之後 拓跋弘再次出手 公元496年 他下令推行漢語 並明確要求朝廷官員學習漢語 據衛書記載 他甚至規定 三十歲以下的官員 如果仍然堅持使用鮮卑語 將受到處罰 消息傳出 朝野震動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改革了 而是在改變一個民族的未來 昨天還被視爲祖先語言的鮮卑語 今天忽然變成了影響仕途的障礙 昨天還被視爲榮耀的鮮卑身份 今天卻開始被要求主動淡化 對於很多鮮卑貴族來說 這已經超出了改革的範圍 他們開始感覺到 孝文帝想改變的並不僅僅是國家 而是鮮卑本身 在接下來的幾年裏 改革仍在繼續 鮮卑服飾逐漸的退出朝堂 鮮卑貴族開始與漢人士族聯姻 越來越多的鮮卑子弟學習儒家經典 越來越多的漢人進入到了北魏的權力核心 鮮卑人與漢人之間 那條存在了數百年的界線 正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然而 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走向洛陽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告別過去 而最反對孝文帝的人 卻是他的親生兒子太子元勳 元勳出生於平城 成長於平城 當孝文帝遷都洛陽的時候 他已經十幾歲了 對於父親來說 平城是過去 洛陽是未來 可對於元勳來說 平城不是過去 而是故鄉 那裏有他熟悉的語言 熟悉的風雪 熟悉的人群 也有鮮卑人祖祖輩輩留下的記憶 而洛陽則意味着另一種生活 另一種身份 甚至是另一種未來 據史書記載 元勳始終無法適應洛陽 他思念平城 思念北方 甚至暗中與人謀劃 準備逃回平城 事情敗落後 朝廷震動 因爲所有人都明白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太子的任性 而是兩條道路的碰撞 最終孝文帝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廢黜太子 這位曾經寄託着無數希望的繼承人 就這樣從儲君變成了庶人 不久以後 元勳死去 關於他的死因 史書並沒有留下太多解釋 但有一點卻是確定的 從那一天開始 孝文帝再也沒有退路 因爲他連自己的兒子都放棄了 又怎麼可能再放棄自己苦心推動的改革呢 許多年以後 人們談論孝文帝的時候 總會想到遷都洛陽 想到改姓 想到鮮卑與退出朝堂 但我卻覺得 元勳的故事或許更能說明這場改革的代價 因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元勳懷念的並不是平城 而是那個正在消失的鮮卑世界 而孝文帝親手埋葬 也不僅僅是一個太子的未來 還有鮮卑人最後一次回頭的機會 然而歷史的發展 並沒有完全按照孝文帝設想方向前進 遷都洛陽改姓易服推行漢語 這些改革確實改變了北魏 但與此同時 他們也在不斷撕裂着鮮卑社會 洛陽的貴族越來越像漢人 而北方邊鎮那些仍然保留鮮卑傳統的軍人 卻越來越感到失落和憤怒 終於公元523年 六鎮之亂爆發了 北魏賴以立國的邊鎮體系轟然倒塌 十餘年後 曾經統一北方的北魏走向了分裂 東魏、西魏相繼出現 隨後就演變成了北齊與北周 北魏最終還是滅亡了 而更耐人尋味的是 隨着北魏的滅亡 鮮卑這個名字也開始逐漸的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時至今日 中國大陸官方認可的56個民族 加上魏晶認可的兩個 脫胎於上班族的睡眠不足以及餘額不足 總共58個民族中已經沒有鮮卑族的名字 講到這裏 我們似乎不得不承認 融合是有代價的 今天的人不管是在歐洲還是在北美 亦或是在面臨同樣問題的任何一個地方 在討論融合的時候 往往只討論融合是否能夠成功 但鮮卑人的故事告訴我們 或許還有另一個更難回答的問題 那就是如果融合真的成功 那麼代價由誰承擔 誰來放棄原來的身份 誰來讓渡自己的傳統 誰來接受新的共同認知 1500多年前 北魏人爲此付出的代價是六鎮的烽火 是一個王朝的崩塌 是一個民族名字的消失 那麼今天誰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 說到這裏 似乎讓人覺得有些悲觀 因爲現實世界裏 每一個群體都在堅持自己 每一個群體也都不願意後退 每一個群體都希望別人改變 卻很少有人願意自己先改變 然而或許問題本身就問錯了 北魏留給後人的啓示 並不是誰應該犧牲自己 也不是誰應該消滅自己 真正的融合從來不是一方吞併另一方 更不是一方徹底消滅另一方 而是在不斷的碰撞 妥協與改變之中 共同創造出一個比過去更大的我們 至少1500年前的鮮卑人與漢人曾經做到過 他們彼此改變 彼此影響 最終創造出了一個新的時代 而歷史最有趣的地方就在於 它從來不只看一代人 如果站在六鎮之亂的廢墟上回望 小文帝似乎是失敗了 畢竟北魏滅亡 鮮卑消失了 改革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但如果把目光繼續向後看 答案卻又截然不同 北魏雖然滅亡 胡漢融合卻沒有停止 相反 它仍在繼續 北周統一了北方 隋朝結束了分裂 唐朝迎來了盛世 而創造這一切的統治集團 本身就是胡漢融合的產物 那個來自草原的鮮卑民族 最終沒有徵服中國 卻融入了中國 沒有保住自己的名字 卻參與創造中國歷史上最輝煌的時代 那麼拓跋紅究竟是鮮卑民族的罪人 還是中華文明的功臣 如果站在鮮卑人的角度 它的改革最終讓鮮卑這個名字消失了 如果站在中國歷史的角度 它的改革又爲隋唐盛世鋪平了道路 但在我看來 這兩個答案似乎都不完美 因爲拓跋紅從來沒有想過消滅鮮卑 他只是試圖解決一個幾乎無解的問題 如何讓一個只有百萬人的民族 統治一個擁有數千萬人口 數千年文明的國家 最終他沒有選擇讓中國變成鮮卑 而是選擇讓鮮卑成爲中國 或許他既不是罪人 也不僅僅是功臣 他只是做出了一個選擇 一個讓鮮卑失去名字 卻讓中國獲得未來的選擇 如果站在北魏末年的廢墟上 一切都像失敗 可如果站在盛唐長安的街頭回望 又會發現 有些代價並沒有白白的付出 有些民族滅亡於刀劍 有些民族滅亡於災荒 而鮮卑卻消失於一次主動的選擇 一次義無反顧走向中原的選擇 一次走進另一個民族歷史的選擇 他們雖然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卻沒有失去自己的未來 因爲他們的未來最終變成了中國 鮮卑人消失了嗎 或許沒有 因爲今天的中國人之中流淌着的何嘗沒有鮮卑人的血液 好的 以上就是本期節目的全部內容 感謝大家收看 歡迎大家點贊訂閱加入會員 這裏是風下咋談 Frank爲您帶來有溫度的歷史 咱們下期節目再見